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五章 今天也在播放Jingle

《一般來信不需要!》 · 結城十維 · 1.1萬 字

(譯:Jingle Bell 在電視或電臺中所使用的歌或音樂)

我不知道正確答案是什麼。

這樣的演技可以嗎?即使音響監督點頭,也不一定算得上是成功。他的點頭也有可能只是勉強點頭的一種放棄。

只要能發揮出讓自己滿意的演技就好。

雖然大御所(譯:指雖然人已經不在一線拋頭露面,但仍然有很大影響力的人物)也這麼說過,但即使自己覺得「做得很好」,也會馬上變得不安,自信變成疑心,陷入怪圈。看到播出的成片,即使已經向全國放送了,也不知道是否真的適合,不能完全接受。

經常被不安威脅,擔心會被釘在十字架上。

即便如此,也只能認爲自己是正確的。只能相信別人的話。只能相信自己的內心。只能這樣欺騙自己,強撐着表演下去。

但是,做錯的地方很快就能明白。會被動地明白。

錯誤,妥協,驕傲,變成失敗出現在眼前,向我攻擊。

—是的,昨天的我錯了。

「咳、咳」

一瞬間就發現了。

早上一起牀,鼻涕就流個不停,咳嗽不止。頭昏昏沉沉的,恐怕還在發燒。

我感冒了。

原因顯而易見。應該是昨天參加完廣播節目後逞強淋雨回家的緣故吧。而且到家後因爲累了,就那麼穿着溼噠噠的衣服上牀睡覺了。糟蹋自己的身體也要有個限度。

對於聲優來說,嗓子的保養比美容還重要。發不出聲音的聲優沒有存在的意義。不能輕視自己賺錢的工具。作爲專業人士,保持健康是理所當然的。

儘管如此,還是感冒了。

而且,今天還是廣播錄製的日子。不能躺在家裏舒舒服服地睡覺。

總之得換衣服。畢竟不能穿着睡衣去錄製。

「あ え い う え お(譯:發聲練習)」

植島先生沒有停止說話。

「沒事吧?」

「奏繪!」

我聽到稀莉醬拼命地呼喚我的名字,但意識漸漸遠去。

「沒、沒事的,咳咳」

我搖了搖頭,把腦子裏「逃跑」的想法趕走。

啊啊,結束了。

地板很冷。

植島桑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無奈。

沉重的頭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植島桑嚴肅地看着我。

儘管如此,我還是咬緊牙關。

我逞強的話立刻被否定了。

開始搖晃。

啊—好累。我想在家睡覺。

稀莉醬擔心地看着我。

我用微弱的聲音鼓勵自己。

「這話聽起來有點過分,但是這有點添麻煩啊」

然後,手上的力氣消失了。

這句話,就這麼一句話讓我頭腦一片空白。

打開門,剛一進去,就被看到我的女工作人員擔心地問「沒事吧?」。

「真遺憾啊,吉岡君」

說着,我一個趔趄,倒在牆上。

說實話,站着也很累。光是站着就已經很喫力了。

不知是因爲天氣炎熱,還是因爲戴着口罩,還是因爲發燒,汗流個不停,用毛巾擦了好幾次。

世界在旋轉。

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總算到達了錄製現場。

稀莉醬喊着我的名字。

然後,完全失去了意識。

「哈啊哈啊」

「早上好……」

撲通。

「是的,很麻煩。感冒可能會傳染給別人。咳嗽聲每次收錄進麥克風,就必須得剪輯。還得時刻注意着你的狀態,不行的時候必須要喊停。至少要花一倍以上的時間。我不可能對工作人員說,爲了你請大家再努力一點」

簡單地化了妝之後,衝出家門。

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地板上了。

「你失去做職業的資格了」

「抱歉,突然有點沒站住。已經沒事了,沒問題,我們開始錄前會議吧」

「拜託、拜託您了……」

我知道。是我不好。

咔嚓。

「……」

看到我咳嗽不止的痛苦模樣,工作人員的臉都沉了下來。

「這是工作,是我的工作」

怎麼看都不是沒問題。

「麻煩……」

話語刺痛了我。

沉默了片刻之後,我拼命地懇求。

「因爲、我只有這個,只有這個廣播……」

「哈哈,沒事的,稀莉醬」

也沒有注意到稀莉醬就在我旁邊。

緊緊抱住植島,即使這樣訴求,他的表情也沒有改變。

那是不行的,不行。我得去上班。

「可以的,我可以的,讓我來吧,咳、咳咳」

「吉岡君,今天你就回去吧」

毫無說服力的逞強。

我越走越覺得發燒,一路上好幾次都想回去了,好不容易纔走到這裏。

聲音也很沙啞。如果喫了潤喉糖會好一點嗎?

然後,理所當然地說出了後面的話。

* * * *

稀莉:「很遺憾的通知大家。由吉岡奏繪桑爲大家帶來的廣播,上回就是最後一次了」

〇〇:「從這次開始由稀莉桑的新夥伴〇〇來一起主持」

稀莉:「哇,× ×桑,請多關照」

〇〇:「我會努力成爲稀莉的新姐姐的」

稀莉:「是的,〇〇桑很可靠。〇〇桑是我很尊敬的聲優,能像這樣和您一起主持廣播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

〇〇:「沒有沒有,稀莉桑不也是現在勢頭最旺的聲優嗎?能願意和我一起主持實在是讓人高興得不得了」

稀莉:「嘿嘿嘿,能和這麼漂亮的大姐姐共演真是太棒了」

〇〇:「你又來了」

稀莉:「這不是奉承話啊。之前的搭檔是個快三十歲的老阿姨,還對我很過分」

〇〇:「原來是這樣」

稀莉:「嗯嗯」

〇〇:「確實有點奇怪啊。稀莉桑一直在說別人的壞話,情緒也很奇怪。那果然是在勉強啊」

稀莉:「雖然很難說出口,但確實是這樣,一直在勉強」

〇〇:「以後就不用了,和我一起愉快地做廣播吧」

稀莉:「好♪那麼永別了,吉岡媽,吉岡奏繪桑」

* * * *

噶咚。

「不要!不要說永別啊!」

我大叫一聲,醒了過來。

剛纔的是什麼?夢還是現實?真的是夢嗎?

「嗯,怎麼了?」

「吉岡桑,眼睛,眼睛下面」

我嘶啞的哭聲是那麼苦澀,如同是在黃連水裏泡過一遭。眼淚不能遏止地向外洶湧,像個孩子一樣。

「非常感謝」

感冒發高燒還硬要去錄製現場,昏倒了。植島桑讓我回家,我卻不聽,於是倒在了地上。

「聽廣播來休息嗎」

植島先生說得沒錯。我做了有失職業資格的事。

「好也地方,壞也地方,畢竟沒有其他的娛樂。再加上是考生,所以不怎麼玩,就只聽廣播。在令人喘不過氣的應試學習中,只有廣播是我真正的治癒時間。有一天,我突然想了解一下,這個有趣的廣播是誰主持的」

「太遺憾了,吉岡君,你失去做職業的資格了。」

「對,是廣播。我是地方(指首都或中心城市以外的城市)出身的,很討厭地方,所以很有幹勁地說大學要去東京,要去大城市。啊,現在的我很喜歡地方啦。但我也曾是做夢去到大城市的少女呢。於是,我就認真地準備了考試,休息的時間就在聽廣播」

「睡醒了啊,吉岡桑」

「嗯,是啊,希望有那麼一天可以擁有啊。只是現在想更多地做動畫聲優的工作,拓寬自己的演技範圍。要是有天能實現這個夢想就好了」

環顧四周。

已經結束了嗎?

「那就太好了」

我做了這種程度的事。我犯下了這種程度的錯。

本來還在睡覺的片山君醒了,溫柔地跟我說話。

那個噩夢雖然是夢,但也不是夢。是即將降臨在我身上的未來。

「廣播嗎」

已經不需要再顧慮什麼了。

「那麼今天接受採訪的是在『飛天少女』中擔任空音配音的吉岡奏繪,感謝您今天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接受採訪」

既然是人氣聲優佐久間稀莉的節目,應該不會被終止吧。肯定會想辦法把它延續下去。

這裏是哪裏?

淚水止不住。

在大叫出來前的瞬間,有其他人的聲音出現,所以憋住了。

「什麼時候想有一個自己主持的節目嗎?」

發出乾巴巴的笑聲。

「總有一天會實現的」

「是的,我的房間裏沒有電視,所以廣播是我唯一的娛樂。其中有一個欄目,我每週都會聽。那個真的特別有意思,我會把它錄在MD裏,然後上學的時候也聽」

我漸漸冷靜下來,一點一點地恢復了記憶。

被片山君指出後,我摸了摸眼睛下面,感受到了溼潤的東西。

「……」

我想忘記的。不願回憶的失敗。

房間被黃昏染成了橙色。

說什麼無敵啊。我只是個小孩子罷了,是個永遠都無法長大的聲優。不,自稱聲優也太狂妄了。聲優失格,職業失格。我是個只看得到一時榮耀的廢物。

「嗯,怎麼說呢。一個人的話,話題可能會很快耗盡,所以兩個人比較好。然後,每次都邀請嘉賓做客。不,有點自大了對不起。形式是什麼,人數是多少都可以。總之,能發出聲音就行了」

「但是,你的夢想實現了啊」

「是嗎,我倒下了啊」

在稀莉醬的面前,我倒下了。

「嗯嗯。現在在廣播裏還只是助手,不是主播,但真的很開心。一想到還有像我這樣的學生在聽我說話,能讓他們在辛苦的學習中得到喘息的機會,我就很高興,也想爲他們加油。」

~ ~ ~

附近有人。我的經紀人片山君正抱着胳膊低着頭躺在椅子上。他睡得很熟,連剛剛的聲音都沒聽見。

「那時想一個人做嗎?」

「原來你對廣播這麼着迷啊」

不知不覺地流下了眼淚。心情已經溢出來了。無法剋制。本想阻止卻超出了水位線。所以,至少。

只有眼淚一直落下,毫不見乾涸的影子。

「吉岡桑爲什麼想要當聲優呢?」

這裏應該是醫院吧。

他並沒有因爲我突然的話而不知所措,只是坦率地說了句「我知道了」之後,就走出了病房。

「……哈哈」

『主持人辭職,變更』

「謝謝!」

因爲自己的愚蠢而無法控制地自責,又對自己的悲慘感到怨恨和落魄。

精緻的瓷盤一經摔碎,就再也無法恢復原狀,被打翻的杯子也只會自顧自地放任盛滿的水慢慢流走。

「於是就發現是聲優嗎?」

「我想想啊,我一直都很喜歡動畫和漫畫,但關鍵的契機應該是聽廣播吧」

感情氾濫,崩潰。

在她的身邊,沒有我的位置。

「就是這樣。我沒有想過聲優還會做廣播,知道的時候很喫驚。因爲在那之前一直以爲聲優只會給動漫配音。很佩服還有這樣活用自己聲音的方法。雖然這麼說有點自誇的感覺,但在我還是學生的時候,經常被朋友和老師誇自己的聲音,所以就夢想着自己的聲音也能通過電波傳遞出去。有一次我自己錄了音,玩起了主持人過家家。嘛,聽起來還挺不堪入耳的。於是我深切地體會到,專業人士真是厲害,像我這樣的人根本無法在做到在廣播裏自然地說話」

雪白的房間。坐的是牀?不,我不是坐着,而是躺在牀上。

「我會支持你的」

「片山君」

「雖然有點抱歉,但是能不能請您先離開十分鐘?」

雖然不咳嗽了,但頭疼得厲害,好像還在發燒。

陌生的地方。但是,我知道這裏是哪裏。

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 ~ ~

雖然我說的是十分鐘,但是直到三十分鐘之後片山君才說「吉岡桑,現在可以嗎?」這樣敲了敲門,回到病房。

片山君突然向我低下了頭,沒有看向我通紅的眼睛。

「對不起」

該道歉的是我。他爲什麼要道歉?

「抱歉,我沒注意到吉岡桑身體不舒服,我完全失去了作爲經紀人的資格」

失去資格的是我。不專業的是我,他對我的身體狀況沒有任何責任。儘管我這麼說,他還是繼續道。

「即使是這樣不像話的我,也是吉岡桑的經紀人。您的失敗就是我的失敗,藝人的悲傷也是我的悲傷」

「太死正經了。請抬起頭」

片山慢慢抬起頭。他的表情也快哭出來了。

「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我失去了做職業的資格。錯的是我。淋雨回家,疏於管理身體,因爲最近工作增加了,所以得意忘形,全部,全部都是我的錯。真的對不起」

雖然躺在牀上,但這次是我低下了頭。

「吉岡桑,請抬起頭來。本來就是我工作能力太差」

「不不,是我」

「我」

片山君一臉爲難地苦笑。

「我們不要再互相道歉了」

「我知道了,就這樣打住吧。對不起」

片山君坐在椅子上,雙方的道歉時間結束。

「今天收錄的內容都放在裏面」

「那麼,有電腦嗎?」

「請告訴我我病倒之後的情況」

是一張熟悉的臉。不可能忘掉的臉。

稀莉醬想說的話。

收錄音源,

我還有機會回到『到此爲止Radio』嗎?

她遞過來一個細長的東西。

今天才看過的臉,卻彷彿已經是遙遠的過去,那種懷念讓我感覺到溫暖。

是稀莉醬。

這裏面到底是什麼,是希望,是絕望,還是。

我什麼也沒說,用顫抖的手接過來路不明的小方塊。

這麼一想,胸口就緊了起來,心跳加速。

既然不讓我道歉,我就必須得面對。

「但是,這段錄音裏寫滿了我想說的話」

但是,先發出聲音的是她。

還是「我不在也沒關係吧,已經不需要我了嗎?」。我是鬱嬌嗎?不,因爲精神過於不穩定,我覺得或許沒錯。

只不過是感冒也太無微不至了。

「是的,好像是佐久間桑一個人錄的。」

「今天要住院一天,請您好好休息!」

「u盤?爲什麼要給我?」

有人敲門,打開門之後,我倒吸了一口氣。

怎樣向稀莉醬道歉纔好呢,不,還有道歉的機會嗎?還能再見到她嗎?

「是現場的工作人員送您過來的」

「這樣準備萬全了」

她走過來,把我硬按回牀上。

「太好了,你醒了」

「u盤」

我倒下後,工作人員急忙派車把我送到了醫院。也想過叫救護車,但考慮到我呼吸正常,而且醫院就在附近,所以決定先把我送到醫院。事務所也接到了電話,接到電話的片山君慌忙地趕到了醫院。

只是普通的感冒和疲勞,發燒也只有38℃出頭,但因爲突然病倒,所以才被送到這麼大的醫院。而且是豪華的單人房間。能大哭一場真是太感謝了。

不知道是因爲發燒,還是被突然的來訪嚇了一跳,我的思緒完全無法統一。

讓稀莉醬一個人擔負起了整個節目。

也許是感覺到我的不安,她開口了。

搖晃了一下。

向我展現出感到安心的臉。

片山說着從包裏拿出筆記本電腦。

「給,這個」

平時看起來很輕鬆的片山君小心翼翼地緩緩說道。

我說不出話來。

「Radio是在那之後錄製的嗎?」

一個人很難做吧。那樣之後應該怎樣才能表現得開朗些呢?不可能還以平常的心情來錄製。

不用問。逃跑也可以。不拿出勇氣也可以。

裝在這個小容器裏。

不說話的話,不向稀莉醬傳達些什麼的話不行。我得說點什麼。

沒有我的,到此爲止Radio的收錄。

「這是、什麼?」

「我帶着,沒關係的」

咚咚。

通常情況下,不可能把收錄用的U盤交給其他人。是工作人員的安排嗎,是我們事務所的想法,還是植島桑的通知,或者是稀莉醬的……什麼?看不出真意。

不能讓已經發生的事情就像噩夢一樣結束。不面對事實就對感到有責任的片山君,對工作人員太失禮了。還有,對只剩下一個人的那孩子。

「聽或不聽都是你的自由」

「稀莉醬……」

「啊——不用坐起來也行。安靜一點就好」

「這樣啊……」

「那麼……我就說了」

應該說什麼呢?該先說「對不起」道歉吧。「我不在你還好嗎?」這樣的好話有點說不出口。

什麼,那是什麼?

決裂宣言?

好可怕。

請用語言表達出來,現在馬上告訴我。

害怕,討厭,討厭。

但我什麼也沒說出來。

「那麼,待太久就有點不好意思了,先告辭」

她說完就想走,我用盡全力小聲對她說了一聲「謝謝」。

她微微一笑,「嗯」了一聲,和片山君一起離開了病房。

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只有我一個人了。

明明留在手上的u盤很輕,卻感覺很重。

這裏面有我消失了的廣播的音源。

我很在意。

但是,我怎麼也不敢聽。

太可怕了。

收錄了什麼?這裏有我不知道的『到此爲止Radio』。

即使我不在,廣播也能就此成立嗎?和平時一樣嗎?

我「不在」也沒關係嗎?

答案就在這其中,全部在裏面,未來在裏面。

想要逃避,想要扔掉,想要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稀莉:「不需要其他嘉賓。不存在什麼代替。也不會有其他人」

眼淚就到此爲止吧,

稀莉:「只有佐久間稀莉爲大家帶來的<到此爲止Radio> !」

得意忘形到此爲止。

稀莉:「好,『兩位是先喫喜歡的東西的類型,還是後喫的類型?』很好很好,來了呢。一般來信。實在是太一般了」

* * * *

「謝謝你……稀莉醬」

稀莉:「……只有一個人的話,對話就發展不下去了」

她說。她對我說。

因爲是兩人組的節目,所以有的欄目對一個人來說過於勉強。

* * * *

不知不覺間,自己安心了。一聽到她的聲音,我就平靜下來了。

下定決心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到熄燈的時間了。

稀莉:「吉岡媽,你在聽着吧。沒有你的話我會很痛苦的,所以你要好好的回來」

* * * *

「我需要你」

但是,和剛纔不一樣。很高興。是溫暖的眼淚。

「下週是兩個人」

不過,今天的毒舌似乎也很溫柔,能感覺到她在關心我。

我終於打開筆記本電腦,插入u盤。

然後,回過神來,把音量調高,專心地聽着。

但是,裏面有稀莉醬想傳達的話。

稀莉:「這個欄目是向聽衆徵集想結束卻做不到的事情,由我們來給出正確的建議」

眼淚應該已經幹了,我卻又哭了。

* * * *

稀莉:「沒辦法,就問問植島桑吧」

稀莉:「是這樣,我一直一個人說話很辛苦,希望正在休息的那位休息就到此爲止吧」

確實,確實傳達到了哦,稀莉醬的話。

* * * *

稀莉:「好,接下來是<向吉岡媽報告!>的環節,雖然本人不在。但是我會聽的。讓我來聽吧」

稀莉:「是非常規的一人廣播回」

稀莉:「接下來是<就到此爲止吧!>的環節!」

我可以回去,我可以回到那個地方。可以坐在她的旁邊。

稀莉:「是的,如您所見」

她給了我答案。

* * * *

聽到了稀莉醬一直以來的聲音。雖然是熟悉的聲音,卻好像是以前的聲音。

稀莉:「啊,不要剪掉?開什麼玩笑!這個播出去的話也太不好意思了!已經到點了?反正是錄音,內容要多少剪輯多少吧。誒?嗯,好吧,已經沒辦法了,結束,趕緊結束吧」

* * * *

稀莉:「嘶……」

稀莉:「今天吉岡媽因爲感冒而休息。突然就休息真讓人困擾啊。既然是三十歲就趕緊給我振作起來。多休息,多睡覺,多喝熱水,早日康復!」

是我認識的她。

這是拯救我的,最有效的良藥。

稀莉:「我撕……制止我的人不在的話,總覺得狀態會有點亂」

稀莉:「下週會是兩個人,和吉岡奏繪一起兩個人主持。請大家做個好夢喲!陪大家到現在的是佐久間稀莉!那麼下週再見!」

稀莉:「偶爾也有在一個節目中扮演好幾個人的厲害聲優,真的很值得尊敬。區分不同角色的聲音很困難。腦子裏絕對會變得亂糟糟的」

稀莉醬「需要」我。

稀莉:「那麼,今天的<劇團·空想學>休息一回」

稀莉:「一個人很無聊」

稀莉:「因爲是我和你,纔是到此爲止Radio!」

稀莉:「大家好。佐久間稀莉和……」

* * * *

比我小十歲,不,那已經和年齡無關了。廣播的搭檔,我的搭檔稀莉醬把她的思念傳達給了我。

稀莉:「趕緊來看第一篇。來自『愛做夢的42歲』桑。不管到了多少歲做夢都是很重要的,但是不付諸行動是絕對不行的」

稀莉:「沒辦法,要回答了哦。我是先喫的類型」

哭哭啼啼的樣子差不多該結束了。

稀莉:「我需要你!」

稀莉:「不要一個人揹負什麼沒必要的責任,請用明亮的表情傳遞出元氣滿滿的聲音!」

「因爲是我和你,纔是到此爲止Radio!」

稀莉:「……說了太多不好意思的話。請植島桑剪掉」

最初對稀莉醬會說什麼感到不安,不過,還是和平時一樣普通的稀莉醬。

稀莉:「什麼什麼。原來如此,是一點一點喫下去的類型。很麻煩的類型呢。要喫就一口氣喫完吧!」

這就是稀莉醬對我的回答。

這次輪到我了。

稀莉:「說到底一個人演短劇也太累了。一人分飾兩角簡直是地獄啊」

儘管如此,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她還是順利地完成了。30分鐘一眨眼就過去了,第十回廣播即將結束。

稀莉:「一般來信不需要!」

然後,在沒有燈光的病房裏,我戰戰兢兢地開始收聽第十次廣播。

稀莉:「好累,真的好累。一個人說兩個人的話這種事情已經不能再做了」

勉強也到此爲止,

妄自菲薄也到此爲止。

要更有自信。

我是佐久間稀莉的搭檔。是她的搭檔。

我不強,也不是無敵的,也有沮喪的時候。

但是我有支持我的夥伴,鼓勵我的搭檔,比誰都溫柔的她(譯者:想把這個“彼女”翻譯成女朋友)。有稀莉醬在。

這比什麼都讓人感到安心和溫暖。

雖然那天晚上不習慣陌生的牀,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已經,不會再做噩夢了。

不管有多辛苦,太陽還是會照常升起。

住院生活一天就結束了,我完全恢復了精神,第二天中午就回家了。明明昨天還難受到昏倒,今天卻精神好得不可思議。不僅僅是醫院的點滴起了作用。我知道。

然後,從倒下的那天起過了一個星期。

「給大家添麻煩了」

第11回的廣播收錄的錄前會議。我一開口就向大家鞠躬道歉。雖然事前已經打電話、發郵件道歉了,但最重要的是當面道歉。

爲了到此爲止,我必須這麼做。

「我缺乏自覺性」

缺乏專業聲優的意識。

「太得意忘形了」

工作增加了,就以爲什麼都能做得很好。產生了自己所向披靡的錯覺。

「快三十歲了卻還像個孩子」

再次低下頭。

稀莉:「一個柚桑完全變成回頭客了啊。都被撕過多少次了還在投稿,這人怎麼回事?」

「但是作爲專業演員,作爲聲優,作爲廣播的主持人,爲了不給大家添麻煩,我會從平時的生活開始竭盡全力」

奏繪:「是的,不要虐待一個柚桑,這個人可能會因此更加高興」

我大聲傳達着自己的意志和心情。

我喜歡得不能自已。

因爲,即使失敗了,如果不前進,不去挑戰,就什麼都不會有。

她很紅,很可愛,內心很溫柔。

「哎呀,沒有吉岡媽總感覺缺點什麼啊」

啪啪啪。

我很沒用。接受它,理解它。

「不不不,這裏該先喝薑湯吧」

「那是當然的吧。要好好地配合我哦」

和今天也穿着制服,比誰都更可愛的公主大人打招呼。

而我是個只做了十一回廣播的公演者。

這裏有很多人。不只是我和稀莉醬。

我繼續說。

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到了二十五歲後半,卻犯了錯誤,做出了作爲社會人不合格的行爲。我承認自己不像樣。

真不好意思。明明沒有被鼓掌的立場。但是,很開心,感覺很溫暖。

「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明明做了壞事,工作人員卻笑臉相迎。

「嗯,畢竟是稀莉醬的搭檔嘛」

很多工作人員聚集在這個現場,爲了我們的廣播事業,大家都在全力以赴。不,不只是這裏的人。事務所,同期,朋友,對手,還有很多聽衆。

「歡迎回來」

我不由得抬起頭,一看,原來是植島桑給我的聲援。周圍的工作人員也跟着拍手。回過神來,就像現場演講結束後一樣,掌聲四起。

但她承認我是她的同伴,

說的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不說出來就改變不了。

對這樣的她,

年輕的女工作人員。經驗豐富的男性員工。贊助商負責人。構成作家助理。經紀人。

「稀莉醬」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了。

抬起頭,看着每一個工作人員的眼睛。

和大家四目相對。誰也沒有躲開視線。

承認她需要我。

我不知道具體應該努力做什麼。我覺得有趣的東西不一定就是正確答案。

我看着她的臉。

「上週好寂寞啊」

我被她拯救了。多虧了她,我才能重新站起來。

「歡迎回來」

「謝謝大家」

我忍住快要溢出來的淚水,笑着抬起頭。

再怎麼小心,身體還是會垮的吧。事物沒有絕對。但是必須努力把損失降到最低。

「知道就好」

我辜負了大家的期待。

即便如此,我也必須把自己相信的東西,把自己的聲音傳遞出去,廣播出去。

奏繪:「好,下一篇來信。是『鋁罐上的一個柚子』桑寄來的。一個柚桑晚上好。」

失態後才意識到。我被支持着,被應援着,被愛着。

我喜歡這裏。我喜歡到此爲止Radio的現場。

一如既往的嚴厲語氣。已經習慣了。那句話讓我更加精神。

然後,

一瞬間的沉默之後,

深深地低下頭。

這個毒舌的人,是比我年輕十歲,活蹦亂跳的女高中生。

稀莉醬想要說什麼,被植島桑用手製止了。

「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不要勉強自己啊」

* * * *

「從今以後,我要像以前一樣,不,要努力創造出比以往更加有趣的Radio」

「不能說再也不會感冒了」

「爲了不感冒,平時要多喫蛋白質」

稀莉:「嗯,我會注意的」

奏繪:「對不起,一個柚桑被當成變態了」

稀莉:「反正給這個Radio投稿的人,都是變態」

奏繪:「不要diss聽衆!他們聽了會更高興的。好了,我要開始讀了。『佐久間桑、吉岡媽桑晚上好』。」

稀莉:「吉岡媽的稱呼也固定下來了呢」

奏繪:「我也懶得再否定了。不過,但是,在吉岡媽後面加上桑難道不是很奇怪嗎?」

稀莉:「信的正文呢?」

奏繪:「讓我稍微抗議一下嘛。那麼,『我現在正在找工作,爲人生的選擇而煩惱着』,一個柚桑是大學生來着?找工作啊,很辛苦呢。這確實很煩惱」

稀莉:「雖然我沒有找過工作,但我知道,人生中的選擇確實很重要」

奏繪:「繼續讀下去吧。『我接下來要做出人生中的重要選擇,兩位也有改變自己人生的事情嗎?』」

稀莉:「改變人生的事情嗎……」

奏繪:「我有」

稀莉:「成爲聲優?」

奏繪:「不,更具體。」

稀莉:「給空音配音」

奏繪:「不,不是的」

稀莉:「那是什麼?」

奏繪:「誒嘿嘿」

稀莉:「幹嘛,笑得好惡心」

奏繪:「到此爲止Radio,與稀莉醬相遇這件事」

奏繪:「誒,誒,聽衆們,我可沒有偷偷塞錢啊!」

稀莉:「所以才擔心吧!」

奏繪:「……誒,是、是這樣嗎?」

奏繪:「誒?」

只是,現在有了這個廣播,「到此爲止Radio」。

稀莉:「公開錄音的話不能剪輯很擔心……」

奏繪:「嗯,是這樣啊。稀莉醬遇見了我…,嘿嘿,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奏繪:「活動的報名方式會在下次通知,請千萬不要聽漏!」

奏繪:「出道確實改變了我的人生。真的,如果不能聲優出道現在就不會在這裏,如果沒有給空音配音的話,我就不再是我了。但是,這個廣播也改變了我的人生」

奏繪:「嗯」

稀莉:「……!?」

奏繪:「面向event,請大家儘管不客氣地投稿來信!」

稀莉:「一般來信可不需要哦!」

而且雖然現在很受歡迎,但也不知道這個Radio將來會怎麼樣。

稀莉:「嗯」

我還不瞭解她。

聽了我們拼命努力創造出的廣播的聽衆們,

如果能露出笑容,

不要被過往的榮光所束縛。

只有十一回。相識約三個月。

奏繪:「吶,稀莉醬有改變自己人生的事嗎?」

對今天、對現在全心全意。

奏繪:「我想聽,我想聽」

稀莉:「什麼誤會啊!」

奏繪:「因爲是專業的」

稀莉:「有……」

稀莉:「那、那個」

奏繪:「啪啪啪啪啪」

不管怎樣,我不尋常的聲優人生還在繼續。

因爲人生沒有預先鋪設任何軌道。

奏繪:「我們一樣呢,稀莉醬」

作爲個人來說,就沒有比這更令人高興的事了。

稀莉:「……已經不會再說了」

不要因爲遙不可知的未來而感到不安。

稀莉:「這也是多虧了各位聽衆啊」

稀莉:「誰說的啊」

奏繪:「對於一個柚桑來說,接下來可是有一個可能改變人生的大新聞」

* * * *

稀莉:「與你」

稀莉:「什麼啊?」

稀莉:「與吉岡奏繪相遇這件事」

稀莉:「到此爲止Radio的首次單獨event!」

奏繪:「十一回就辦活動真是破例的早啊。而且還是單獨的」

可能會突然結束,也可能會成爲持續一年、三年、五年的長壽節目。

奏繪:「沒關係,因爲有我陪着所以沒關係!」

稀莉:「不是的」

奏繪:「誒?這是什麼。不是什麼整蠱活動吧。沒有人在那裏拿着招牌偷偷站着吧?現在是輪到稀莉醬煽情了嗎?」

作爲聲優能不能留下什麼,能不能生存下去,能不能養活自己都是未知的。

稀莉:「你幹嘛,突然說這個」

如果心情變得愉快,

稀莉:「哼!」

稀莉:「切換話題好快!」

奏繪:「誒?」

* * * *

奏繪:「不是挺好的嘛,這是事實嘛。偶爾也需要煽情一下的嘛」

稀莉:「這種專業人士的劣性不想看到啊。真是拿你沒辦法。那麼我來宣佈,居然、居然,<到此爲止Radio>公開錄音決定了!」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一般來信不需要! 1

  1. 01作品相關
  2. 02第一章 突然的Title Call
  3. 03第二章 決定暱稱很有Radio初回的感覺
  4. 04第三章 真的不願就此埋沒
  5. 05第四章 番宣大戰!
  6. 06第五章 今天也在播放Jingle正在閱讀
  7. 07第六章 一般來信不需要!
  8. 08番外編 某一天的收錄

第二卷一般來信不需要! 2

  1. 01作品相關
  2. 02第七章 慶功會可以放開喫嗎?
  3. 03第八章 會場內禁止攝影
  4. 04第九章 從編輯點ReStart
  5. 05第十章 不能做普通宅N
  6. 06第十一章 在開始前等待吧
  7. 07第十二章 夜場再見
  8. 08番外編 某一天的收錄②

第三卷一般來信不需要! 3

  1. 01作品相關
  2. 02第十三章 同Q、現狀、日益炎上
  3. 03第十四章 虛空副歌
  4. 04第十五章 落日餘暉
  5. 05第十六章 青S的祈願 赤S的世界
  6. 06番外編 某一日的收錄③
  7. 07番外篇 某一日的收錄④

第四卷一般來信不需要! 4

  1. 01作品相關
  2. 02第十八章 純白時光
  3. 03第十九章 淺紅S的應援棒
  4. 04第二十章 一等光
  5. 05第二十一章 緊握的手
  6. 06第二十二章 找到我
  7. 07Outro 寫給你的信
  8. 08番外編 某一日的收錄⑤

第五卷一般來信不需要! 5

  1. 01作品相關
  2. 02第二十三章 邁出一步的現在
  3. 03第二十四章 告別的方法
  4. 04第二十五章 真正的天空
  5. 05第二十六章 沒有收件人的故事
  6. 06第二十七章 直線系漸變
  7. 07某一日的收錄⑥
  8. 08某一日的收錄⑦

第六卷一般來信不需要! 6

  1. 01作品相關
  2. 02第二十八章 曖昧OFFLINE
  3. 03第二十九章 幸福的形狀
  4. 04第三十一章 顛倒的任悻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