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三個神子候選人
《反派千金賽希莉亞·西爾維爲了活下去決定女扮男裝》 · 秋櫻ヒロロ · 8045 字
須藤翔,被譽爲擁有七彩嗓音的型男配音員。其聲線之廣,從老練大叔到魔法少女動畫中的吉祥物都駕馭自如。最近還活用帥氣長相,活躍得跟演員沒兩樣。不但廣受女性喜愛,連粉絲具樂部的人數都不輸頂尖偶像。甚至有人說如果他出單曲專輯,肯定能拿下音樂排行榜當週榜首。
他配音過的作品包含〈弗魯埃爾學院的神子姬3〉等爲數衆多的少女遊戲,連對配音員不熟悉的日陽乃,都知道這鼎鼎大名的人物。
「翔大人的音質,以受到萬衆矚目的高音清晰聲爲基礎,但也能穩定地發出低沉啞聲,堪稱是全能型配音員,完美地符合『七彩嗓音』這個稱號。還有唱歌的話,從低音到高音的切換驚人地順暢,完全沒有卡卡的地方。再者,配音時藉由投入角色性格,喚起了難以言喻的愉悅感,大量分泌催產素和多巴胺──啊啊,簡而言之,就是讓人感到非常幸福。」
當天晚上,葛蕾絲在分給自己的個人研究室裏,火熱傾訴自己對須藤翔的愛。雖然外表佯裝冷靜,但御宅族那種興奮起來講話速度就變快的特徵,如實地道出她的情緒。
面對這樣的熱情,賽希莉亞臉頰抽搐。
「這、這樣啊。」
「不單如此。翔大人不是隻有聲線廣,演技也很棒。一句『這樣啊』就可以把慈愛悲哀感傷戀慕全都包含在內。特別是在兩年前上映的電影配音中──」
看樣子她的愛還停不下來。
葛蕾絲•馬丁尼茲果然是轉生者。
前世的名字爲彌谷皐月。她之所以研究音響設備製造,在於她本人和其他人都公認自己是個聲控(聲優宅)。不只須藤翔,她也追其他配音員,跟〈弗魯埃爾學院的神子姬3〉的關係也是因爲這樣而結下。
(……因此現在纔會利用上輩子的知識,來製造小型留聲機,然後收集醫生(須藤翔)的聲音……)
所謂的大材小用就是講這種事。跟琳恩在不同意義上都堪稱惡質。
皐月最後的記憶也跟賽希莉亞一樣,是燒起來的電影院。看樣子一華跟日陽乃在電影院想救的女性就是皐月。同時死在電影院的三人,都轉生到了同一個世界。這樣的巧合,真的存在嗎?
無視這樣的擔心,葛蕾絲的連珠炮未見結束的跡象。這次開始講起她怎麼跟須藤翔邂逅的。老實說,賽希莉亞根本沒興趣。
賽希莉亞的視線移到站在背後的人,然後露出一抹苦笑。
(吉爾也沒興趣的樣子……)
房間裏除了自己跟葛蕾絲外,還有吉爾伯特。雖然算是有在聽話,但表情顯得很不耐煩。的確這樣聽下去也不會有任何進展。
爲了交換情報,賽希莉亞主動向葛蕾絲表明自己也是轉生者,以及「賽希爾=賽希莉亞」。但對方這樣只顧自己的話,坦承祕密也沒有意義了。
(得找個地方打斷她的話……)
「那個……」
賽希莉亞朝葛蕾絲探出身子。
瞥了一眼愣住的義姐後,吉爾伯特向葛蕾絲拋出問題。
「是什麼?」
「Killer現身的『條件』是艾蜜莉死亡。以艾蜜莉的死爲契機,莫德雷德醫生體內名爲Killer的人格會成形。」
「Killer的真實身分。」
「那麼,Killer最近開始有所行動,是因爲……」
「因爲殺死他妹妹的人,是被『瘴氣』附身的人。」
「是的,正是如此……雖然以結果來說稱不上成功。」
「妳有什麼好處?」
「轉生這種事,我也是第一次,所以很慢才察覺到這裏是〈弗魯埃爾學院的神子姬3〉的世界。也因此沒能完全救得了艾蜜莉。」
「不放過艾蜜莉?請問爲什麼會變成他盯上艾蜜莉?」
這話讓賽希莉亞幾乎忘了呼吸。因爲太過震驚,導致大腦處理資訊的速度跟不上。假如相信她說的話,那麼艾蜜莉跟葛蕾絲,就是本來被安排會死亡的角色。
賽希莉亞發出前所未有的大叫聲。很感謝這間房有隔音效果,不然的話一定會有人被叫聲吸引過來,察看發生什麼事。
「對。」
吉爾伯特則是眉頭深鎖,開口說。
「條件?」
「那請說!」
這個情報倒是立刻就理解,賽希莉亞忍不住抱緊自己的身子。
吉爾伯特似乎也有同感,所以在賽希莉亞要求之前,先主動切斷對方的話。絲毫不介意話被打斷的葛蕾絲沒有表露不滿,回:「是。什麼事?」說不定這樣的互動對她來說是家常便飯。
「不要不要!我不想聽!!」
葛蕾絲端正坐姿,厚重鏡片後方的冷靜雙眸眯起。
「這樣啊。交換情報是吧?」
「這是什麼意思?」
(那個溫柔的莫德雷德醫生是Killer!?而且還是雙重人格……)
還沒法完全相信她吧,吉爾伯特狐疑出聲。
這次是按住耳朵。
「妳知道Killer的身分!?」
「這樣一來,知道誰是神子候選人了嗎?」
當琳恩被人從度假小屋擄走的時候,他確實比任何人都痛心。也很專注治療,看起來就是竭盡全力在救人。要是知道是自己的另一個人格犯下這起事件的話,應該是沒法心平氣和地治療被害者吧。
「順帶一提,BAD END是莫德雷德醫生被Killer的人格取代,虐殺碰巧經過附近的賽希莉亞來做結束。」
「杜鵑花……」
「沒事。請稍待片刻。」
「那、那、艾蜜莉小姐是……」
葛蕾絲的嘆息沉重無比,眼鏡後方的眼眸在後悔中動搖。
眼神耿直的她這麼問。態度絲毫感受不到她先前的愉悅。
「Killer果然還是不放過艾蜜莉小姐嗎?」
葛蕾絲這話,讓賽希莉亞想起不久前,探望艾蜜莉時發生的對話。當時莫德雷德也有說過艾蜜莉是被「瘴氣」侵蝕的人類攻擊。
「打斷一下可以嗎?」
「咦?」
撇下驚訝的她,葛蕾絲繼續淡淡地說明道。
「因爲,艾蜜莉是第三名神子候選人……」
「當然。因爲我把那款遊戲全破了。」
「算是。只要是我能回答的事。」
「因爲說不定可以在這次的對話中,找到阻止Killer的突破口。」
「沒有。我對這情報感覺不出有什麼益處。假如想知道那就告訴你們。算是看在同鄉的情誼。」
「是的。不過,正確來說有點不太一樣。在遊戲中,我是受了重傷,並沒有死亡。」
「解離性身分疾患,俗稱雙重人格。若把我們平常看到他溫和的一面,視爲表面人格,那麼私底下的憎恨人格就是Killer的真實身分。」
「哦,怎麼說?」
「順帶一提,莫德雷德醫生沒有變成Killer時的記憶,反過來亦然……因此,現在的他不知道自己體內還有另一個人格,也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加害他人。」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原來是這樣推論的啊。」
「對。因爲艾蜜莉沒死,莫德雷德醫生的人格一分爲二的時期錯開了吧。我本來以爲成功阻止了,但聽你們兩位說的話,才發現Killer早就現身了……」
「問什麼妳都願意回答?」
從她的話推導出事實的賽希莉亞,恍然大悟道。
「啊、嗯。」
「Killer的真實身分爲莫德雷德醫生……的另一個人格。」
她接着解開襯衫鈕釦,敞開衣領胸口處。
「好的。」
「妳剛剛,有說到Killer現身的『條件』吧?」
完全接受事實的吉爾伯特,邊摸下顎邊彙整情報。
「葛、葛蕾絲!?」
「是的。再來,剛剛雖然說對這情報感覺不出有什麼益處,但我也不是沒有私心才交出情報的。」
「什麼……!」
葛蕾絲懊悔地咬着嘴脣。跟在醫院看到的表情相同。
「唯一的家人艾蜜莉,遭到被『瘴氣』附身的人殺害,因此醫生憎恨起沒能保護妹妹的神子。」
情報過多。賽希莉亞感覺腦袋快要炸裂。
「何以見得?」
她嘆了口氣,脫下白袍。
「噫!」
「是這樣嗎?」
頓時,吉爾伯特和賽希莉亞同時屏息。
然後空了一下子,她才說出名字。
「所以說,Killer果然沒能殺死第三位神子候選人(妳)嗎?」
這樣的行爲,讓賽希莉亞尖起嗓子。
賽希莉亞眨眨眼。這次她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Killer!?)
「我的情況是性格使然,請別在意。並不會因爲用敬語就不敞開心房。」
葛蕾絲的視線突然移到她身上。
她右手脫離袖子後,右肩就從衣襟敞開處裸露。接着她讓兩人看自己的右肩膀,上頭有一個跟賽希莉亞胸前的印記,十分相似的紫色印記。
「所以,妳纔會去救艾蜜莉?爲了躲過自己的死亡命運?」
最後那句話她是看着賽希莉亞說的。「謝謝您!」賽希莉亞也低頭致謝,她則是露出溫柔笑容。
「沒關係啦。還有,請別用敬語。在這邊的世界裏你們比較年長吧?」
「是的。在談這件事之前,有件事必須告訴你們兩位。」
張開的嘴巴合不起來的賽希莉亞僵住。這也難怪。因爲之前她深信艾蜜莉就是神子候選人,並以此爲主軸來行動。
「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
聽到這名字,賽希莉亞忍不住背脊一震。
「是的。所以說不是艾蜜莉,我纔是神子候選人。」
「不,與其說沒能殺死,應該是我一開始就沒被盯上。因爲我沒有讓條件齊備,所以Killer沒有出現。」
「請等一下。可是,爲什麼Killer還是要攻擊神子候選人?因爲無法承受家人死去才形成雙重人格,這我瞭解,但因此盯上神子候選人是因爲……」
「所以濃縮起來就是,莫德雷德醫生的里人格是Killer,出現的要因爲『艾蜜莉之死』。妳與其說是爲了保護自己,其實是爲了不要讓Killer誕生所以才救艾蜜莉。」
葛蕾絲點頭。

「那麼,請問你們想知道什麼?」
「她就是莫德雷德醫生的妹妹喔。就這樣。」
與震驚的義姐成對比,吉爾伯特還是很冷靜。
葛蕾絲又道出驚人的事實。她維持這樣的態勢,繼續說下去。
爲什麼這個遊戲專門安排賽希莉亞去死啊!該不會,編劇們一致討厭賽希莉亞?
「醫生的路線最終章,刪除了存於自己內在的Killer之後,醫生握着女主角的手後悔自己殺了葛蕾絲。此時其中一名同伴奧斯卡現身,這麼說道。『葛蕾絲現在在王宮由父王保護。醫生你沒殺死任何人。』『葛蕾絲死亡的報導,是爲了保護一命尚存的神子候選人,而放出的假消息。』」
在西爾維家發生的綁架琳恩事件,已經詳細告知給她。
「這……」
「雖然沒有圖片,但有文字敘述說是在活着的情況下,被切斷手腳,掏出內臟──」
「啊、嗯!那麼,葛蕾絲,也請別對我用敬語!」
原本背靠牆壁的吉爾伯特站直身子。
「這根本……」
「是的。這當然是不講理的遷怒。既然鎮壓『瘴氣』是神子的職責,那沒能鎮壓『瘴氣』就是她的罪孽。但是,被『瘴氣』入侵的人殺害了誰,並非神子的責任。」
吉爾伯特的嘀咕,葛蕾絲這麼回答。
「可是醫生沒法切割得這麼徹底。溺愛的妹妹死去,壓抑不住悲傷,只能靠憎恨某人來保持自我。就這樣,誕生了痛恨神子的Killer……可是,他沒辦法殺害人在神殿裏的神子。」
葛蕾絲手貼胸膛。
「因此,纔會不殺神子,而是找神子候選人下手。而最初的受害者,本來預定是我,葛蕾絲•馬丁尼茲。」
「怎麼會……壞的明明是『瘴氣』和犯人……」
「當然,要是知道被『瘴氣』附身的加害者是誰的話,Killer也會鎖定那個人爲目標吧。可是……」
「犯人還沒被找到。」
對艾蜜莉施暴的犯人沒被找到。這樣一想,莫德雷德會恨神子也是沒辦法的事。
葛蕾絲視線下滑,然後眉心在今天頭一次擠出皺紋。
「不是找不到,而是真的沒有。」
「咦!?」
「其實──」
就在葛蕾絲開口的瞬間,研究室的門突然打開。三人看過去,就看到一名身披白袍的壯年男性。
「妳還在啊,葛蕾絲。」
「啊,是的。因爲還有一些想要研究的內容。」
「熱衷研究是好事,但是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喔。待在這種地方,身子根本沒法好好休息吧?」
「好的,感謝您的關心。我待會就回家。」
「嗯。」
她重新看向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兩人。
「可是,感覺不出來……」
賽希莉亞和吉爾伯特並肩踏上歸途。因爲一直在聽Killer的事,所以走夜路感覺有點可怕。連在學院領地內這點,都加速了恐懼。
就算醫院再大,現在要走到病房不至於會迷路了。
(爲什麼他在這……)
葛蕾絲的話讓人錯愕。她的直覺敏銳到簡直就像親眼所見。
爲了不要讓貝爾納看見,於是賽希莉亞從病房門縫偷偷觀察他。站在病牀旁邊的他手探入懷中,然後掏出東西。
「有請其他醫師看過,好像是輕微腦震盪。醒來以後就可以回去了。」
「什麼!」
賽希莉亞醒過來時,人躺在牀上。
吉爾伯特的聲音帶着嚴厲。
胸口懷抱着糾結與不安,兩人就這樣回到宿舍。
這件事讓吉爾伯特和賽希莉亞同時屏息。
「是啊。不過一這麼想的話,也就能解釋想讓琳恩被野狗攻擊那件事了。就我個人來說能夠接受。」
他的話讓自己回想當時的情況,想起來後緊張不已。
看看手錶,已經到了可以說是深夜的時分。
貝爾納再度攻擊艾蜜莉。這意味着他的兇殘再度探頭。
「其實,說艾蜜莉被『瘴氣』附身的人攻擊,是貝爾納散播的謊言。爲了不讓自己被列入目標,所以他主動散播這種謠言。因爲神子的力量開始衰退的謠言,在當時已經傳開來了。所以他纔會拿來加以利用吧。」
葛蕾絲用這段話爲情報交換會拉下幕簾。不過說是交換會,但根本只有自己這邊被單方面提供必要情報。
「──呃!」
捧着要用來妝點病房的花,賽希莉亞進入醫院。雖然是學院領地內的建築物,但因爲是醫院,所以一般人能從學院圍牆外的後門進出。當然,通往學院的大門有警衛駐守,因此不能隨意出入。
「沒想到,莫德雷德醫生就是Killer呢。」
那是摺疊刀。他握住刀,朝艾蜜莉高舉。
「還有,葛蕾絲小姐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哎,這方面只能直接問她本人了吧。」
*
「誰會被你這樣講就乖乖放手!!」
「這樣子、啊……」
賽希莉亞前往通往樓上的階梯。這時,一個頭戴咖啡色鴨舌帽,而且把帽檐壓得很低的男子經過她眼前。
賽希莉亞這才放心地撫摸胸膛。
「你這──!」
「艾蜜莉沒事喔。」
「啊、有!」
「原本會因爲艾蜜莉的死,導致貝爾納的暴力性格增強。可是艾蜜莉還活着,因此他的暴力傾向減弱,沒有按照遊戲設定反覆犯案……本來應該這樣。」
以前賽希莉亞看到沒有犯下犯行的貝爾納時,曾冒出「他個性是不是變啦?」這種樂觀想法,卻完全沒預料到,其實對方還隱藏着這樣的黑暗面。
說完,那人就離開研究室。他似乎也去其他研究室晃晃,一定是在確認門窗狀況,以及現在還有誰留在研究室吧。
逼近眼前的,是陶製花瓶。
貝爾納把手伸向病牀旁邊的置物櫃,然後抓住上頭的東西朝賽希莉亞砸下去。
隔天放學後,賽希莉亞出現在醫院前面。當然,是來探望艾蜜莉。每次跟自己一起來的琳恩有事,所以只有她一個人站在醫院前。
旁邊的人是吉爾伯特。他幫忙撐住自己坐起來的身子。
賽希莉亞眨眨眼,歪頭表示不解。
「當然,要是知道被『瘴氣』附身的加害者是誰的話,Killer也會鎖定那個人爲目標吧。可是……」
「既然是莫德雷德醫生,就有可能早就知道,那隻野狗的根據地在那一帶吧?說起來就是要讓他調查這點,所以才邀他到我們家。那麼,他知道野狗會經過鐘乳石洞附近也就不奇怪了。」
「吉爾……?」
「艾蜜莉小姐呢!?」
腦子裏浮現方纔跟她的對話。
「攻擊艾蜜莉的人,就是貝爾納。」
(爲什麼!?他們兩人認識嗎!?)
(雖然莫德雷德醫生有點可怕,但是艾蜜莉小姐無罪!)
貝爾納的故事可以在傑伊德路線深掘。他的扭曲性格是在堤基的淫威下形成,日復一日累積的壓力,都靠傷害小孩和女性來紓解。
「接、接受?」
賽希莉亞摸摸頭,被打到的地方只是有點腫。雖然腫了個包,但似乎沒有破皮流血。能夠以輕傷解決,有可能是因爲戴着假髮。
聽葛蕾絲這番話,看來是她救了自己。這間病房應該是她拜託醫院出借還空着的個人病房給自己躺。
要是一般人,乍看之下也分辨不出來吧。可是剛好這打扮在遊戲裏,就是他準備要對女性或孩童施暴時所做的喬裝。
*
「該不會,是被貝爾納攻擊?」
天花板不是宿舍的,還有敞開的窗戶。在哪見過的裝潢,讓賽希莉亞意識到這裏是艾蜜莉住的醫院。她撐起身子,但頭立刻抽痛。
「真是的,嚇我一大跳。來探望艾蜜莉,卻發現妳倒在地上。」
「該不會──!」
是貝爾納。他沒有戴眼鏡,髮型和髮色也不一樣,但確實是他。
「就是攻擊艾蜜莉小姐的犯人,已經不在了……」
「請問是怎麼一回事?」
「貝爾納•布爾賽,是傑伊德路線的最終魔頭。逮捕他是那條路線的主軸。在該條路線中他會重複犯罪,可是第一起事件的受害者,卻沒有被提及。」
「就我思考,要消除莫德雷德醫生體內的Killer,方法有兩種。」
賽希莉亞的胸口莫名地騷動,於是就跟着他走。平常一副貧弱少年樣的他,其實是連續暴力犯。而且每次行兇都會變裝,因此賽希莉亞這麼警戒也是可以理解的。
「放手!!」
(我看看喔,艾蜜莉小姐的病房在……)
「跟昨天沒說完的事有關。」
「是的。他犯下的暴力事件,第一個被害者其實就是艾蜜莉。」
「啊。」
「姐姐,沒事吧!?」
兩人幾乎纏在一塊當場倒地。刀子脫離他的手,掉到地板上滑行。
(咦?那不是──)
「妳倒在艾蜜莉小姐的病房裏喔?還記得嗎?」
「不是找不到,而是真的沒有。」
「最後?」
葛蕾絲把圓椅子拉到病牀旁邊,然後坐上去。
(那邊是……)
「啊、嗯。其實──」
「是什麼?」
越想越覺得合情合理。
「賽希莉亞小姐,妳有攻略傑伊德路線嗎?」
賽希莉亞衝進病房,撲向貝爾納的腰桿。對方爲此大喫一驚。
「那麼,今天就先到這裏吧。後面的話,留待之後再說。」
那是什麼意思呢?越想越不知所以然。
貝爾納邁步上樓,朝艾蜜莉病房的方向走,然後真的走進艾蜜莉的病房裏。
貝爾納朝滑到病房角落的刀子伸出手,卻被賽希莉亞抓住衣服制止。
這樣的判斷,也因爲方纔的事而被打破。
所以昨晚葛蕾絲說的「沒有犯人」並非「犯人本身不存在」,而是「沒有被『瘴氣』附身的犯人」。
肩頭被踹,賽希莉亞差點真的放手。可是說什麼都要忍住。爲了不讓他逃跑所以雙手環住他的腰,於是他更加用力掙扎。
爲了驅散恐懼,賽希莉亞開口。
「不行──!!」
「記得自己爲什麼會倒在病房地上嗎?妳不是自己去撞花瓶的吧?」
葛蕾絲繼續說下去。
吉爾伯特問,賽希莉亞回想被毆打的情況。確實,貝爾納給人的感覺很陰沉,但絕對沒有被「瘴氣」侵蝕,而導致意識不清的感覺。
看到賽希莉亞目瞪口呆後,她輕聲嘆息,道:「果然啊。」
「也是。」
回答的人不是吉爾伯特。看向聲音出處,是背過手把門關上的葛蕾絲。看樣子,她剛剛是去看艾蜜莉的狀況。
「所以說,貝爾納被『瘴氣』附身?」
那麼溫柔的莫德雷德……這樣一想,Killer這個飽含憎恨痛苦的人格,就算妹妹被殺可能都還笑得出來。而自己竟然也這麼想,真是夠了。
葛蕾絲站起來。
葛蕾絲豎起兩根手指,像在比V。
「兩種?」
「對。一個是想辦法讓催生出Killer的契機人物艾蜜莉醒過來。」
她邊說邊折起一根手指。
「而另一個,就是逮捕傷害艾蜜莉的犯人──也就是貝爾納。」
她再折起另一根手指。
賽希莉亞探出身子。
「既然如此,就把貝爾納交給憲兵呀!」
「這個沒辦法……」
葛蕾絲視線下垂。
「對方是侯爵家的子嗣。沒有明確證據,憲兵也沒法動他。事實上,我去報案就被趕回來了。窗口還說『難道不是妳乾的嗎』這種話……」
這個國家雖然有健全的司法制度,但在執行層面上還是很明顯的偏袒貴族。最大的原因在於,經手司法的人員全都是貴族吧,基本上地位越高的貴族,對司法的影響力就越大。特別是王室的發言,有絕對性的權威。也因此遊戲中的賽希莉亞纔會根本沒法上訴,就在奧斯卡的指示下被處刑。
「這次的事,就算賽希莉亞小姐表明身分其實是公爵千金,同爲公爵子嗣的堤基有可能會跳出來。屆時,就算逮捕了貝爾納也只會從輕發落吧。」
「那樣子,Killer就不會消失……?」
「是的,我是這麼認爲。不僅如此,服刑出獄的貝爾納,很有可能會被Killer殺害。」
這大有可能。Killer目前對神子的憤怒主要是遷怒。要是出現了他真正該去恨的人,想必怒意就會完全宣泄在對方身上吧。
「可是,比起弄醒艾蜜莉,逮捕貝爾納還比較實際吧?」
「是沒錯,可是證據……」
賽希莉亞也跟葛蕾絲一樣垂下眼簾。
吉爾伯特說的沒錯。比起喚醒艾蜜莉,逮捕身分已明朗的貝爾納比較簡單。可是那是兩相比較下得出的結論。其實兩邊都很困難。而且貝爾納這次沒能殺死艾蜜莉,很有可能哪天又會來行兇,但這次的失敗很可能讓他變得謹慎,長時間都不會有所行動。
(這種事,有可能辦到嗎……)
結果,當天都沒想到好的辦法,三人就離開了醫院。
也就是說,要想逮捕貝爾納,就必須回溯並仔細調查艾蜜莉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