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十一歲　第一話 打掃懲罰

在夜間會議上問大家要給葛特和萊利怎樣的懲罰，結果得到「打掃騎馬村的馬廄吧。」和「打掃大宅內不就好了？」等回答。

……咦，那樣就好了嗎？

「讓他們做到我們滿意爲止啊。打掃有男丁在也會更輕鬆對吧？」

尼克對卡席娜說。

「外行人算不上多少戰力，但如果力氣夠大，也是有運用之道。我覺得不要設期限，每天都讓他們做吧。」

「處罰基本上定爲打掃就好了吧？」

路易斯此話一出，大部分男人都點起頭。料理組則說：「範圍請排除廚房，我們不希望讓外行人觸碰廚具。」

「呃～男人那麼討厭打掃嗎？」

我一問，剛纔點頭的人都露出厭惡的表情，路易斯回了聲「沒錯喔。」並接着說︰

「只有男人住的家沒有一處是乾淨的。甚至只要一週打掃一下玄關周遭，都能被人稱爲愛乾淨喔。雖然偶爾會有一些認真的男人努力打掃全家，但最後也會忍受不了，變成只打掃自己的範圍喔。再說就是因爲沒有每天打掃，盜賊團的那羣傢伙纔會是那副德性喔。」

我想起逮捕他們那時的事。

啊～嗯，不只穿鞋踩進去都嫌髒，還參雜各式各樣的氣味臭得要死，可受夠我啦……

「而且現在砍斷他們手腳也沒有益處。貧民窟那羣人好不容易四肢健全了，沒必要讓原本就健康且耐操的傢伙減少啊。」

尼克接着如此說道：

「多羅朵蘭葛（這裏）還在發展階段，有用的傢伙就讓我好好利用吧。」

土木組組長的格蘭德里工頭舉起粗壯的大手。

「跟鄰國之間的隧道怎麼辦？打掃是不錯，但如果要擴張隧道的話，派他們去那邊明顯更操喔？」

啊！對耶！隧道！得跟伊茲利爾國交涉纔行！

「我方尚未跟對方協商，等結束後才能開始擴張呢。不過，讓他們學習打掃的主意並不壞。反正這兩人有的是體力，就好好指導培育他們吧。學習難以理解的事物才稱得上懲罰啊。」

……克勞斯有時候還挺壞心眼的耶……

……嗯，打掃就可以的話，我是沒關係啦。

大家都說，森林火災成了「隨便對我們出手時會遭到的報復」的標準。

咦？欸欸！？我轉頭一看，露露和馬可也在點頭。

嗨～我來教學參觀安迪上課喔～

「魔法師之間又因此引起大騷動啦。都有龜大人陪着了，妳還是這麼胡來呀。」

「……你願意協助我，讓我不再接受淑女教育嗎？」

見侯爵噴笑，我也笑着說︰

很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

「真的爲什麼突然跳舞？嚇到我了！雖然很開心啦！」

國王不是從安迪那邊聽說了嗎……呃，但畢竟是我的疏失，要我寫多少報告書都甘願就是了。

琪穆莉！眼神超恐怖的！再說哪裏有妳動怒的理由！？

「太好了～要是連陛下的評價都因此下滑，會被批判我所受的淑女教育太沒水準了呢。這下終於能安心了。」

「小姐，妳怎麼會跟侯爵走一起？」

謝謝你們！好厲害喔！……欸，被蜘蛛絲捆成蓑蛾的人數太多了吧！對不起龜大人，拜託你再次施展防護罩吧！

當我寫完的同時，侯爵也似乎完成文書工作了。說假如我有空，他願意帶我參觀城內。

「我的地位會不會封得太隨便了？這樣沒關係嗎？陛下不會因此被其他人瞧扁吧？」

「話說回來，我直接把報告書交給陛下了，沒關係嗎？」

＊

嗚哇！大家都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有夠恐怖耶！

卻被這麼說。……喂。

我不想看到克勞斯和藥草組的琪穆莉眉頭深鎖啦！

別搞偵察這種小手段，正大光明過來玩啦！──塞給那些斥侯粗紙做的傳單，把他們趕了回去。但他們依然不時過來偵察。

嗯……應該，值得慶幸……吧？

「小姐跟陛下見面時，身邊只會有親信。他們是一羣比偶爾才見面的貴族更理解陛下的人，不會演變成小姐擔心的狀況。」

當我維持行禮姿勢回答，看到侯爵以手捂嘴，肩膀顫抖個不停。

不，學園長，正因爲有安迪和龜大人，才能夠那樣就收場了喔……

「氣息根本沒在藏，素質太低啦！」

不行嗎！？明明不是正式場合，現在這樣也不行！？

我們是邊走邊聊，結果侯爵一聽嗤之以鼻，步伐也沒停下來。

「妳已經擬了草稿吧？在這裏打好正式稿再走。」

「不過，這次其實算妳失控得好。封妳伯爵那時，一些不甘心瞪妳的傢伙們臉色鐵青跑來，我可直接跟他們說清楚啦──多羅朵蘭葛伯爵雖然沒有進入學園就讀，依然是學園長都認可的魔法師，一失控就至少會有那種威力呢。」

嗯……好難回應……

「喔對了，婚約發表的日期定下來啦。妳把那份文件也帶回去吧。」

是怎樣打掃成這樣的！？

從門口前進三步後低頭鞠躬。馬可和露露則在房間外待命。

「那些煩人的蚊蟲是不是安分許多啦？」

「妳就不能乖乖地不惹是生非嗎……」

據說從位於學園最上層的學園長室也看到微弱亮光。

啊，您知道喔？不對，難道是算計好的？

知道啦～

結果湧入了超乎我預料的人數，領地內的大人們個個神經緊張。雖然對方只抱着偵察的企圖，彼此間沒有引爆衝突啦……

我被帶到國王的辦公室時，學園長和羅託盧金侯爵也已經來了。老爺子們都帶着自己的工作來這邊等我，謝啦～

我說啊，既然都來了就玩玩再走嘛。然後回去幫忙宣傳嘛……不只紙張生產速度跟不上，大家也劍拔弩張的！都是我的錯啦……

「那就由我負責監督吧。反正義手製作告一段落，藝品組也有餘力派我出來呢。」

我本來以爲那些人是想趁我們領地對外開放，把防禦鬆懈的多羅朵蘭葛領給……

隔天早上，葛特和萊利的慘叫聲，鞭子甩動的聲響，以及涅莉雅婆婆愉悅的斥責聲傳遍大宅內。

笑着跳完一小節後彼此行了一禮，且不忘對侯爵和馬可他們行禮。

侯爵忍不住噴笑。

侯爵傻眼說道。不是，因爲我家的孩子被綁架了嘛……

葛特，萊利，加油……

他邊說邊牽起我的手。既然被這樣對待，我只能重新站直身體，跟他對視。

學掃把和抹布怎麼用根本用不到鞭子吧？──這種話我說不出口！

「有涅莉雅女士幫忙，我也能安心呢。萬事拜託妳了。」

我捻起裙襬，行淑女之禮。

……假如當時安迪沒來，可能就不是微弱亮光能了事了……反省！

聽我不情不願說出實情，安迪輕笑一聲後改變姿勢，將左手摟上我的腰，要我跟着踏步。

「呃～關於這次多羅朵蘭葛的疏失造成各方嚴重的困擾，我感到萬分抱歉。」

很抱歉嚇到大家了！

聽了侯爵的說明，安迪喃喃自語：「報告書……」

「這不失爲一次好機會，讓盜賊們理解我們這裏的侍女們，工作得有多麼辛勤。」

「陛下也很想見小姐妳呀。原本得依照流程，根本沒有直接上交的做法。」

再一次對卡帝夫領領主塞鐸利克下跪賠不是，並送出遊樂園招待券（含二號館一晚免費住宿券）給森林附近村落內的共五十戶人家。

連之前隨口說「罰他們打掃就好了吧？」的尼克和路易斯一聽到慘叫聲都不禁顫抖。

結果兩人只用空洞的眼神回答「……打掃……」

原本是這副慘狀，結果現在減少了。

露露和馬可拍起手，替我們打節奏。

我們順着節奏，各踏出了一步。

我就知道。

批公文的國王頭也不抬地說。

這麼說來，我的確沒有好好參觀過。

藝品工匠的涅莉雅婆婆提起嘴角。

卡席娜向涅莉雅婆婆低頭致意。

「小姐來提交之前那件事的報告書，老朽順便帶她參觀城內呀。」

當時大活躍的是我們領地的大蜘蛛們。在飼養員羅德利斯老爺爺的指示下傾巢而出，吊起那些想要偷看並且舉止詭異的傢伙。

「前幾天承蒙安德雷大人照顧了。若您當時沒有拯救我，今日也不能像這樣拜見您的尊容。請容我致上由衷的謝意。」

由於其他領地也向王城詢問，數量多到國王要我上交報告書。

做得不錯！當我如此自吹自擂──

「……妳的淑女風格讓人安心不了呀……」

「跳得真是不錯呀……噗呼！爲啥要跳舞……！」

「小女子會維持這樣兩小時。」

我一聲不吭，優雅地往前走。

……原來是叫我來跑腿喔！

務必讓我參觀！

其實在森林火災前，有非常多來自其他領地的斥候。

「譬如像這樣陪妳練習跳舞？」

雖說正是因爲那片閒置的森林，纔有隱密據點的問題，不過依然有人是靠着森林資源生活。關於那部分的賠償等之後再進行談判。

盜賊的同伴見到每天累癱的兩人，心驚膽跳地問：「你們每天到底在做什麼？」

……是喔，不行喔～

我來到王城，上交卡帝夫領發生的森林火災報告書。

「是我失禮了。不過，我更喜歡總是天真活潑的妳，能請妳保持那樣嗎？」

「…………安德雷大人，身爲一名淑女，絕不會說那種話。」

我當然老實向他們報告，一切都是多羅朵蘭葛造成的疏失。

至於三人只瞥了我一眼，繼續在各自的文件上簽名。

「小姐，妳肚子餓了？」

稍微試探了涅莉雅婆婆，結果她微笑回答：「拿掃把的姿勢，扭抹布的方法等等，我每天都很仔細教他們喔。」

那場大火不只從多羅朵蘭葛領看得一清二楚，連班克斯領和達托里領也來詢問。

說完後，涅莉雅婆婆那副在製作義手義足的過程中總算做出來的眼鏡發出亮光。

「呵呵～譬如？」

走在華麗到難以宣稱是走廊的通道上，一見四下無人，我偷偷問起侯爵。

不、不行！我不敢再繼續深究下去啦！

一位以前來過領地的王家護衛幫我做了寫稿的準備。我一說「麻煩你了。」得到他「您也辛苦了。」的安慰。真溫柔耶！

安迪跟着笑。

「因爲跳舞也該練習吧？畢竟尼克先生說過小姐在裝完正經後最好動一動呢。而比起揮劍過招，跳舞既安全又不費勁嘛。」

安迪來我們領地時，會請尼克幫忙鍛鍊。王室成員基本上受到保護，在王室教育中均以防身術爲主，但安迪似乎認爲那樣不夠。

我原本擔心安迪不只要兼顧學習，體型又纖瘦，是否還不到鍛鍊的年紀，不過尼克在指導時似乎有考慮到這點。

「無論要鍛鍊頭腦還是身體，總之都要先喫飽！」

這點侯爵也贊成……不過我不希望安迪未來成長得像侯爵一樣耶～

我所學的護身術也總算進入實用階段。

雖然大家口口聲聲說我有龜大人加上小白和小黑這些從魔陪伴，根本不需要吧？可是啊，我就是想活動身體嘛！

我並不討厭辦公、開會和接待客人喔。

可是啊！我、想、活、動、身、體、啦～～！！

於是我提出訴求。或者也能稱爲「無理取鬧」。

因爲實在太有趣了嘛。

糟糕～我果然也頭腦簡單耶～我鍛鍊時都抱着這股念頭。

尤其是裝完正經後格外有趣！

雖說被抓來陪我的人很辛苦，但我現在便是靠此維持精神平穩。

唉，今天是穿裙子，實在沒辦法練劍啦～

安迪的判斷很正確。而且還主動引導我的舞步，讓我跳起來更輕鬆。好好學學這種溫柔！學學當護花使者！懂了沒啊多羅朵蘭葛的臭男生們！

是說，其實我只裝了一下正經，倒也沒必要跳舞啦。算了，反正很開心嘛。

安迪的老師跟不上事情發展，當場愣在原地。於是我跟安迪一起向他賠不是。

猛然回過神的老師有些困惑，但還是原諒了我們。

結果下一秒，露出燦爛微笑。

……笑臉充滿魄力的人未免太多了吧……！？

這時我請露露幫我泡茶。

進到房間一關上門，滿臉通紅且淚眼汪汪的公主轉過身來。

「可以請妳別在不知有誰在聽的地方亂說話嗎！？」

老師在擔任安迪的教師前，似乎也短暫教過伊莉莎白公主。不過依照慣例，多由女性教師負責教公主，因此在侯爵的牽線下，老師後來成爲安迪的教師。

是說啊～我仔細觀察可愛的公主後，有個想法。

公主的雙手牢牢捂住我的嘴。然後我被往後推着走，後腦勺撞上了牆壁。好痛。

安迪一臉錯愕地停下腳步。而明明我說得很小聲，侯爵似乎也聽到了。同樣停下腳步的他露出跟安迪相同的表情。

「啊！妳就是多羅朵蘭葛伯爵？安德雷的未婚妻對吧！初次見面，我是亞萊爾國第一公主，伊莉莎白•亞萊爾。」

如此這般，現在我們在侯爵的帶領下，緊跟着走在前方的老師和學生。進入休息時間的安迪也一起來了。

儘管不到五體投地，我依然鞠躬九十度來展現我的誠意。

「什麼呀，就算是和安德雷有關的事，你還是改不了怯場的個性吶。」

蕾西很可愛，不過伊莉莎白公主也好可愛喔～！！

哈哈，這景象跟安迪教導孩子們時好像！

「殿下您喜歡老師斯巴！」

「現在地圖上有那條街道了對吧？」

好耶！右捧公主，左牽安迪，左擁右抱呢！！

啊，搞砸了……露露傻眼的視線刺得我好痛……

伊莉莎白公主來安迪這裏的理由，好像是爲了在老師上完課回財務室的途中提一些問題。看她帶來的教科書內夾着一些書籤就是證據。

「嗯～對我來說是姐妹，不會有幹勁啦。」

叩叩。

……才十一歲就這麼熱情的嗎？

「沒錯。這傢伙分明年紀輕輕，不只侷限於財務的工作，知識也相當豐富。老朽希望他日後輔佐安德雷，心想早點讓他適應，才如此安排的呀。」

老師接着轉向我們鞠了躬，回到工作崗位去了。

「伊莉莎白殿下喜歡老師嗎？」

滿臉通紅的公主渾身顫抖着瞪向我。

在門旁邊待命的管家打開房門，便有一位留着蓬鬆棕發的可愛女孩走了進來。喔喔！

被可愛衝昏頭的我竟然大喊着鞠躬說：「請多多指教！」

如果只有這樣還好，可是──

「我明白的。」這麼回答的公主殿下好可愛。

「這、這是我的榮幸。」

追着追着，抵達了財務室。

「安迪！兩位公主這麼可愛的話，會讓你幹勁十足吧！」

可愛女孩聽到後瞪大雙眼。好可愛～！

伊莉莎白？……不就是第一公主嗎！？那位跟安迪同年紀！？由第二側妃生下的公主！？咦？爲什麼她來了？

我還激動喊叫出來了。

公主基本上會一個人窩在房間，而讓侍女們在房間外待命。由於她生氣歸生氣，並沒有大聲吼叫，房間外應該聽不到剛纔這些話。

然後，當我繼續喊「我會幹勁十足！」的瞬間，侯爵放聲大笑，其他人（包含公主）則是當場愣住。

因爲她看老師的表情明顯超可愛的喔。臉頰些許紅潤，一對上眼又變得水汪汪呢～天啊，好可愛～

其他人都在喝茶。對，只有我一人在賠不是。

安迪用手指拂過畫有各種標記的地圖。我們造的街道已淺淺標記在上面，是在打草稿嗎？

咦？不對嗎？

＊

他遲早會結婚。即使目前沒聽說他有戀人，但才二十三歲，看他如此能幹，侯爵早晚會幫他介紹對象。

好可愛～！當我身陷感動，眼神和她對上了。好可愛～！！

……嗯，對，我正受到責備。

接着她柔和笑道：「往後應該會經常碰面，請多多關照喔。」

「這條街道有一天會橫貫全國吧？那樣一來，泰奧德勒老師回領地也能更輕鬆了呢。」

特蘭托爾子爵領跟我們領地之間隔着王都，位於相反的方向。我一指向桌上的地圖，泰奧德勒先生便點了點頭。我說對了。

「要是這股思念外泄，會造成老師的困擾。請妳以後留意不要再犯了。」

「嗯，雖然只到半路，不過老師親自走了一趟。」

譬如何時開始喜歡老師，又不停列舉他的優點，一旦安迪和侯爵敵不過她的氣勢加以附和，她就會開心得不得了。天啊，有夠可愛。

「唉呀，日安，侯爵。原來有客人來，很抱歉打擾你們……咦，妳是？」

「……那種狀況下也瞞不住吧。我認爲向各位表明我的心意，才更好防止外傳喔。」

緊張歸緊張，我還是行了個淑女禮。

「好的！非常感謝您！」

「瑟蕾絲緹雅小姐，妳不能這樣！」

現在他們似乎正在學習地理，桌上放着亞萊爾國的地圖。

「啊！露、露露！不要緊的！我根本沒有流口水喔！拜託別向卡席娜小姐告狀！！ 」

「那樣當然是很好，不過特蘭托爾領是山丘多的土地，改從這邊的尤路班領通過纔對日後的發展更有利。而且即使選擇這條路線，出行依然比以前輕鬆喔。」

「是的！我、我聽過您的大名！我叫泰奧德勒•特蘭托爾，是特蘭托爾子爵家的三子。已從大臣口中聽聞領地的事，打算擇日前往參觀。」

本以爲是親戚還是其他家人，結果是現職的部下。他一邊工作，一邊擔任家教？

我嘗試問了安迪。

「這是怎樣……」馬可傻眼地小聲嘀咕着，但對於總算能打直身體的我來說，怎樣都沒差啦。

「是！我會銘記在心！」

有點慌了手腳的我爲了轉移話題，不小心說溜了嘴。

啊，要被扔下了！我追趕起前方兩人。

公主在房門關上的前一刻轉過身來。

「沒錯，大致符合上面畫的……咦，你們實際去看了？」

一看向老師，他一下「欸！」一下「呃！」反應鬼鬼祟祟的。

傳來敲門聲的同時，安迪和老師都「啊！」地驚呼一聲。

言歸正傳。

公主似乎累積了很久，順勢傾瀉而出。

「我是伊莉莎白。課程結束了嗎？」

公主清楚雙方家族地位不匹配，年齡上也有差距。再說自己身爲公主，必須爲了國家利益出嫁。儘管深知自身的思念無法達成，現在還不想放棄。

「請到我的房間好好聊一聊吧？」

據說公主會利用獨處的時間盡情思念老師。真可愛。至於她雖拿自主學習當成窩在房間的藉口，卻也有好好學習。有夠認真的！

目前我們所有人來到伊莉莎白公主的房間作客。房間內是很女生的亮系柔和裝潢，假如房間的主人沒有發火，想必會更美好。

開始了。

「回房時請您小心。」這樣說着的老師好溫柔。

「能不能讓我跟着瑟蕾絲緹雅小姐參觀呢？」

他顯得有點傷腦筋。

「姐姐，我們聽妳說這些真的沒關係嗎？」

「對耶！」安迪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老師也溫柔看着他。

侯爵柔和地對老師這麼說。

「遵命！非常抱歉！」

安迪望着地圖這麼說。老師則委婉否定。

沒錯，她宣泄的期間，我都保持九十度鞠躬。

反正就快了。那麼直到那個時候到來前，一心只想愛慕着他。

啊～有夠難受～

「您好！初次見面，我名叫瑟蕾絲緹雅•多羅朵蘭葛。」

至少在他單身的期間，不想與任何人訂下婚約。

哦～竟然得到侯爵稱讚，真厲害耶～……啊！

看來這是位好老師呢，太好了。

「介紹晚了！我是多羅朵蘭葛男……失禮，多羅朵蘭葛伯爵家領主，名叫瑟蕾絲緹雅•多羅朵蘭葛。」

「很好。來，請妳坐下喝茶吧。」

「大小姐……」

「啊，老朽都忘啦。」侯爵喃喃自語，由於至今爲止都是對方主動介紹，纔不小心疏忽了。

「今天也很感謝你。」公主答謝老師，老師則回答：「歡迎隨時來問問題，但請您不要太過操勞了。」

「咦，您不請侯爵從旁幫忙嗎？」

「瑟蕾絲緹雅小姐！那樣纔會造成老師的困擾！……我現在都以問問題的形式去打擾老師了……不想繼續打擾在侯爵底下工作的老師。」

見公主難過垂頭的模樣，讓懷念的記憶浮現腦海。

也是啦～雖然想靠近心上人，卻會害怕靠得太近讓對方討厭呢～對對對，的確有這回事。

我得注意不要多管閒事。假如老師也喜歡公主，什麼忙我都會幫。可是她畢竟是「公主」，幫再多都是白搭。老實說，我不太想幫忙別人失戀。

既然如此。

「無法跟其他人傾訴而難受的時候，我願意聽您說，請儘管叫我。還有，您來到領地時，讓我們熬夜開女生派對吧。我會準備美味的茶點等候您大駕光臨。」

一臉愣住的公主也好可愛呢～

＊

「我回來啦～」

今晚也到小孩房間（十歲前的）打擾。隨着小虎從嬰兒房畢業移往這裏，我也睡在這裏。

認養家庭雖然推行得不太順利，孩子們倒也不在意。

……該不會是希望大人們輪流且不間斷地關注自己吧？大人們也抱持孩子們好就好的態度。畢竟哪個孩子都很可愛嘛～

「小姐～歡迎回來～」

「羅伊！抱歉回來晚了喔～」

我們緊緊抱在一起。羅伊笑道「好難受啦～」羅伊一離開我，便換其他孩子抱上來。我一個個緊緊摟抱他們。

小虎（沙裏翁）已經睡着，於是我親了他的額頭。

晚安喔。

自從誘拐事件後，我有空就會陪着羅伊。

然後，我吩咐孩子們行動時保持三人以上。當然，想時時達到標準很困難，因此再三強調只剩自己時，無論去哪都至少向別人報告後再去，即便只是去上廁所。

原本一直被我揹着的龜大人布偶，現在由孩子們輪流拿着睡覺。

抱着羅伊哄他睡着後，我對還醒着的孩子們說「謝謝你們平時幫忙照顧他喔。」再次道了謝。這些孩子自然而然幫忙照顧年紀較小的孩子，會找到一些大人沒注意到的細節。正是他們告訴我羅伊發抖的事情。

羅伊大概做了一週的惡夢，白天走過一些陰暗處或到了夜晚也會微微顫抖。所以我儘可能陪着他。我沒空的時間，會拜託尼克或路易斯等人幫忙。除了孩子之間彼此關照，我也一定會派大人陪着。

這段聽報告時間久到讓我不禁苦笑，但我每天絕不懈怠。畢竟我們彼此只有睡前的這段時間能悠哉度過。

今天沒有人發抖。

太好了。

……我差不多想幫他清洗了。本來雪白的龜大人逐漸變成灰色。找時間拿出來洗吧……

小孩看得到大人沒注意到的部分。

很高興你們也平安沒事──我一個個呼喊名字，且緊緊擁抱他們。

孩子們接二連三湊過來，興奮說起自己今天的行動給我聽。既然有孩子說得一樣，表示他們是一起行動的吧。很好很好，謝謝你們都有聽話啊。

我輕輕將羅伊放到沙裏翁旁邊，以免驚醒他。接着問起還醒着的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