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話 從被甩開始的戀愛喜劇
《從被甩開始的戀愛喜劇》 · 金木犀 · 2996 字
「所以說,這是報告你們已經複合了嗎?」
“這是輕視我的懲罰哦。”我半日課程剛結束,就被桐谷帶到『Do Rosa』,做她的專屬服務員。連理應是店長的冬木都毫不責備桐谷的蠻橫,倒不如說正樂在其中。桐谷讓我給她沏了杯咖啡,然後叫我把全國大會預選賽的事情,以吹毛求疵的標準全盤托出。
多虧了她,我嗓子現在幹到冒煙。
「絕對不是啊。」
「說的是呢,田崎同學這個軟蛋。」
我竭盡全力的抗議,換來的卻是如此冷淡無情的臺詞。哪怕我回懟“不是軟蛋啊”,眼神鋒利的桐谷卻毫不在乎地往杯子放着砂糖。
總計十三個。
「因爲是個軟蛋,所以哪怕被強逼着,也只能忍氣吞聲地陪着她。你沒有特意跟她到學校的義理。不對嗎?」
「……總感覺不好意思拒絕呢。」
「你個傻子。既然已經和好了,關係就平等了啊。」
“這顯然是趁人之危啊。”桐谷冷哼一聲。
用茶匙攪拌的杯子中,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響。
已經成『咖啡風味的糖水』了吧。
「不用那麼刺耳也可以的……」
「會的。」
不顧我的擔心,桐谷若無其事地喝了口咖啡。
嘔。
「我可是很擔心的」
桐谷放下杯子,用手把頭髮搭到耳邊,有些尷尬地扭過臉去。
她似乎真的認爲我和紺野可能會在一起。
所以『現在』不能交往。
「我大概已經好好地迴避不及格了。桐谷也是,請你手下留情。」
「我不可能會做那種不檢點的傻事的。」
桐谷遺憾地用額頭咕嚕咕嚕地推着我的肩膀。
順便一提,優馬之所以能在預選賽裏輕易找到我,好像是因爲高坂事先打好招呼了。
「嗯。」
「哦——?我要是委員長的話,可不會只學習就結束的哦。」
“饒了我吧。”我感到爲難,插入兩人中間。
「有桐谷小姐在的話,成績也無憂了呢」
但是,如果說解決了這個,就能馬上奔赴下場戀愛,也十分爲難。
「誰知道呢。」
不,無所謂在哪裏。
「這樣啊……看起來有要考慮的價值呢。」
我認爲,逐漸瞭解這些事情、堆積起來,才應該推進關係,直到能夠坦然地說出“喜歡”。如果我瞭解紺野,相信她,也許就不會被甩了。如果在桐谷身上也重複這種做法,就沒有誠實可言了。
「嗯,這樣嗎?沒辦法呢。」
「比田崎同學長得好看的人也好,有表裏如一性格的人也好,更有出息的人也好,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呢。」
「哎呀,那我就期待結果了哦?」
滑溜溜逃離的高坂,抓住林的手,啪嗒啪嗒上了樓梯。
「這要看田崎同學的態度吧?」
「什麼!?」
「我說你啊……!」
「你就先走吧,我和桐谷走在後面。」
突然,桐谷轉過身來。
「好。」
「委員長好下流,我可沒說要做什麼呢。」
面對紺野,我重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和紺野在最根本的部分產生了分歧。我能明瞭這點,和紺野重歸於好,多虧了桐谷。
因爲這充滿憤怒,低沉的聲音,不僅是在被晾在一旁的林,就連摟着我胳膊的高坂都臉色發青。我深深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拿出鑰匙盒。
「你啊……我們沒在交往,就開起黃段子來了。」
「你要相信我。」
「做記號……」
「……我覺得,比我優秀的男生可一大堆呢。」
與開玩笑一般輕鬆語氣對話的冬木相反,桐谷對學習的熱意正呼呼高燃着。我從春假開始一點一點學習了,即使沒有桐谷,也能擺脫對不及格的擔憂……大概。
「就,就就就這麼辦吧!林同學,我們走吧!」
我抬起翻白眼看信的腦袋,高坂輕輕向我揮着手。連林都在她旁邊。大概是被對高坂露出敵意的桐谷氛圍所壓倒,她藏起了大半身子。
這是之後從優馬那聽來的。
「既然那樣——我以他爲目標也沒問題咯?」
「……隨你便吧。」
「我還以爲你們一定在交往呢——」
「……適可而止吧。」
看到她那溫柔的笑容,我不禁變得侷促不安。對着這樣的我,桐谷笑道「現在也是」。
「不會有的。」
另外,實際上因爲我按住她的臉,她說話如繞口令一般亂七八糟,但高坂大致上還是忍耐了下來。什麼叫優良物件啊?
她似乎留意到桐谷在自掘墳墓。趁桐谷縮身的瞬間插入,以軟體動物理似的動作一把奪過我的手臂。
「竟然會在你身上做記號,真是個狡猾的女人呢。」
說罷,桐谷從高腳椅上下來,朝收銀臺走去。我斜眼看着冬木站在收銀臺前和桐谷談笑風生,解開圍裙,揉成一團。本來桐谷就是爲了教我學習纔到這裏的。如果一杯咖啡就能討桐谷歡心的話,算很便宜了。
「稍等我一下。」
突然,我說出了這種自虐性的話語。桐谷呆然若失,稍稍挪開了點身子,她那端正的外表已經被打亂了。
由於她把臉埋了起來,聲音也有點模糊不清。
「還沒,呢——」
「……裝傻就是指這個對嗎?」
「雖然沒有回答你問題的義務,是學習呢。」
訂正,一杯咖啡可能根本不夠用。
桐谷正在想些什麼,我也全然不知。
到底是看到哪裏才這麼判斷的啊。在震驚的我旁邊,桐谷挺起胸膛。
「喂。」
但另一方面,高坂得意的笑臉也毫不收斂。
「好痛!」
到底在哪裏。
雖然很害怕,但逃跑的速度似乎還健在。
向桐谷稍一致歉,我確認了一下自己的郵箱。裏面有幾張公告樣垃圾信件,和一個裝着寄給父母文件的信封。還有一封父母寄來的,用法國紅藍白三色旗鑲邊的信。郵戳是意大利的帕那雷亞島。
“你想象了什麼呢——?”高坂露出一副勝利的笑容。被巧妙駁倒的桐谷的肩膀因爲羞恥,或者是憤怒顫抖着。我快步走回去,順勢給高坂腦袋來了一下。
我撓了撓頭,不知該怎麼辦。桐谷似乎自己平息了怒火,輕輕向我走來。突然,她把我的胳膊伸到自己臉上,皺起眉頭。
「哇,我很受傷的。」
“啊,原來是這件事啊。”我在心裏自言自語道。
我的話沒能說下去。桐谷鑽過我的胳膊,緊緊抱住我。她的手臂穿過我的側腹,緊緊摟住我的後背,她的頭髮輕輕摩挲着我的下巴。
一邊感受着包在肩上沉甸甸的重量,我帶着桐谷離開了『Do Rosa』。店的入口有兩個,我推開的那個是公寓大門,門口有個郵箱。
「委員長接下來要去春人房間做什麼呢——」
「只是『現在』還沒交往哦。」
「好,好好的!?」
高坂不顧我手的推力,向桐谷露出挑釁的笑容。
淚眼汪汪的高坂一邊捂着頭,一邊發出“哎——”的不滿
躲藏在一旁的林手足無措地搖擺着,不用擔心。這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所以,你現在能接受再跟別人談戀愛了嗎?」
「或許是吧。田崎同學這個人虛有其表,待人親切,但又是個軟蛋的男生。」
抱着已經無所謂的心情,我放棄了思考。
「我不中意這個味道,要將它覆蓋掉。」
自從被桐谷告白以來,這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和林相識,被高坂追趕,跟玲央再回,同近藤對決,然後,與紺野重歸於好。雖然可能稱不上充實,但每天都過得眼花繚亂。
「他有那麼不用功嗎?」
「因爲春人只會臨陣磨槍呢,去年差點就不及格了。」
我不禁露出苦笑。
「雖然很土,但長得不算差,該說是普通男人?雖然如此但身材好看,被千尋牽着鼻子走也沒見過抱怨,住的房子也不錯,很專情,相當來說真是一個優良物件呢——」
「但是,我喜歡田崎同學哦。」
桐谷從我身上離開,兩節,三節,踏着節奏爬上臺階。我彷彿被她紛紛飄舞的頭髮所吸引,追着她的背影,踏上樓梯。
「哎呀,哎呀,委員長。巧了呢——」
對於高坂的煽動,桐谷毫不動搖。
反正內容肯定是在熱火朝天的工作中活躍的故事。將照顧兒子的麻煩事全丟給冬木,夫婦倆今天也一定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
「你還能再等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