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話 全國大會預選賽
《從被甩開始的戀愛喜劇》 · 金木犀 · 7248 字
乘坐電車和最近車站的市營公交,我來到了綜合體育館。該說不愧是全國大會預選賽嗎,除了選手用巴士,普通轎車也多得埋沒了停車場。大概也可能是要決出前四,也就是決定全國大會出場名額的季決賽要開場的緣故吧。
幸運的是,近藤隊和玲央隊並未在季決賽中相遇。根據我用手機查的比賽速報,兩所學校都成功晉級,正在等待剩下的比賽結束。
看來還能趕上半決賽。
大廳裏已然傳出的歡呼聲,在我剛開門的時候就變成熱氣拂過我的頭髮:擴音器和齊聲的加油聲,球鞋所滑出的尖銳摩擦聲,以及在會場上,最激動人心的,球跳動的聲音。
一名身着白色隊服的選手在球場上打入三分球時,全場都“哇!”地一聲沸騰起來。在宣佈更換進攻權的哨聲響起的同時,穿黑色隊服的隊伍開始反擊。每四分之一場十分鐘,包含間隔時間在內共計五十四分鐘的超短時間內,兩隊爲分數進行着激烈的競爭。
環顧觀衆席時,我很快就對比找到了明進高中的助威席,但那裏沒有助理和經理的身影。很可能是在觀衆席下面的選手休息室。但我也不可能有向那裏突擊的蠻勇。就算去了,也只會礙事。
樓下展開的比賽使我身體微微顫抖起來。我曾想過再也不會打籃球了,但像這樣被會場的熱情所擊中,似乎還是湧出了鬥志。
剩下的兩場季決賽,在最後四分之一場上進行幾分鐘就結束了。以勝利一方大聲歡呼,輸的一方含淚痛哭落下帷幕。
「喲。」
聽到聲音,我回頭看去。穿着籃球部運動服的優馬徑直向我走來,撲通坐在我旁邊的座位上。從敞開的運動服前看到的隊服,散發出止汗劑的香味。
「辛苦了。半場還是全場?」
「全場啊全場。教練也好,經理也好,隊長也好,他們用人太粗魯了啊。」
優馬哈哈大笑,把我遞給他的碳酸飲料一飲而盡。好像哪怕加重優馬的傷勢,也不能讓出全國大會出場權。從球鞋中露出的繃帶已經司空見慣,走路姿勢也沒什麼異常,大概沒事吧。
「把你擠出半決賽了呢。」
「是啊,我像『求你們讓我休息一下嘛~』這樣拜託了。而且今天佳奈子也不在。」
「不想和從美國回來的玲央幹上一場嗎?」
「真那麼玩的話,腳會壞掉的啊。」
“畢竟不認真打的話一定會輸的。”優馬笑着向我說道。
「但我們的隊伍是打算贏的哦。」
儘管觀衆席上因爲全國錦標賽的參賽學校齊聚而充滿激情,但從出場的兩隊身上絲毫感受不到比賽的氣氛。明進隊以近藤爲中心開始了緊張的熱身,星崎隊則是各自放鬆着身體。果然,玲央哪怕在開場隊員中,個子都很矮。
「自己的,對手的,然後再來一次自己的。連進三球就算贏,怎麼樣?」
「只是你太弱了吧!」
擁有全國大賽常客籃球部的私立學校。對此我有着線索。
「說好了哦。」
「嗯。」
優馬無所謂地雙手抱在腦後後仰着。
我用胳膊擦掉淌到下巴的汗水,腿已經軟到不行了。近藤帶球過來繞過我,一個扣籃。
近藤嚇了一跳,露出一副爲難的表情。
比賽開始後,果然如優馬所言。面對攻擊力強大,以玲央爲核心的暴力攻擊風格,明進隊的防守失去了作用。他們的比賽節奏就好像在體現“攻擊是最好的防守”一般的攻擊一邊倒。半場結束進入休息階段時,明進已經被星崎拿下兩倍的分數。
如果不能通過談判解決,就只能靠武力來決定了。
“那就夠了。”近藤點點頭,擺出了決勝負的陣勢。
我接過話,把球還給了他。
我陷入了進攻的困境。
所以,我沒想退縮。
「我們打籃球不是什麼逢場做戲過家家。」
想要獲勝,我絕不能疏忽讓出球權,也不能在奪近藤的球時手軟。在這樣毅力體力耐性的比拼中,一年的空白期太長了。近藤喘着粗氣,看起來還很從容。一定是從平時的練習開始就做了相當辛苦的訓練計劃吧。
「我想和你決一次勝負。」
「紺野在哪裏?」
「……跟前輩沒什麼關係。」
他向發着牢騷的我傳過球來。我接過球,一邊輕衝一邊假裝拖延時間,調整着呼吸。在體力和力量等肉體層面,我完全不敵近藤。然後最要命的是,他像傻子一般律己。
紺野和我原來是一個圈子的,交往過的戀人關係。紺野和近藤是社團的經理和隊長。我和紺野之間確實有着關係,但應該沒有直接把我和近藤聯繫在一起的物事。
「關係?關係可大着呢。我可不能讓那種把籃球稱作逢場作戲過家家的人靠近部員或經理。快滾吧!」
近藤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嗤笑一聲。
「這裏也沒有計時的人。球出界就換人,投籃之後不再進行後續動作。」
還算可以的投籃。
如果討厭正面對抗,通過中距離投籃和三分球也能拿到一分。然而,這樣帶有一些算計的投籃根本進不去。
「真是場精彩的比賽呢,玲央很強對吧?」

“你可能不知道呢。”他做了如此開場白。
「講真的,你覺得能贏過星崎嗎?」
「看起來會成持久戰呢。」
近藤抓着球,把我推開,來了一個灌籃高手般的兩步投籃。這幾乎可以說是近藤的固定戰術。利用身體力量突破,籃下投籃。想要阻止他,就必須要在哪個環節切斷他的帶球。可我和近藤的體格差是很大的阻礙。
「反正你是要來見千尋的對吧?」
「因爲在鍛鍊。」
利用中場休息時間,優馬走向自動販賣機,把同樣的碳酸飲料扔給我。
「哼。」
「因爲經理和隊長都是不服輸的人,所以我覺得我們遲早會把這個敗北贏回來的。」
我和近藤保持着眼神交匯,上半身微微下垂。從右手變爲左手的變向運球,一次反彈。直到身體追上了伸展到極致的左臂,二次反彈。再通過三次反彈,穿腿運球一轉身,左手再次接到了球。眼前開闢出的是一條帶球路線。
更重要的是,去年的我露骨地逃避了籃球,使我們更無關係。
「你不是已經不打籃球了嗎?」
「準備好了嗎?」
近藤猛然把球一扔。那是我在不知何時,對他說過的話。
「和前輩沒有關係吧。」
通過猜拳,由我先攻。大概是決賽開始了,體育館那邊傳來了聲聲加油。球一出手,連那聲音都漸行漸遠,能進我視野的只有近藤和遠處的籃筐。
「但是啊。」
「剛纔也太犯規了……!」
氣勢洶洶的扣籃使得球架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晃動起來。
「說的是呢。」
「如果前輩打算堅持己見,那我也只會強加入自己的方便。」
「嗯,如果你贏了,我哪怕用部長權限也會讓你和紺野見面的。」
砰砰的運球聲十分輕快。少年籃球場比起學校體育館的場地要狹小得多。我立刻就和近藤碰面,被堵住了進路。哪怕想用空出來的左臂推開近藤,他也紋絲不動。就像面對着一堵岩石。
「明白就好,明白了的話……」
「……撤回?」
「身體很不錯呢。」
「嘖,你可真有膽量啊……!」
近藤傳了個笨球,我撫摸着球粗糙的表面。
「我不覺得。」
「你以爲我會告訴你嗎?」
「啊?他們太弱了,該鍛鍊一下的。」
近藤說得煞有其事。如果站在相反的立場,或許我也會說同樣的話。但爲能和一直帶有隨從的紺野兩人獨處,只有這個辦法了。
如果要直截了當地表達我的現狀的話,只有這句話了。而且,近藤漸漸開始讀懂我的動作,我很難再輕易得分。我溼透的襯衫,和近藤皮膚上的汗珠,見證了時間的流逝和比賽的激烈。
然而,我遇到卻是預想之外的人物。
「請答應我,如果我贏了,就不阻止我和紺野見面。」
近藤跑到籃筐下,迅猛地跳起將球扣進籃筐。
兩場比賽的勞累,一年以上的空白,雙方面臨的障礙算是五五開嗎。
我無論如何都想和紺野說上話,近藤則不打算準許這個想法。
我曾認爲哪怕有一年的空白期,也能與近藤一較高下。在社團裏打籃球,終歸是玩耍的延長罷了。而我就是被僅有如此的隊友,給背叛了。
在我心中大罵混蛋時,近藤已經迫近到我跟前了。我用下巴指了指人羣聚集的牆壁。
終場,明進未能扳回優勢,比賽結束。如果優馬的話屬實,那爲了取得玲央的數據,紺野他們應該會留到決賽。爲了不錯過這個好機會,我走下樓梯,到休息室尋找紺野的身影。
「太天真了。」
我追上轉身走出休息室的近藤。他繞了一圈,走進欄杆圍住的室外少年籃球場。
球在地面反彈,飛向他處。近藤跑去取球,他的背影比喘着粗氣的我看起來要更從容一些。
「呃啊……!」
「接下來你是要去見紺野對吧?」
我退後跳投,模仿優馬來了個後仰跳投,球掠過球框,偏離軌道。
「前輩爲什麼要管我呢?」
看他那麼自信地說打算贏星崎,我還期待着有什麼祕策,結果就如此錯付了。
其實根本不需要問。明進籃球部以大比分落敗,這件事我實實在在地看見了。只是如果近藤要來找茬,我隨時奉陪罷了。
在某種意義上,演變爲1vs1決勝負是必然的。
「確實,是我誤會了。」
「嗯。」
「我和優馬是從中學開始的老交情。我也聽說你被他們大發脾氣,放棄了籃球。優馬因爲受傷被取消了體育推薦,把他邀請到我們籃球部的,就是我。」
聽他淡定製定規則的同時,我將球投進籃筐。
「本來我們隊伍裏就沒有和玲央打過的人,也沒有能到全國各地立足的那種雄厚實力。既然沒有能贏的要素,一般都會輸吧。」
近藤把滾到角落的球往地上一摔,測了測彈性。似乎也不是不能用。和體育館的地板不同,彈跳聲迴盪之後馬上消散了。在此期間我脫下上衣,挽起袖子做起了伸展操。偏偏是今天我沒有戴邊框眼鏡,選擇了隱形眼鏡。這也是某種因果嗎?
然而,我仍沒能甩開他。每想向前一兩步,就會受到近藤的防守。不愧是全國大會常連校的隊長,實力並非名不屬實。但是被他說“天真”,我還是很惱火。
首先一分。
「我也是從初中開始打籃球的。是全國大會常連的私立學校的二隊隊員。因爲是跟班制,很討厭一直待在二隊,就來到了公立學校,但那無所謂。和那個小矮子一樣,我也在找你.……一直在找你啊。」
近藤以純粹的身體對抗來縮小距離,我毫不退縮地張開手臂。按照近藤的規則,無論在自己回合投進多少球,如果不奪走對方進攻權而得分,就無法獲勝。必須想方設法奪得球權,但這比什麼都難。
「呃……」
「學長有什麼糾纏我的必要嗎?」
「……是責任。」
「憑我初中時候的經驗就可以的話。」
我一邊用左臂推開近藤,一邊試圖轉身過他,
「別把我和你之前的隊友相提並論。」
「差不多該撤回了吧。」
他那輕佻的傻笑依舊。
「喂。」
在某種意義上,發生衝突是必然的。
「可以,沒有時間限制嗎?」
彷彿在做帶主觀願望的推測,優馬的語言令人感覺充滿自信。如果他們在全國比賽中取得了進展,還有可能再戰。並且冬天也有着冬季杯。他們會在某個時機再戰的概率斷然不低。
「陪前輩打球的部員想必很辛苦呢。」
「如果我贏了……對了,就請你協力打倒那個小矮子吧。」
「太荒唐了……」
「原來如此。」
「沒能教育好後輩,給你添麻煩了。」
「……這不是學長的錯,請不要道歉。」
「所以我才說這是責任。」
近藤苦着臉如此說道。
這就是所謂在交往上絕不欠情嗎。我翻轉手掌,擊打隨着重力開始下落的籃球。這種有規律的運球已經反覆進行了幾千次,甚至可能是數萬次,早已刻於我身。吸在手上的觸感,不自覺地讓我回想起初中時代的記憶。
「我……事到如今也根本不打算原諒他們哦。」
使我蒙受冤屈的,優馬過去的隊友也好。還是相信了這份冤屈的,我過去的隊友也好。
「我不會說讓你原諒他們的。」
「謝謝。」
我以銳角投出一個強勢上旋球。
近藤也跟上了突然加快節奏的我的動作。
不過哪怕是我,也不是以玩玩的心態打籃球的。
「!」
突破後的背身轉身。我也不認爲這種程度就能掙脫近藤。我背對着跟隨着我的近藤,奮力一跳。一邊單手推開近藤,一手接住了球,投籃。在距離近藤很遠的位置,僅憑用腕急球便描繪出了一條弓形軌道。
過去因爲玲央被緊黏圍攻,而無法得分的比賽並不少見。籃球不是一個人的運動。玲央的獨角戲固然精彩,但也正適合瞄準針對。
勾手投籃。
所以爲了玲央不被孤立,爲了隊伍的勝利,我磨鍊過一些小技巧。
爲了即使沒有玲央那麼強大,也能和他並立。
「哪怕是我,也不是在過家家啊。」
「咕嚕。」
「……對不起。」
就像我不讓她插手自己的事情一般,我也從未深入瞭解過紺野的內心。
想來,她一直在虛張聲勢吧。
桐谷曾說過“從互相認識開始。”我認爲這句話很對。我一直在隱藏自己,並且沒有真正去了解紺野,只是表面上維持着關係。所以沒過多久,這段關係就破裂了。
「我沒有看不起以前喜歡的春人啊!」
「哈啊?」
「你這傢伙,還喜歡籃球對吧?」
紺野被近藤亂扔到球場上,一邊整理着被扯下來的頭巾,一邊對着她咬牙切齒。
籃球落地,球網晃動。
幾十秒,或者像是幾分鐘般漫長的時間,我等待着紺野恢復平靜。
「哈啊?」
「吵,吵死了!」
近藤從我身邊走過,推開柵欄的門,扭身猛然用力,抓住了什麼東西。
「解脫了嗎?」
和紺野交往是一段很快樂的時光,但我僅僅滿足於快樂,而沒有繼續向前。
「……!」
拍打我肩膀的手停了下來。我聽到了輕輕抽鼻涕的聲音。
我真恨你啊,近藤前輩。
咚的一聲,她的腦袋撞到我胸口上。拍打着我肩膀的雙手也毫無霸氣。
一個是,紺野早已察覺到了這點。
近藤關上柵欄門就走了。和剛纔完全不同,尷尬的氣氛瀰漫在整個球場。
「喂!你在幹什麼啊!」
看似在吵架的話,也只是在逞強罷了。這樣的紺野勾起了我的笑點,差點沒笑出聲。
「明明正因爲是這樣的春人,我才喜歡上的。明明是想讓你更加了解我,想要更加了解你,我才那麼努力向你表白的,你真的是太過分了……」
「好好。我會回公交的,但你在問題解決之前不能回去。」
本來應當在春假的屋頂上說的話從我嘴裏滑出。或許在我們還在交往的時候我就該坦白。我沒有那麼做,因爲我無法完全相信紺野,因爲我無法斷言,紺野不會拋棄我。
「我因爲被強加上優馬受傷的罪名,放棄了籃球。然後我打算不再和他們扯上關係,離開了那裏,轉學到明進高中。改變了髮色,故意亂穿制服,打算通過高中出道,將那件事情隱瞞下來。」
「你從中間就開始偷看了,你以爲我沒發覺到嗎?」
“抬起頭來!”紺野狠狠地說道。我抬起頭,她那銳利的貓眼直瞪着我。
「……啊啊。」
「……纔沒有神經兮兮的。」
「不想送嗎?」
「和你一起度過的時間很開心,這不是謊言。但我已經設下了防線。因爲那只是我通過高中出道裝飾的結果,想着如果全部暴露出來的話,你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我沒有完全相信你。」
「你不也是因爲想和在那裏的人說話,才躲起來的嗎?」
我被迫陪着紺野去學校拿坐公交的行李,在此期間,我一直接受紺野向我發泄的積攢已久的鬱憤,比打籃球還要累。
正因爲是認真的。
就像在說,我不能陪你吵架。
紺野的發言令我困惑不已。不,我雖然承認全是我的錯,但通常情況,偏偏會強調這點嗎?如果說得太大聲我會死的,社會性的。
「嗚……!」
「……」
「真正的我就是這樣不體面的人。這樣的話,是不可能繼續交往下去的吧。我一直以爲紺野會理解我。一直瞞着你,對不起。讓你慣着我,讓你忍耐,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你很沒出息這種事,我可是非非非非非非常知道的。明明打扮得很瀟灑,卻不知道一些奇怪地方的常識。明明很會交際,卻完全不趕時髦。甚至連接吻都沒主動過,跟別提進一步的事情了!」
聽到我的話,紺野咬緊住嘴脣。這同時向我宣告了兩件事。
「事到如今,你還來做什麼啊?」
應付着嚷嚷的紺野,近藤揮着手就要搪塞過去。
另一個是,紺野並沒有向我過問。
「……紺野。」
「什麼?」
紺野高舉手臂,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紺野用手機確認了一下時間,搖了搖頭。
這真的能稱爲『在交往』嗎?
「哎……」
「嘛,雖然還沒決出勝負,但我會遵守承諾的。」
差點叫出她的名字,趕緊改口。明明是我主動斷絕的關係,還在用名字稱呼,太過親暱了。“她一定會生氣吧。”我戰戰兢兢地觀察她的樣子,她看起來果然很不爽。
我把紙巾遞給離開我胸口的紺野,她默默地抽了抽鼻子。使勁擦着眼睛逞強說“我纔沒有哭。”從我們初次見面開始,她就是這麼個語氣。好像爲了掩飾眼睛之下微微泛紅,她扭過臉去。
真的好嗎?我不禁有點擔心。但既然紺野說沒問題,那就沒問題吧。如果用名字來稱呼紺野這件事暴露了,那個全名從桐開始的人會變得超嚇人的,但就順其自然吧。
「公交都已經到時間了,我還在想着你到底在哪裏閒逛,沒想到你在這種地方!!」
「在裝傻呢,再見了。」
「抱歉。說實話由我來說……不,是藉口呢。」
正因爲這樣的誤會,我和紺野的關係纔會破裂。
「那個『紺野紺野』叫着,太見外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還是用名字叫吧。以前不就是那樣叫的嗎?」
「啊……在這等太久了呢。公交已經走了。春人,你會送我回去的對吧?」
撿起滾落的籃球,近藤向我露出邪惡的笑容。
我和她交往的時間不算長久,但也稱不上很短。我知道那是不是虛張聲勢。
「你可真是沒變啊,千……紺野。」
我已經做好了無論聽到什麼都無可奈何的心理準備。
「哎,哎哎?」
我對自己所做事情有所自覺。交往的時候也好,被甩後也好。

「你給我安靜好好聽着啊……!!」
紺野打破了沉默。她不耐煩地撩起頭髮,哼了一聲。
「什,什麼事情啊?」
因爲遇到了討厭的事情,所以選擇逃走。
說完之後,兩人再次無言。我稍微抬起了低垂的視線,看到紺野緊緊握着的手顫抖着。伴隨着充滿憤怒的腳步聲,紺野向我走近。
「哼,還是樸素樣子比較好吧?」
不屬於我的水分打溼了我的襯衫。
「明明喜歡,還在那裏喊着討厭討厭,雖然知道是無用的埋怨,但這讓我最不爽。」
如果有這樣的想法,就決定再也不來第二次了。
「這是隊長權限。最近你總是神經兮兮的,我們練習都不順暢。」
「我,在初中時打過籃球。」
說着,近藤把球一扔。
我不知道是要抓住她的肩分開,還是說要抱緊她,最終放下了迷茫的手。
我自認爲紺野在看到如此軟弱的自己時,一定會對我生厭。因爲紺野和我不同,她真正擁有着強大實力和與之相應的自信。總的來說,是和玲央一個層面的人類。哪怕一句一句不斷重複的“喜歡你”,我和紺野所帶的感情也只是相像,而完全不一樣。
「你稍微,也相信一下女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