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林間學校
《反派千金賽希莉亞·西爾維爲了活下去決定女扮男裝》 · 秋櫻ヒロロ · 2.3萬 字
這是個嫩葉萌發新綠的季節。
空氣清澈無比,日照籠罩談笑風生的學生們。
風兒輕撫臉頰,飄送花香入鼻腔。
今天是絕佳的野餐日。因爲天氣晴朗,溫溼度適中。
(可是爲什麼,我卻淪落到這種地步……)
「賽希爾,那件事辦得怎麼樣了?」
「……」
被夾在白色牆壁與健壯肉體中間,冷汗滑過賽希莉亞臉頰。
扭曲端正臉龐近距離做威脅的,是王太子奧斯卡。他的右手放在賽希莉亞身後的牆上,也就是說賽希莉亞陷入的是「壁咚」狀態。
不是少女夢想中的粉紅情況,而是不良少年漫畫裏常有的勒索恐嚇場景,但「壁咚」終究是「壁咚」。
對方口中說的「那件事」,就是命令賽希爾讓賽希莉亞和奧斯卡見面的事。
賽希莉亞苦笑着抓抓臉。
「這個嘛……」
「還沒好嗎?」
「您這樣問我很爲難的。畢竟您前天才提起,這事需要時間……」
王子殿下性子有夠急。順帶一提,昨天也被奧斯卡叫出去問了同樣的事。說不定,在安排好會面的行程之前,每天都會被叫出去這樣問話。
(真的饒了我吧……)
賽希莉亞在內心嘆氣。原本不要扯上任何關係的最初目標已無法達成,但可以的話還是希望,儘可能不要跟奧斯卡有所關聯。
「還有,我想再確認一件事……你真的是賽希莉亞的朋友嗎?」
「這個,之前已經……」
燦笑這麼說的傑伊德,讓琳恩頭一次意識到他是男性。
在他的帶領下前往中庭,在那裏看見琳恩,以及與她對望交談的一名青年。
「怎樣都沒差啦,不過這個事件的名字,是妳想出來的吧?」
「吉爾伯特!!」
「總而言之,快點安排──!!」
「是包含在內,不過琳恩那邊似乎有一點進展,所以就想說過來告訴妳。」
吉爾伯特就着燦爛笑容道出毒辣的言語。他跟奧斯卡對話時的禮貌用語跑哪去了?
「是喔~」
之後兩人就開始了祕密互動。
「這是什──麼!?」
「姐姐,妳發現什麼了?」
「而且要是沒有我們西爾維家的協助,要推動國政是不可能的事,這樣您都還要蔑視我爲臣子嗎?」
「哎呀,看到好東西了。總而言之,要使出渾身解數撮合他們!」
「我、我會妥善處理──」
賽希莉亞走出陰影,臉頰泛紅。
吉爾伯特附耳說,賽希莉亞點頭。那兩人臉頰微微泛紅,聊得很愉快。尤其選在人煙稀少的地方,就更讓人懷疑了。
「那麼!」
「蛤?」
「明白了。不過這件事請之後再談。我來是找賽希爾有事。」
「咦,你怎麼知道?」
「我們真的只是朋友,殿下。」
「哪天要是遇到賽希莉亞,我不希望被她認爲是個『要朋友稱呼自己爲殿下』的男人。」
吉爾伯特似乎佔了上風。是因爲知道嘴巴講不贏嗎?奧斯卡不甘心地咬牙切齒。
氣勢洶洶地這麼說完,賽希莉亞發現他們剛剛待的地方掉了一張紙。
「嗯。而且還是好感度沒到一定程度,就不會觸發的第四階段的事件!這個是怦然心動的交換日記事件!」
「要不要跟我一起創造專屬於我們兩人的祕密?」
果然來學校就要靠爲姐姐着想的義弟。
「唔……」
「吵死了!反正賽希爾說可以,跟你沒關係吧!」
「真的耶。」
而吉爾伯特煩躁地拍開他……手勢相當熟練。
「不要叫我『殿下』,叫奧斯卡就好。還有不用對我使用敬語。」
「聽話,別過來!!」
「咦?」
「姐姐,因爲這陣子發生很多事,妳看起來很累的樣子,想說告訴妳他們的進展的話,妳應該會很高興。」
因此距離會拉近是必然的。
奧斯卡這個人,應該要更沉着冷靜,精神年齡遠超乎身體年紀,擁有王室非比尋常的矜持,給人精明幹練的王子印象。怎麼會是眼前這種言行舉止就像個普通少年的人。至少在遊戲中不是這樣……
奧斯卡和吉爾伯特還在互瞪。
「……吉爾,你好像沒啥興趣的樣子呢。」
琳恩邊注意周圍,邊把藏在制服裏的一本筆記本,親手交給傑伊德。紅着臉的靦腆表情,正是戀愛的少女神色。
遊戲中的琳恩與傑伊德一開始感情就很好。不單因爲是同班同學,還因爲兩人原本都是平民,價值觀和想法都有很多相似之處。
「傑伊德路線裏頭有加入一些推理劇情,到時那本筆記本會派上用場!」
「殿下這方面可以信任,我不討厭喔。」
「請問您在對賽希爾做什麼呢,殿下?」
「說那什麼理所當然的事呢。當然不可能讓您見到啊。」
「殿下,這種行爲就叫做威脅喔~」
「看?氣氛很不錯吧?」
遊戲裏的奧斯卡與吉爾伯特幾乎沒有交集。一方面是因爲吉爾伯特是個家裏蹲,而奧斯卡應該也不會做出這種糾纏人的行爲。
「我也只是偶然在中庭看到。如果妳不知道的話就來跟妳說。」
賽希莉亞躲在陰影處,緊盯着他們看。
聽了吉爾的低語,賽希莉亞大喫一驚。
這個時候,傑伊德會偷偷把琳恩叫出來,遞出那本筆記本。
「有事,是什麼事?喫中飯?」
(算了,反正這樣子比較好相處。)
「吉爾!不可以過來!」
(好麻煩的人……)
賽希莉亞佯裝正常,微笑道。
股價直接跌進負評區。
頓時,奧斯卡的頭往下沉。接着吉爾伯特從他後方出現。
「我沒有蔑視你!」
「可是現在是同學吧。就是因爲會講這種器量小的話,姐姐纔不想見您的吧?」
(總覺得他們倆,跟我在遊戲中遇到的他們倆差很多……)
爲了重新回到重點,吉爾伯特這麼問。賽希莉亞聽了,開始翻找腦袋裏的攻略紀錄。
「看到那樣純真無邪、比聖女還要神聖的女孩,像你這種把受女性歡迎爲生存目的,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生,有可能不對她出手嗎?」
「差不多也是要到林間學校的日子了!說什麼都要讓那邊的事件成功!」
琳恩受不了,害羞之下就與傑伊德保持距離。
「吉爾!你真是爲義姐着想的好孩子!」
吉爾伯特深深嘆氣。這一幕讓人分不清誰比較年長。
瞬間,她心中的奧斯卡個人股大暴跌。雖說本來就不高……
「這個……」
結果奧斯卡的眉心皺得更深。
「透過你的話,你根本不讓我見她啊!」
爲了別白費義弟的用心,賽希莉亞仔細觀察他們。
仔細看,奧斯卡當場屈膝跪地。看樣子是被吉爾伯特撞擊了膝蓋後方,而導致的腿軟現象。
「是說,這個是『事件』嗎?」
「你─這─家─夥─!!」
吉爾伯特說完,就把賽希爾帶離奧斯卡身邊。
「沒想到這麼快就發生了『怦然心動交換日記事件』,琳恩是傑伊德控啊!真是好情報!」
(這傢伙爲什麼會對我有這種幻想啊?還有爲什麼對賽希爾的評價這麼糟……)
誰都可以,只要琳恩得到一個寶具,賽希莉亞就能暫時放心。因此眼下的目標就是先促成交付寶具。
是什麼改變了他吧。
傑伊德•班傑明。在貴族學校弗魯埃爾學院中是罕見的平民學生,也是年輕有爲的青年企業家。班傑明家族廣泛經營各種領域的買賣,說他們活絡了普羅斯培雷王國的經濟也不爲過,其功績倍受肯定,去年被國王授予準男爵稱號。
奧斯卡怒火高漲到逼近吉爾伯特,想要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吉爾伯特邊說邊翹起嘴角。
不遠處的兩人愉快地聊完天后,就各自離去。
傑伊德的沉穩性情與像是大型犬的可愛感,與青年企業家的頭銜相去甚遠,卻頗受歡迎,因此也是個人氣角色。
「是說,這是怎樣的事件?」
於是走過去,撿起紙來看。是脫落的筆記本內頁。
「……辦得到吧?」
「那個人,是傑伊德?」
「所以我纔會不拜託你!而是拜託賽希爾!」
「正是傑伊德•班傑明。記得他也是被選爲騎士的人吧?」
「是啊,別人的戀愛之事,基本上怎樣都無所謂吧。」
這男的講那什麼否定少女遊戲的話。
「因爲很俗氣。」
「好啦好啦。」
賽希莉亞壓低聲音興奮地這麼說。第一到第三階段事件無關好感度都一定會發生,但從第四階段事件開始就不然。若沒有某種程度的信賴關係就不會發生。
可是因爲感情太好,旁人就開始鼓譟開玩笑。
「我曾經說過,就算威脅賽希爾也沒有用的吧。而且我提醒過很多遍,家姐的事請透過我處理……」
「醜話講在前面,等我即位了你就是我的臣子!」
原本刺向吉爾伯特的視線,這次轉向賽希莉亞。
高出一個頭的奧斯卡,俯視賽希莉亞。
「不過這跟能否見家姐是兩回事。」
內心雖這麼想,但他明明沒興趣卻還肯聽這番話,全都是爲了自己,因此賽希莉亞對他感到抬不起頭來。
賽希莉亞伸手製止吉爾伯特繼續靠近,並確認內容。
我的手繞過他的背,確認其存在。
他的心臟快速跳動,光是這樣就足以讓人欣喜到要落淚。
「爲什麼哭?」
被這樣問,這才察覺自己的臉頰爬過淚痕。
憐惜、瘋狂、似要脹破胸膛的心情湧上胸口──直到這時才初次意識到:啊啊,這就是戀愛。
明明是男人,卻愛上男人。
難以形容的罪惡感泉湧。可是,這份心情已經制止不了。
我推倒他,用拇指摩挲他的下巴。
然後強佔了嘴脣──
「姐姐?」
「哇啊啊啊啊啊啊!不要站在我後面啦─!!」
內容是小說。而且感覺還是兩個男生相愛的小說。
而且,還是遊走在限制級邊緣的劇情!
賽希莉亞把紙張藏到背後,拼命搖頭。
「對吉爾來說太早了!」
「不懂妳在說什麼……」
「不懂也沒關係!這是無底泥沼!一旦陷進去,到死都出不來!」
若問賽希莉亞的前世•日陽乃是否爲腐女,答案一定是NO。日陽乃喜歡的是包含BL在內的所有戀愛關係,對這分類沒有偏見也沒有堅持。
因此泥沼這種說法,是擷取自不論任何動漫小說,都能轉換成男性戀愛的朋友的說法。朋友是個貨真價實的腐女子,不管是少女遊戲還是無機物,任何東西她都能腐得起來。是達人級的腐女。
「一華,妳很喜歡那個導演啊。」
可是一華不一樣。我們的交情可是好到,互相發誓永遠都要當朋友。
既然如此,胸口的苦悶肯定是後悔。說不定每次都在夢裏頭,回想起無法安養天年的後悔。
「一華!」
雖然有點跟不上她那無底沼澤般的興趣,不過身爲一名讀者,我很享受她的創作。
這模樣很耀眼,我不禁眯起眼睛。
我拼命地呼喊,她卻沒有回應。
儘管她已經決定要搬家。
而隔壁的是──……
*
「這種事很少有呢。大多都只是改編成動畫。」
「《神子姬3》?」
「可是!」
賽希莉亞這麼想之時,朋友的話在耳內響起。
「一華!不能再慢吞吞了!」
弗魯埃爾學院的二年級學生,從學校搭乘馬車花了三個小時來到一處高原。目的地當然就是林間學校。在這裏要住的是類似宿舍的集中式飯店。不過,這裏有一個問題。
很燙、很悲傷、很難過,一片漆黑的夢。
「不行!我不能丟下這個人!日陽乃妳先走!我會追在後頭的!」
「今天放學後!」
「嘿嘿嘿……所以說!要一起去看電影嗎?」
她邊跳躍着邊說道。
拍打火苗的那隻手,袖子開始燒起來。
「對啊對啊!而且啊,導演是我最欣賞的人,所以我超期待!」
「不快點走的話,連妳都會有事!」
讓我們把時間回溯到幾個小時前。
此時,賽希莉亞朝房內的時鐘瞥了一眼。指針指在八點十五分的位置。
她拼了命地想要搬運身旁昏過去的人。
她的思考模式讓人招架不住,不過我們意外地合拍,所以總是膩在一起。
不管夢過幾次都想不起內容,可是賽希莉亞可以肯定一件事:那一定是日陽乃生前最後的記憶。
手朝前伸,但盡頭的出入口已經被大火包圍。
自從恢復前世記憶後,就一直夢到的那個夢。每次都不記得夢境的內容,但從大量汗水和盤據在胸口的苦悶,就能簡單知道那絕非一個好夢。
沒錯,所以那時候我們也在一起。
是指一羣人從春天到秋天,都要住在山區或高原的住宿設施裏,讓學生學習團體生活的辛苦和美好,是教育機構所舉辦的重大活動。
「哦~一華妳的小說內容很有趣,不過每次都是BL。至少少女遊戲的二創作品用男女CP嘛─」
「哇啊啊啊啊啊!」
賽希莉亞默默地捏爛手中的紙片。
「難得又有機會再活過來。這次一定要過得幸福!怎麼可以像遊戲裏的賽希莉亞那樣,年紀輕輕就死掉!」
明天開始,學院的二年級學生預定要去林間學校。而今天則是相關說明會。
「連世界觀都不被認同的禁忌之愛!心上人死心塌地地喜歡女主角!然而女主角卻死心塌地地愛着自己!從這三角關係誕生出的嫉妒,再生出執着!!然後,是愛!!」
「日陽乃!這是新作,快看看吧!」
「我跟你同住一間啊。算了,總比完全不認識的人好。」
「可是,我是夢到什麼了呢……?」
她連忙變身爲男生,抓起書包就衝出宿舍。
儘管彼此決定念不同的大學。
我人沒有一華那麼好,當自己和陌生人的性命受到威脅,我無法還去考慮到別人。
「說不定是意外的好運喔。」
(連在這個世界裏,都有人有這種興趣嗎……)
懷念的嗓音,令賽希莉亞忍不住噗哧一笑。
(爲什麼好死不死是奧斯卡啊!!)
「沒錯!少女遊戲改編成電影,讓人好興奮期待喔!」
對於女扮男裝的賽希莉亞來說,跟別人同寢,在各種意義上都蘊含龐大危險。可是她卻小覷這件事。心想反正只有幾組人會中籤,自己不會那麼倒楣。
「呃,等一下,可以用日文講嗎?」
「說什麼啊。正因爲是少女遊戲,BL才熠熠生輝啊!」
是個開朗有朝氣,忠於自身慾望的女生。跟她在一起就很快樂。
就這樣,沒多久我的意識也被吸入黑暗深淵。
「糟糕,要遲到了!而且今天是林間學校的說明會!」
火舌燒到衣服上。我拼命地拍掉火苗。
「好呀。幾時去?」
是誰寫在筆記本上的創作,被風吹過來的嗎?是的話,物品管理得未免太馬虎了。這可是要管制的物品啊。
「少女遊戲的男角基本上都是美男子,所以很好組CP。啊啊!好想轉生到少女遊戲的世界啊!!那樣就能一輩子看着美男子過日子!!」
偏偏是降生在少女遊戲的世界裏,多麼不走運的孩子啊。
林間學校。
跟賽希莉亞一樣,拿着寫有「3」的紙片的奧斯卡。
我最喜歡那樣爽朗享受人生的她了。
濃煙充斥整個室內。
「爲什麼會在那邊變成愛啊?」
然後,在被烈焰吞噬的電影院裏。
哀號慘叫後,賽希莉亞彈起身子。額頭冒出斗大汗珠滑落臉頰,掉到手背上。
「不過,爲什麼這東西會出現在這裏……」
我忍不住回頭求救,卻看到她趴在地面一動也不動。
但我們還是每天都在一塊。即便高中畢業了,即使要開始新生活,我們永遠是朋友。我們已經約好了。
讓肌肉緊繃的高溫撫摸臉頰,灼熱火焰毫不留情地追着我們。
「只要敵視,就算是愛了!所以成爲勁敵就等同是戀人!」
「我不能丟下一華妳啊!」
這時,有人輕輕地拍她的背。用僵硬的表情看過去,是同班同學傑伊德。他一臉擔心地觀察她。
(爲什麼會變這樣子……)
「八成是每次做的那個夢吧……」
*
房間基本上都是單人房,但可供男學生使用的房間數量比人數少。當然這不是學院出紕漏,而是原本的規格便是如此。因此,男同學裏會有幾個人,必須要跟別人同寢室。
但是在剛剛的抽籤分房間活動裏,她偏偏就是跟奧斯卡抽中了同一個房號。
於是我去扶昏倒的女性的另外一側。
大大的雙眼閃耀着光輝,她訴說出夢想。
「得快點、出去!」
(爲什麼……)
在茂密樹木與清澈空氣的包圍下,賽希莉亞發抖。
只剩下痛苦殘跡的夢境無從追隨,因爲記不起來。
「一華!一華!一華!!」
作夢了。夢到非常討厭的夢。
滿懷嶄新的心情,她在胸前握緊拳頭。
「高度有點過高,不懂這話的意思。」
「日陽乃,我們去看這個電影吧?」
「好棒喔。已經決定好將來的夢想了。」
她是個喜歡創作的少女,而且創作的範疇不侷限於畫作和小說,甚至還包含原創遊戲。
「我呢,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跟那個導演一起共事!」
她右手拿着一張寫着「3」的紙,眼前是多數在慶幸的男學生,以及少部分跟賽希莉亞一樣沮喪的男同學,只是程度多寡而已。
「賽希爾,沒事吧?你臉色很差……」
「……傑伊德。」
「是不是因爲要跟殿下一起住,所以很緊張?」
「嗯,大概吧。」
賽希莉亞臉色鐵青,含糊回答點個頭,結果好好先生的他,邊摸她的背,邊竊竊私語。
「那不然,我跟你交換吧?」
「真的嗎!?」
賽希莉亞猛然抬頭。確實,對方是住單人房。要是肯交換的話簡直是幫了大忙。
傑伊德皺起眼角,微笑。
「嗯,我剛好也想跟殿下聊一些事。」
賽希莉亞的眼睛,快要被天使般的狗狗笑容給融化了。傑伊德簡直就是神明佛祖菩薩!
「那就拜託──啊!」
但就在要交換的時候,賽希莉亞想起了一件事。兩人這樣換房是不行的。
琳恩和傑伊德在這個林間學校,有絕對不能少的戀愛事件。其先決條件,就是傑伊德必須住單人房。
在遊戲裏也會進行抽籤分房的活動,此時會根據琳恩與傑伊德的信賴度,來決定他會抽到單人房還是雙人房。而要是好感度不夠,傑伊德抽到雙人房的情況下,該戀愛事件就不會發生。
想起這件事的賽希莉亞搖頭。
下定決心參加林間學校的原因,就在於要從旁守護琳恩與傑伊德的戀情。因此,自己不可以妨礙到他們。
「沒問題的!」
「可是……」
「我喜歡奧斯卡!所以沒事!」
「欸!你幹嘛!」
想像自己跨越這道關卡,平安無事回去之後吉爾伯特的反應,賽希莉亞就翹起嘴角。
洗澡的話以大澡堂爲主,不過介紹手冊上說房間裏也有淋浴設備,睡覺的地方總不可能同牀共枕蓋同件棉被吧。住個一、兩晚而已,應該可以瞞過那個遲鈍的奧斯卡。
「我家的義弟是不是有千里眼啊?」
不管誰阻止我都會去接妳的。
「怎、怎麼辦?」
「沒啦,想說只是切個馬鈴薯,我應該可以的……」
「不是在玩?」
吉爾伯特筆」
「難道說內心的獨白……」
林間學校如何?過得還開心嗎?
吉爾伯特自始至終,都反對賽希莉亞來林間學校。弗魯埃爾學院的林間學校基本上是自由參加,是學生可以不參與的活動之一。跟一羣人住在一起、喫在一起其實是相當危險的,可以的話賽希莉亞本來也預定缺席,但爲了近距離守護最近關係急速升溫的琳恩與傑伊德,所以最終決定要參加。
這樣一來,睡覺時就不用煩惱假髮的問題,可說是唯一的救贖。
(可是這時候聯絡吉爾的話,只會又讓他擔心。我必須用我的方式去跨越這個難關!)
而打破美好氣氛的,是宿舍那邊傳來的慘叫聲。兩人趕過去,發現宿舍被「障氣」給侵擾:性情大變的同年級同學,以及會攻擊人的野狗。
說着讓人害怕的話,賽希莉亞再度高舉菜刀,再度奮力揮下,這次砧板缺角、碎片飛出去。賽希莉亞閃過了射向自己的碎片,臉頰被擦過後開始疼痛。
「我會讓你後悔傷了我的!」
再次舉起的手被某人抓住。回過頭,是一臉傻眼的奧斯卡。
「啊哈哈……就只有料理是我的罩門……」
(算了,小事之後再去想。現在最重要的是撮合傑伊德和琳恩!)
「在你享受的時候打擾真抱歉,不過這是在幹嘛?」
「給姐姐:
可是這次要住的房間,給人的感覺就是現代的商務旅館。不同之處在於放在房間一角的是上下鋪牀型,寬敞度的話就是商務房大小。
(都怪我老是展現出不可靠的一面!這次一定要挽回顏面!)
攤開不知何時塞進旅行包的信紙,看完後感到哭笑不得。
*
她是真的很想跟傑伊德和好如初,可是先前感情甚篤時被旁人說閒話,怕傑伊德是不是因此留下不好的回憶,於是始終不敢更進一步。
「啊、嗯。」
如今在這裏,已經沒有可以阻止自己的人。
沒想到窄得超乎想像。給人一種白天都在校外學習不會用到,回房後就只是洗洗睡的感覺,說妥善也不爲過,但真的小到讓人忍不住皺眉。
雖然跟同班同學的他至今不太有往來,但他跟遊戲的設定一樣是個大好人,讓人不得不祈禱他早點與琳恩修成正果。
(這麼爲姐姐着想,吉爾真是的。)
要是吉爾伯特在這裏,肯定是怒火爆炸邊緣。賽希莉亞點頭。
奧斯卡長聲嘆氣。
琳恩與傑伊德的交換日記,在林間學校的事件裏扮演很大的關鍵。
賽希莉亞正在製作咖哩。
「你不擅長做料理吧。明明課業和運動都一把罩……」
沒有做出蠢事吧?
「嘖!偏了啊。」
「怎麼可能。」
奧斯卡從後面問,賽希莉亞趕緊藏起信件,回答道。
沒有給人添麻煩吧?
賽希莉亞跟着奧斯卡離開房間。
「嗯,你說什麼?」
在那之後,就完全不踏進廚房了。
「姐姐,沒想到妳跟殿下住同一間,不但沒曝光還沒被懷疑!我對妳另眼相看了!」
「你那是獨白嗎……」
用袖子擦拭臉頰,結果沾到一條紅線。是血。
真的只是在做咖哩。
「……什麼幹嘛,就切馬鈴薯啊。」
賽希莉亞想得積極樂觀,踩進雙人房。
「謝謝。」
然後錯愕。
貴族學校弗魯埃爾學院的宿舍房間相當大,除了放牀的寢室外,還會有兩個可以自由使用的房間。另外還配備了簡單的廚具和料理器材,雖然幾乎沒人會去用。其他還有大書桌和衣櫃等,爲了以防萬一甚至還安裝了手搖式電話機。
若是要跟別人同一間房(如果是殿下的話,就是最糟糕情況),導致有可能女扮男裝一事會曝光的情況發生的話,請絕對要聯絡我。
投胎成賽希莉亞後,只有一次拜託主廚,讓自己爲雙親和吉爾親手做料理,可是喫了餐點後母親當場暈倒,父親則是衝進廁所。只有吉爾伯特全部喫光,但隔天就整個昏死在牀上。
所幸上下鋪牀型各自有簾子可拉上,躲進裏頭後勉強可以保有隱私。
下一秒,賽希莉亞的砧板和菜刀都被奧斯卡拿走。
「……這樣啊。」
琳恩對此感到過意不去,於是說停留在此處期間要照顧他。以此爲契機,琳恩開始察覺到自己的心情,而傑伊德也越發意識到她的存在。
奧斯卡也這樣要求吉爾伯特,結果是:「恕難從命!」吉爾伯特在這點堅不讓步。
即便開始交換日記一陣子,琳恩還是不敢在公衆場合,跟傑伊德面對面談笑交談。
可是吉爾伯特卻認爲,此行的缺點比優點多,在她上馬車之前都仍在反對。在旅行包裏塞信,恐怕是他微弱的抵抗吧。
「不過,要是改變心意了,馬上跟我說喔。」
賽希莉亞放棄換房。反正皇天不負有心人。
「沒辦法。只好我自己想辦法了。」
「這房間有夠悶,好難受……」
本來會是朋友的他們距離感很近,跟情侶在這方面的感覺差不多。兩人不時臉頰泛紅聊天說笑。
房間不但窄而且沒有其他隔間,傢俱就只有一張圓桌和兩張椅子。衣櫃應該是兩人一起使用,但頂多裝進賽希莉亞一個人就擠不下了。順帶一提,宿舍的衣櫃可是寬敞到可以給三、四隻知名貓型機器人生活,都沒問題。
急匆匆前去幫忙的兩人,傑伊德卻在戰鬥過程中爲了保護琳恩而受傷。
「沒事!」
儘管信件的字句依然不可愛,卻還是能讓人感受到滿滿的關愛。遊戲裏頭的賽希莉亞竟然虐待這麼可愛的弟弟,着實叫人驚訝。
(也就是說這個事件,是絕對不能少的──嘿!)
莫名地停頓一下後,傑伊德這麼回覆同時點頭。
就在躊躇不前的時候,傑伊德在交換日記上寫下:「今晚,一起偷溜出宿舍吧。」
賽希莉亞在胸前用力握拳,立下新的決心。
「咦?爲什麼?」
拿着鑰匙的奧斯卡回頭問。賽希莉亞連忙挺直脊樑回答。
「喂,行李整理好了?」
「在切好馬鈴薯之前,砧板或菜刀會先完蛋。」
「知道了。」
「不過是根莖類,膽敢傷害我……」
還在前世的時候,她就不太擅長下廚做菜。說來慚愧,當時曾經進廚房幫忙過媽媽,結果被要求再也不準站在廚房洗手做羹湯。自己不是對做料理沒興趣,也不是味覺白癡,單純是手不靈巧罷了。
於是她反省:自己真的做了壞事。
奧斯卡問,賽希莉亞僵着笑容回應。因爲使用敬語會被罵,所以說話時還得提醒自己假裝在跟朋友說話,不過還是有點不習慣。
「沒、沒有啊!」
「接下來好像要準備午餐。走囉。」
「看看旁邊吧你!」
按照他說的話轉頭看周圍,結果每個人都一臉驚懼地看着自己。連平常繞着自己尖叫的女同學都慘白着臉。
「搞這種小手段……!!」
離開宿舍的兩人仰望夜空,暢談甚歡。傑伊德意外地博學多聞,講了很多有關國外的星座故事。
賽希莉亞邊回想前世的記憶,邊用力舉起菜刀朝馬鈴薯猛力砍下。伴隨着「鏮」的聲響,砧板跟着躍起。可是上頭的馬鈴薯卻只被削到皮。
「喂。」
要在這不大的房間裏跟他待在一起,意味着不能脫掉假髮,連帶的纏胸布也是。
把粗暴又冒失的姐姐放進大自然,真的讓我非常擔心。
她整理行李的時候,發現了吉爾伯特的親筆信。
(房、房間意外的小耶。)
「賽希爾,你說什麼?」
「還『爲什麼』咧。朝着馬鈴薯一副要殺人的樣子,嘴巴還唸唸有詞,任誰看了都會怕吧!」
奧斯卡看起來,沒有要把菜刀和砧板還給賽希莉亞的樣子。
「而且爲什麼做飯菜,那邊會受傷?」
被他撫摸的臉頰產生刺痛,賽希莉亞皺起眉頭。
「好痛──!」
「很痛嗎?」
「……還好。」
臉被摸到的時候有一點異物感。可能是木頭碎屑還卡在傷口上。
奧斯卡太陽穴上的青筋抽動了一下,接着他就一把抓住賽希莉亞的手。
「好了,走吧!」
然後幾乎是拖着她邁開步伐。
「咦?說走,要去哪?」
「急救帳篷。」
一臉不高興的他,只回了這幾個字。
「來,臉過來一些。我幫你消毒。再來,有沒有碎片卡在裏頭?要夾囉。」
在沒有人的急救帳篷裏,奧斯卡與賽希莉亞面對面而坐。
奧斯卡熟練地從急救箱取出鑷子、消毒水和棉花後就開始準備治療傷口。見狀,賽希莉亞感到驚愕。
「奧、奧斯卡會治療啊?」
「論知識和經驗都比你豐富。來,臉過來。」
拿着鑷子的奧斯卡,捧起賽希莉亞的下顎。
爲了看清楚傷口而把下巴往上抬,這舉動讓賽希莉亞內心驚慌失措。
賽希莉亞幾乎是破音。
這時,賽希莉亞察覺到了某種氣息。
「『別再碰面』?賽希莉亞這樣說?」
「好。面向這邊。」
他自豪地展示那小小的刺。
奧斯卡簡潔有力地回答完後,把棉球扔進垃圾桶。
「我,對她做了什麼嗎?」
確實,以奧斯卡的立場而言,賽希莉亞的母族西爾維家族,是麻煩的存在吧。想要譭棄跟賽希莉亞的婚約,但那樣做勢必在政治上會與西爾維家結下樑子。當初雙親聽到兩人訂婚時喜不自禁,要是解除婚約後聽到王子選了男爵家的女兒,八成會生氣。
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
(這樣一來,搞不好可以稍微擺脫滅亡的命運!!)
至少眼前的男生,沒有憎恨賽希莉亞到想殺了她的地步。
他沒有起疑,似乎只是單純地覺得,賽希莉亞長得像女性很可憐。
賽希莉亞發出開朗之聲,蓋過奧斯卡的話。
雖然有些強硬的地方,有時不懂他在幹嘛,但這樣互動就覺得他其實只是個普通人。
「這樣啊!」
「賽希莉亞……還好嗎?」
「這樣的小傷哪會痛。」
「沒事!賽希莉亞不討厭你喔!只是現在有些原因所以不方便露臉!」
「還好……普通。」
只是說了身爲賽希莉亞希望他放下的話,但似乎令他相當不愉快。他的聲音低沉到像在爬地般。
鑷子伸過來,觸碰賽希莉亞臉頰。冰涼觸感讓人忍不住瑟縮,但這次奧斯卡的手繞到頭後方,不讓她閃躲。
「嗯唔!」
「那個我也很討厭呢……」
奧斯卡不討厭賽希莉亞。
(該不會,是因爲不在身邊的話,就不知道對方會做些什麼,所以覺得不安?)
「咦!?」
「那個,爲什麼你那麼想見賽希莉亞呢?」
「你睫毛很長,輪廓的骨架也不大。看起來不是沒鍛鍊過卻還這樣,真可憐。」
「因爲我自幼習劍,所以那時就學了這種簡單治療和急救方法。實際上使用的機會也很多。」
配合傷口大小剪下膠布後,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不知道爲什麼會被直瞅着瞧。消毒作業怎麼了嗎?
奧斯卡的表情認真,不斷地動着鑷子。應該是怎樣都抓不住傷口中的刺吧。
「有些原因?是什麼?」
(「合乎我的性格」啊。確實,奧斯卡的寶具是劍。所以才這樣說嗎?)
「咦?嗯、嗯。她很好。」
由於太過意外,賽希莉亞整個人愣住。
奧斯卡不經意的一句話,讓賽希莉亞的心臟狂跳。
「這樣啊……你很常被人說,長得像女生吧?」
(所以先拉攏我,好在我父母動怒時充當剎車吧。)
順着容易對談的氣氛走,賽希莉亞問出老早之前就想問的問題。
奧斯卡垂着眼簾的表情,帶着些許寂寞。
(再次重修舊好……該不會是爲了能跟琳恩結婚,所以希望跟我保持良好關係?因爲想要圓滿解除婚約……)
「好痛痛……」
這次是要幫忙消毒吧。腦後的手離開,這次開始準備棉球和消毒藥水。
雖然做好覺悟,但奧斯卡卻拿着沾有藥水的棉花,一動也不動。有好幾秒的時間,他只是盯着賽希莉亞的臉看。
「奧斯卡意外的手巧。本來以爲王子殿下會不習慣這種事。」
治療似乎還沒結束,這次奧斯卡從急救箱裏拿出了醫療用膠布。
「你,是男生嗎?」
即便把寶具本體交給神子候選人,這股能力仍會保留在騎士身上,因此把寶具給了賽希莉亞的吉爾伯特只要有心,也是可以使用騎士之力的。
雖然是一瞬間,但感覺到宛如刺在背上的視線。可是環視周圍並沒有其他人,也沒發生什麼事。
騎士被賜予的寶具,能力很多樣化。有的是增強力量,有的可以預知到簡單的未來,還有能夠治癒任何傷勢的能力。而奧斯卡的話,則是強化劍的攻擊力,使其能砍斷任何東西。
「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再跟她再次重修舊好。」
「合乎我的性格。」
賽希莉亞震撼過度,導致講出平常不會說的話。
賽希莉亞開朗地接着說下去。
「不要亂動。現在要把刺拔出來。」
「就叫你不要動了。」
在某物被拔出的感覺後,臉頰開始刺痛。
「謝謝。奧斯卡你手真巧。」
奧斯卡再度用棉球沾取藥水,然後擦上賽希莉亞臉頰。消毒藥水的獨特酒精氣味刺激鼻腔,液體滲進傷口痛到臉部神經產生反應。
不是長得像,是貨真價實的女生。當然這種話是不能說的。
「不是要消毒……」
「上次見面是十二年前。是不是那時候做了什麼讓她生氣的事?所以她纔會避不見面?」
被男性捧下巴而且還往上舉,全都是第一次。乍看之下,會以爲是接吻前的動作。
還滿臉漾着笑意,拍打他的肩膀。
「還有?」
「這樣啊。人好就好。」
「嘿~學劍很辛苦喔?」
「不要動喔。」
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嘗試,臉頰有異樣感,同時還有些微疼痛。
「抱歉。因爲很冰。」
賽希莉亞按照要求面向奧斯卡,一動也不動。雖然藥水滲透傷口的感覺很不好,但這邊就該甘於接受吧。
「爲什麼?」
「比你還行。」
遊戲裏的奧斯卡,應該不是對賽希莉亞如此執着的人。不如說別說在身邊了,感覺只要看到賽希莉亞就討厭。然而現在的他卻說想見賽希莉亞,還擔心她的近況。
「請、請問……」
「普通?」
「我認爲賽希莉亞不會妨礙你的。可以的話她希望別再碰面了!」
「等……」
「這樣啊、這樣啊!!」
「那、那當然!!我是男的!!」
賽希莉亞含糊其詞。明明什麼都沒有,就算吵鬧也沒意義。
賽希莉亞焦急地問。
「嗯?」
「都十二年沒見的人了,是要怎麼討厭……不如說……」
(是我多心了嗎?)
「咦?」
這個情報對賽希莉亞來說,是任何事物都難以取代的好消息。
(這樣感覺就像是普通朋友!!)
「怎麼了?」
奧斯卡噗哧一笑。
「沒有,剛剛好像有點怪怪的……」
一這麼想,也就能明白他爲何對賽希莉亞這麼執着。
「也、也就是說,奧斯卡不討厭賽希莉亞?」
「呃……」
把膠布貼合蓋住傷口,是怕有髒東西跑進去吧。
看不見的敵人是很恐怖的。這點不言自明。他可能很在意賽希莉亞有沒有在背地裏,妨礙他跟琳恩的感情。
「我並沒有要惹她嫌惡的意思。我完全不記得有哪裏得罪她。所以,纔想問問看能否見面,還有……」
「麻煩你了。」
「還、還好……」
竟然能跟那個(、、)奧斯卡正常聊天,賽希莉亞有點感動。
「看,拔出來囉。」
「用手割到手的時候也很痛啊。」
賽希莉亞戰戰兢兢地問正在收拾急救箱的奧斯卡。
「……祕密?」
「喂。」
聲音變得更低沉。不過可能剛剛說的「不討厭你」揍笑了吧,氣氛沒有變得更險惡。
「沒事的!只要時候到了就能見到面!」
賽希莉亞在胸前握拳。
等他提出要廢棄婚約時,自己就會現身並且祝福他。
賽希莉亞滿懷這種心情。因爲對方也是個還在戀愛的青年。
(我必須要稍微支持奧斯卡纔行!)
雖然現在琳恩走的是傑伊德路線,但還不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只要肯努力,走向奧斯卡路線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奧斯卡!加油!我支持你!!」
「什麼!」
賽希莉亞握住奧斯卡的手。
「謝謝!幸好有聽你說這些!」
她雙手用力握着對方,同時這麼說的時候,聽到了班上女同學的聲音。
「賽希爾大人!您在哪裏呀?」
「啊,好像有什麼事?我在這裏!現在就過去!!」
大聲回應後,賽希莉亞就鬆開手然後站起身。
接着朝奧斯卡露出最燦爛的笑容。
「今後也請多多指教囉,奧斯卡!」
賽希莉亞離開帳篷。
(明明不睡好不行……)
「哪、哪、哪有可能啊!!」
「到底是誰在看我呢……」
奧斯卡詫異地轉頭。
*
「奧斯卡你很親民耶。」
「我總覺得好像一直被人盯着看……」
「那算男子氣概?」
(怎麼辦……睡不着……)
「蛤?」
「睡不着嗎?」
(遊戲裏雖然沒這個事件,但畢竟我嚴重偏離劇情主軸發展,所以很難說……)
(雖然我很喜歡跟大家一起,進大澡堂洗澡。)
「這樣啊。」
「啊,還是說你想跟我一塊洗?」
賽希莉亞一手繼續抱着奧斯卡的腰,一手指向窗戶。
賽希莉亞打開窗戶,看看四周。外頭一片黑根本看不了多遠,但觸目所及都沒有人影。
「就算你行事亂七八糟,也不會從窗戶進出吧?」
奧斯卡指向窗戶正下方突出的部位。
「膽子小嗎……」
(莫非是Killer盯上我了?)
「呃?」
這個世界似乎還沒有人爲此犧牲,但沒能殺死杜鵑花神子候選人的Killer,最早發現賽希莉亞女扮男裝並痛下殺手的可能性,無法完全排除。
他轉過來的臉上是悶悶不樂的表情,可能現在不想被搭話吧。
「用不着這麼死命否定吧……」
林間學校就是讓學生們體驗貴族社會里,不會從事的行爲。下廚、打掃、跟別人一塊洗澡,這些事在貴族社會里可都不一般。
「欸!」
他說的話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爲什麼這時候會提到我啊?)
「我可沒看你喔!?」
「感覺好像被人盯着看……」
「我就不去了!我在房間裏淋浴就好!」
「首先,我有賽希莉亞了!怎麼可能跟你……跟你……」
其實不是「有一點」,但還是這樣回。
「哇啊啊啊啊啊!!」
「怎樣?」
「你的膽子意外地小耶。」
對方繼續朝着後面。
「而且這裏可是三樓。你倒是說說,人要怎麼爬上來。」
房間已經熄燈,睡在上鋪的賽希莉亞硬是閉上眼睛,但輾轉難眠。
「要是沒這種機會的話,誰也不會去吧?」
有點害怕的賽希莉亞爬下梯子,貼到奧斯卡身邊。
賽希莉亞連忙轉頭,剛好就跟看過來的黑色人影四目交接。他或她正用佈滿血絲的雙眼,直盯着賽希莉亞。
「知、知道就好……」
「爲了不被人說沒有男子氣概,我可是很拼命的……」
說不定有些人喜好「裸裎相對」。賽希莉亞沒有抱任何意圖,單純問出這句話,沒想到對方卻激動到用力嗆咳。
「有一點……」
聽了賽希莉亞膽顫心驚的話,奧斯卡可能覺得很可憐吧,於是也走到窗戶來調查,然後身子一震,像是發現了什麼。
「哪有可能這樣啊。」
令人難以置信,上頭竟然有清晰的鞋印。
晚餐時段的人太多了,根本無法鎖定是誰的視線。
「爲什麼,臉頰熱熱的……」
賽希莉亞撐起上半身,往下看底下準備要去大澡堂的奧斯卡。
「幹嘛?」
「不說這個了。你還不去洗澡嗎?不快點的話可擠不進大澡堂喔。」
奧斯卡說的是平常跟女學生泡在一起的賽希爾吧。
「不,我沒注意到……」
方纔的鞋印到現在還縈繞在腦海。一想到窗外人影看過來的視線,就不禁渾身發抖。
奧斯卡一個人被留在急救用帳篷內。他表情呆滯,臉頰略帶羞紅。
「咦?」
奧斯卡一臉疲憊地說,賽希莉亞點頭回應。
全身打冷顫的賽希莉亞,立刻擒抱住不明究理的奧斯卡的腰,死不放手。
可是現在的狀況不允許自己如此。
儘管沒人看到,他還是用手遮住嘴巴隱藏面容。
跟奧斯卡待在急救帳篷裏頭的時候,感受到些微的視線。當時以爲是自己多心,不過後來跟大家一起喫晚餐的時候,又有直刺自己的視線,於是賽希莉亞確定自己正被某人監視。
當天晚上,賽希莉亞看着房間的天花板喃喃自語道。她仰躺在雙層牀的上鋪,不斷地動腦思考中。
「這我知道啦。」
「奧、奧斯卡!有、有、有人在窗外偷看!!」
對此賽希莉亞不放在心上,繼續跟他說:
「蛤~?哪裏有?連個影子都沒看到啊!」
他別過視線,同時粗魯地塞毛巾。
「這樣啊。」
畏畏縮縮地轉頭,窗戶那裏真的就如奧斯卡所說的,沒有人。
「搞什麼鬼啊,那傢伙……」
在她熊抱過來的力道下,奧斯卡的頭撞上門板,發出痛不欲生的聲響。
雖然不明白Killer的目的,但他想殺害神子候選人的心態很明顯。
下方突然傳來聲音,嚇得賽希莉亞身子抖了一下。
「是想問說,你有沒有看到有誰在盯着我瞧?特別是喫晚飯的時候。奧斯卡你不是坐我隔壁嗎?」
奧斯卡的臉紅到像汆燙章魚一樣,而且還全身發抖。
「是男子氣概吧?」
*
「咦!」
「喂,賽希爾。」
「平常明明可以恬不知恥地,說出那種丟人的話,我還以爲你膽子一定很大。」
賽希莉亞把棉被往上拉到蓋住鼻子。
「我要走了……」
原本在遊戲裏,奧斯卡就不會參加林間學校。
「當!」這時,窗戶玻璃傳來一聲不自然的聲響。
她加強閉眼的力道,可是睡意依然沒有到來。
「沒事吧?」
「怎麼會……」
「喂!賽希爾!!」
「咦?……不見了?」
「你看看那邊。」
被他反射性地這樣回,賽希莉亞愣住。爲什麼他的臉有點紅呢?
搞不好只是沒被報導,其實第三名神子候選人,早已被殺害也說不定。
「也是呢,畢竟大家都是貴族。」
「欸,奧斯卡。」
「我還以爲王子殿下是不會去大澡堂的。」
是奧斯卡的聲音。還以爲他早就睡着了。
「……」
不久前吉爾也曾有相同的反應。看樣子,賽希莉亞心中的「男子氣概」跟他們所想的有很大的鴻溝。
「也就是說,你對女同學的態度是不得已的嗎?」
「沒有到不得已吧。女生都很喜歡啊!不過,久了確實很累。」
「長得像女人還挺辛苦的呢……」
如果有所察覺,就會發現剛剛還那麼害怕現在卻不會了。是因爲有人聊天所以轉移了注意力吧。
賽希莉亞絲毫未覺自己已經不再恐懼,繼續跟奧斯卡聊些無聊的瑣事。聊得正開心,下鋪的人的聲音已經帶着一些困色。
「奧斯卡,想睡了?」
「還好。」
從衣物摩擦聲可以知道他在揉眼睛。
自己當然不希望他睡,但不可以強迫人。
「抱歉讓你陪我聊到這麼晚。趕快睡吧。」
「……我還可以啦。」
「聲音聽起來都快睡着了,逞什麼強呢。」
賽希莉亞苦笑,最後補了一句:「晚安。」奧斯卡也回了一聲晚安。
房間再度被靜謐包圍。結果,恐懼又從腳底開始爬上來。
Killer是誰?
爲什麼這次沒有殺害杜鵑花神子?
從窗戶窺探室內的人,是誰?
該不會,我被盯上了吧?
聽到這意有所指的回答,賽希爾歪頭問:
靠近他,撥開貼着臉頰的頭髮,觀察他的臉。躺在這的是個女生,從頭到尾怎麼看都是女孩子。說這人是男的反而叫人驚訝。
「咦?」
「因爲從小就認識。」
「你們感情真好。」
(跟誰一起睡的話,確實有可能睡得着……)
「這樣啊。」
就在傷腦筋時,隔壁突然傳來很愚蠢的打呵欠聲。看過去,是正在揉眼睛的奧斯卡。
他說這話時似乎很驚訝。
她的臉頰紅起來。鼾聲如雷,對淑女來說是不該有的失態。現在雖然是男生,但這跟那沒關係。
「嗯。唉,畢竟纔剛發生那種事。」
「嗯。」
賽希莉亞爬上牀。可能剛剛奧斯卡躺過,所以牀鋪有點暖。要是蓋上自己的棉被,肯定會變得更暖。
確認賽希爾睡着後,奧斯卡這樣說。睡得這麼快,讓人以爲他說睡不着根本是騙人的。
思緒變得清晰無比,奧斯卡悔不當初。
她慢慢地走在緩坡上,仰望天空。
(那麼清晰的腳印竟然消失得一乾二淨,是有人特意弄掉的嗎?可是,那時候四周根本沒有其他人啊……)
留下鞋印的平臺設計成繞建築物一圈。所以犯人是從某個房間,順着平臺來到賽希莉亞與奧斯卡住的房間外吧。
奧斯卡問,賽希莉亞搖頭。其實有,但現在講了對方也不會信,而且說出口還會招致不必要的混亂。
(好溫暖……)
假如偷窺房間的人是Killer,那就得想辦法應付。
「謝謝你,奧斯卡。」
問題在於,整個晚上必須戴着假髮睡覺,不過比起那個睡不着的問題比較大,所以可以不去考慮。
「真的像女生。身材也很纖細……」
「能睡就睡吧。」
他知道這感情叫什麼。可是要是輕易爲之取名,就回不去了。
「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這張臉……」
「其實你是女生……怎麼可能嘛。」
賽希莉亞鼓足勇氣。
下方再度傳來聲音。賽希莉亞睜開雙眼。
從閉眼到入睡,花不到一秒鐘。
最一開始的「障氣」出現時,他在禮堂大顯身手。看過他的身法就知道,他不是沒在鍛鍊自己。可是就算如此,體格還是太過瘦弱。而且腰部的曲線會讓人誤以爲是女性。
「比起這個,有想過可能是誰偷窺嗎?」
「不不不!!我只是嚇到!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距離奧斯卡和賽希莉亞發現鞋印,不過才幾分鐘而已。
「嗯,完全沒頭緒。」
「你會打呼啊?」
(事態發展超乎預期……)
「奧斯卡,你很困的樣子。昨天沒睡好嗎?」
聊着沒啥意義的話,意識突然就開始朦朧。因爲開始困了。
「要是我打呼,你可以把我叫醒。」
近到可以接吻的距離,讓奧斯卡連忙後退,拉開距離直到身體貼到房間牆壁。心臟劇烈跳動。用手遮臉而感受到的熱度,不需要看鏡子也知道是紅得要命。
「真的可以嗎?」
但丁是奧斯卡的朋友,也是可攻略對象。因爲經歷特殊、性格又有點難應付,因此能跟他正常交友的奧斯卡,真的值得讓人尊敬。
他現在一臉安穩地熟睡。
可能很看重這次的事吧,奧斯卡決定要幫忙。拔刀相助的人越多越好,因此就先心懷感激地接受這份善意。
(雖然有跟老師說,但腳印卻不知何時消失無蹤,這下該怎麼辦好……)
假如是有人消除了鞋印,那就必須待在窗外。可是那是不可能的。賽希莉亞和奧斯卡都曾確認過窗外的狀況。最後只能想成是風把鞋印給吹掉。
「呼啊……」
被若無其事地邀請,不禁驚愕失聲。因爲對方給的選項是毫無預想到的。
「賽希爾。」
「如果你討厭的話就算了……」
賽希莉亞思考:這張雙層牀鋪其實寬度是可以讓兩人躺的。像現在把雙手往旁邊伸直的話,指頭要很勉強纔會碰到牀緣。兩個人睡不到寬裕的程度,但也不至於擁擠。
「嘿嘿嘿。每次鑽到吉爾的牀上,都被同樣的理由趕下牀。」
「奧斯卡呢?有猜是誰嗎?」

「打擾了。」
「……對啦。」
一靜下來,這些疑問就不斷在腦中浮現。
內容是收集紀念章,學生可以自由自在地在森林裏的登山路線上走動。說是登山,其實難度等同於散步的延伸,因此都是貴族子弟的弗魯埃爾學院的學生們,全都樂在其中。
「嗯嗯!」
奧斯卡反覆複誦,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賽希莉亞背對奧斯卡,然後閉上眼睛。
背脊發冷,了無睡意。雖不期望但好像會保持清醒到隔天。
*
「怕的話,要不要過來一起睡?」
「奧斯卡,你醒着?」
「嗯。」
「糟糕。不該隨便邀他一起睡的……」
另一個問題在於,婚前的男女同牀共枕這件事,不過現在的自己是賽希爾,是男生。同爲男性,就算睡在同一張牀上也不成問題吧。大概……
隔天,林間學校舉辦了新生訓練。
「你很煩耶。」
「什麼啊。根本就沒鼾聲啊。」
不過在這當中,只有一名學生臉色發白。
直到剛剛都覺得不要緊。不如說因爲沒人被殺,因此以爲自己和琳恩也不會被殺。可是仔細一想,就覺得那樣的想法實在有夠天真。要是吉爾生氣也是在所難免。
「我有賽希莉亞了。」
她對此感到些許感動。
奧斯卡很明顯是要岔開話題,不過賽希莉亞沒有深追,只是回:「是喔。」
賽希莉亞重新戴好假髮,戴着棉被和枕頭爬下梯子。拉開拉簾往裏頭看,奧斯卡已經退到最裏頭等自己上牀,臉上還一副「你真的跑來啦」的表情。不過沒有表現出厭惡態度這點,是他的溫柔所在。
是的話,怎麼會滿不在乎地爬到男生牀上來。
「不管怎樣,要是可以用玩笑帶過的話就好了。」
「──呃!」
一看到鞋印,奧斯卡立刻去跟離房間最近的教職人員莫德雷德報告。可是等到莫德雷德來房間確認時,鞋印已經不見了。
再加上,自己還不打算跟吉爾伯特以外的人,講述前世的事。
「我也想不到……假如但丁有參加林間學校的話,不可能不做些惡作劇,但他這次並沒有參加……」
奧斯卡仔細端詳賽希爾的臉,卻想不到符合的人物。
「嗯。兄弟……姐弟啦~」
是察覺到視線嗎?賽希爾輕聲沉吟然後翻身。頓時,近距離觀察的奧斯卡跟他的鼻尖相觸。
「果然是我打呼太吵了?」
「沒有………不說這個了,我去問過莫德雷德老師了。現階段什麼事都沒發生,但他說會在教職員會議上提起這件事……」
腦子裏煩惱的,是昨晚偷窺房間的人。
遙想心中的初戀。記憶中的她,也跟眼前的他一樣,火熱奧斯卡的胸膛。
就是賽希爾•亞多米那,也是賽希莉亞本人。
(可是昨天的風沒有很大……)
「那,可以一起睡嗎?」
奧斯卡儘可能地退到邊緣。
「奧斯卡……我有點……」
「這個……」
「就像兄弟嗎?」
(八成是我的打呼聲太吵了……)
「是啊。」
賽希莉亞這樣回的時候,感受到身後有人。
她連忙轉頭,就看到笑容可掬的琳恩。
「你們兩位,從剛剛就一直在竊竊私語聊什麼呀?」
「琳恩!?不,我們……」
「你們感情很好呢!」
「看起來是這樣嗎?」
奧斯卡挑起一邊的眉毛這樣回。不知爲何他看起來似乎有點開心。
琳恩溫柔地笑着,走近兩人。
「要是有什麼困擾,能否也跟我說說呢?我也想助你們一臂之力。」
「這、這樣啊。」
「其實……」
賽希莉亞垂下眼簾。確實,幫忙的人越多越好。可是如果偷窺的人是Killer,那身爲神子候選人的琳恩,就很有可能成爲目標。自己不能讓她陷入險境。
而且今晚,她有很重要的事:跟傑伊德晚上偷溜出去的事件。
那可是也賭上賽希莉亞的未來,因此不能讓這種騷動毀了那重大事件。於是,賽希莉亞抓住琳恩肩膀。
「不行喔。不能連累到妳。」
「可是!」
「這是我們的問題。我不想讓妳遭遇危險。」
用平素的王子大人笑臉這麼說,結果旁邊的女同學紛紛尖叫。可能太過亢奮,甚至有人暈倒在地。
「也就是說,這是兩位大人的祕密,所以我無法介入?」
霹滋!還以爲眼前有火花四射,總之野狗在碰到賽希莉亞之前就彈飛出去,身體直接撞擊地面。這時,黑色霧靄彷彿要逃離,從狗的身軀冒出並消失。
奧斯卡扔出劍。寶劍沒有停留在軌道上的樹叢,而是繼續直線前進。
琳恩焦急地這麼說。
「而且我有個點子!」
他的態度依舊,一樣十分普通。出乎意料的是個氣度很大的男生。
把廚房垃圾桶裏的鐵罐用繩子串起來,臨時製成的警報裝置被某人觸碰而出聲。賽希莉亞決定要在這邊等偷窺犯現身時,就先把裝置給安裝在這一帶了。
干涉序章以及妨礙到奧斯卡與琳恩的最初事件,種種事蹟掠過腦海。一旦血氣衝上腦袋或是心急如焚,就會看不見周遭事物,是琳恩的壞習慣。
(既然如此!)
(我想起來了。吉爾的寶具是……)
「奧斯卡!」
「……幹嘛?」
等了一個多鐘頭卻什麼事都沒發生,賽希莉亞沮喪地垂下肩膀。也不是說希望有人殺過來,但是對方沒來總是會有種期望落空的感覺。
賽希莉亞下達指示時,還不忘若無其事地讓傑伊德和琳恩待在一塊。畢竟之後他應該要爲了保護琳恩而受傷。
「亂講!我可不是爲了你才這麼溫柔!我對任何人都很溫柔!!」
「好的。」
奧斯卡和賽希莉亞走近跌坐在地上的他們。
他邊幫脖子拉筋邊說:「我等到累了。」
「那個,麻煩你待在傑伊德身邊。儘量別讓他受重傷……」
(越來越覺得他很可愛呢。)
賽希莉亞可無法把剛剛的事置之不理,但她說得對。目前要先避免「障氣」傷人。
不過她露出燦爛笑容,讓人忘了那份古怪,接着鞠躬離去。就算以女性的角度來看,那天使笑容都是萬分可愛,簡直是慈愛的代言詞。
就像吉爾伯特沒有長成陰鬱少年,奧斯卡變得容易親近,說不定他們的關係也不會跟遊戲一樣。
「杞人憂天但事情沒發生是好事,你用不着道歉。」
不過要是阻止該事件發生,屆時等待自己的,就是悽慘黑暗的未來。
奧斯卡冷靜的話語,點醒了賽希莉亞。
「呀啊!!」
兩人靠在一起苦笑。
「是我想太多嗎……」
「吵死了!」
奧斯卡的劍刺中的是傑伊德的寶具。他的寶具斗篷強化了隱藏埋伏的能力,只要披在身上就能消除氣息和存在。而這件斗篷就掛在劍身上,所以才導致寶劍看起來少掉了一半。
(假如對方是Killer,那應該會趁我一個人的時候下手!)
在遊戲裏,目前應該還處於琳恩害臊到不敢主動接近傑伊德的時期。可是他們現在卻毫不在意他人目光,親密地談天說笑。
「嗯?喔……」
「在哪裏!?」
「你們爲什麼在這?」
因此現在的賽希莉亞,也可以使用吉爾伯特的寶具。
還有,遊戲裏沒有Killer進一步攻擊騎士的狀況,所以應該不用擔心目前躲起來的奧斯卡。
做好覺悟後,賽希莉亞從鼻子噴氣。
賽希莉亞靠近奧斯卡。
正當賽希莉亞想要追問時,宿舍那邊傳來慘叫。四人連忙看過去,就見到學生們紛紛衝出宿舍,而後頭追着翻白眼、隨意攻擊人的學生以及幾隻狗。
基本上,沒有收到寶具的神子候選人沒有任何力量,頂多只能靠觸碰印記來淨化「障氣」。可是神子候選人可以從收下的寶具中,引發出騎士的力量。因此被託付多樣寶具的神子候選人,能夠變得比任何騎士都還要強。
跟奧斯卡完全相反,他的寶具強化的是防禦。一旦行使,幾乎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到施術者。
可能等到不耐煩了,奧斯卡也從樹後走出來。
「可是要怎麼抓人?而且還不知道對方長相……」
晚上,喫完晚餐後賽希莉亞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森林裏。
「這種話由自己說出口,可就沒得挽回了喔?」
可是劍身缺損了一半。不,是看起來有缺損。
戰術很單純:賽希莉亞一個人當誘餌,等待Killer到來。然後遇襲時再兩人包夾對方。因爲在遊戲中有講到Killer是一個人犯案,既然如此,聯合奧斯卡的話,兩人應該就能捉到對方。
「那邊嗎!」
他的寶具特徵爲「什麼都能切斷」。不管是樹還是鐵甚至鑽石,在他的寶劍面前都等同於豆腐。因此,也具備了不需切斷的東西,一律不會被切斷的特性。
很明顯的有人在附近,奧斯卡的聲音也跟着緊張起來。結果,後方高度大約及腰的樹叢搖晃發出喀沙聲。
分散心思去回想這件事很危險。賽希莉亞在被奧斯卡呼喚之前,絲毫不察身後有野狗撲過來。她嚇到往後退,結果手指觸碰到寶具。
這時,響起了鐵罐互相撞擊的「卡啷」聲響。
目前看來,琳恩與傑伊德是相親相愛。就算沒有看着,他們的事件一定也會完美落幕吧。搞不好去看他們反而纔是妨礙。
正當奧斯卡準備前往宿舍時,賽希莉亞抓住他的制服衣襬叫住他。
賽希莉亞看着離去的兩人,同時這麼想。
她說完後就遠離兩人,在不遠處的傑伊德似乎在等她回去。會合後,他們就開心地談笑。
「所以,今天打算做什麼?去逮那個偷窺狂嗎?」
賽希莉亞點頭。
「已經應該是不會來了吧?」
幹勁十足是好事,可是等了好一會兒卻都沒有人來。也沒有感受到那股強烈到像在刺人的視線。現場有的,就只有風吹動枝葉的聲響。
自己可沒打算隨便交出性命,因此讓奧斯卡在遠處守着。
在身後這麼叫喊的是莫德雷德。他正使用寶具的力量,治療受傷的學生和教職員。這能力恰恰符合他保健室醫生的身分。
「是的,嗯。」
耐不住良心的苛責,賽希莉亞緊抓胸膛。儘管明白這是必須要發生的事,更知道傷勢非同小可,但光是知道就覺得痛苦。
「賽希爾!」
「犯人就是你們嗎?」
害臊了吧,奧斯卡嘟起嘴巴。
「只屬於兩位的祕密……既然如此,就不能隨便介入了呢。若是有什麼事,隨時都可以跟我說喔。我一定會鼎力相助的!」
(那邊也是越來越偏離劇情發展嗎?)
(他們兩人彼此之間果然感情很好……不過,毫不掩飾兩人的良好關係,應該是不久之後的事……)
「我來當誘餌!」
「爲什麼……」
「嗯。正有此打算。」
「『障氣』嗎!」
地點是白天收集紀念章活動時,所走的登山路線一角。不太有人經過,地形開闊視野良好,距離宿舍也很近,最重要的是,該處不會妨礙到琳恩與傑伊德的事件。她白天經過時就已經着眼此處了。
直到幾天前還被歸類爲難以應付的人,但透過這次的林間學校,感覺慢慢了解了他。
「剛纔的事先放一邊,現在得先救大家!」
因爲是兩人住的房間被窺探,因此要說是「兩人的祕密」也沒錯。她沒有說錯話,不過說話的方式哪裏怪怪的。
(嗚嗚。可是這樣就等於,要眼睜睜地看着傑伊德受傷了……)
(其實我本來該去守護琳恩那邊的事件,可是事情演變成這樣,也只好先顧好這邊了。)
跑向發出慘叫聲的地方,結果發現令人意外的人物:琳恩與傑伊德。
而現在,她就傲立在現場等待對方上門。
奧斯卡手摸寶具,頓時,銀色手鐲改變形狀和質量,化成一柄劍。頭一次看到寶具化身的過程,賽希莉亞不禁「哦哦!」地叫出聲。因爲這可是遊戲裏看不見的畫面。
「知道了。」
他們旁邊的樹幹上,刺着奧斯卡的劍。
「受傷的同學往這邊走!」
(就算傑伊德會受傷,至少控制在輕傷就好!……對呀!)
賽希莉亞瓦解原本的表情,笑着說。結果奧斯卡臉頰微微一紅。
也就是說,他扔出的劍不會給森林的樹木造成無謂損傷,只會直刺目標。
垂頭喪氣時,奧斯卡撒下溫柔之聲。
「哇啊啊啊啊!」
「我負責護送來不及逃脫的人,『障氣』就拜託你了。如你所見,我的寶具不適合用來主動迎擊障氣……」
「這我沒意見。」
(營救大家的同時,這次要小心,不能妨礙到他們的事件!)
「啊哈哈……」
這是傑伊德和琳恩的事件。
(記得吉爾的寶具是……)
奧斯卡驚訝地看向賽希莉亞。只見她信心滿滿地拍胸脯。
「隨時放馬過來!讓我拜會尊容吧!」
「奧斯卡好溫柔喔。謝謝。」
被奧斯卡的聲音拉回現實。還以爲看到心上人跟自己以外的人感情很好,會導致心情大打折扣,但看樣子他沒有這種反應。
「抱歉。看樣子,什麼都沒發生……」
「傑伊德就跟琳恩一起行動喔?假如行有餘力,就去幫忙奧斯卡。」
「我相信你!」
賽希莉亞邊說,邊緊握奧斯卡的手,結果他的臉轉眼間就變得紅通通的。
「就、就交給我吧!」
「嗯!加油喔!」
「知道了。」
奧斯卡回答,同時害臊地瞥開視線。
要是傑伊德的傷勢,能因此變得比較輕微就好了。
「好!我也要加油!」
大聲吆喝好切換心情。因爲有些事是自己該去做的。雖說是事件,但受傷的人還是能夠越少越好吧。
接着她觸碰手鐲,衝進慘叫聲不斷的宿舍。
事態出現好轉的徵兆,是在大約三十分鐘以後。大部分的「障氣」都已被消除,學生和老師都待在外頭看着宿舍。
賽希莉亞帶着最後一人,一同走出宿舍沒多久,傑伊德、琳恩和奧斯卡也步出宿舍。看來是把「障氣」全清除完了。
看到賽希莉亞的琳恩,衝了過來。
「賽希爾大人,沒事吧?」
「嗯,謝謝。我沒事。」
賽希莉亞微笑,好讓擔憂的琳恩放心。她似乎相當擔心一個人個別行動的賽希莉亞。
接着靠過來的人是奧斯卡,臉上還沾到泥土。
「似乎沒受傷啊。」
「嗯,你們那邊……也平安無事呢。」
賽希莉亞看着傑伊德:他毫髮無傷,還活跳跳的。
「抵抗是沒用的喔,奧斯卡。」
她正垂頭喪氣地呢喃時,發現腳邊掉着一本筆記本。
可能被琳恩稱讚感到高興吧,奧斯卡紅着臉頰,撇向另一邊。賽希莉亞這纔想起了剛剛的對話。
賽希莉亞深呼吸。
只是……
賽希莉亞用力地闔上筆記本。
「一起進行創作交流。」
她內心高呼的「林間學校的事件啊!」卻不能喊出口。
「蛤~?」
搶走筆記本的不是別人,正是傑伊德。他羞紅着臉問:「你看過了?」
「可是!!」
信手拿起就翻頁。
他嫣然一笑。
話雖如此,但「希望傑伊德受傷」這種話是絕對不可能說出口的。
「其實,我們以兩位爲主角在寫小說……」
(莫非是因爲我說的那句話!?)
傑伊德路線在眼前被硬生生砍斷的賽希莉亞,好一陣子張口結舌。琳恩和傑伊德都沒受傷是好事。當然,賽希莉亞也不是真的希望他們受傷。
賽希爾就這樣壓倒奧斯卡……
「慢着,可以重新問一下嗎?你們交換日記的目的是?」
「志同道合的同伴!」
「……小說?」
「那個,麻煩你待在傑伊德身邊。儘量別讓他受重傷……」
「……爲什麼……」
在悔不當初、徒勞感以及對自己的憤怒下,感覺大腦被痛毆到栽跟斗,整個世界都翻轉過來。
這是遊戲中的場面,而且原封不動。
「可是!可是!!」
「嗯?」
野狗頓時失去意識直接倒地,一動也不動。耳朵還有在抽動,應該不是死掉了。
「可以。請問什麼事?」
「我相信你!」
「我的話,不太能接受可攻可受這點。以前就有想過,琳恩妳的解釋有點問題。」
(不只如此,我是攻!?)
「一起創作的同伴!」
只有賽希莉亞一臉愕然地看着這幅光景。
賽希莉亞嚇到跌坐在地。黑色物體朝着琳恩直線猛衝。
賽希莉亞抱頭。
「講得像是希望有人受傷似的。」
這時,身後傳來呻吟聲。轉頭的瞬間,有東西飛過來。
「琳恩!!」
丈二金剛摸不着腦袋的奧斯卡皺眉。
眼見琳恩臉頰泛紅,賽希莉亞感覺頭更痛了。
「最後,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傑伊德!」
爲了取材還用上寶具,這什麼不良嗜好啦。
賽希莉亞一點頭,他就扭扭捏捏地說:「討厭~」這人是少女嗎?
「那剛剛在外頭,你們看着我是爲了?」
兩人的直接攻擊,差點粉碎了賽希莉亞的精神。
「你是在爲什麼道歉……」
「爲什麼沒受傷?」
還有傑伊德和琳恩監視賽希莉亞這件事也是,這次的事件怎麼都怪怪的。
「不,奧斯卡還好……」
「賽希爾,抱歉喔。可是,我的本命是吉爾賽希!」
「那只是嗜好。」
那個黑色物體是被「障氣」入侵的野狗。離最近的傑伊德立刻護住琳恩。
順帶一提,奧斯卡似乎跟不上話題,在旁邊歪頭表示不解。
「呼~漏網之魚嗎……」
「嗯?喔……」

「賽、賽希爾!等一下!那是我的!別看,太難爲情了!!」
於是忍不住狐疑地問: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爲、爲什麼打倒牠!?」
忍不住認真起來。覺得被捲進來的弟弟很可憐,賽希莉亞遮住雙眼。
奧斯卡像要甩掉劍上的血而甩劍,然後讓劍消失。
「這是……?」
內容是……
兩人齊聲道,賽希莉亞差點沒昏倒。
就算用力吐嘈,兩人火熱的脣槍舌戰絲毫不見停歇。
「是什麼?」
「你們的關係是?」
賽希爾用自己細瘦的手臂,困住了奧斯卡。
「奧斯卡殿下在那之後,可是非常勇猛地驅敵喔?」
因春藥而發熱興奮的奧斯卡,仍然無法正經抵抗,只能用溼潤的雙眼仰望他。
「真要談這個話題的話,我喜歡的是賽希吉爾!當然,強調賽希爾大人的腹黑特質的賽希X奧斯是我的最愛,但如果要跟吉爾伯特大人組CP,賽希吉爾這點我絕不退讓!在我心中賽希爾大人是永遠的攻!」
「我不是攻也不是受!」
「琳恩不只寫小說,還有畫圖。」
這本掉在地上的筆記本是劇毒,而且創作素材用的還是賽希莉亞和奧斯卡。
最後傑伊德臉紅坦承。
「取材!」
只不過接下來的發展就不是遊戲裏的了。奧斯卡揚聲,朝野狗揮劍。寶劍沒有傷到野狗,而是直接穿越身體只把黑色氣團一分爲二。
「那是『障氣』啊。打倒是理所當然的吧!」
「還好,沒到那種地步!」
「呀啊!」
「剛剛明明還說什麼『我相信你』,現在卻講這種話。」
「本人就在眼前,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