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純白時光
《一般來信不需要!》 · 結城十維 · 1.5萬 字
①
咔嚓咔嚓。
此起彼伏的閃光燈令人炫目。
「請稍微再看這邊一點~。對就這樣,很好」
背後是雪白的牆壁。拿着相機的女人向擺着Pose的我們發出指示。
「吉岡桑,請笑得更自然些~」
「好的!」
被點名了,「這樣嗎,還是這樣?」,嘗試不一樣的笑的方式。不知道那種是對方想要的。
「佐久間桑的表情有點僵硬啊」
身邊的女孩也被點名了。
佐久間稀莉。如今正當紅的女高中生聲優。
「是、是嗎?」
「你的表情一直很可怕哦,稀莉醬。放鬆,放鬆」
說着,我揉了揉她的臉。
「唔誒,唔誒捏!」
「啊哈哈,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軟綿綿的,手感很好。這就是青春靚麗的十幾歲。十七歲女孩的皮膚太棒了。
「吉岡桑,佐久間桑臉上的狀要花了」
「不、不好意思」
攝影師忍不住出口提醒,年近三十的我慌忙鬆開手。
「哈哈哈……」
雖然有用錄音筆記錄下採訪的內容,但記者還是快速地在本子上記下筆記。
我們獲得了『Fresh獎』,也就是所謂的新人獎,還被紀念這些獎項的雜誌『聲優廣播·Magazine』作爲特輯的取材對象。因此,現在正在進行寫真的拍攝和採訪。
「現在的聲優廣播節目可以說是琳琅滿目。有爲動畫的宣傳而誕生的節目,也有像我們這樣不與作品聯繫在一起的廣播,各種各樣的形式,在這個業界可以說是數不勝數。在這麼多的廣播之中,有如此多的觀衆選擇了我們,會專門一週一週地收聽我們的節目,覺得我們的廣播很有趣。實在是,沒有比這更令人高興的事情了。謝謝大家找到了我、找到了我們、找到了這個節目。我是這麼想的」
那樣的17歲的美少女,和27歲的不起眼的聲優爲什麼會聚在一起呢,答案是我們正一起主持着同一個廣播節目。
給最能讓人捧腹大笑的廣播頒發的、『Smile獎』。
「現在放鬆下來了吧?」
「那麼,想問一下吉岡桑的獲獎感言,請您簡單地表達自己直接的想法就好」
「呼嘿嘿」
今年剛剛開始起步的廣播節目數都數不過來。在這些廣播之中,『到此爲止Radio』被發現,被選中。
吉岡奏繪。
咔嚓咔嚓。
剛剛還在嘴硬的她,突然躊躇起來。
「謝謝你,找到了我們的節目」。的確如此。稀莉醬能這麼想也讓我高興無比。
突如其來的快門聲,讓拌嘴的兩人停了下來。
「採訪啊,緊張起來了」
東京都內某處。我們因雜誌的採訪訪問了攝影工作室。
「那你緊張什麼?」
剛一出道就接到了主役,閃閃發光,懷抱着比那更大的夢想的我、
以聲優負責的廣播節目爲對象,通過粉絲的投票、相關人士的投票來決定得獎者的企劃。這就是『聲優廣播·GrandPrix』。
「恭喜二位獲得Fresh獎」
「兩位請坐」
是從去年的4月開始,持續到3月的現在,馬上就要迎接一週年的節目。由我們兩個人共同擔任主持人。
「嗯……選我們真的可以嗎?可能是我最直接的想法吧」
沒錯,我們的節目獲得了『聲優廣播·GrandPrix』的年度新人獎,也就是通稱的「Fresh獎」。
「拍照什麼的我早就習慣了!」
她說自己已經習慣了,但對我來說現在確實是在不習慣的地方,做着不習慣的事情。
「嗯嗯」
「不愧是吉岡媽」
連攝影師都這麼說。
「不會不會,您請問」
「……因爲這個,不是會成爲一生的回憶嗎」
「『不愧』是什麼意思!」
因爲她在字面意義上就是我的『女朋友』(譯:彼女,她/女朋友)。……雖說這目前還是未來的計劃。
「「謝謝」」
負責採訪的記者坐在我們對面,打了個招呼之後,進入今天的正題。
旁邊的女孩,剛剛十多歲,大大的眼睛,精緻的臉蛋,可愛的聲音,可愛、可愛到不行的女孩……因爲很重要所以請讓我多說幾次,說可愛的稀莉醬是偶像也完全不爲過。她是個讓我想買臺單反拍上一整天的、上鏡到讓我自豪的女孩子。
沒有什麼特別的特長,不會演奏樂器,雖然偶爾會畫畫,但畫得也不能算好。我是通用自己的聲音,爲動畫裏的角色注入生命的人,也就是所謂的聲優。
由專業攝影師拍攝的雜誌寫真。
得票數量最多的節目,會獲得最優秀獎、GrandPrix,除此之外還設有四個獎項。
不過,我也覺得這沒什麼不好的。
「嘛,確實這種機會很難得呢」
給在這一年內開始的,最受矚目的新人廣播頒發的、『Fresh獎』。
「要我也來揉一揉你的臉嗎?」
「謝謝。吉岡桑,您對現在的自己滿意嗎?」
「佐久間桑有什麼感想呢?」
在拍攝寫真的時候,也可以選擇租借工作室的服裝,但是因爲想要表現出廣播平時的氛圍,所以讓我們自帶服裝。實在是沒辦法說『我都是穿着運動服進行平時的錄製的』,所以沒辦法,稍微打扮了一下自己。
被帶領着坐到沙發上。沙發超過想象得柔軟,身體一下子陷了進去,「哦哦!」不由得叫出聲來。身邊的她卻毫無反應。這就是大小姐……。
「佐久間桑,真是燦爛的笑容」
「想的太遠了!!」
給最讓人治癒、舒適的廣播頒發的、『Oasis獎』。
如果我是偶像的話可能已經習以爲常了,但是很遺憾我只是普通的聲優,自稱『偶像聲優』實在是有點不自量力。
給有着最有創意的企劃的廣播頒發的、『Creative獎』。
「每次廣播的內容都是隨心所欲定下來的。一邊懷抱着、這樣真的有趣嗎?的疑問,一邊相信着、這個感覺不錯!的想法努力。所以,像這樣能夠獲獎真的很高興,一直以來的想法和自作主張得到了大家的認可……這樣安心下來了」
「是吧!肯定會放在我們婚禮的幻燈片上播放的!」
「和化淡妝的稀莉醬不同,我的妝真的會花掉的所以不要揉哦」
然後,我們獲得了某個獎項。
「接下來,是給吉岡桑的一個問題。可能有一點刁鑽」
「不愧是吉岡桑。跟佐久間桑調情的水平是業界普遍認可的」
『吉岡奏繪和佐久間稀莉的到此爲止Radio』。
「你突然幹嘛啊,奏繪!」
「好的,拍照結束了,下面開始採訪」
一邊拌着嘴,一邊打開門走進房間。
雜誌負責人領着大家移動到另一個房間。
對現在的自己滿意嗎?
無助地滑落至谷底。
擔任主演之後,六年內我不間斷地走着下坡路。數次地想要辭去聲優的工作。想要放棄自己的夢想。
就在那時,被『到此爲止Radio』選中,遇見了稀莉醬。
過去的一年絕對算不上一帆風順。
但是,卻是我目前爲止的人生之中,最充實的一年。
而且。
追逐着我而選擇成爲聲優的女孩子。
最喜歡我的女孩子。
也是我最喜歡的女孩子。
這樣的人現在就在我身邊。
「當然很滿意。我非常喜歡現在的自己!」
答案只有一個。
②
採訪的過程中,也穿插有寫真的拍攝。一開始的時候有些緊張,但在坦誠相待的對話過程中,我和記者也漸漸熟絡起來。
「那麼,吉岡媽在做廣播的過程中遇到過什麼困難嗎?」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記者開始叫我吉岡媽了。被和我年齡相仿的女性叫『媽』的心情非常複雜,但我也很快就習慣了。
「困難嗎。真是困難重重啊」
一開始的時候,稀莉醬那副目中無人的態度,一度讓我不知所措。
因爲發高燒而倒下,在醫院醒來的時候,還以爲一切都宣告結束了。
「說到宣告結束、稀莉醬在活動現場對我告白的時候,我也這麼想了,啊、我的聲優生涯這樣就結束了嗎……」
「神前式也不錯呢」(譯:「神前式」婚禮,是指在神社的神殿內,以日本神道教爲基礎,所舉行的婚禮儀式)
「那就讓它成爲事實吧!既成事實!只要周圍的人都承認了,我就沒有等待的必要了!來吧,請把這些都報道出去吧!」
真希望這個東西能消失啊。希望能轉手扔到垃圾桶裏
新欄目『想實現稀莉醬的願望!』真是個腦子出問題的人想出來的企劃。這是什麼惡作劇嗎。但是,這個欄目的來信比其他的欄目都要多得多。可惡。
「而且還有這枚戒指」
「妄想得太快了!」
「STOP,STOP!!」
「一看就知道」
我們一起作爲嘉賓出席橘唯奈主持的『唯奈獨尊Radio』,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真失禮啊!是聲優生涯這纔開始纔對吧!」
「等一下,真的等一下!」
毫不猶豫的回答。喂,旁邊的這位美少女哦,控制一下自己的表情!
「啊,玩得很盡心呢」
那時候和稀莉醬的經紀人配合演出了一臺拙劣的戲碼。以去咖啡店爲契機,和稀莉醬的關係開始變好了。
「呵呵呵,二位關係真好啊」
「爲什麼還留着那種東西、而且爲什麼會帶到這裏來啊?!」
『空音』對我來說是特別的,是另一個我,是即便對方是稀莉醬,也不能讓出手的珍貴的角色。而對稀莉醬來說,『空音』是她的憧憬,她拒絕出演『空音』,爲此與我吵了架。
拍攝、採訪都告一段落,本週的收錄日也照常到來。
她轉身打開包,拿出一個文件夾。
「妄想停不下來!」
「……二位的關係是不是有點好過頭了?」
打起精神,採訪還沒有結束。
「還有去唯奈的節目做客的那次,真是太糟糕了」
「不是不是,你在說什麼?!」
「……很明顯嗎?」
「然後,在冬天盛開的櫻花樹下」
紅着臉的她,張開嘴。
「雖然知道兩個人的關係很好。但還是想問一下稀莉桑,吉岡媽對您來說是位什麼樣的人呢」
「休息的時候也一直不停,實在是太難熬了」
「白色婚紗比較好啊」
「對稀莉桑來說,有什麼充滿回憶的故事嗎?」
「哈哈哈,兩位的關係真的很好啊」
然後,時隔六年之後決定重置,製作公司和聲優陣容全部更換。而新的『空音』,選中了我廣播的搭檔稀莉醬。
「是我的初戀,也是我的第一個女朋友」
「去VR體驗店的那次也很開心啊」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的,這個是所謂的Pinky Ring」(譯:戴在小指上的戒指,表示單身或者離婚)
「不不不,我的SNS可是被爆破了啊」
「等、等一下!」
「這可是有保證書的!」
唯奈桑對稀莉醬的愛深厚得讓人敬佩。但是,在和那位唯奈桑進行的告白劇場比賽中,我獲得了勝利,守住了廣播搭檔的尊嚴
「等等,等一下,不要記筆記了,捏造事實是禁止的!」
然後,她舉起了自己的左手。小拇指上有什麼閃閃發光。
「還有就是,談到空音的話題那一回,在各種意義上都留下了深刻的回憶」
但是,她很堅強。追着爲了探望母親而回家的我,一路跑到了青森。我被稀莉醬直率而強大的意志和行動所打動。
「有哪次的廣播給兩位留下了難忘的回憶嗎?」
「後來還一起去了主題公園,一起過了夜」
……當然,這不是在採訪的時候能說的事。
「啊,好懷念啊」
「沒、纔沒有」
「現在說結婚戒指確實有點太早了」
用物理性的方式,也就是說上手捂住她的嘴,總算是把話題停在了危險的邊緣。好危險,再怎麼也不能說出表白的事。
而且、爲什麼會一直隨身攜帶?!充滿稀莉醬一己私慾的保證書。雖然當時是我有錯在先,但現在回想起來,這是完全是一份不講理的合同吧。「⑤要比誰都喜歡我」,瞧瞧這是在說什麼呢。
「有很多,有太多了。比如第一次兩人一起去的咖啡店」
「呵呵呵,那時的你還一臉痛苦地想喝黑咖啡來着」
六年前的我爲『飛天少女』的主角『空音』配了音。
坐在對面的女記者小聲嘀咕道。
哇—哇—。呀—呀—。
「那次還和唯奈桑比賽,輪流說稀莉醬可愛的地方,看誰說的更多」
很好,記者也沒有發現異常。
節目組沒有幫忙壓制輿情,反而在火上添了把柴,藉着炎上的熱度創造話題。雖說因爲這件事,聽衆增加了,節目的人氣也大幅度上升,所以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唯一讓我慶幸的是,還好那場活動沒有錄像。
「我的話,宣傳活動周邊的那回印象深刻啊。自己的想法變成了現實的物件,真的讓人很開心。稀莉醬有哪次錄製印象很深刻嗎?」
於是我做出了選擇。比起失去『空音』,失去稀莉醬的世界更讓我痛苦。自己的感情終於化成了語言。我喜歡稀莉醬。
「玩我愛你遊戲的那次很不得了。還有,ASMR體驗的那回破壞力太高了」
③
* * * *
奏繪:「要開始了哦」
稀莉:「佐久間稀莉與」
奏繪:「吉岡奏繪爲您帶來的……」
奏繪·稀莉:「到此爲止Radio~」
稀莉:「這次是第49回了」
奏繪:「還差一次就到第50回!」
稀莉:「已經50回了!」
奏繪:「感慨頗深」
稀莉:「很快就到一年了。真虧能堅持做到現在啊」
奏繪:「哎呀真的是。我主持的廣播還是第一次有做到一年以上的」
稀莉:「不會到四月就突然結束了吧?」
奏繪:「正好到換季的時間」
稀莉:「那麼今天有一個重要的通知要告訴大家」
奏繪:「不祥之兆!不會完結的哦!這個廣播還沒有完結!」
稀莉:「沒錯沒錯,好像還沒宣佈完結」
奏繪:「那麼要宣佈了哦?是讓大家高興的通知哦!不要被嚇到了。那麼能請稀莉醬發表一下嗎?」
稀莉:「嗯嗯,交給我吧」
奏繪:「大家會高興嗎?Dokidoki」
稀莉:「奏繪給我的白色情人節回禮,是馬卡龍!」
奏繪:「啪嘰啪嘰……不對——!」
稀莉:「決定製作廣播的主題曲!」
奏繪:「哇——!」
稀莉:「大家好!我是奏繪的特別的人,佐久間稀莉!!」
稀莉:「沒有選錯選項真是太好了呢♪」
稀莉:「爲了避免那種情況,必須要創作出好聽的主題曲」
稀莉:「啊,水真好喝」
稀莉:「回禮是馬卡龍的話,有『你是我特別的人』的意思喲!」
奏繪:「雖、雖然是很特別的人,是我重要的廣播搭檔,那個,這個……啊真是的,那邊的構成作家別笑了啊—!」(譯:吉岡媽害羞的時候總會從植島那邊找臺階下呢)
奏繪:「嗯,很高興!謝謝給我們投票的聽衆」
稀莉:「吉岡媽不會被我治癒嗎!?」
奏繪:「所以說,不會完結的!!」
奏繪:「可怕,白色情人節好可怕!感覺到了生命危險!」
稀莉:「完全沒想到啊」
稀莉:「沒想到就在這個得獎的三月廣播要宣佈完結……」
稀莉:「沒問題的,最晚到四月肯定能完成的」
奏繪:「可是現在還八字沒一撇」
一邊聽着廣播,一邊看大家的實時評論。驚訝的評論、祝福的評論都有很多,嘴角自然地揚起了弧度。……雖然有關白色情人節的評論對心臟不太好,但今天就先不管了。
奏繪:「哦—,聯合活動的大家,能夠一起得獎太開心了!」
奏繪:「誒?不告訴我嗎!?爲什麼、爲什麼?」
奏繪:「……不,說實話,現在纔剛剛新建文件夾」
稀莉:「我來簡單說明一下。『聲優廣播 · Grand Prix』是以聲優主持的廣播節目爲對象,通過粉絲的投票、相關人士的投票來決定得獎者的企劃哦」
稀莉:「另外,『Smile獎』的得主是『光與彩夏的過度綻放』,『Oasis獎』則頒發給了『新山梢來給你打CALL!』」
奏繪:「嗚哇,居然有這種意思!?好危險,節目差點就結束了……」
奏繪:「什?」
奏繪:「不是啊——」
稀莉:「好光榮」
奏繪:「哈?!」
奏繪:「聽衆們,請珍惜生命……。不過話說回來,僅僅是送份點心,就有着各種各樣不同的含義,真是複雜啊」
稀莉:「請大家一定要購買喲!」
稀莉:「沒有不對。那個馬卡龍就在這裏!」
奏繪:「寫真拍得漂亮不漂亮啊?採訪的時候該剪掉的內容都剪掉了嗎?」
稀莉:「那種情況工作人員們會來輪流排隊的」
奏繪:「沒錯。說起來,稀莉醬給我的回禮是糖果,這也有什麼意義嗎?」
稀莉:「居然、足足有十頁,全部用來寫我們的事」
稀莉:「那也不錯」
奏繪:「大家也要多加小心……」
稀莉:「順帶一提,回禮是曲奇的話,意思是『我把你當做朋友』,也就是Bad Ending了」
稀莉:「然後,爲了紀念本次獲獎,『聲優廣播 · Magazine』也會對我們的廣播進行特輯報道」
稀莉:「大家知道嗎?馬卡龍作爲白色情人節回禮的含義?」
奏繪:「大家不要勉強哦」
『到此Radi得獎太開心了』『買雜誌是理所當然的』『查了一下糖果的含義。也太直球了w』『有去爲廣播加油太好了』『得獎是當然的』『很在意給的糖果是什麼味道的』『Smile獎也不錯呢』『我每次都有被兩位的對話治癒喲』『太期待看到兩位的合照了』『急急急快給我看雜誌』
稀莉:「除了得到最多投票的,Grand Prix獎以外還有四個獎項,我們得到了俗稱的新人獎的『Fresh獎』!」
稀莉:「那麼,接下來發表真正的通知!」
④
稀莉:「不是特別的人嗎?!」
奏繪:「那也太悲哀了!」
稀莉:「竟然、爲了紀念廣播獲獎和一週年」
奏繪:「意料之外的廣播CD出道!」
奏繪:「廣播主題曲CD特典版,將在五月下半旬舉行握手會!」
奏繪:「主題曲的製作進展、發售信息等會在之後的廣播逐漸揭曉,敬請期待!」
沒錯,還有內容。今天的節目還沒結束。
稀莉:「好了好了,因爲今天都是高興的通知所以就不說壞話了。總之要發售CD、舉辦握手會了哦!」
奏繪:「已經制作決定了呢」
稀莉:「因爲鬆脆的口感,所以有『乾燥而輕微的關係』的含義。而且,因爲曲奇的種類很多,所以也有『你是衆多人中的一個』的意思」
稀莉:「好耶—!」
稀莉:「那個變態廣播竟然能獲獎……」
奏繪:「這種事用廣播傳達不到的!看不見的!雖然我確實給了你馬卡龍,但是不對,不是說那個」
稀莉:「會一步一步發表的!」
奏繪:「你覺得我能被治癒嗎!?明明每次都被你搞得心臟怦怦亂跳」
稀莉:「到此爲止Radio,竟然、獲得了『聲優廣播 · Grand Prix』的『Fresh獎』」
稀莉:「這不用說也知道,是廣播的第一次握手會哦」
* * * *
稀莉:「但是,已經制作決定了沒錯吧……」
奏繪:「前幾天,去拍了寫真,還進行了採訪哦~」
稀莉:「觀賞用、保存用、傳教用,最少也得買三本吧」
奏繪:「我們類型完全不同吧」
奏繪:「我們的廣播得獎了!」
奏繪:「然後還有新的通知!」
稀莉:「白色情人節已經到了,現在提醒也來不及了吧。已經爲時過晚了」
奏繪:「我一直覺得很少有人會不喜歡曲奇,所以感覺比較好拿來回禮,但這原來是陷阱嗎……」
奏繪:「會是怎樣的歌曲呢?」
奏繪:「今年是第七屆」
稀莉:「銳意製作中!」
奏繪:「怎麼辦?!要是根本沒有人買CD,握手會的時候也沒有人來的話!」
稀莉:「要是結束的只是節目就好了」
奏繪:「總覺得輸了」
稀莉:「有問題。要是早點開始準備就好了……」
奏繪:「現在已經是三月了,真的沒問題嗎?」
稀莉:「是啊。但是重要的還是心意。比起含義,心意更重要」
奏繪:「在過去一年內開始的聲優廣播中,是最受矚目的節目。感謝大家!」
奏繪:「什、含義?」
奏繪:「雖然很不甘心,但面對那兩個人的葷段子還是會忍不住笑出來的。小梢得獎也完全沒問題。那種溫柔的感覺是誰也模仿不來的」
奏繪:「啊啊,都會寫些什麼啊,好害怕……」
稀莉:「咕、明年要拿下綠洲獎!」
奏繪:「一直就想說了,這個廣播……」
奏繪:「沒想到會和稀莉醬一起唱歌啊」
稀莉:「雖然日程肉眼可見的緊張,但還是很期待啊」
奏繪:「會在握手會的現場唱歌嗎?」
稀莉:「嗯—,那要看辦在什麼樣的會場了」
奏繪:「不過,在那個地方應該要唱歌的吧」
稀莉:「是啊,在那個場合不唱歌可不行呢」
奏繪:「是的!」
稀莉:「沒錯!」
奏繪:「向着第二年前進的『到此爲止Radio』」
稀莉:「還不是停下來的時候!」
奏繪:「居然,還有新的通知!」
稀莉:「各位聽衆,聽好了哦!」
奏繪:「居然、要舉辦『到此爲止Radio』的第二次單獨活動了!好誒!」
稀莉:「時間是初夏,預定在七月舉辦!」
奏繪:「還沒完,還沒完哦!」
稀莉:「預定會在兩個城市舉辦的哦!」
奏繪:「說不定大家能在自己家的街上看到到此爲止Radio哦?」
稀莉:「雖說如此,反正肯定是東京和大阪吧?」
奏繪:「不好說哦,說不定是沖繩和北海道!盡享佳餚陳釀!」
稀莉:「這人是不是以爲我們在討論旅行啊?」
「真虧我們能一口氣定下這麼多事啊」
「如果沒有你們的想法,就沒法成爲這個廣播的主題曲」
「這時候突然說讓我們自己作詞,那個作家每天都在想什麼啊!」
奏繪:「沒錯,而且都是很高興的事情。這也是多虧了聽衆,支持我們的大家!」
「感覺像是正月和盂蘭盆節一起來了」
「陳年舊事!」
稀莉:「所以說這不是在討論假期旅行啊!?」
稀莉:「第二年的我們會更上一層樓的!」
「……啊?」
「因爲播放量高啊」
* * * *
「小學二年級的時候」
「誒」
「剛剛想說讓我們賺錢了吧,是吧?!」
奏繪:「說不定是青森和鳥取」
可能是因爲今天包括贊助商在內現場來了很多嘉賓,所以颳了鬍子、頭髮也比平時梳得整齊的構成作家植島作雄,聞言回話道。
「好吧好吧,讓你們賺錢。畢竟不賺錢就做不了廣播,就開不了活動,也做不了穀子」
「曲已經作好了,下週就能發過來」
「你有什麼文采」
奏繪:「活動地點也會在之後的廣播當中宣佈,請大家持續關注!」
「我可寫不出能拿的出臺面的歌詞」
就這樣,我一個年近三十的人,收到了新一年的作業。
話雖如此,但作詞的難度可謂是相當之高。
「這樣的話確實稍微難度低一點……」
但是,我能理解他的想法。
「別看我這樣,讀後感可是得過獎的」
⑤
「這是怎麼聽錯的啊?」
「是、是這樣嗎!」
稀莉:「通知像山一樣多的一回呢」
「哼哼哼,終於到我、吉岡媽的才能出馬的時候了嗎」
「文科生又不是學文學的,跟文采有什麼關係!?」
如今,發行CD本來就很難賺錢。
被說到這種份上的話,我也實在無法拒絕,他果然還是那個一臉平靜地提出不可能的要求的人。
「那當然了,這是你們的歌啊?」
奏繪:「我們也會好好加油的!」
還沒等她的心情平復下來,電梯便已經到了一樓。
「讓我們對着歌曲寫詞也太異想天開了,我們又不是什麼專業的歌手!」
既然給了我們機會,讓我們獲得了這麼多的殊榮,那麼我、我們必須要回應這份期待,繼續成長才行。
「炎上事件之後也沒有降低熱度,反而一路飄紅。如今拿獎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稀莉醬一邊深深地點頭一邊回應着。這孩子難道意外地喜歡收集穀子嗎?
稀莉:「爲什麼會安排在那種邊境地帶啊!?」
「所以,我要讓你們賺、讓你們發揮更大的作用」
剛走進電梯,稀莉醬內心的不滿就爆發了。
「雖然確實是這樣!」
「別看我這樣,姑且也是個文科生」
再怎麼說也不可能讓我們作曲。所以,至少讓我們參與到歌詞的創作當中。植島桑的這種心情我也能理解。
「我拒絕!我從來都沒有作過詞!」
能大賣的話當然是好事。正如植島桑所說,CD的銷量說不定會體現在節目周邊的預算、活動、廣播本身的企劃上。
「這也能算?!」
構成作家滿不在乎地回答。現在還能想起我第一回拿到空白臺本時的愕然,不過如今的這種自信,讓人感覺不愧是大作家。
即便如此,這也是一個艱難的任務。
「什麼,夏季漫展和冬季漫展好像一起來了?」
不過,音量變大也是沒辦法的事,要發表的內容太多了。
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雖然我心中也有不滿,但還是安慰道,「算了算了,先冷靜一下」
「有道理,希望節目能多做點穀子呢」
「不過,這樣做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是我們自己的主題曲嘛,自己來作詞的話,感情更真摯一點」
稀莉:「今後也要繼續收聽廣播!」
錄製結束之後,疲憊感突然湧來。廣播的50回之前有很多重要的通知,不知不覺間提高了自己的音量,所以現在喉嚨有點痛。
她在我之前提出了抗議。這邊的兩位是既對創作歌詞沒什麼興趣,也不是平時就能出口成章的文化人。
「賣不出去也沒關係的」
我在門打開之前說道
雖然內容完全不一樣、但是意思很接近這點,也很有植島先生的風格。
「所以綜上所述,接下來是留給你們的作業。請你們自己構思主題曲的歌詞」
奏繪:「還是有人生活的!青森除了蘋果以外還是有很多東西的。鳥取當然也不是隻有沙漠!嗯,那就是夏威夷和關島了」
作業?作詞?
「我知道的。所以,你們只要把自己喜歡的,想要出現在歌曲裏的詞語、句子,羅列出來就可以了。剩下的部分我會想辦法的」
「這是我們能決定的內容嗎?」
但是,即便這樣也沒有大賣的必要。
雖然有時候我也會特地購買下載自己喜歡的歌來收藏,但絕大多數時候都還是在音樂軟件上成爲會員之後免費聽歌的。上次去店裏買CD已經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現在是流行斷舍離的時代。(譯:斷開捨棄離開)如果不是因爲有周邊、抽獎券或是特典,即使是粉絲也很少去購買實物。CD的銷量可以說是粉絲的一種變相贊助,是特典收集的副產品罷了。
或許我們的歌曲也會要求付費下載,或是買些版權費,但這並不會帶來多大的利潤。
「我們的這首歌最多隻能算是廣播的宣傳,是努力至今的獎品,或者說是給粉絲的贈禮」
CD只是廣播宣傳的一環,錦上添花罷了。
雖然這麼說有些過分,但花在CD製作上的錢可以都當做宣傳費、廣告費來看。
「所以,不需要有什麼心理負擔的」
「……好吧」
稀莉醬老實地點了點頭,走出了電梯。
「那就保持着這個輕鬆的心情來想想歌詞吧」
之後打算和稀莉醬一起去咖啡廳坐一會。雖然剛剛錄完節目,但才過中午,空閒時間還有很多。
「不對,這之後是白色情人節約會纔對吧」
馬上就被糾正了。
雖然稀莉醬接受了我剛剛的說法,但似乎這一點是無法讓步的事。今天已經交換過情人節的回禮了,但白色情人節纔剛剛開始。不愧是稀莉醬……、雖然要做的事情沒有區別,但是執着於名字。這一點也很可愛就是了。
「好好好,那走吧稀莉醬」
我拉起她的小手,邁出腳步。
雖然在電視臺門口做這樣的親密接觸有點輕率,但這有什麼關係呢?事到如今,現在的我也不怎麼被炎上了,也不會再害怕被炎上了。
「嗯,奏繪」
……不過,最近也有一件令人害怕的事。稀莉醬事務所的經紀人,戴眼鏡的長田桑太會察言觀色了。
明明每次都是和稀莉醬一起來的現場,卻一定會在廣播的錄製途中消失。雖然能更方便地和稀莉醬一起回家,一起度過更多的時間了,但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因爲稀莉醬什麼也沒說,我也裝作沒注意到,不過還是太露骨了。
「對了,互相想着對方寫信吧」
× × ×
「能浮現出來就好了~」
「稀莉醬呢」
「可是,沒有任何目的的話,還有必要上大學嗎?」
「這一年、真的發生了很多事啊」
「你覺得會有問題嗎?」
「成績怎麼樣?」
CD發售,握手會,第二次活動。四月之後,稀莉醬『飛天少女』的後期配音也會開始,我們的共演作品,也已經完成了第一次的收錄。忙到沒有休息的時間。
「用手機查一下」
與她相遇的第二年。
「主題啊……、應援歌,讓人打起精神的那種,讓痛苦的人也能露出笑容的那種感覺比較好吧」
喝一口牛奶咖啡,喘一口氣。
「已經是春天了啊」
「那、廣播裏募集一下怎麼樣」
「咕努努」
那次也是在咖啡店。我記得自己確實有這麼說過。
順帶一提,我已經三個月沒見過自己的經紀人了。這也是個問題。
「怎麼了奏繪?」
搜索結果整齊地顯示出來,挑一個看上去比較靠得住的頁面打開。
「嗯……」
「到底該怎麼寫纔好啊」
「不愧是你」
冰雪消融,春天到了。
「時空已至 於永恆之狹間彷徨 拯救被噩夢吞噬的你 寄宿在右手中的女神」(譯者:時空(とき)ハ來タレリ 永遠ノ狹間デ彷徨ウ 暗闇(あくむ)カラ君ヲ救ウタメノ 右手ニ宿リシ女神(ひかり) 沒找到是那首歌)
「這麼快就能決定的話也不會這麼辛苦了」
雖然試着唱唱可能還挺有意思的,但節目的主題曲再怎麼說也不能是中二歌曲吧。到此Radi也不是那種廣播啊!
「誒,也就一百張紙左右?」
「一會我們去買握手會穿的衣服吧,還有活動穿的」
她已經不會在咖啡店的菜單裏迷路,也不會再逞強着點黑咖啡了。因此而覺得有點寂寞,這就是父母心嗎?被自己戳到了笑點。
「那、這種感覺的怎麼樣?」
「是啊,一開始的時候奏繪也說上大學比較好」
「是啊,時間還……已經不多了,再一起想想吧」
把沉重的感情變成歌詞也太羞恥了。還要自己親口唱出來,這是什麼懲罰遊戲嗎。
……這麼忙真的沒問題嗎?
走進一家精緻的咖啡店,順便解決午飯。
用聽衆的來信作詞的話,感覺也很有趣,不過,這次的要求是由我們自己來作詞。
「是啊,而且,之後還會發生很多事情」
「物理上也很沉重!」
「嗯?」
「你是要上大學的吧?」
「沒錯沒錯,希望這首歌能像我們的廣播一樣,給大家帶來快樂」
「嗯?」
「原來如此,先決定歌曲主題比較好嗎?」
「那樣的話確實很輕鬆,但這還能算是我們自己寫的嗎」
「不過成績好的人能優先選專業,但我沒有那種無論如何都想選的專業,所以目前來看沒什麼可擔心的」
出師不利。
「歌詞啊……」
「稀莉醬這是不是太心急了點?」
又走到死衚衕了。
「總之先從衣服開始,然後歌詞也會慢慢地浮現在腦海裏的」
「沒有沒有。總之先來想想歌詞吧」
一邊享受着三明治和麪包,一邊在桌子上攤開筆記本。作戰會議開始了。
確實,敘事曲和抒情曲太不適合我們。
「啊,這樣的嗎?那太好了」
「再說,我上的是大學附屬高中,只要成績不是太差,都是能保送的」
「絕對會很沉重吧?!」
不愧是21世紀的年輕人,我自己也打開手機查了查。『歌詞 創作技巧』。
店裏的人很多,於是選擇了露天的座位。春光明媚,碧空如洗,非常宜人。
「我和奏繪的戀愛故事」
「多麼熱烈的敘事曲……!」
「太羞恥了!」
「是啊~。如果能直升的話,就不用參加考試了,心情上很輕鬆」
稀莉醬的夢想已經決定了。不,可以說已經實現了,不如說是現在正在進行中。既然如此,其實也沒有必要勉強自己去上大學。把時間放在工作中,參加各種各樣的活動,學習磨鍊自己的演技,作爲聲優可能會成長得更快。
不過,這之後的話都只是如果。
等她辭去聲優工作的時候給自己都留下了些什麼呢?想做聲優以外的事的時候不會後悔沒上大學嗎?
這麼想的話,到底是不是杞人憂天呢。
「那個,稀莉醬」
正準備說下去的時候,她的電話響了。
⑥
嘟嚕嚕。
她拿起震動的手機,看向屏幕。
「是唯奈打來的。好難得,唯奈很少給我打電話呢」
「是出什麼事了嗎?沒關係,接吧」
因爲是露天座位,正好周圍沒有其他人。
「瞭解,我接了」
她把手機放在耳旁,聊了起來。我一邊喝着飲料,一邊看着她打電話的樣子。呼呼呼,哈哈哈。……聊得真起勁啊。雖說我是許可了。
「誒、Live?」
聽到了令人在意的單詞。
稀莉醬看着我。
「稍等一下」
說完,她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
「稀莉醬,怎麼了?」
就這樣,白色情人節的約會還沒結束,就決定了下次的演唱會約會。
這種時候該怎麼辦纔好呢?
「我知道了,會去的。我也很在意唯奈醬的演唱會,而且對我們作詞也會有幫助的吧」
我想起唯奈醬突然打電話來的事,對了,我也打個電話吧。
之後,我們一起去購物,互相給對方挑衣服。但還沒等我們挑好,時間就已經很晚了,只好踏上回家的路。
「唯奈下週要去橫濱開演唱會了。她是來邀請我去看演唱會的」
手機裏傳來一個極具個人特色的聲音。養成所時期的同期生。一起成爲聲優,並倖存至今的戰友。
手機中的女孩發出不滿的聲音。電話那邊的橘唯奈,是比稀莉醬大一歲的18歲高三學生,和我們一樣是聲優。前幾天剛剛高中畢業的她,沒有選擇升學,三月中旬開始舉辦全國巡迴演唱會,是擁有着絕對的唱功,被稱爲「新時代的歌姬」的偶像聲優。
『可惡,要不是因爲在仙台我現在就去找你們!』
「嗯,肯定能學到很多」
「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我深吸一口氣,傾吐自己的煩惱。
「誒、我也一起去嗎」
『爲什麼你們兩個現在在一起』
放下的手機發出聲音,傳到耳邊。看樣子是把話筒切換到了揚聲器模式。
日程表被不斷地填滿。這在去年是我無法想象的事情。
『誒,啊嗯,謝謝你。不對,別岔開話題』
『我可沒說過要邀請你啊』
稀莉醬!不要火上澆油。
「哎呀。下次的約會也定好了……」
『嘖,那個女人也在嗎?』
屈服於稀莉的強硬,安排了兩個相關人員的座位之後,和唯奈醬的電話結束了。
不過,機會正好。實際去一次演唱會,能收穫不少難得的經驗吧,唯奈的歌也能作爲參考。說不定能改變對歌詞一籌莫展的現狀。至少比在家裏盯着桌子坐牢有意義。
「工作、也算是工作吧」
『工作上的煩惱?』
「不,這個話題面對面有點害羞……」
而且,是個喜歡稀莉醬喜歡得不得了的女孩子。
『怎麼了,奏繪?奏繪打電話來真是少見啊!』
「沒生氣哦。唯奈這麼溫柔,我怎麼會生氣呢」
浮現在腦海裏的,是同期的西山瑞羽。
趁着唯奈醬因爲表揚而得意起來的功夫,把話題拉回到正軌上。對付唯奈醬的手段真熟練啊……。
和稀莉醬一起去看演唱會。
「我也一起聽嗎?」
「那、奏繪也跟我一起去吧?要兩張票吧」
看來我不太被歡迎呢……。
『誒嘿嘿、稀莉。也沒有那麼厲害啦,誒嘿嘿』
「錄完廣播之後稍微聊聊天」
我靠在牆上,打開手機,翻開通訊錄。這種時候,可以商量的對象。有誰?誰能聽我說呢?
『稀莉,生氣了嗎?』
溫柔的聲音,微笑的表情,很可怕。
「那我也不去了」
「現在在仙台、下週就要去橫濱了。真辛苦啊」
看來我沒有否決權。
「啊,正在巡迴演唱會呢,唯奈醬,辛苦了」
『哈?!』
一個人沉浸在今天的回憶中,腳步沉重。倒不是走累了,也不是鞋子不合適。
我是監護人嗎!這樣的吐槽先放在一邊。不過,畢竟她的門禁很嚴格,演唱會也要持續到晚上,說是監護人也不足爲過。
「……」
「喂,瑞羽,現在方便嗎?」
「是白色情人節約會」
『隔着電話也能感受到的重壓……』
『嗯—,有點不明白啊。當面聊聊會比較好嗎?』
我在想該怎麼措辭。不能跟家人聊,也不能和事務所商量。如果去問聯合活動的成員的話,絕對會被嘲笑的。而且,這也是絕對不能問稀莉醬的問題。
「是單人Live呢,唯奈好厲害」
聽到我們的對話,隔着電話,傳來了反對的聲音。
「嗯,沒事的」
『誒、等,等一下稀莉。誒、那個、那』
「那麼就定好了,下週一起去看演唱會吧」
「那麼、兩張票拜託你了,唯奈。說好了哦」
『害羞?』
「我不知道該怎麼交往啊」
『你是JK嗎!』
雖然被很大的聲音吐槽,但一旦打開話茬就停不下來了,內心的感情控制不住。
「雖然平時我都表現出一副平常心的樣子,但是啊,但是真的太可愛了吧。稀莉醬可愛得受不了了。一天比一天可愛……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女高中生,喜歡我,這也太奇怪了吧!?」
『好好好,放閃辛苦了』(譯:惚気,津津樂道地講自己和愛人的無聊事)
「上次拿獎的時候,去給雜誌拍寫真,真的是天使啊。天使降臨了。看到她的時候我連呼吸都要忘了」
「是這樣嗎,是這樣啊」
「你能懂我忍得有多辛苦嗎?理解不了嗎?真想緊緊抱住她啊」
『嗯嗯,我懂我懂』
「今天給我白色情人節回禮的時候,她也一臉害羞的表情。太可愛了,可愛死了。她一定挑了很久吧。我也太幸福了!我給她回禮的時候,她開心地把禮物雙手舉起來。一瞬間感動和喜悅直接充滿了我的心,希望你能表揚一下沒有當場哭出來的我啊。啊——真的可愛」
『還要說多久?』
「還有牽起手的時候,稀莉醬的聲音會比平常變得稍微高一點」
『喂,我可以掛了嗎?』
把激動的內心冷靜下來,調整呼吸。
「抱歉,一口氣說太多了」
『痛快了嗎』
「謝謝,痛快多了」
『奏繪也很辛苦啊~。是不是平時太壓抑自己的感情了』
面對稀莉醬的高速進攻,我不能也釋放出自己的感情。否則會變得無法收拾的,大人的理智會消失的。
『人家也年滿16了吧,也已經到了法定結婚年齡了吧,雖說因爲同性沒辦法領證。交往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還有什麼顧慮的必要嗎』
『都因爲你她纔會當聲優的吧?』
「怎麼負?」
『那負起責任不就行了嗎?』
「不是說了不能領證嗎」
『啊不過,陪着喝了酒之後比今天還要滔滔不絕的奏繪的話,估計要受不少罪』
「謝謝,聽我說了這麼多」
日程表上的又一塊空白被填滿了。不只是稀莉醬。各種各樣的顏色改變着我。
「有啊,有很多啊。她還是學生,而且正處於備考期,距離高中畢業還有整整一年,還有很多東西在等着她」
『太好了呢,奏繪』
沒有對任何人說,臺詞消散在風中。
這是作爲還在做聲優的同期說的話。指的是工作上的事,還是女朋友的事?是兩方面都有嗎。嗯,總之就乖乖收下吧。
『但是,她的眼中不是隻有你嗎』
「……雖然這麼說我很高興、雖然很高興」
『有的哦,有很多呢。因爲壓力太大了啊。下次邊喝酒邊說吧』
『有各種各樣的形式呢』
我、是怎樣的,是怎樣的人。飄忽不定,無法坦率,裝出一副大人的樣子,內心卻有着孩子氣的想法,一邊煩惱、一邊壓抑,確認着自己喜歡的感情。
「好過分!」
「嗯,知道了。那等我有空的時候聯繫你」
「會不會因爲我,把她的可能性破壞了」
『下次也聽我發牢騷吧?』
「好了,回家吧」
『結婚怎麼樣』
「嗯,太好了」
「瑞羽也有牢騷嗎?」
對我來說真的很高興,對我來說是好事,但不論好壞,她的眼裏都只有我。
但是,停下是不行的,我也不想停下。
算不上是答案。瑞羽沒有給我答案。
這段日子肯定不會永遠地持續下去。也可以在這裏駐足,留在原地。
「這麼說的話,我的責任豈不是很大」
「什麼跟什麼啊」
是升學呢、還是不升學呢。僅僅十幾歲,既是小孩,也是大人。
但是,這樣就夠了。
我不知道,這句話是對什麼說的。
該給出答案的是我,現在只要有人能聽我發泄一下,我就很開心了。
掛斷電話之後,輕盈的腳步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