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從編輯點ReStart
《一般來信不需要!》 · 結城十維 · 1.2萬 字
①
雖說不存在不會停的雨,但今年的梅雨季也下得太多了。連綿不絕的雨讓洗衣服變成了一件麻煩事。買能自動烘乾的洗衣機!但是看到價格就瞬間打了退堂鼓,完全買不起。什麼活動能送我洗衣機呢?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活動啊!無視這樣的自我吐槽。商品券的話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正當我抱着這樣的妄想,撐着傘呆呆地在車站前站着時,等的人走了過來。
「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有沒有,完全沒有。我甚至都跟您不是同一個事務所,因爲工作以外的事把您叫來,非常抱歉」
走過來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女人,經紀人長田桑。說是經紀人也並不是我的,是稀莉醬的經紀人。
「在這種地方說話也不方便,我們找個地方坐會吧」
「嗯,正有此意」
「其實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喫的烤薄餅店」
「快行動吧,吉岡桑!出發!」
長田桑立刻轉身向前走。
「等一下等一下,不是那條路!」
明明應該由我帶路,她卻頭也不回地往一個方向走。終於被我追上的長田桑,「爲什麼是我走在前面?」這樣問道。那是我想問的。
聳立在眼前的是三層高塔。好像有冰雪女王住在裏面,像是有細雪紛飛,銀裝素裹,只看一眼也能瞬間明白這是與衆不同的絕品。
向白色的高塔內注入楓糖漿。甜而不膩的高級糖漿,和薄餅本身的甜味交相呼應,幸福感包裹着舌頭。
「這個薄餅真好喫」
「莫古莫古」
長田桑一心放在喫上。這樣一來,在喫飯的時候就很難搭話了。暫時就先老老實實地看着她喫吧。
我們正坐在一間位於時尚街區角落裏的薄餅店。如果是平時的話,不排很長的隊,是不可能進來的。但因爲現在是梅雨季,所以沒什麼人。
雖說我也很喜歡甜食,但看上去長田桑的沉迷程度遠超於我。我一直覺得工作能力強、戴着酷酷的眼鏡的女生會很喜歡黑咖啡和抹茶系的點心,但人不可貌相。
「可能會有點說來話長」
是因爲廣播?因爲我?因爲我的考慮不周?
冰咖啡的冰塊融化了,咔嚓一聲撞在玻璃杯上,發出聲響。
但現在不一樣。
「所以,要來利用我」
「你覺得很傻嗎?」
「是女僕」
「女僕?!」
享受完甜品後,長田桑突然換上了嚴肅的表情,不由得讓我撲哧一笑。
「真的嗎!」
推導起來很簡單。我是稀莉醬的搭檔,長田桑是稀莉醬的經紀人。能把我們連接起來的,只有稀莉醬一條線。
長田桑顯得有些不可思議。
對事務所來說相當NG。根據情況的不同,甚至可能會受到懲罰。
「我打算撞過去」
是隻在動畫裏存在的物種。
「是的,我要利用你」
「你好,好久不見?」
「有什麼好笑的事情嗎?」
「需要一個人的協助」
我想要的是情報。
「條件?」
「我對這個提案很有興趣、現在就出發吧!雖然我想這麼說」
「就是說啊,畢竟是女明星啊。不過,我覺得即使沒有那次偶遇,門限遲早會是個問題吧」
「呵呵,我很喜歡吉岡桑的這種性格」
長田先生捂着嘴微微一笑。
算了先不管。總之看來賄賂是成功了。
「只是有個條件」
「承蒙您的誇獎,我感到很榮幸」
好像被看穿了。
「那麼,吉岡桑打算怎麼辦」
到現在爲止沒有問題。沒有差池。
這是賭博,是冒險,是魯莽的突擊。
對長田桑來說只有風險。
「嗯,直接撞過去」
但是,收到的回答卻是日常生活中不存在的詞語。
「嗯,可以」
「您應該是有想拜託我的事情吧」
「正是如此」
有點、嗎。
「不好意思。我對甜食有點挑剔。這家店的口味深得我心,謝謝您的推薦」
②
「啊哈哈,露餡了?」
「這該說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呢。一般來說即使想見到佐久間桑的母親,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遇到吧」
「能把藏寶圖給我嗎?」
「哦,這不是吉岡桑嗎、好啊!」
結論早就已經決定了。我不是在等待冰塊融化。
跟長田桑分開之後,我朝着事務所走去。
「那麼,找我有什麼事?」
雖然不是每天,但時不時地也要去事務所看看。拿臺本、查收粉絲寄來的來信和禮物、聊聊天什麼的,去了總會有自己能做的事。臺本寄給我也是可以的,但我一般都會盡可能自己去取。面對面的交流很重要。露面很重要。絕對不是因爲如果不在事務所裏頻繁地露臉,自己的存在就會被忘掉這種消極的理由…!
「嗯,突然叫我出來。您應該不會只是想和我喝喝茶聊聊天吧?」
「可是想撞也撞不到啊」
我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慶功會的事,主題公園的門票的事,一起去喫飯的事,然後又在那裏見到了稀莉醬的媽媽的事。
如果有人願意成爲我的夥伴,我會飽受鼓舞。
「但是現在要先打聽佐久間桑的事情、對吧」
「撞過去?」
「真的嗎?那我們去一邊享受溫泉、一邊品日本酒怎麼樣?」
「我對她的工作情況很清楚,所以現在有點意外。關於門禁的話題,我還從來沒有聽說過。畢竟她還是個學生,所以事務所也相當上心,至少目前爲止還沒有因爲門禁出過問題」
「一個人?誰?」
「也不是不可能啊」
「認真的嗎?」
「沒有,只是和剛纔的反差有些大,太有意思了」
長田先生毫不驚訝地回答了我無理的請求。
感覺很久沒見過精神狀態和生理狀態都如此良好的片山君了。明明是我的經紀人,在錄製現場卻完全見不到人,這是爲什麼呢。但是想到自己生病的時候他也照顧了我很多,有點不好抱怨。
「啊對了對了,臺本好像已經送到事務所來了」
「多謝」
交給我的是今年秋季播出的動畫的臺本。第二話的配音已經結束了,接下來該第三話了。作爲一部男性向的後宮番,雖然充滿了讓人害羞的臺詞,但習慣了之後還是很開心的。雖然不是主要女主角,但副女主角也基本上每集都要出場。有固定的工作是件好事。
正當我沉浸在喜悅當中時, 「啊,壞了」眼前的經紀人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
「很抱歉,忘了提前聯繫您了,這個動畫的網絡廣播工作委託也發來了」
「真的嗎?」
「保真的,保真」
雖然很想吐槽奇怪的措辭,但有工作的委託還是很讓人開心。
「可是,我不是副女主角來着嗎?一般都會交給女主角來演吧」
「一般是這樣,但這次想以副女主角和副女主角的形式呈現」
是女主角的片酬太高,還是檔期太緊了嗎。不管怎麼說,即便是剩飯也是工作。
「而且那個啊」
「哪個?」
「人選是製作委員會直接指名的」
「指名我嗎?」
「到此爲止Radio的數據特別好,吉岡桑作爲廣播主持人的評價急速上升哦」
「這樣的嗎—」
我終究還是因爲與稀莉醬一起才能發揮作用。還沒有自信到跟什麼人配合都能談笑風生。
「那、搭班是哪位呢?」
稀莉:「這裏即使撒謊也請肯定一下」
奏繪:「可能會有一部分的訴求吧」
奏繪:「烏冬麪」
奏繪:「啪啪啪」
「就該是這種反應啊!三次元的人就會是這種反應啊!」
原來如此,如果是和她一起的話就沒什麼需要擔心的了。不如說可能關係太好了,有點擔心會不會變成在居酒屋閒聊的氣氛。
奏繪:「活動T恤」
「不是在女僕咖啡廳,也不是二次元。而是在這個平淡無奇世界裏的東京嗎?」
「沒問題的,如果是吉岡媽的話!」
「西山!西山瑞羽!」
稀莉:「不安啊……」
奏繪:「稀莉醬,不能這麼說哦。花了30分鐘思考的三十歲女性會哭的哦」
她的名字在我腦海中出現。
「不是有那種女僕咖啡廳嗎?」
奏繪:「這次,想跟聽衆大家一起設計Event的周邊商品」
稀莉:「我希望沒有。投稿聽衆,Radio name『板着臉出生的板着臉』桑」
奏繪:「我們又不是香川(譯:日本烏冬麪以香川縣出品爲代表,據說香川縣人民對烏冬麪的癡狂異於常人,香川縣有「烏冬縣」之稱)出身的。Radio name『香川星人』。香川出身的是你啊!」
奏繪:「請抽」
③
得到了毫無根據的鼓勵。
稀莉:「嗯嗯」
「吉岡桑、因爲工作勞累所以想去女僕咖啡廳尋求治癒是很危險的事情。如果想在家裏養女僕的話,就已經是徹底的晚期了。我的朋友阿重就因爲在女僕身上花太多錢而破產了」
稀莉:「……這個環節的名字,是不是太沒品了?」
「對了,片山君。換個話題」
奏繪:「痛T的設計難度實在是有點難。平時也能穿的那種時髦一點的可能會比較好」
「嗯,沒問題!」
稀莉:「駁回駁回」
奏繪:「不過,難度還是挺高的」
稀莉:「要抽下一個了哦」
「是的」
稀莉:「哪裏會有人想要構成作家的等身抱枕啊!?」
稀莉:「是你想的啊!」
我很期待和她一起做廣播節目。因爲是動畫廣播,所以應該播個十二回左右就完結了。而且與動畫本身有關的環節、話題會很多吧。這樣來看,30分鐘乘以12的錄製時間,對我來說,對我們來說完全不在話下。
一陣沉默。
* * * *
「這是別的世界線的話題嗎?二次元的話應該是有的,在現代日本說什麼女僕實在是」
稀莉:「都是正經的來信吧?」
會面安排在兩天後。到此爲止Radio的收錄結束之後。
「是嗎」
總覺得解釋起來很麻煩。
奏繪:「都放在這邊的BOX裏,讓我們一個一個看吧。我抽」
稀莉:「動動手動動腦、設計周邊!」
奏繪:「那麼,等身大植島桑?」
稀莉:「而且,我們跟烏冬麪什麼關係都沒有啊!」
沒什麼好擔心的。
我知道,我也覺得是玩笑。
「什麼啊,原來是熟人。那就沒什麼問題了」
稀莉:「什麼什麼,實際上好像也有出售食品的event。如果不是路邊攤的那種,而是可以帶回家的就OK了」
稀莉:「可、可以賣烏冬麪的嗎?賣食品是OK的嗎?」
「什麼話題?」
「纔不是!」
稀莉:「怎麼設計纔能有人氣呢?」
瞭解到不能再瞭解了。西山瑞羽是我珍貴的同期。這樣啊,瑞羽也通過了試音選拔。
奏繪:「事先募集了大量的來信!」
「所謂女僕、在日本真的存在嗎?」
「那個、是誰來着。西sh……」
奏繪:「這是一定會有的吧。肯定會有賣的,但關鍵是怎麼設計」
稀莉:「普通...並不普通!」
奏繪:「我不好說」
「難道,終於找到了去二次元的方法嗎?」
奏繪:「在上面印什麼?稀莉醬?」
「不是這種的。一般社會里真正的女僕」
我會在女僕的帶領下闖入魔王城,幫助公主大人,拿到藏匿的寶藏……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一副這傢伙說什麼呢的奇怪表情。
「我約好了,要和女僕見面」
稀莉:「抱枕」
我現在擔心的問題是,
奏繪:「接下來是本回的特別環節!」
「對的對的,就是那位。你很瞭解她啊」
奏繪:「食品的審查很嚴格啊」
稀莉:「不能太土啊」
奏繪:「嗯,太土的話會被當成睡衣穿的」
稀莉:「這個認真考慮吧」
奏繪:「會有活動T恤的,敬請大家期待!投稿聽衆,Radio name『人間人類』」
稀莉:「結婚申請書」
奏繪:「哦哦」
稀莉:「當然是駁回!」
奏繪:「誒——」
稀莉:「賣這種東西幹什麼,我們的聽衆不會需要的」
奏繪:「好過分!說不定會有人買下來之後立刻填好然後放到禮物箱裏」
稀莉:「害怕,這種事也太討厭了」
奏繪:「會根據年收入來認真考慮的」
稀莉:「別考慮啊!投稿聽衆,Radio name『果汁3%』」
奏繪:「鯣烏賊」
稀莉:「不要,會場裏會充滿了烏賊臭的」
奏繪:「稀莉醬,等一下!」
稀莉:「怎麼啦,在會場裏喫鯣烏賊的話,肯定會弄得到處都是烏賊臭的」
奏繪:「那個發言是NG的!」
稀莉:「爲啥啊」
奏繪:「不因爲什麼!稀莉醬不要被玷污了」
稀莉醬和經紀人長田桑離開了。
雖然這麼說,今天我也穿着裙子,盡全力把自己打扮得漂亮得體。今天是最終決戰,有好好穿衣打扮的充分理由。
「不是的,這不是好事嘛!」
「稀莉醬今天還有工作嗎?」
* * * *
「嗯,有個雜誌的採訪」
「您好」
我和稀莉醬做出了一樣的反應。
「所以就拜託你們了。所幸還有時間,請認真地考慮周邊的設計」
奏繪:「下、下一個!投稿聽衆,Radio name『Summell山口』。你這傢伙不要再投稿了,拉黑!」
「所以才需要周邊商品嗎?」
「不穿女僕裝嗎?」
稀莉:「什、爲什麼啊?告訴我嘛,吉岡媽」
換乘電車,到達目的地附近的車站。白金臺車站。曾一度成爲話題,被稱爲「白金貴婦」的家庭主婦所居住的,是東京都內具有代表性的高級住宅區。
「知道爲什麼很重要嗎?」
「嗯,爲了能喫到飯這是必要的……」
確實在去演唱會現場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想要周邊。
被不認識的女孩叫了自己名字。你的名字是?在這裏,我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一個。是我正在等待的人。但是有點無法釋然。
但是,情緒低落是不行的。
「得好好地考慮啊……」
我們失去了錄廣播時的氣勢,意志消沉。
被施加了壓力。設計周邊的責任比想象的還要重大。
「Event周邊很重要」
「門票不能產生利潤,那麼利潤從哪裏獲得的呢?」
當然,我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我跟白金大道可一點緣分都沒有
「是吉岡桑嗎?」
所以,必須做成『有魅力的周邊』。聽衆想買,想要,不能不入手!必須是這樣的周邊。
「不愧是稀莉醬,大忙人啊」
我知道稀莉醬今天還有其他工作。提前瞭解過了。
我也知道很重要。這是送給聽衆們的,我們的第一份紀念品。一定要好好設計。
「嗯,確實如此」
「挖苦?」
「那麼,我也該出發了」
不是讓我們爲所欲爲的場合。
「這是通常的說法。如果儘可能節省場地費和佈置的話,單憑門票也能獲得一定程度的利潤。不過,畢竟機會難得,你們也總想在更好的場所、更好的環境裏舉辦Event吧?」
「嗯,拜拜」
「下次再認真地考慮周邊的事吧」
(譯:シロガネーゼ(白金貴婦):指在白金臺地區出生,受過高等教育,嫁給高收入的先生後,過着令人羨慕的優越生活的美女貴婦)
一個大學生模樣的清純女孩向我搭話。搖晃的馬尾辮,條紋圖案的緊身襯衫,深藍色寬褶褲。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來。
但是,我的想法似乎有些偏差。
當然,如果票賣不出去的話,就會虧損。
我們哈哈大笑着,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是廣播贊助商的負責人。
今天的廣播也相當糟糕。可以算是表揚。
沒錯,和計劃中的一樣。
這麼問的話我也答不上來。
跟演唱會一個道理。因爲應援棒、毛巾、t恤賣得好,所以能賺錢。因爲能賺錢,所以纔會繼續舉辦。
柳瀨晴子。是在稀莉家,做着名爲女僕的家政婦工作的女性。
「我是柳瀨。稀莉小姐一直承蒙您的關照了」
「嘛,確實不是什麼壞事」
「誒?」
稀莉:「誒?」
她就是和我約好見面的女僕。
阿宅的夢想破碎的瞬間。
「感覺到了陰暗」
「沒錯,答對了。當然,爲了製作周邊,成本也會增加,所以不一定會帶來好處,但這是利潤最大的地方」
「誒?不會穿的哦?」
「就算票都賣完了,最多也只能維持場地費、佈置費、人工費等各種費用,還算不上能盈利」
「是啊……」
「誒?」
「但是廣播Event的話,周邊商品其實很難賣出去。不會像演唱會那樣,有很多人爲了追求統一感而買T恤和毛巾」
在地鐵站的樓梯前集合,看樣子女僕還沒來。……這聽起來很超現實,但事實就是如此。我約好和女僕見面。不是在秋葉原,而是在白金臺。
「因爲就算票賣出去了,活動也賺不了多少錢」
④
奏繪:「我絕對不會說的!」
因爲,不能讓稀莉醬在場。
「真沒想到您會來聯繫我」
我和柳瀨桑徒步前往目的地。
柳瀨桑是經紀人長田桑介紹的。說是爲了到達目的地而需要的嚮導。
「冒昧打擾了」
「不會不會,我一直想與您見一面」
「和我嗎?」
「嗯,因爲每天」
「每天?」
「……沒什麼」
「每天什麼?!」
她撲哧一笑,捂嘴的動作楚楚可憐,像是從名畫裏走出來的人一樣。
再次體會到稀莉醬住在了不得的家裏。有家政婦的家庭是什麼樣的?感覺是名副其實的另一個次元。
「總感覺不像是第一次見面呢」
「我們在哪裏見過嗎?」
「沒有沒有。不過,呵呵,和我想象中的一樣」
「是嗎?」
「是啊,呵呵」
她想象中是什麼樣的呢,想問卻問不出來……!和想象的一樣是個輕薄無禮的人呢!如果被這麼回答了的話,估計就要當場折回車站了。
「稀莉醬在家裏是什麼樣的?」
「很遺憾,詳細的情況我不能說,但她是個好孩子」
「讓您久等了,我們到了」
誒?
稱呼也從桑變成了大人。
「非常抱歉今天突然登門造訪。我有不得不說的話」
「歡迎光臨,吉岡大人」
柳瀨桑把料理擺放在桌上。裝飾得很漂亮的清新色拉、散發着香味的濃湯和香氣四溢的麪包。
這樣的心聲並沒有傳達給柳瀨桑,她打開了門。
同時,也是將與稀莉醬的媽媽進行決戰的戰場。
「不不不,不用費心了!」
「我在稀莉家已經工作了六年了」
「之後是主菜」
「怎麼了嗎?」
「來,先喫飯吧」
我是打算來挑戰最終Boss。抱着最壞的情況下,要被剝奪稀莉醬搭檔的身份,這樣深刻的覺悟。
被催促着,老老實實地坐在了椅子上。
「是的,這裏就是稀莉家」
「是啊,我一直都想跟你聊一聊。前些日子真是抱歉。雖說那是對着稀莉說的,但我的語氣好像有點責怪你的意思」
「嗚誒?」
「欸—,這麼長啊。是從學生時代就開始了嗎?」
一邊走,一邊觀察着家裏的情況。裝飾着雖然不知道畫的是什麼但看起來很貴的畫,陳列着讓人眼花繚亂的陶瓷製品,也鋪着端莊的紅地毯。怎麼跟RPG裏的城堡一樣。
門自動打開了。
裏面是一棟與東京都內格格不入的純白豪宅。
然後,站在門口的:
「怎麼樣?」
「沒事沒事,我也一直想跟你聊一聊。來來,來裏面坐」
低下頭髮出請求。一直害怕什麼問題也解決不了,這裏要先下手爲強。
「沒事沒事。啊,不過我們已經到了。就是這裏」
柳瀨桑帶我穿過大門進入豪宅。房子太大了,門也很多。一個人走的話感覺會迷路。
誒?
「理香大人、吉岡大人,讓您久等了」
柳瀨桑對心神不寧的我說。等一下,已經是終極boss的房間了嗎?沒有存檔點嗎?
「這邊請,吉岡大人」
「是說我嗎?」
「好啦好啦,不要再道歉了~ ~我也是因爲不當場生氣的話身爲母親的威嚴就站不住腳了,所以沒辦法啊~」
是稀莉醬的媽媽佐久間理香。
誒?受到了意料之外的歡迎?這不會是最後的晚餐吧?
「……」
我不由得發出奇怪的聲音。
這裏是東京吧?不會很奇怪嗎?在土地過剩的青森也沒有這樣的房子啊?
「你是怎麼當上女僕的呢?我問這種事會有所冒犯嗎」
也就是說柳瀨桑已經有24歲了嗎?雖然看上去還只是個學生,但聽到她如此禮貌得體的遣詞造句,就能明白她已經是一個優秀的社會人了。
「不不,本來就是我的問題。非常抱歉!」
眼前是一扇宏偉的大門。
明明打算挑戰最終Boss,卻被Boss招待了。
「那個,真的很抱歉突然不請自來」
理香桑微笑着。那燦爛的笑容讓人感受到她們果然是母女。
「肚子餓了嗎?我讓晴子現在就準備」
「我、我開動了」
下了封口令。好孩子是什麼意思!?我覺得好孩子的背後隱藏着很多事情,但柳瀨桑好像不會告訴我。
「是嗎?太好了」
這不是奉承話,而是發自內心的感想。
「那可不行啊,畢竟是重要的客人」
……到了。稀莉醬的家。
「很好喫!」
是一座作爲家來說過於宏偉的高門大屋。
「歡迎光臨,吉岡桑」
「這裏就是稀莉醬的家啊……」
⑤
可是,現在是什麼情況?
大豪宅。
和上次見面時不同,她戴着眼鏡,打扮得很隨意,但存在感仍然壓倒性地高,感覺是另一個境界的存在。只有30級左右的我能與之一戰嗎……
「沒有沒有,是從高中畢業開始的」
誒誒誒?
「吉岡桑,不用那麼客氣啦~」
「我,一直給稀莉醬帶來不好的影響,可能佐久間桑會很討厭我,雖然這麼想很失禮,但我確實以爲自己可能會被罵一頓」
「哈哈,怎麼可能呢?是吧,晴子」
「呵呵,是啊,理香大人」
「因爲,我家的稀莉醬從廣播開始就一直很開心」
稀莉醬很開心?
「那孩子一般不怎麼說自己的事」
「可是,廣播一開始,她就總是開心地說着,今天的收錄發生什麼事了啊,吉岡桑怎麼了啊,那個臺詞特別好笑啊,這些事」
「真的嗎?」
「真的,真的」
「話那麼多的稀莉醬好稀有」
在家裏的時候,會開心地聊着關於廣播和其他相關的話題嗎。雖然很開心,但也有點不好意思。
「所以,我很感謝你,吉岡桑」
「哪裏哪裏,我這種人」
「不要妄自菲薄。而且...對吧,晴子」
「是呢,理香大人」
「說到底呢」
「嗯,就是這樣呢」
「說到底?」
「哈哈,這可不能說」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如果沒有面包喫,喫蛋糕不就行了嗎。不對不對。
「那孩子是打算隱瞞一切的吧」
「其實在前幾天的動畫慶功會時抽中了主題公園的門票,給了稀莉醬。稀莉醬說想和我一起去」
「啊,不用擔心錢的問題。我來出就好」
我覺得。
然後花了好大功夫才終於說服稀莉的媽媽,由我來出住宿費,不對,等等。
「所以,我是說在公園附近的酒店裏住一晚上吧」
原來對方的母親也在收聽,羞恥感和歉疚感混雜在一起。
但是,氛圍感覺還不錯。可能只是我想太多了。
我既沒有聽錯,也沒有誤會。
「不,我不是在擔心那個問題!而且讓您出錢也太不好意思了!」
「是啊」
能行!
「那個—」
兩人在加密通話?夾在中間的我大腦裏充滿了問號。
那樣的話,就打車,或者讓誰來開車接送,乾脆理香桑也一起去怎麼樣?不對,不是這樣。絞盡腦汁,我必須趕緊想出點子,想出對策。
「所以,拜託您了,我會把她送回家的,能不能就這麼一次,門禁稍微通融一下」
「稀莉醬也不會想和我過夜的」
「嗯,那孩子看起來很強勢,其實很懦弱呢」
「那樣的話,等遊行結束了,就沒必要在那麼晚的時間回家了吧?」
「時間那麼晚,雖說是跟身爲大人的吉岡桑一起也不太好。畢竟不是兩個女性出門的時間呢」
但是,答案從另一個人嘴裏傳來。
「是啊,我很擔心那孩子會不會失控」
「嗯,我知道的哦。稀莉一直在偷笑。請兩位好好享受」
兩個人好像在竊竊私語,但對話的內容聽得一清二楚。擔心稀莉醬?怎麼回事?
「誒?沒問題的吧?」
這句話讓我停止了思考。
「雖然沒有對稀莉醬說,但是基本上動畫,廣播的工作全部都在關注」
「我、我和、令千金一起、過夜、沒、沒問題、的嗎!?」
「這就是稀莉大人的可愛之處」
⑥
「誒?」
「沒關係的,在我看來完全就是關係很好的姐妹、或者表姐妹」
怎麼回事呢,明明纔是第二次和第一次見面,母親和女僕也太信任我了吧。
「是的,理香大人、父親大人和我一起在客廳裏觀看。對稀莉大人保密」
「這、這裏請務必」
這是完全反向的解決方案。
「不不不,我差點就接受了!過夜真的很不合適吧!三十歲的女性和不到二十歲的女高中生一起過夜!」
「畢竟都收下了門票,這種程度沒問題的」
「不行」
「是的,稀莉醬非常期待,想着一定要帶她看。但是,看了遊行的話,就趕不上門禁,回家的時候肯定是很晚的時間了」
如果擔心回家太晚,住在附近的賓館不就放心了嗎?不對不對。
所以說,就過個夜吧。
「我有件事想拜託佐久間桑」
「但是,這種情況也什麼都不會做纔是稀莉大人的風格吧」
「三、三位關係真好啊」
「啊啦,還有這件事來着的」
「也、也是啊」
「我也在聽」
「我覺得並非如此」
是能理解工作的好家庭。稀莉醬肯定說過絕對不要看!這種話,但作爲父母果然還是會在意女兒的工作狀態吧。
「遊行?」
「倒不如說更擔心的是稀莉大人那邊」
「當然了」
雖然能理解話的意思,但完全不理解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確實如此呢,理香大人」
「呵呵,說不出口呢」
不是從我的嘴裏,而是從稀莉醬的母親的嘴裏。
一言以蔽之,完全出局。
「是、是的」
「謝謝您。但是還有一件事,我無論如何都想去看晚上的遊行」
「真的不要緊嗎?!」
兩人繼續對話。現在的話,感覺可以切入正題。這樣想着,爲了達成今天的目的,我說道,
「所以說,就過個夜吧」
「那個房間什麼的」
「是啊」
「啊啦啊啦,這是我們私人的問題。吉岡桑你什麼都不用擔心,沒問題的」
「雖然全都露餡了」
「………………哈?!」
「難道佐久間桑也在聽廣播?」
「是呢,如果是吉岡大人的話就放心了」
「是這樣嗎……」
無論說什麼,都無法動搖母親和女僕的決定。
確實,如果是「住宿」的話,晚上就不會外出,回酒店的時間也不會很晚。如果是突然投宿的話會有問題,但如果提前預定過就不會讓人懷疑。而且,這樣的話確實可以把遊行看完。
問題全都解決了。但是,真的可以嗎?真的可以嗎?不不,是我想多了嗎?和同事一起旅行,和朋友一起外出。是不是應該想得更輕鬆一些?而且兩個人一起過夜絕對很開心。這應該是爲了讓我們關係變得更好的活動吧。
沒錯,這一定也是爲了「廣播」。
沒有猶豫的必要。
「我家的稀莉給你添麻煩的話很抱歉」
「沒有的事。是我一直給別人添麻煩」
這一定是最優解。
「只要稀莉醬能開心,我就能開心地努力。爲了讓她滿臉笑容地看完遊行,請把您的女兒交給我一天」
咔嗒。
門開了。
「好的,我家的稀莉就拜託你了」
「嗯,我一定會讓稀莉醬露出笑容的」
「我回來了,肚子餓了……?!」
就在這時,稀莉醬回來了。
「啊」
「啊啦」
「呵呵」
「誒、誒」
「打、打擾了!」
超出了承受範圍的稀莉醬跑出了房間。
「揹着稀莉醬做了這種事,對不起。我也知道突然闖到別人家裏非常沒有常識,也可能會被稀莉醬討厭」
但是,我繼續着,傳達着我的聲音。
「不、不是的稀莉醬!」
她幫助了我好幾次。現在輪到我了。
「我被交給你了?母親剛剛好像也說,我就拜託你了?什麼意思?什麼情況?讓我露出笑容……?誒?是來提婚的嗎?是請把您的女兒交給我的意思嗎?」
但比起那個,重要的是稀莉醬認認真真地聽了我說的話。
「所以我覺得只能來嘗試拜託稀莉醬的媽媽了。對不起,我是個笨蛋,所以找不到更好的方法,只會直直地撞過來」
一邊呼喚着稀莉醬的名字,一邊敲敲門。沒有反應。
「稀莉醬」
事情發展成這樣,都是擅自闖到別人家裏的我的責任。我必須快點告訴她。告訴最近一直消沉着的稀莉醬,我們可以去看遊行了!
雖然,「過夜」是必要條件……。
「嘛,既然她逃走了,那就只有追上去一個選擇了吧?」
「即使隔着門也可以,希望你聽我說」
「我出發了……」
同事突然闖到家裏,即使是什麼綜藝節目的整活也讓人笑不出來。
「稀莉醬!沒事吧?!」
雖然想着要快點,但腳步實在是有些沉重。慢慢地爬上樓梯,來到二樓。
「是啊,吉岡大人,快追上去」
就那麼不想被人看到房間嗎?唉,畢竟是青春期的女孩子,也沒辦法。
「是媽媽叫來吉岡桑的。我想跟她好好聊聊」
深深吸了一口氣。
只是進行報告。說的都是已經決定的事情。只是來徵求稀莉醬的同意。並不是什麼說不出口的話。
「是嗎?」
這兩個人,這兩個人絕對很開心……!請兩位不要一臉高興地指着稀莉醬逃跑的方向!
「等等!」
臉紅得跟蘋果一樣的她大聲說道:
「你媽媽同意了,說我們可以一起去看遊行。能看遊行了喲,稀莉醬」
房間裏響起很大的聲響,我慌忙地想打開門。
稀莉的臉變得通紅。
「然後她對媽媽說,請把稀莉交給我!」
稀莉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難得佐久間桑給我打掩護,這裏必須好好配合。
咕咚嘎啦。
「這是我家吧?!我沒弄錯吧?」
門那邊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如果蒙着被子,戴着耳機的話,可能什麼都聽不到。
「但是,我絕對沒有對稀莉醬不好的意思。請相信我」
「是、是的,我也覺得必須道歉,因爲有上次的事」
如果只是這樣就好了,但我還有需要傳達的事情,「但是,有一個條件」
「稀莉醬,你一直很期待去主題公園玩吧,尤其是遊行。因爲門禁嚴格而不能看所以很失落...這樣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了,我一看就明白了。我不想看到你那樣沒有精神的樣子」
「不要在自己的媽媽的面前叫別人媽媽!!」
不過,我不會用蠻力打開門。
因爲那就是我。
四人各自浮現出不同的表情。我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哦、哦,我知道了」
「進來就絕交!」
雖然還是沒有反應,但我繼續說。
「笨蛋,笨蛋啊啊啊啊——!!!!!」
門打開的一瞬間,就被裏面用力推了回來。
「不、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
⑦
「?!」
「這時候該怎麼辦?」
「條件是讓我們在公園附近的酒店一起住一晚,啊哈哈。因爲夜間外出很危險,所以乾脆住一晚什麼的,真是亂來啊—」
「呵呵,真有熱情啊」
一眼望去,有五個房間。本還在擔心會不會不知道哪個是稀莉醬的房間,但是在其中一個門上發現了用英文寫着「KiRi」的可愛的牌子,所以那純粹是杞人憂天。
「什、爲什麼吉岡媽會在這裏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我想要幫上你的忙,希望你能露出笑容」
「住一晚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住在酒店裏」
「不不,不可能的吧。不行、絕對不行」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你媽媽和女僕小姐都這麼說」
「那兩個人……住一晚上是不可能的」
我想也是啊。
「但是,稀莉醬,那樣的話就不能看遊行了」
「嗚」
「稀莉醬、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和我一起住嗎?」
「不是這個意思……」
「我可以一直待在陽臺上」
「都不知道有沒有陽臺,而且也不可能這麼辦。啊,真是的」
裏面傳來站起的聲音。
「在一樓等我一下。我在那兩個人面前繼續說」
這裏的對話就結束了。「嗯,知道了」我說着,回到了樓下。
「怎麼樣?」
一回來,兩個人就興致勃勃地追問。「請等一下」這樣說了之後,靜靜地等了幾分鐘。門打開了,稀莉醬出現在眼前。
「媽媽,晴子」
稀莉醬輕輕低下頭。
就這樣決定了。
「沒有嫁出去!謝、謝謝媽媽允許我去看遊行」
我只是想拜託稀莉醬的媽媽允許她晚一點回家,結果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不妙啊。
「嗯」
這件事作爲廣播的素材,絕對無敵有趣。
「嗯嗯,要去和吉岡桑一起過夜呢」
「嗯嗯,稀莉這就嫁出去了啊」
「麻煩您了,還請多多關照」
「啊、嗯」
被稀莉叫了姓氏的違和感讓我有些反應遲緩。
「嗯,請多多關照」
「好好享受吧」
和稀莉醬一起過夜。
「……我會的」
……會產生這樣的感想,我想我的腦內已經被刻上了廣播主持人的烙印。
稀莉的母親高興地眯起了眼睛。
「吉岡桑」
「謝謝」
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