3 爭執
《自從能夠讀取他人祕密後,我的校園戀愛喜劇就此開演》 · ケンノジ · 1.6萬 字
呼啊,我打了數不清是第幾次的呵欠。
「雖然每週都是這樣,阿燈看起來好想睡。」
上學途中,自豪的金髮今天也隨風飄逸的小春,看着我的臉如此說道。
「準時收聽纔是全力以赴。」
「之後也聽得到吧?有必要醒着聽廣播嗎?」
「這位小姐完全不懂呢!」
現場播放的那種臨場感,推特或社羣媒體上的反應,若非即時收聽是無法享受的。
「隔天用APP收聽,只不過在聽錄音檔。」
「聽錄音檔有什麼關係?」
「就因爲喜歡,纔要準時收聽啊!」
是這樣嗎?小春又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一想到高宇治同學也準時收聽,僅僅這樣,清醒到深夜就有充分的價值了。
「啊,對了。我開始打工了。」
透過小春,向有時會爲我準備晚餐的小春母親傳話吧。
「打工?爲什麼?」
「因爲想賺錢。」
「我想也是。我想問的是,爲什麼想賺錢。」
「因爲我的服裝很土。想買新衣服替換。」
「你終於有自覺了……」
「喂,不要以認真的語氣,迂迴地肯定我的衣服很土。」
由於身邊都是這種裝作朋友的人,高宇治同學才無法表現自我吧?如果是真的朋友,想去速食店也不會被嘲笑纔對。
我走進教室後,高宇治同學已經來到教室了,她在書包和抽屜裏翻找東西。
說聲早安就好……
對於不信任服飾店店員的我而言,這個提議幫了大忙。她愛照顧人的一面出現了。
幸好沒有被她無視。
「……阿燈,我們走後門吧。」
我放下心,吁了口氣,也在座位坐下。
「高宇治同學有溝通障礙……?」
「我說小春。昨晚,高宇治同學傳LINE說『我沒有做過色色的事情喔。』──」
以前的話,我只能癡癡眺望着她,不過現在不同了。既然向她打招呼會得到回應,就能夠面對面和她交談。
高宇治同學受人拜託就不好拒絕,這也是因爲容易被說服吧?
「……在學校,只有兩人相處的話。」
「這麼突然……?我和小沙也沒有很熟……唔唔……阿燈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吧?」
就如同小春所說,如果我說了奇怪的話,或許忽視「我沒有做過色色的事情」的發言比較好。
愈來愈多學生走在通學路上,從車站的方向,有幾十個人成排步行而來。
「肯定是那樣。」
「啊,對不起。禁止談論這個話題吧?」
「因爲你很多衣服都是好幾年前買的吧?你最後買衣服是什麼時候?」
「什麼反正?」
「高、高宇治同學……早安。」
還有那種東西喔?
「纔不會那樣。」
「那、那就在兩人的時候聊。」
我們從連接走廊進入校舍,回到鞋櫃區,換上室內鞋後走向教室。
在漢堡店聊天時,她也不在乎我的反應,不斷向我訴說不同的話題。不過我也做了同樣的事啦。
當我想遮掩發熱的臉而趴在桌上時,隔着走道的隔壁座位繼續傳來翻找物品的聲響。
互相嬉鬧時,這種程度剛剛好。我可沒有召喚認真的攻擊。
小春明明全身上下淨是違反校規的打扮,說話卻是這麼一針見血,所以才傷腦筋。
「好像很多人會向她借作業抄,或找她借上課筆記的。說得好聽一點,就是很受人倚靠。然後呀,如果有事就裝成好朋友。那種地方就是女生的陰暗面呢。」
「如果不知道想買什麼衣服,就算有錢也不曉得買什麼唷?」
「沒關係嗎?」
「因爲不太擅長對話的往來。」
小春臉朝向前方,側眼瞄向我。
想避免和健美先生接觸的小春忙着搜尋敵人,步行在走廊上時也沒有怠慢警戒。
「我會被妳變成輕浮潮男──」
按照這個步調,進入校舍後正好能和高宇治同學會合。
在學校,兩人相處的話……
「反正阿燈放學後有空,今天就去買吧?」
「爲什麼?」
我心裏有數。
「走吧!」
高宇治同學會苦苦思索嗎?
這個字眼太青春了。殺傷力太高了。
昨晚的LINE,如果是小春或許就懂了。
「嗯,我會找到最適合你的衣服,就交給我吧!」
「雖然阿燈也一樣,不過就算我看來,小沙也有點溝通障礙。」
直到教室爲止,好幾個男女生叫住小春。每個人看來都和她交情不錯。高宇治同學被人叫住時,也不是那種感覺呢……
小春嘻笑般輕輕碰了我身體。
「被健美先生看見的話,他又要囉囉嗦嗦的。」
「昨天的廣播,我準時收聽了──」
說謊也沒關係,我可是等着妳安慰衣服不土的耶。
「咦,什麼跟什麼?怎麼回事?」
「咦,真的嗎?」
我不禁打開開關般的同時,她前陣子交代的話在耳邊響起。
維持字面上的意思,也是件美妙的事。
我還有班長的雜務要辦。辦完後就沒事了。
在教室裏,我經常看見有人找她說話,一直以爲她有很多朋友。
就像在回想什麼,高宇治同學的表情有點爲難。
她身邊沒有其他人,獨自平淡地步行。
「我的點子筆記本不見了。」
「怎麼了?」
「我有點想不起來是弄丟了,或者只是放在家裏而已。」
……我好噁。
「……對,我在找東西。」
「點子筆記本?」
「說真的,幫大忙了。」
「妳在找什麼嗎?」
注意到我的高宇治同學,看來有點分身乏術,只是輕聲回了「早安」。
早上的這三分鐘就獲得了充分的戰果。
「你想買新衣服,和小沙有關係嗎?」
小學生都知道要這麼做。
「這種小事當然知道。」
擁有超凡社交性的小春,裝備了我缺少的感測器嗎?
「…………沒有,不是那樣。」
其中,我看見了高宇治同學。
小春拉着我的手,逐漸遠離原本通往正門的道路,走向後門。
「對。然後她傳了剛剛那則訊息過來,妳怎麼想?」
「國中三年級的這個時候吧……」
我再次詢問後,高宇治同學查看周圍情況,手放在嘴邊悄聲說道:
傷腦筋的表情也是漂亮又可愛。
「那妳自己去……」
我瞄向高宇治同學,她傷腦筋地垂下眉毛。
「就是這樣。」
該說高雅嗎,總是一臉冷淡的高宇治同學令人無法想像。
雖然平時不會說,不過早上到學校時要道早安呢……
奇怪的話?我和她說今晚就是廣播的日子,有那麼奇怪嗎?
「啊。等等──」
我們在LINE短暫交談過了,前陣子也聊得那麼開心。
「高宇治同學經常獨處呢。」
「……確實如此。」
我可以回家了嗎?
小春先是露出困擾的笑,隨即換上開朗的笑容。
「啊──沒關係。」
「可是我沒錢啊?」
「知道只逛不買嗎?」
我沒有這麼想過。
「是、是喔。很好呀。」
「那麼……要去買衣服嗎?反正阿燈一個人也不會挑吧?」
「小沙沒有朋友吧?」
我的青梅竹馬實在太可靠了。
咦……小春露出有如看着垃圾屋的批評眼神。
也對,資訊量太多了。
「基於苦苦思索後,在小沙腦中得到的正確結論就是那則訊息吧?雖然我不太清楚啦。」
「我們加了LINE好友,可以在討論班長公務時聯絡。」
「對……『宇治茶』的點子筆記本。」
「本子裏面……」
「寫滿了君島同學所知道的十倍以上的點子。」
也就是下流哏。這下肯定了。
所以她纔像哆啦A夢以「不是放在這裏、也不是放在那裏」的節奏在翻找書包。
正值青春年華的女高中生,如果被發現是寫了奇妙下流哏的筆記本主人,並非好事。
而且還是人人眼中的學校第一美少女高宇治同學。
假如點子筆記本被人找到,又發現持有者是誰,男生就會認爲高宇治同學是個色女吧。
這麼一來,肯定會有更多男生聚集在她身邊。
「真是的……就算點子都是下流哏,也不表示喜歡色色的事情啊,那些外行人。」
我裝成行家的樣子,對不存在的豬哥喃喃說道。
只不過,一般人不會了解那種事情。
我也是因爲曉得高宇治同學是會寄送下流哏的明信片職人「宇治茶」,纔有這種想法的……
「就是這樣。」
似乎聽見了我的話,高宇治同學表示同意。
「我沒做過色色的事情。」
所以說,明明也沒有人問,妳卻說了那些話,會令人多想,反而覺得妳很色喔,高宇治同學。
……嗯?這個脈絡,就和昨天聊LINE時一樣。
由於會思考下流哏,所以很色吧?就好像我有這種想法,她才那樣說明的。
「高宇治同學,請不要把我和其他男生混爲一談。」
我態度堅定地說道。
就算她這麼想也無可奈何。
我壓抑情感,發出冰冷的聲音。
一想到高宇治同學手指揪緊裙子,我就無法什麼都不說,笑着離開。
「妳好煩。我也沒追求妳。」
不過,現在找不到了。
「讓我看看──」
「…………回教室太尷尬了。」
雖然我努力裝出冷靜的語氣,內心卻十分煩躁。
注意到那兩個男生在嘻笑,周圍幾個人也聚集過去,開始看起筆記。
她眯起眼睛,眼神銳利地瞪着我。
一副很瞭解我的語氣……
「其他還寫了許多類似的句子。」
我漫無目的走着,看見中庭的長椅,就在那裏坐下。
「明明只是個蠢燈──」
我的發言或許讓她出乎意料,眼睛圓睜。
「啊?突然說什麼鬼話。你想死嗎?」
「比起用手機,這種傳統的方法比較容易靈光一閃。」
「那就交給我。」
終究只是「宇治茶」大師的作爲,並非高宇治同學個人的嗜好。
「沒有放在家裏嗎?」
「看來我太、太武斷了……」
那種笑法不是因爲點子而笑,而是在嘲笑書寫的人。
她害羞了嗎?似乎想隱藏情緒,按着臉頰轉向前方。
「……啊,是那個意思。」
高宇治同學稍稍嚥了口氣,纖細的手指緊揪住裙子。
不過我不後悔。在上課前就待在這裏吧。
「喔──」
「那是我的筆記本,可以還給我嗎?」
「我待會兒跟那些人說一下。蠢燈已經反省了。」
「那、那個,如果在說那種話題,希望你選擇場所──這裏是教室。」
「怎麼突然生氣了?」
「請不要小看忠實聽衆君島燈。我可不是會把色情和下流哏混爲一談的外行人。」
「我大概知道那不是你的物品喔。阿燈不會因爲自己的事情生氣。」
小春一邊這麼說,一邊在我身旁坐下。
「你這個回力鏢也太大了吧?反正我沒有想拿全勤獎,沒關係啦──」
每個人都在嘻笑。
高宇治同學聞言猛然回頭。
「你明明喜歡小沙。卻還想對人家出手,還早一億年啦!」
「這是君島的嗎?」
「因爲,妳雖然打扮得很花俏豔麗,仔細一看還挺可愛的。」
教室瀰漫着緊張的氣氛,直接回座位令人尷尬,所以我走出教室。
「我沒有生氣……」
「啊、啊~?突、突然說什麼啊……是、是說不仔細看也很可愛啦!」
那就是放在學校了吧?
就像想隱藏通紅的臉頰,高宇治同學雙手按住臉頰。
我站起身來,動作似乎出乎意料地大,發出「喀噠」的響亮聲音。
「很好。」
「咦?」
「不要嘲笑別人的筆記本。」
我來到走廊上,級任老師從背後叫住我。
座位四周的人都一臉驚訝,不過那羣人沒有注意到我。
唉,畢竟小春是最瞭解我的人,就算一副很瞭解我的口吻也沒關係。
「我總是放在書包裏。」
「哎喲、哎喲哎喲哎喲……阿、阿燈把我當作女生看待了啊?你摸了人家胸部,也看了內褲耶。」
性格我能保證。她就是個好女孩。滿口大道理。
「這裏寫着『把派疊到三層也很酥脆』。」(注:千層派的派和胸部發音同爲PAI)
雖然我確實故意出手,但那不是摸,而是撞到。也不是看了內褲,是撞見。
如果和小春不熟的話,就會覺得辣妹好可怕吧?不過我們從小就認識了,所以我沒有膽怯。
「我當然把妳當女生啊。雖然妳徹頭徹尾是個辣妹,不過五官端正、身材又好、會照顧人、又體貼,如果身邊有這種女生,那當然就……」
小春開心地推了我的肩膀。
「我沒有反省啊?」
「是誰寫的、寫什麼都無所謂吧?」
比起這種事,現在平安找回高宇治同學的點子筆記本更重要。
忍不住嗎?雖然他這麼問,我只是輕輕點頭致意,走在走廊上。
小春就像撫摸大型犬一般,用力揉了揉我的頭。
對方發出彷彿在語尾加了「w」般的嘲笑,闔上筆記交給了我。
「啊、喂、等等、別這樣。」
明明和她沒關係,人也太好了吧?
「只是圖個方便。這種作法就是在社會上生存的彈性應對。只要不再尷尬的話,不就好了嗎?」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廁所。」
「你在寫什麼啊?超無聊的耶!」
這個時候,教室後方傳來兩名男生嘻嘻笑的聲音。
半數人一臉疑惑,半數人則是在忍笑。
我曉得班上所有人都在看我。
「那是什麼意思……?」
「那些全都是意外吧?」
「咦?什什什麼──?不過是個青梅竹馬,竟然追求人家。」
我快步走向那裏,走入那羣人中。
「身材也很好。」
她似乎是上學後才注意到筆記本不見了。最後用的時間是在昨天上課時。
「老師說要點名了。」
「這是朋友掉的筆記本,那些人看了筆記本後卻在嘲笑。」
「啊,君島!接下來要點名了。」
「啊,哦……」
小春噘嘴附和。
「啊,你昨天找到的筆記?」
看來她似乎嘗試過,不過寫在筆記本上更順利。
「妳喜歡的人,應該會喜歡像小春這種類型吧?」
如果是以前的我,遇到沒什麼交情的男生這麼說,就算內心不滿,也只會自嘲地笑了笑,然後逃跑離開吧。
「小春爲什麼沒有男朋友啊?」
掉在某處、放在某個地方嗎?還是說只是沒有帶來學校?如果放在家裏還沒關係,掉在學校就糟了。
「妳不會記在手機裏嗎?」
廁所是個好藉口。
我原本想說胸部也很大,制服的穿法也很清涼時,她「咚」地大力推了我的肩膀。
高宇治同學一臉緊張。
「這是什麼草稿啊?搞不懂意思,無聊得要命。」
可是現在不同了。
她白皙而纖瘦的喉嚨稍微動了。
男生們一臉錯愕,看向彼此的臉。
當我這麼想時,小春來到我身邊。

「還有……一點都不無聊。」
小春的臉愈來愈紅了。
在我開口之前,小春就從長椅起身走向校舍。
「蠢燈腳踏兩條船!」
她向我吐了舌頭後離開。
腳踏兩條船……那是在說交往以後的階段吧?
我連一艘船都還沒有。
在我看不見小春時,手機收到了訊息。
是高宇治同學傳來的。
『「以爲自己是最懂的粉絲是最遜的……」阿滿在上星期的節目講過,有印象嗎?』
我知道。我還記得聽見當時,心臟還撲通跳了一下。
當我思考如何回訊息時,又有訊息傳來了。
『請在放學後還給我。』
我立刻回覆:瞭解。
校舍開始吵鬧起來,我知道各班的朝會都結束了。
雖然依然有點尷尬,也不能繼續翹課。
縱使不安,我還是相信小春,就這麼回到教室。
坐在一旁的高宇治同學一如往常。
「……謝謝。」
可以聽見她低聲道謝。
「這只是自言自語……把點子寫出來,也不怎麼有趣喔?因爲主持人擅長吐槽或把話題誇大,聽起來纔有趣的……就算你沒有生氣,我也很清楚這一點……」
不過,有人親口說出很無聊的話,就算理解這個道理,肯定也會遭受打擊吧?
「那個時段還不困,高宇治同學也一樣吧?」
即使沒有能像小春傳授那般對話,不過我也成長了不少。
是嗎?高宇治同學同意了。
「……意思是,我們是朋友?」
「變得懂得道歉,阿燈也長大了呢──」
「本田說過『好女人在這個時間都睡着了。聽衆只有陰沉的人或是沒性經驗的人』。所以我是沒用的女生。」
不過能讓她有那種想法,表示對我的看法還不錯……吧?
如果不是謙虛,而是真的沒有自覺的話,那也挺危險的……現狀就是像城所學長那種奇怪的男生接近她了。
「天氣預報說會有點涼。」
「我沒有嘲笑的意思。」
「對。」
這也是原因之一。
「在那之後還沒有去過吧?而且原本就是我邀請妳的,我不認爲是任性喔!」
「我和君島同學是朋友呢!」
「那種事情不用在意喔。我們都愛聽廣播吧。」
狀態欄上有【怕冷】的項目,我推測穿裙子的女生更容易受寒。
那就像自言自語,我當作沒聽見吧。
淺笑的高宇治同學偷看我這裏。
「這種老舊的筆記本,不會有好事者想用的。反正會被扔在某處,我原本心想那種時候再偷偷拿回來就好。」
「在那之後,阿滿說『各種層面的意義上都是獨特的粉絲呢』,那種說法很有趣呢。」
「我的態度也不好,抱歉讓大家尷尬了。」
她的臉頰有點紅,應該是我的錯覺的吧。
高宇治同學一邊挑選言詞一邊開口:
她邊說邊把我的外套蓋在大腿上。雖然曉得不會因爲蓋上一件外套就變暖和,不過總比沒有好。高宇治同學的大腿蓋着我的外套,令人感覺不可思議。
「太令人意外了。節目中也常提到,大概只有男生會收聽。美少女高中生竟然是那個節目的聽衆。」
不過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喜歡的人重視的物品和思考的點子被嘲笑了。
「你還真瞭解。」
高宇治同學一臉驚訝,不過還是接過我的外套。
現在教室裏只有我和高宇治同學。高宇治同學在寫學級日誌,我在檢查門窗的鎖。
原本日誌總是在放學以前寫完,由於她決定今天留下來吧,現在正在寫日誌。
「當時我也已經準備休息了,而且也不是在深夜那種時段。」
「我沒想到你會那麼生氣。抱歉。」
「因爲你很體貼。」
幾個人都這麼說,我也道歉了。
「君島同學很受歡迎吧?」
「我也是這樣,不用在意喔。」
「妳好煩。」
「那我就接受你的好意。」
嗯嗯,高宇治同學頻頻點頭。
我從抽屜裏拿出一本筆記本交給她。筆記本皺皺的,看得出來經常使用。
由於完全不受歡迎,我只能苦笑。
高宇治同學低聲地否定。
「不但自然地借我外套,還配合我的任性。」
「瀨川同學比我漂亮多了。」
「……謝謝。」
「咦……哪裏受歡迎了?」
我們向彼此露出苦笑後,那羣人離開了,小春奸笑着走近我。
由於不見得不會有人過來,趁現在把筆記本還給她吧。
「是啊,我也是。」
「總之謝謝你。」
「在節目中聽見的話,那些人也會笑出來吧?」
我不曉得高宇治同學對那些人有什麼想法。不過我所知道的朋友不是那樣的。高宇治同學緊咬着嘴脣。
在放學後的教室裏兩人相處。我和高宇治同學隨興聊天,令人覺得不可思議。
「還、還有其他事呀。我很晚傳訊息,你也回應了。」
小春大概幫忙圓場了吧?
「謝謝。」
我的腦中浮現了雙手比「YA」的辣妹小春模樣。聽見這句話,她會很開心的吧?
也就是說,今天她落單。
高宇治同學自虐地說完後,輕輕笑了。
「不是美……美少女喔。」
雖然上次也是這樣,今天也一直是這種感覺。
高宇治同學連忙搖頭,甚至快要發出「咻咻」的聲音了。
「那就好。」
「不對。不是那樣……明明不需要連君島同學也揹負惡名……那個。」
我開玩笑地一拳打向她纖細的肩膀。
由於沒有反應,我側眼觀察她的情況,只見她的眉毛呈現八字形,緊緊皺在一起。
「今天城所學長不來嗎?」
嘲笑持有者不明的男生們很快就會膩,把筆記本放在某個地方吧?只要確認暴風雨過後,再去撿回重要的東西即可。
「任性是說是漢堡店嗎?」
「因爲沒有人可以聊其他事,不小心就太多話了。」
放學後。從中午開始下的雨沒有停歇,拍打在教室窗戶上,往下滴落。天氣預報表示比起實際溫度,體感溫度會比較冷。
「就算高宇治同學的態度沒有不同,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也不是沒有那種做法。
「今天有班長的工作,所以我們各自回家。」
所謂當時,大概指筆記本被笑的時候吧?
高宇治同學的視線投向了我。
我看向一旁,高宇治同學浮現淡淡的微笑。
我也記得裝傻的本田說的這句玩笑話。
「才、纔沒有!」
「我沒有看內容。」
「我認爲高宇治同學美少女的等級遠勝其他人。」
買東西變成改天再約。
雖然那樣有點令人婉惜,不過或許是高宇治同學對我的防備逐漸變低的證據。
如果只要體貼就會受歡迎的話,那就不會辛苦了(遠望)。
「咦?嗯。至少我不會只在有困難時依賴高宇治同學,或者嘲笑妳的口味喔。」
「當時你大可放着不管的。」
「怎麼樣呢……」
是嗎?我這麼說了一聲,從櫃子拿出體育課穿的外套。
小春在最後一節課結束時,和一大羣朋友結伴回去了。小春的朋友很多,今天這種情況早就習以爲常。
「高宇治同學也覺得小春長得很漂亮嗎?」
不過,既然讓我看見她那悔恨又悲傷的表情,我就無法等到暴風雨過去。
我道出了不曉得是第幾次的藉口。
「呵呵呵。不用客氣──」
小春如此回應。接着在聽到交情好的女生呼喚之後,她便走了過去。
「啊,還有。很少遇見能聊得那麼久的人,用朋友形容是最恰當的吧?」
高宇治同學似乎也這麼認爲,大力認同我。
這個時候,剛剛的男生們輕輕叫住我。
「會不會冷?妳拿去蓋在膝蓋上──啊,這件外套洗過以後還沒有穿。」
「那是『宇治茶』大師的點子筆記本吧?我身爲一介聽衆,被嘲笑也很不甘心。我無法視而不見。」
朝會似乎傳達了要換教室,大家爲了趕上第一節課,紛紛走出教室。
我一看,她書寫學級日誌的筆停止動作,像在思考該怎麼說,筆尖在半空中移動。
就像這樣,平時不要一臉冷漠,持續露出自然的表情的話,她會交到更多朋友吧?
「我當然很謝謝你……不過繼續給你添麻煩,實在不好意思。」
「沒錯!」
說到「A」立刻接「UN」,說了「TSU」就接到「KA」的狀態。(注:日文阿吽(AUN)的呼吸有默契十足的意思。)
話題終於告一個段落時,高宇治同學再次問我。
「你和瀨川同學沒有在交往嗎?」
「我和小春?沒有。雖然經常被搞錯,不過我們從小學就一直那樣相處。」
「是嗎?」
以高宇治同學而言難得深入地追問。
倏地,我看見窗外有女生朝我揮手。
我的粉絲……不對,沒有那種人。
「那、那是小小學姐。」
察覺對方的高宇治同學說了。
「小小學姐?」
我想到一個人。
「廣播社的西方學姐……你們認識嗎?」
正是我想的那個人。她真的就讀這間學校。
原來她是廣播社啊?所以纔有聲音的癖好也說不定。
雖然我完全沒有聽過廣播社的活動,不過經她這麼一說,去年社團介紹時好像也聽過這個社團。
芙海姐又朝我揮手,我也輕輕向她揮手。
「你們認識嗎?」
「芙海姐是我打工地方的前輩。我前陣子開始打工,在那裏認識她。」
芙海姐打開了窗戶。
「真是的。我只會對學弟做這種事喔?」
「閒雜人等不要纏着她。」
看來不是。
原來如此,狀態欄中的【避事主義】也說得通了。
我追上走向校舍玄關的背影。校舍內隱約可以聽見放學後管樂社的演奏。
就像想從狐疑地眯起眼睛的芙海姐身邊逃開,城所學長從自己的鞋櫃拿出運動鞋,拉住高宇治同學的手離開學校了。
這樣算感情好的話,那麼確實如此。
她只不過是和朋友阿燈開心地聊天,卻被城所盯上、警告了。離開教室時自己的態度也不好。
「嘖,西方同學?」
雖然高宇治同學應該聽見了我的聲音,不過她沒有停下腳步。
如果他誠實且沒有奇怪的傳聞,我就算痛苦也會面對失戀,選擇放棄高宇治同學也說不定。我應該完全不會想要把人搶過來吧?
「什麼也沒做喔。」
她似乎沒有要事。芙海姐在原地蹦蹦跳跳,就像小朋友一樣可愛。
「啊,因爲妳要拿筆記本吧?」
「沙彩妹,妳好慢。事情辦完了吧?」
癖好方面的意義。
「高宇治同學!」
城所學長帶有敵意地看了我一眼後,輕鬆地搭話了。
「其實學長說會等我,不過我要他先回去。」
「因爲他纏着沙彩妹,我說教了一下。」
這裏只有我和高宇治同學,空間很寬敞。
這樣的芙海姐,外表怎麼看都是小學生在家穿制服做角色扮演。
城所學長沒有出來似乎讓高宇治同學覺得奇怪,她折返了。
「我的制服怎麼樣呢?」
芙海姐當場轉了一圈。
「等一下。我做了什麼嗎?」
城所學長一看見芙海姐就喪失戰意了,她到底過着何種校園生活啊?
我看向座位,高宇治同學別過了臉。
「你真老實!」
「該說感情好嗎?她把我視爲像樣的學弟了。」
「你、你在做什麼?」
雖然她嘻嘻笑着,卻令人感到莫名的殺氣。
「啊──城所同學,你找我的學弟有什麼事嗎?」
我追到鞋櫃區,直接問出心裏話。
雖然我沒有搞砸的自覺,不過或許搞砸了什麼。我心想總之先道歉,不過根據和小春相處的經驗,只是口頭道歉或搞錯道歉重點,反而有讓人心情更不好的可能。
被討厭了。他肯定討厭自己了。
「我沒做什麼,只是找他說話而已。」
高宇治同學拿起書包,從座位起身。
呵呵,芙海姐露出療愈的笑容。
城所學長咂嘴的同時把我推開,就此放手。
就算他皺起眉頭,看在男生的我眼中,也覺得他很帥氣。
「符合喜好的人就會喜歡吧?」
高宇治同學砰地闔上學級日誌。
「那麼爲什麼──」
多虧做了心理準備,幸好不會很痛。
「學弟──」
前陣子的話,我會無法忍受這種沉重的空氣,「我纔沒做這種事~」嘻笑地矇混過去加以逃避吧?
「在學校也要這麼對我嗎……」
當我想繼續往下說時,後面有人撞了我。那個人走到眼前高宇治同學的身邊。
芙海姐害臊地晃動肩膀。
「……不是的。」
這位朋友明明對自己很友善。
「不是的。」
我踩到地雷了嗎……?
「……你可以先回去啊?」
嗚噗!下腹部被打了一拳。結果還是這樣嗎?這個人以爲她這麼做我就會開心嗎?
「纏上?和興趣相同的朋友聊天,有那麼奇怪嗎?」
她看着腳尖,再次提了已經說過的話。不知不覺間雨停了,帶來的傘失去用處。
她把長袖子折起,整體而言看起來很寬鬆,以時尚來說也挺可愛的。
他對我展現顯而易見的惡意,而且還是惡名昭彰的城所學長,那麼我也有話想說。
也就是說,高宇治同學沒有向學長提過自己的興趣。
「太喜歡女朋友也令人傷腦筋呢。」
「謝謝妳。我也是進退兩難……」
……他是故意撞到我的吧?
「畢竟學弟也是男生嘛!」
「也符合學弟的喜好嗎?」

高宇治同學不滿地噘嘴。她在鬧彆扭?沒見過的表情加上和平時的反差,讓她看起來更加可愛。
他抓住我的衣襟,多虧了【膽量】,我完全不慌張也不害怕,能夠十分冷靜。
高宇治同學說了「是啊」。她只對我點了點頭,然後離開校舍。
她的側臉一副無趣的樣子,就此離開教室。
「沒關係,畢竟我們在交往。我前陣子說過吧?三年級男生有些人在流行玩撲克牌──我們邊走邊聊吧。」
「你──!」
「我在──」
沙彩無所適從地嘆了口氣。
城所一如往常把沙彩送到車站。
這個髮型、制服的穿法、背影──
我纔不開心!
「啊,好。」
「還是說,妳有什麼原因希望我先回家?」
「是嗎~?」
從一旁來看,他和高宇治同學真的很登對。
「對……我說過你可以先回家啊?」
芙海姐用悠哉的語氣說道。
既然不清楚,不要深入比較好。
「那就拜託你鎖門窗了。」
由於我不曉得否定的話,她會對我做什麼,那就迂迴地傳達並非我的喜好吧。
「最近纏上沙彩妹的人就是你吧?」
「那個……就像洋娃娃一樣可愛,我覺得很棒。」
◆高宇治沙彩
不需要否定兩次啊。
粗暴的聲音在校舍玄關清晰地迴響。
一想到這是他展現的體貼,沙彩就有一點五味雜陳。
「你們感情很好呢。還叫她芙海姐,直接稱呼名字。」
我認爲不開心的表情也很可愛。不過,更重要的是我擔心是否做錯事,也想知道她爲什麼心情不好。
一臉兇惡的城所學長推了我的肩膀。
我也隨興回話。
「她是我的女朋友。不要對她糾纏不休。」
此時隔着他的肩膀,我看見芙海姐從特別教室大樓的方向朝着這裏走來。
「會對女朋友的交友關係多嘴的男朋友,我覺得不太好。」
「就算妳說有班長的工作,我想也花不到三十分鐘。」
「那是……」
沒有──無法堅定地回答。
在兩人相處的教室內,爲什麼會擺出那種態度呢?光是回想就不禁後悔。
阿燈有阿燈的交友關係,其中也有比自己更親近、交流更久的人。
這是當然的。
「剛剛那個人肯定是爲了接近沙彩妹才擔任班長的吧?」
城所嗤之以鼻。
「他用盡各種法子也想接近妳呢。就是有這種卑鄙小人。」
沙彩也很困擾吧?就在城所想引導對方同意時──
「不是的!」
沙彩出乎意料地強烈否定了。
「和我無關,君島同學在沒有人想當班長的情況下自薦,女生班長也不是指名我,而選了其他女生。」
不禁令人認爲,城所口中的卑鄙小人是自己吧。
「學長說了那種話,明天我該拿什麼臉見他……」
「沙彩妹不用在意那種事吧?」
不是那樣。
想做些什麼感謝他幫忙拿回點子筆記本。在思考時便來到放學時間,她一直在找時機道謝,卻又沉迷於聊廣播的話題。
不只有自己和阿燈交情不錯,明明許多人都和阿燈關係很好,卻連這種事情也忘了,一看見他有親暱的朋友,就像小孩子一樣喫醋──
「~~!」
太丟臉了。
到底有何必要用那種找碴的態度做出那種事?
到車站的短短路程,沙彩垂下肩膀走着。
「是喔?…………妳喜歡他嗎?」
「沒什麼。」
點頭打個招呼後就想離開時,被她叫住了。
「雖然可以理解,男生會對跟自己女朋友交情好的男生看不順眼。」
「君島同學討厭了我吧……好不容易成爲朋友……」
「好。今天到這裏就好。」
「啊,對了。感覺就像變成男子漢了。」
「沒關係。反正很近,我送妳。」
「瀨川同學。」
被討厭了。他一定討厭自己了。男朋友還跟他找碴。
「是嗎?那就好。剛剛那件事是我太片面,所以失控了,希望妳能幫忙向君島道歉。」
和自己相比,小春和任何人都很友好。
碰碰!芙海姐一拳打向手掌。
就像在表示「就是這樣才令人傷腦筋」,小春有點臉紅地繼續說道:
恐怕就算是第一次聊天的對象,也不會膽怯,可以態度大方地搭話。對話也不會停滯,完全不會有尷尬的時候。
腳步變輕盈的沙彩往車站走去。
沙彩早就隱約明白了這個學長受歡迎的理由。
「咦?」
「君島同學……是我的朋友。」
另一邊則是偶然一起當班長,顏面偏差值在平均以下的廣播宅……
「……」
「我想向君島同學道謝,不過在煩惱該做什麼纔好。」
「君島同學經常稱讚女生嗎?」
「是啊。沒有其他事情時,我們就會一起上學或回家,有時他也會來我家喫晚餐。」
「城所同學嗎?我完全沒聽過他會打架的傳聞。親眼看到學弟和他起衝突時也嚇了一跳呢。畢竟他給人溫和的印象,打架技巧也不怎麼樣吧?」
雖然外表有點可怕,但人很友善。端整卻惹人憐愛的五官擔心地望向沙彩。
他能夠隨口道出違心之論吧?假如在耳邊呢喃着並非真心的甜言蜜語,許多女生會更加爲他着迷吧?
有如灰色氣體的某種情緒從胸口冒出。
「啊,是嗎……還真直接…………我好像知道小沙沒有朋友的原因了。」
由於覺得麻煩才先離開卡拉OK的聚會,不過小春轉身又回到店裏,繼續唱歌了。
途中經過的卡拉OK店,有個華麗的辣妹獨自走出來。
「君島同學也說你們只是青梅竹馬,果然是這樣呢。」
在沒有客人的便利商店裏,我一邊陳列商品,一邊問芙海姐。
此時她再次開口道別,城所把失去目標的手放入口袋後苦笑。
「……今天送到這裏就好。」
「瀨川同學,謝謝妳。」
高宇治同學大概討厭我了。
小春一邊回想,一邊感到不可思議地說道。沙彩也有同感。從去年就同班,不過他不是那種會自薦當班長的人,也不覺得他有正面承擔挑釁的氣魄。
和話語不同,總覺得心裏愈來愈煩悶。
從他本人口中再次聽見,令她很開心。
喃喃自語後,小春似乎聽見了,抬起頭來說道:
對方可是學校第一受歡迎的男生,還是她的男朋友。
不像自己的言行舉止,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呢?她又嘆了口氣。
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呢?由於我們去打工順路,我便向目擊的芙海姐說明了緣由。
就算燃起對抗心態,竟然不小心正面和城所學長對峙。
「啊──這不是小沙嗎?現在要回家?」
先不論傳聞,如果對方尚未出手的話,看在高宇治同學的眼中,城所學長就是個帥氣又普通的男朋友。
來到能夠看見車站的地方,沙彩開口道別。
芙海姐擁有獨自的測量器嗎?她說城所學長並不強。
把我的想法正面朝他說出口了。
拜拜──如此說道的城所走向別的方向。
「不客氣。」
由於和他成爲那種公開的關係,也有因此得救之處。
「啊?沒、沒有啦,小沙又不是小學生……」
可是那個人雖然出手找碴了,還沒有達到那種境界。
看着她背影的小春微微嘆了口氣。
「阿燈嗎?他也曾經面對面稱讚我可愛──」

對方願意給自己道歉的機會嗎?雖然心生不安,沙彩仍點頭了。
「向阿燈道謝?唔──你們已經加了LINE好友了吧?那麼就傳訊息或打電話,我想他會非常開心的喔?」
「對。這樣就好。阿燈很好哄的。還有再和他聊廣播節目的話,那就一百分了。」
「咦──這是第一次小沙約我!超開心的~」
雖然不曉得爲什麼打電話或訊息可以當作道謝,不過這種事今晚也能馬上行動。
◆君島燈
「阿燈,太好了。」
「妳和君島同學是青梅竹馬吧?」
「……請問妳現在有空嗎?」
「不會,沒關係。妳今天沒有那種心情吧?哈哈……」
校舍玄關那時,或許是我失控了……
「……我想他不是對任何人都那樣說的。我覺得阿燈是個窩囊廢。不過最近有點搞不太懂,該說他有行動力嗎,變得會說出心底話了。」
好不容易交到朋友了。
「發生什麼事了?」
「芙海姐,那個人是那種會動粗的人嗎?」
「是啊。」
啊啊……我怎麼會那樣說話?
「對不起。」
聽見小春急急忙忙說個不停,沙彩心中奇妙的氣體這才消逝。
由於正好找到合適的人商量,沙彩便開口了。
就像想到適當的形容,聽到小春這麼說,沙彩也覺得說得通。雖然不曉得最近發生什麼事,或許是這樣沒錯。
「小沙看起來沒有精神。妳沒事吧?臉色不太好。」
「這樣就好?」
許多聚集到身邊的男生不再纏着自己,也沒有被喜歡那個男生的女生當成敵人,煩心事也減少了。
「沙彩妹很正經呢。」
城所學長向我找碴以後,由於有排班,便來到便利商店開始打工。
「咦?啊,不對,不是那麼正式的……」
被討厭了。
城所想自然地牽住她的手行走,沙彩把手抽開了。
似乎出乎他的意料,城所不斷眨眼。
又有不知名的情緒在胸口蔓延。
「如果他下次再出言挑釁,你一拳打過去就好。」
城所的聲調絲毫沒有變化,流暢地闡述反省的句子。
雖然感謝他,不過今天目擊他和阿燈的衝突,覺得他自作主張,給人非常不好的印象。
城所出言挑釁的事情有點沉重,找其他的話題吧。
「我知道沙彩妹對他沒有反感了。看來我的反應有點太大了。我想道歉。」
「是嗎?君島同學說了兩次我是美少女。」
「和他在一起和喜歡不一樣。是、是說,我纔不會考慮阿燈這種長相普通的男生──!不會不會,完全沒辦法。萬一、萬一被告白也會立刻拒絕的!」
「兩次」似乎讓小春感到錯愕,眯細了眼睛。
正因爲不希望女朋友被搶走,反應才那麼大吧?
容貌和言行舉止差異如此大的人還真少見。
「我不想把事情鬧大,不會那麼做喔。」
「就我看來,學弟應該比較強。」
「一般女高中生不會用『強度』比較男生喔。」
我不由得吐槽。
帥氣、體貼、爽朗之類的,女高中生都是看這種地方吧?不要展現有如國中一年級男生的價值觀啦。
我把飯糰和三明治陳列到架上時,聽見了「咕嗚、咕嗚」小狗鳴叫般的聲音。
「肚子餓了……」
芙海姐沮喪地按着肚子。犯人是妳嗎?
由於店長交代可以利用閒暇時間休息五分鐘左右,我帶了能夠填飽肚子的點心。
「芙海姐,我的包包裏有分裝好的甜甜圈。」
「甜甜圈!」
閃閃發亮!眼睛顯得燦爛無比。
「有五個左右,願意的話就喫幾個吧。」
芙海姐挺照顧我的,分她幾個完全沒問題。
「學弟就是這樣提升女生的好感度吧?」
「沒這回事啦。」
餵食會提升好感度的,只有動物而已吧?
「那麼我休息一下。」
芙海姐留下這句話便走進員工室。
【膽量】進化了?變成【強心臟】。還有【避事主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增加了【擅長稱讚】的項目。
────────
雖然沒有聽見他們說話,不過氣氛看來不像是朋友。
那個女生只買了飲料,結帳完畢便在店外喝起買的飲料。
我出聲叫了男人。
「絕對很好玩的啦,好嗎?」
「對。我是君島。」
────────
是說他很聽奶奶的話喔?令人莞爾一笑呢。
終於能喘口氣了。我坐在簡單的摺疊椅上,看向自己的書包。
就算他那樣怒吼,擁有【膽量】的我也不怕。
我推測了對方的想法。
「不然他就不會叫住妳了吧?」
•成長:急遽成長
「我也稍微休息一下。」
「啊啊?和你沒關係吧?」
「不了,那樣有點……」
男人穿着花襯衫,帶着淺色的太陽眼鏡。
狐假虎威
「嘖──臭小鬼!我打你喔,混帳!」
強心臟
由於她想道謝,便給了我聯絡方式。不過我的手機放在員工室的包包裏,待會兒再來輸入吧。
白帶?剛開始學空手道,馬上就能拿到了。
「學校見。」
「還是住手吧。看見您這個樣子,奶奶會傷心的喔……?」
「…………!」
威嚇上級者
我打算處理還沒完成的商品陳列工作時,看見待在外面的女生,被看似素行不良的二十歲左右的男生搭話。
「好──」
名取同學的手有點發抖。幸好出手幫忙了。
暫時似乎不會有客人來──當我這麼想時,有個人上門了。是我們班上的女生。
「你剛剛很帥氣喔!」
「妳回去時要小心一點。剛剛那個人大概覺得名取同學很可愛,才向妳搭訕吧?最好找人多又明亮的道路回去。」
「有關係。我是這裏的店員。」
擅長稱讚
我也得去店外打掃,去看看情況吧!
【避事主義】會消失,是因爲今天城所學長找碴時我沒有逃跑,剛剛也沒有裝作沒看見聽奶奶話的男人吧。
「我也在打網球喔~讓我看一下球拍吧!」
奶奶大概是關鍵的一擊,看來讓他想起奶奶了吧?
我和她的視線對上了。感覺她「啊!」驚訝了一下。由於我是班長,班上的男生大概都記住我了。
「打擾一下。」
我收拾好那個聽奶奶話的男人踢倒的垃圾桶時,雖然說了不用,名取同學依然特地幫忙我。她人真好。
────────
聽見他大吼大叫,被嚇到的女生縮起肩膀。
撲克臉
女生的側臉因恐懼而抽動……看起來是這樣。
我回到店裏,芙海姐已經再次開始工作。
此時,狀態欄又更新了。
•君島燈
•渡利健介
在我打工結束後,芙海姐買了冰棒和美式熱狗請我喫。唉,那就扯平了。
名取同學說完這句話便回去了。
就算被怒吼,我也絲毫不動搖,因爲【撲克臉】而面無表情的我,感覺是個不好對付的人吧?
•特徵、專長
她顯得很排斥,也不是認識的人。芙海姐還在員工室嗎?那個小個子學姐在關鍵時刻卻不在場。
廣播宅
──那個小個子學姐,把我的甜甜圈統統喫完了!
她把頭髮綁成馬尾,揹着上學的包包和收納在黑色外袋裏的網球拍。看來是社團活動結束了是嗎?已經到了這個時間,也難怪芙海姐會肚子餓。
空手道白帶
我一臉冷靜地搖頭嘆氣。
我看向男人的狀態欄。
────────
能言善道
「你是同班的?」
被人坦率稱讚還挺害羞的……咳咳,我清了清喉嚨。
「哼,混帳……!」
•成長:停滯
「被人說可愛還挺害羞的。」
「幹麼,有什麼事?」
「可是…………」
•特徵、專長
很聽奶奶的話
路人
我一邊掃地,一邊豎耳傾聽對話。原本以爲在聊網球,不過對方開始邀人去玩了。
「我有門禁……」
男人不爽地說聲可惡,一腳踢向一旁的垃圾桶後,便離開了。
看在那個笑容的份上,就原諒她吧。
「咦?沒有了。」
「您在店門口做那種事,我會很傷腦筋的。」
和他外表不同,狀態欄並不強,完全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們交情也沒有好到會聊天,因此沒有向她搭話。或許她下次會不好來這間便利商店。
「如果你小看我,我叫大哥來了,混帳。」
「你是班長吧。我是名取陽色。你在這裏打工啊?剛剛謝謝你解圍。我真的很困擾,不曉得該怎麼辦……」
「如果您小看我,我就叫警察嘍。」
休息結束後,當我向她抱怨時,「一個不小心就統統喫光了。」她欸嘿嘿地露出可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