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個戀愛事件
《反派千金賽希莉亞·西爾維爲了活下去決定女扮男裝》 · 秋櫻ヒロロ · 1.4萬 字
「不好了!那個人失去理智了!」
看到突然在禮堂攻擊他人的學生,琳恩面色刷白。
扶住她的,是站在旁邊的學院保健室醫生莫德雷德•尼爾森。他的手腕上就戴着方纔國王使者帶來的寶具。他已被選爲騎士。
「那是『障氣』喔。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不過聽說是個會附身在人類身上的魔物。」
另一個站在琳恩身邊的,是這個國家的王太子奧斯卡。
他的手上同樣也戴着寶具。
「我也只在文獻中看過記載,『障氣』會在神子力量衰退時現身。以前也曾在選定儀式上出現過,當時是由神子候選人跟騎士們聯手製伏。」
「可是,誰是神子候選人……」
琳恩左顧右盼。先前還是庶民的她也聽過神子的事蹟,也在繪本上看過神子就像是暗地裏保護這個國家的聖女。
而神子的候選人就在學生當中,但使者才說明到一半就有同學暴動,所以根本就還不知道誰是神子候選人。
「妳就是神子候選人。」
「咦?」
身後傳來開朗的聲音,接着手突然就被握住。被握住的手上有着前些天莫名出現的瘀青,形狀看起來就像是雪花。
而牽起手的,是直到剛剛都站在琳恩斜後方的青年。他的咖啡色頭髮蓬鬆又短,看起來就像是狗。從站的位置來看,應該是同一班吧。
「我是傑伊德。看樣子,似乎被選爲要保護妳的騎士。」
說完他舉起手腕,上頭也是亮着銀色光芒的寶具。
「那個,傑伊德。爲什麼你會說我是神子候選人……」
「咦,妳不知道嗎?神子候選人的身上,會在執行選定儀式之前出現這種花朵圖案的印記。所以說,我有義務要保護妳。」
「神子……」
琳恩的聲音頗爲狼狽。
「不過,這件事的情報會不會太少了一點?我也有留意報章新聞,可是都沒看到這方面的報導……」
「就算沒被問一般人也會講的吧!妳以爲我是爲了什麼幫忙啊!」
「一般都會訝異吧。誰會料到事情會變那麼嚴重啊。」
現在之所以會陷入這種事態,都要怪賽希莉亞的前世──神崎日陽乃總是跳過整個序章。
像是要印證一樣,琳恩也好幾次差點被應該是Killer的人殺害,只是大部分的情況下她都能倖存。雖然也有琳恩被殺的壞結局,但屆時賽希莉亞會被認定爲兇手而非Killer,於是被斬首。總而言之,琳恩被殺的話,賽希莉亞的命運就是死亡。
「好像要走真結局路線纔會知道……」
之後遊戲裏頭,還發生數起被認爲是該名殺人犯所犯下的案件,後來大家都稱呼那名性別不明的犯人爲「Killer」。
「姐姐死了,國家就會滅亡……」
「爲什麼之前都沒說?」
「事情已經發生了,後悔也沒用吧。比起抱怨,不趕快喫完會趕不上下一節課喔。」
「其實我,那邊我還沒破關……」
(這麼說來,吉爾其實有點怕生。他纔剛遇到琳恩,搞不好其實有點想親近她……)
「怎、怎麼說?」
吉爾伯特很明顯地灰心嘆氣。
賽希莉亞歪頭問。
莫德雷德和奧斯卡,都用堅定的眼神看着琳恩。
那天有學生請假,而且印記如果出現在女性比較私密的地方的話,就看不見了。於是使者們似乎這樣判斷:「神子候選人無法承擔重責大任,而不願暴露身分。」
「這麼說來,妳有說過神子候選人共有三人,那除了琳恩和姐姐,另一人是誰?妳都沒提到她,讓人有點在意呢。」
明明之前還無依無靠地住在救濟院,突然就被告知是男爵的私生女,然後就成了貴族。現在又被告知是神子候選人,因此會狼狽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屆時,賽希莉亞就會在前往教會接受洗禮的途中,遭盜匪攻擊而死。然後這國家就失去神子,最後在「障氣」的侵襲下衰敗滅亡。
「哼哼,其實你很想跟琳恩打好關係吧!你對她一見鍾情!心上人不跟自己搭話的心情,我非常清楚!」
吉爾伯特的語氣比平常還要冷靜,惹來賽希莉亞的瞪視。
聽到意想不到的結局,就連吉爾都忍不住繃緊了臉。
遊戲裏頭賽希莉亞的死法,大致可分成兩種。
「我不太懂姐姐妳在講什麼耶……」
接着,他們完美地達成了第一次任務。
「別擔心,交給姐姐!不過,因爲我說什麼都不想跟琳恩扯上關係,所以只能從後方掩護你,但是需要商量的話儘管來找我!我隨時歡迎!」
從來沒看過他這樣怒氣沖天的樣子,被罵的賽希莉亞只能眨眼。
順帶一提,只要走其他攻略對象的戀愛路線,他就會因爲性格的關係,完全不會出現在故事劇情裏,彷彿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連喜愛吉爾伯特的玩家們都在社羣網站上感嘆這點。
即便如此吉爾伯特還是警戒四周,低聲這麼問。
「我一定是在邂逅時就喜歡上妳了。這就是一見鍾情吧。謝謝妳把我帶出那陰暗的房間,謝謝妳拓展了我的世界。」
「沒、沒辦法啊!我好像是在破關前死掉的!」
「那,不把寶具給妳比較好?」
琳恩朝前踏出一步。
「在這間學院生活,吉爾也得稍微矯正怕生的個性!」
「怎麼一回事?」
那段愛的告白的場景,讓人無法不噙着淚看完。
「唉,算了。妳也不是故意的吧……是說,『遊戲』裏頭的那個Killer,最後真實身分有曝光嗎?」
在遊戲裏頭也有這樣的場景。
「啊啊啊啊啊啊啊!!前世的我!!爲什麼瞧不起序章啊!!要是有記住!要是有先記住的話,就不會搞成這樣了……」
被神子欽點爲聖騎士,是這個國家最光榮的事。因爲聖騎士的身分高於其他貴族,僅次於神子與國王。
老舊溫室周圍果然都沒有人。
吉爾伯特沒有回應,只是半眯着眼露出「這傢伙沒救了」的表情。
賽希莉亞一直以來都用「前途無亮」、「毀滅」、「悲慘」等詞彙來跟吉爾伯特說明自己的未來,卻從未具體講過是怎樣的狀況。因此這次聽到未來的結局話題後,他似乎是大喫一驚地接受下來。
在轉進弗魯埃爾學院的一個禮拜前,琳恩有看過某篇殺人事件的報導。據說該名女性死者的肩膀上有杜鵑花圖案的胎記。一開始不知道那個胎記意味着什麼,但來到學院後,知道自己是神子候選人的瞬間,琳恩意識到所謂的胎記就是印記。國家方面也因爲注意到這件事,所以有傳喚琳恩與賽希莉亞,並告知:「神子候選人很可能被兇手盯上,因此務必要十分小心。」
「既然如此就好說了。跟我們一起驅逐那個『障氣』吧!可以把力量借給我們嗎?」
「沒那回事!我真的很感激你當下的判斷!要是沒有這個,老實說當時我就完蛋了!」
邊說邊咀嚼三明治的吉爾伯特,不知爲何有點不高興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在隱藏害臊。
「你那什麼反應?」
她沒有特別隱瞞。只是沒有講出口的契機而已。
「是啊。我先前也是這麼說。」
「在這個時間點,另一名神子候選人應該已經死了。」
賽希莉亞拍吉爾伯特肩膀,勉勵他。
「蛤?」
相反的,爲什麼他明明沒聽說具體的狀況就答應協助,至今仍是個謎。
「怕生?在講什麼?」
「吉爾根本不懂事情有多大條!」
時間是午餐時段,兩人帶着午餐三明治來到老地方溫室,開起了名爲作戰會議,實爲後悔大會的討論。
在禮堂的戰鬥教學結束後,國王使者重新在衆學生之間,尋找神子候選人。
因此,吉爾伯特當時的判斷是正確的,不管感謝多少次都不夠。
與定罪系不同,殺人系的死因有很多謎團。
搶去琳恩華麗的神子候選人出道風采,還得到吉爾伯特的騎士寶具,神子候選人賽希莉亞抱着頭呻吟道。
她身旁是一臉厭煩的吉爾伯特。
「等、等一下。雖然是我們的情況像是作弊……」
「可是先前的話聽起來,是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姐姐可能會死掉。」
吉爾伯特又再次長聲嘆氣。
「我說過,選定儀式就是神子候選人的選票之戰吧。你把你的票給了我,就代表我比琳恩搶先一步了!這樣下去就算沒人投給琳恩,我也會自動當選!!」
「那在遊戲裏是完全沒公開的情報……」
賽希莉亞在劈頭痛罵聲中,捂住雙耳。
無聊對話進行的期間兩人喫完午餐,於是離開溫室。
「咦,不說比較好嗎?」
個性陰沉、老是窩在屋子裏頭的少年吉爾伯特,一開始根本不對琳恩敞開心房。但琳恩一直照應不太有來上課的他,反覆嘗試試圖解開他的心防。就這樣,輸給了不管被趕走幾次都不放棄的毅力,吉爾伯特逐漸被她給纏上。
「所以?」
「沒差。反正我對那種權利沒興趣……而且我本來就只打算給姐姐的。」
原本這時候賽希莉亞也會舉手,但現在的她當然不會舉,於是就演變成要檢查女學生的身體,尋找花朵圖案的印記。
面對吉爾伯特的疑問,賽希莉亞面有難色地轉動脖子。
順帶一提,「Killer」是直接音譯自英文的殺人犯。
「嗯~其實呢,我也不知道。」
可是因爲沒能在任何人身上,找到花朵圖案的印記,因此選定儀式就在琳恩沒有敵手的情況下繼續執行。
但是吉爾伯特卻將寶具,給了沒有意願成爲神子的賽希莉亞,等同放棄了成爲聖騎士的權利。
在家的時候也是。不管是每次都會帶花給賽希莉亞的園丁埃爾、教導劍術與體術的士兵漢斯、把賽希莉亞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唐尼,吉爾伯特對他們的態度都十分冷淡,不但沒打算親近,也沒什麼見過有跟他們說話。就連義姐賽希莉亞的親暱他也顯得萬分厭煩。
吉爾伯特面露詫異,賽希莉亞則是投以滿面笑容。
此時在攻略對象們的催促下,琳恩畏畏縮縮地舉起手,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一個是因爲虐待琳恩,或是被安上加害某人的嫌疑,而被處死──定罪系。
「可是在這種狀況下,妳又說了『說不定被殺人犯盯上』這種話!?」
──原本的序章是這樣纔對。
「妳的力量是必須的。」
要不是吉爾伯特當機立斷給了寶具,禮堂內的人就會認爲,賽希爾是可以驅除「障氣」的可疑人物進而被抓去檢查身體,屆時女扮男裝的事就會曝光,而且還不得不成爲神子候選人,最後不管怎麼努力,都只會一路通往毀滅結局。
「可是,不知道對方身分就無法擬定對策。說不定,對方已經盯上姐姐囉?」
「我的意思是妳太慢說了!!」
「『用不着那樣警戒』是嗎?太天真了吧。被殺的神子候選人的名字呢?」
吉爾伯特驚愕地反問。
「假如我的力量能幫上忙……」
吉爾伯特明顯狼狽不堪,賽希莉亞面露不解。
承受他們的火熱視線,琳恩胸口也湧現使命感。
在遊戲中,確實還有一位身上有杜鵑花印記的神子候補,可是在序章的前期就死掉了。
在琳恩遇襲的隔天,賽希莉亞的屍體,會以胸口刺着一把刀子的狀態下被發現,或是漂在河面,又或者是被吊在山上。不管哪種情況,犯人都被視爲是Killer,遇害的理由就是:「因爲是神子候選人」。
「吉爾纔是,把寶具給我好嗎?這可是一生一次的機會……」
另一個,就是被Killer或其他人給殺害──殺人系。
「是沒錯。可是我已經不是神子候選人,所以用不着……」
「不是啦,因爲沒人問……」
「這真的是無可奈何,沒辦法嘛!」
「是沒錯。那有沒有特徵?除了印記以外的。」
「這個嘛……」
她去回想玩遊戲的記憶。除了報導之外,遊戲中國王派來的使者,會拿出被殺害的少女生前的照片給玩家看,但臉部加了像毛玻璃的馬賽克,所以根本就看不清楚。
即便如此,她還是邊走邊拼命翻找記憶,就這樣來到了人多的地方。
「賽希爾大人!」頓時,馬上響起尖叫聲。
「啊!糟糕……」
被尖叫給嚇到的賽希莉亞,踉蹌走了幾步,這段期間身旁的女同學已經築成人牆。
「學院的王子大人」得到了「榮耀騎士」的稱號,使得原本就着迷於王子大人的她們,更不可能不注意賽希爾。
「您剛剛在哪裏呢?本來想跟您一塊共進午餐的……」
「我爲賽希爾大人做了便當!今天很遺憾,不過下次一同享用吧!」
「妳們!不是說好了禁止偷跑嗎!假如要跟賽希爾大人喫午餐,那就要大家一起!」
「請問,要不要一起喝飯後咖啡?」
「連妳都這樣!」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賽希莉亞傷腦筋地笑了。
她們簡直就像在等親鳥帶食物回來的雛鳥。老實說每次像這樣聚在一起聒噪讓人困擾,卻不能隨便應付她們。原因在於,賽希莉亞必須表現得比任何人都還要有「男子氣概」……
她們的話題從午餐開始,轉爲稱讚賽希爾在禮堂有多麼英勇,之後又逐漸轉成其他話題。
於是賽希莉亞伸手製止說得起勁的她們,然後露出美豔的王子招牌笑容,接着手指撫摸近在眼前的女同學的下顎。
「用不着這麼啾啁啼叫喔,小鳥兒。妳們可愛的歌聲,我想要一個一個聆聽。」
(翻譯:妳們一個一個講,不然我聽不清楚。)
在禮堂幹了蠢事後的兩個禮拜內。
然後用手帕包紮貓咪滲血的腿部。
「賽希爾大人,可以坐您旁邊嗎?」
於是就看到了兩個人正在看薔薇花。是奧斯卡和琳恩。
就算琳恩跟其他人在一起,他也依然思慕琳恩。這就是所謂的純愛吧。不過也因此不管哪條路線,賽希莉亞都被奧斯卡厭惡到底。
「咦,什麼?抱歉,我聽不清楚吉爾你說什麼。」
*
賽希莉亞在逃跑。
而另一方面,賽希莉亞十分傾心奧斯卡,出於嫉妒所以會去傷害琳恩。也因此惹火了奧斯卡,最後被關進牢裏還被處死。
結果奧斯卡朝怒氣衝衝的賽希莉亞,扔了「我對妳失望透頂」這句話後,就摟着琳恩的肩膀離去。以此事爲契機,賽希莉亞之後更加敵視琳恩。
其實這段「傷害琳恩後被抓去關並處刑」的流程,不是奧斯卡路線獨有,其他路線也很常出現。其中把賽希莉亞送上處刑臺的,幾乎都是奧斯卡。
「賽希爾大人,請等一下!」
「剛剛有點心急,對不起!」
賽希莉亞甜美的聲音,讓人牆齊聲尖叫。
她們對「被選爲騎士的王子大人(?)」的熱情來到最高潮,經常被追着跑的賽希莉亞根本沒有私人時間,不管去到哪做什麼事,隨時都有人在旁邊。
「……你在偷聽?」
「呀!」
「是、是這樣嗎?」
這次的事情之後還會被提起多次,每當疑慮投向賽希莉亞時,就會有「她是會那樣乾的女人,所以犯人一定是她」的說詞,於是就蒙上了莫須有罪名。
賽希莉亞已經得到吉爾伯特的一票,因此說什麼都要讓琳恩跟某人墜入情網,收下對方的寶具。慶幸的是,琳恩跟賽希莉亞同班,本來以爲這樣很好行動,殊不知現在這種狀況根本難以有所行動。若她主動去觸發戀愛事件是最好不過,但目前看不出來有那種跡象。不如說……
被撫摸鼻頭的貓咪把頭整個蹭過來。真是可愛。
「謝謝。」
她翻找口袋,拿出一條淺粉紅色的手帕。
那樣的話,女扮男裝就毫無意義了。
露出天使笑容扶人起身的,是琳恩。
就在這時,賽希莉亞聽到了灌木籬笆的對面,有人在說話。一個是可愛的銀鈴嗓音,另一個是有着威嚴感的男中音。兩個人的聲音都有聽過。
「啊哈哈……我剛剛睡在這邊的樹蔭下……」
合不來的未婚妻賽希莉亞,同時也是妨礙自己與琳恩的最大敵人。身爲未婚夫的奧斯卡,比誰都還要厭惡她。
吉爾伯特留下被女學生包圍的賽希莉亞,獨自回到教室。
揹負着神子候選人這樣重要的使命,而困惑的琳恩,在中庭邂逅了王太子奧斯卡的場景。
「問問看莫德雷德老師吧。他是博學多聞的角色,大致上任何事都可以給出個答案!」
賽希莉亞把臉貼在牠白色肚子上,結果聞到了太陽的氣味。
「喵?」
「『喵』?」
逃離堅持要有身體接觸的同學。
難聽的辯解,讓奧斯卡眯起一隻眼睛瞪過來。想當然耳,他根本不信這說法。不妙!
背靠着樹幹,賽希莉亞喃喃道。
「……是喔……」
「終於只剩下我了……」
賽希爾大人、賽希爾大人、賽希爾大人、賽希爾大人……
而人牆外的吉爾伯特冷目以對。
「要換教室了呢。要不要一起去呢,賽希爾大人?」
「少對別人的未婚夫拋媚眼,妳這隻母狐狸!」
甩開追着不放的女同學,賽希莉亞逃進中庭,躲進灌木叢的陰影處。「跑哪去了……」追來的女生們發出懊惱聲,走過了賽希莉亞眼前。
「每次都很帥氣的賽希爾大人,也會有搞砸的時候呢。總覺得增添了親近感。」
(嗚哇啊。遇到麻煩場面了……)
這麼喜歡她的話,就把寶具給她呀!賽希莉亞的內心不是沒這麼想過,但這畢竟是遊戲的機制,所以沒辦法。
「唉呀,你的腳腳有點受傷了呢。是在哪邊割到的嗎……等我一下喔。」
而在反作用力之下,賽希莉亞往後倒地。
「明明我得撮合琳恩跟某人,但這種狀態下根本辦不到嘛~」
「這樣就行了!待會帶你到保健室一趟吧。說不定可以幫你消個毒!啊,可是,貓咪可以用人類的消毒水嗎?」
想當然的,在這種狀態下,根本沒辦法像上次那樣,和吉爾伯特開作戰會議。
她拼命逃跑。
奧斯卡•阿貝爾•普羅斯培雷。
奧斯卡惡狠狠地瞪着賽希莉亞,到了像要打出洞的地步。
他是這個國家的王太子,公爵千金賽希莉亞•西爾維的未婚夫。有着深紅色頭髮與利刃般銳利的目光。五官端正,但容貌給人冷冰冰的印象。手腳修長,渾身散發着王族特有的氣場。
逃離一有機會就要邀人上牀的學姐。
「不行~沒辦法!真的沒辦法!!」
「喵。」
(好!逃走吧!)
被奧斯卡冷眼俯視,賽希莉亞不禁全身發抖。跟琳恩的相處被莫名其妙的男生給打擾,讓他心情不爽吧。
就算沒有私人時間,經常要保持神經緊繃的狀態,一開始賽希莉亞還能忍耐。想說她們的熱情只是暫時的,時間拉長她們就會恢復到以前的樣子。可是隨着時間過去,每一天都在忍耐的賽希莉亞終於到了極限,最後陷入逃跑的窘境。
不知爲何比起攻略對象,琳恩更黏着賽希爾。確實在她看來,賽希爾是騎士因此也是可攻略對象,但現實中,別說賽希爾路線了,根本連這個人都不存在。
身後傳來的叫聲打斷思緒,賽希莉亞回過頭,看到一隻幼貓。腳短短的,毛色是咖啡色與黑色混雜,腳步還踉蹌不穩,模樣十分可愛。
賽希莉亞從籬笆縫隙偷看過去。
但下一秒,懷中的貓咪飛躍出去。
貓咪很親人,就算被抱起來也絲毫不顯厭惡。
「賽希爾大人,沒事吧?」
「喵!」
被矮籬笆撐住腰的賽希莉亞,做出了橋式動作,而在上下顛倒的視野中,看見了被嚇到的兩人。
奧斯卡對困惑不已的琳恩,給予這樣的勉勵關懷。
賽希莉亞會突然出現在氣氛正好的兩人面前,然後不由分說地就甩了琳恩一巴掌,還高呼:
(因爲奧斯卡一開始就喜歡上琳恩了。而且,他比任何人都討厭賽希莉亞……)
「雖然肩負着危險痛苦的職責,但就讓我們一同努力吧。至少,我認爲妳比賽西利亞更適合當神子。不曾對苦難現實低頭的妳,煩惱不已的模樣十分楚楚可憐。」
「算了,反正在第三個戀愛事件之前,不管好感度如何都會觸發,等結束後再去想……」
「哇!好可愛!!是曼赤肯短腿貓嗎?毛茸茸的耶!」
「嗚喵!」
賽希莉亞縮起身子,以免被他們看見。這是琳恩與奧斯卡最初的戀愛事件。
「什麼!」
賽希莉亞壓低身體,悄悄站起。
逃離端着食物的學妹。
「做了這種事,不是讓事情變得更麻煩嗎?」
「這個問題要怎麼解,可以請您教我嗎,賽希爾大人?」
(北風!北風的視線很恐怖啊!!)
幼貓把賽希莉亞的腦袋當腳踏臺,跳向了琳恩與奧斯卡。
「哇啊!」
(唯有奧斯卡,絕對不能扯上關係。特別是這個事件,糟糕透頂……)
平常的話絕對不想跟她有互動,但現在旁邊有一個吐着絕對零度氣息的北風,她的微笑就讓人覺得是溫暖的太陽。
繼續待在這裏,要是一個不注意而妨礙了這個事件,難得女扮男裝的自己,有可能也會走上跟遊戲一樣的路。
「……沒事。」
這個戀愛事件有後續,那就是賽希莉亞中途會闖入。
幼貓待在琳恩懷裏,開心地又叫了一聲:「喵~」
「很想對琳恩冷淡,但又覺得那樣做,只是用賽希爾去走賽希莉亞的人生……」
(糟、糟糕了……)
「…………」
沒錯,這個時間點,奧斯卡對琳恩的好感度至少有八成。

(什、什麼!?「親近我的琳恩的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嗎?我不會接近她!我馬上就要走啦!!)
「那個~我要回去了。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們……」
「不嫌棄的話,賽希爾大人也一塊聊聊如何?其實,我從以前就很想多認識您,奧斯卡大人也不介意吧?」
「……是啊。」
(哪裏是了!!)
「還、還是下次吧!掰掰!!」
爲了逃離北風的視線,賽希莉亞當場閃人。
賽希莉亞離開後,剩下的兩人面面相覷。
「走掉了呢。本來還想多聊一點的……」
「是啊。不過總覺得,那張臉,好像在哪見過……」
奧斯卡邊摸下巴邊思考。
「喵~」這時,琳恩懷中的幼貓發出可愛的叫聲,接着跳到地面。頓時,原本綁在腳上的手帕脫落,飄在空中。
「這隻貓,是剛剛賽希爾大人帶來的。奇怪?怎麼受傷了……」
「有用手帕包紮過,可能動來動去就掉了。帶去消毒用繃帶包紮會比較好吧……是說,這條手帕?」
奧斯卡撿起掉在貓腳邊的手帕後,皺起眉頭。因爲他對這條手帕有印象。
「那傢伙,到底……」
他就這樣不悅地瞪着賽希莉亞離開的方向。
*
幼年期的奧斯卡,是個人小鬼大的孩子。
打自呱呱落地開始,他就被灌輸自己遲早要揹負國家,看到的人全都是推動國家發展的工具。難以想像的壓力壓在小小的肩頭上,讓他長成了一個不會對任何人撒嬌的小孩。
親生母親王妃也好,照顧養育他的奶媽也罷,面對身邊所有的大人,他都從未開口央求過什麼,也不曾拜託人。他會說出口的,只有命令。
「不過,喫到美食可以讓心情變好!這個肉凍,真是人間美味!」
「什麼事?」
吞嚥入口的食物後,她歪頭問。
奧斯卡並沒有刻意繃着臉,而是用平常的態度跟她應對。然而卻被說「表情像是肚子很痛但一直忍着」,頓時覺得無地自容。
大人們談笑風生的期間,賽希莉亞都在專心進食。
「奧斯卡殿下,請移駕!」
「……公爵家是喫不起嗎?」
「我最近,常常夢到自己死掉,很多很多次。以爲是夢,我希望是夢,可是卻又很像是真的……」
「是啊。表情就像是肚子很痛但一直忍着,一開始有點可怕。」
賽希莉亞不理睬摸不着頭緒的奧斯卡,微笑着說。
「喂。」
因爲如此,在王宮中他總是孤單一個人。
這是奧斯卡最後一次見到賽希莉亞。
聽到聲音在發抖,奧斯卡看向賽希莉亞。
「那太可惜了!今天是王室主辦的派對,一定要趁這個機會,把肚子喫得飽飽的!不可以浪費!不可以白白浪費這些好喫的!」
「啊哈哈。我繡的。因爲是第一次,所以成品很失敗。」
「真是可靠。」身旁的大人們,對於他這樣的成熟態度,給予如此評價,但也說他「傲慢自大」。
「沒那回事喔。只不過,既然有不用花錢,就能喫到這種高級美食的機會,當然就要好好利用!雖然我個人來說覺得有泡麪的話,是再好不過,不過這個世界沒有所以沒辦法囉。」
「這就是所謂的暴飲暴食。」
會出聲叫她,就是想問這個問題。
「是妳弄到的吧?」
「喂。前面的作夢是怎樣?」
「知道了。」
公爵千金賽希莉亞•西爾維。這是奧斯卡六歲,賽希莉亞五歲時的事。
從來不曾對奶媽做出這種孩子氣舉動的奧斯卡,紅着臉往後退一步。
「炮面?」
賽希莉亞突然面如土色。「炮面」和「這個世界沒有」,她說的話實在令人費解,但聊過之後得到的印象,卻跟想像中的任性女孩差別甚大。不如說,給人開朗又天真爛漫的印象。
「……好醜。」
「……我剛剛看起來很不舒服嗎?」
賽希莉亞回過頭,叉子還放在嘴裏。
「姆咕……」
她面如土色,嘴脣微微顫抖,原本就大的眼珠現在睜得更大。
「好討厭,如果夢是真的,那個就是我的人生終點嗎?就只能朝着終點前進嗎?不想承認,可是有好多事清晰到我不得不承認,所以想說差不多到了該下定決心的時候,可是,沒辦法,『不想承認的我』在腦子裏大吵大鬧……」
不過雖說是公爵千金,她進食的方式卻相當漂亮洗練。
「幹嘛?喫飯啊。」
「總而言之,不喫就虧大了……所以說,來,請喫。」
看到她還是笑咪咪地看着自己。
「奧、奧斯卡……?」
「簡單來說,就是我的未來可能是一片黑暗,所以才暴飲暴食。」
「沒有。只是你從剛剛就一臉不舒服的樣子,讓人很擔心,不過現在有恢復精神就好。果然好喫的東西會給人元氣!」
叉子突然伸到面前,奧斯卡僵住。叉子叉着方纔她讚不絕口的肉凍。該不會她要自己用嘴巴咬住她叉着的食物吧?
「看就知道妳在喫飯了。我問的是妳爲何如此狼吞虎嚥?」
奧斯卡一臉「現在才知道啊」的表情點頭,頓時,賽希莉亞翻白眼,口吐白沫當場倒地。
高傲自大的小孩。
「暴飲暴食?」
「很好喫耶?來。」
「妳在幹嘛?」
香煎河魚、油封嫩雞、豬肉卷、用色彩鮮豔的蔬菜,做擺盤裝飾的凍派冷盤、蔬菜雜燴、蒸燉牛肉、烤羔羊、蔬菜雜燴、沙拉、濃湯……
之後過了十二年──
「你沾到醬汁了。」
身爲公爵千金卻講這麼窮酸的話,讓人擔心她是不是被雙親忽視不理了。不過擔心詢問後,她卻笑着搖頭。
賽希莉亞拿出手帕,要擦去他臉上的醬汁。
奧斯卡把疑問直接道出口後,賽希莉亞看看自己的盤子,然後表情突然變陰鬱。
「……請忘記剛剛的話。」
「素?」
社交場合不是用來享受美食,而是加深貴族之間的情誼、互換情報纔對。爲什麼她卻不跟人說話,而是專心喫飯呢?
食物被硬塞進奧斯卡的嘴裏,是有想過直接吐出來,還是直接咀嚼吞下。凍派確實很美味,但滋味就跟每次喫到的一樣。不過……
「怎麼了?」
「好喫吧?」
「……怎麼了?」
明明打造出可以站着食用的環境,賽希莉亞卻不管場合,接連選擇餐點然後端到角落的桌子上食用,像是已經好幾天沒進食。
「有!啊,該不會你還沒喫?」
「你是、奧斯卡•阿貝爾•普羅斯培雷……?」
那個醜醜的四葉草刺繡,就是證據。
看到這蠢表情,奧斯卡感覺自己一直不太有運作的顏面神經,動了一下。
當時從賽希莉亞那兒收到的手帕,跟賽希爾手中的布片一模一樣。
「國王陛下傳喚。」
「失、失禮了!我──」
喜歡這個詞彙在腦內反芻後,體溫突然攀升。奧斯卡不好意思看着她的臉,所以視線轉移到方纔接過的手帕,上頭有一個歪七扭八的四葉草刺繡。
「是還沒喫……」
「是啊?」
雖然進行着對話,奧斯卡卻完全無法明白話中含意。
她不知道奧斯卡是王太子,以爲是哪家的貴族嫡子吧,所以言行纔會這麼大膽,不過這樣的互動卻讓胸口暖起來。
在爽朗笑臉的照耀下,臉頰發熱。對於至今身旁都沒有可以稱爲朋友的他而言,與賽希莉亞的接觸,是頭一次孩童之間的交流。
「幹嘛?還有醬汁嗎?」
「呵呵呵。」
「還好啦。」
「意思是如果一切都是夢的話,該有多好。」
「有那麼好喫嗎?」
「啥?」
她的微笑,解開了奧斯卡麻痺的顏面肌肉。
「呃嗚……」
「你現在的表情不可怕,我很喜歡。」
她是西爾維公爵的女兒,外表看起來非常漂亮,但傳聞說她是個被雙親寵壞的任性女孩。兩人是同一年出生,奧斯卡只比她早半年,因此從貴族的觀點來看,未婚妻就是她了吧,當時的大人講得煞有其事。
這就是在說幼年期的奧斯卡。
不知是否心理作用,奧斯卡覺得她深深吐氣的臉蛋慘白無比。而像在自言自語的她又繼續說。
賽希莉亞也訝異地睜大眼珠。
「這是什麼?」
「不過,想成有進步的空間,就沒那麼糟了。」
「真不小心耶。好像吉爾喔。」
這時,他在打出生起就不知去過幾次的社交界上,遇見了她。
「肚子痛但一直忍着……」
王妃和奶媽對他那樣的可靠態度,沒有出口干涉,但總是用命令口吻對人說話的傲慢小孩不得人疼。而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麼不對,因此孤獨感年復一年地加深。
收下她的手帕,奧斯卡自己擦臉。
「那個,剛剛是──」
「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他說出的話出乎意料的溫柔,說話的奧斯卡自己大喫一驚。
之後曾直接去賽希莉亞家想要歸還手帕,但公爵家以她身體微恙的理由,所以沒能見到面。之後也數度找理由前去拜訪,可是得到的回應都一樣。之後就傳出她體弱多病的說法,而且再也沒出現在社交圈裏。
正要找藉口時卻被大臣傳喚。奧斯卡立刻挺直原本蜷曲像球的身子,往大臣那兒跑過去。
「爲什麼,那傢伙會有這條手帕……」
奧斯卡沉吟,憤恨地惦記着「學院的王子大人」。
*
「賽希爾•亞多米那,我有話要跟你說。」
奧斯卡走進教室這樣說,是在他與琳恩的戀愛事件發生後的隔天。早上一來就被指名的賽希莉亞整個人僵直。同班同學則是欣喜「學院的王子大人」和「真正的王子殿下」在教室裏同框了。
「請、請問有什麼事?」
「在教室不好談。午休來這邊。」
奧斯卡放下便條紙的時候,力道大得像在拍桌。不只桌子,連賽希莉亞都跟着心驚肉跳。
「你一定要來。要是敢逃我可饒不了你。」
奧斯卡用能夠把人冰凍的雙眼俯視着賽希莉亞,在這樣的視線下她只能點頭答應。
然後午休時──
便條紙上寫的地點,是學院裏的沙龍室。不過這地方很特殊,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只有上層貴族和被他們招待的人方能使用。
成立目的爲促進上層貴族交流的沙龍室十分寬敞,隔間也少。
奧斯卡邊朝角落的沙發坐下,邊把某樣東西展示給賽希莉亞看。
「你爲什麼會有這條手帕?」
「這條手帕?」
賽希莉亞低頭,看到的是前些天自己綁在幼貓腳上的手帕。
奧斯卡指着手帕邊角,厲聲道:
「這是以前賽希莉亞借我的東西。」
「咦?」
「我再問一次:你爲什麼會有這東西?」
「是『還只是』未婚夫妻吧?」
「可是我認爲要生育下任國王是重責大任,因此身心的健康比什麼都重要。」
(正所謂不吵不相識的歡喜冤家吧!)
這句話不管聽在誰的耳裏,都是再清楚不過的命令。
「久疏問候,殿下。他──賽希爾是我的老朋友,透過我才認識家姐。」
(他察覺到了!?察覺到賽希爾=賽希莉亞了嗎!?)
「公爵千金和男爵之子是朋友?」
「我要拜託你。」
霹哩,周圍響起了岩石裂開的聲響。仔細看,他們兩個正互瞪彼此,話題的中心賽希莉亞完全被撇在一旁。
「這、這是……」
似乎是班上的人偷看到便條紙的內容。
就在想這些事的期間,兩人的脣槍舌戰已進入白熱化。
他的手直指刺繡部分。刺繡的圖案是個歪七扭八的四葉草,是賽希莉亞小時候第一次繡的成品。
(大意了──!!)
「你跟賽希莉亞是什麼關係?」
不過,未來的國母交了王太子以外的男友,也是非同小可的事態,所以也不是可以選擇的說詞……
「但她都缺席社交場合啊。」
「家姐借他的。家姐與賽希爾從以前感情就很好,會玩在一塊。」
「不過,想成有進步的空間,就沒那麼糟了。」
(總而言之,我知道他們倆的感情意外地好了。)
吉爾伯特抓住賽希莉亞的肩膀,輕輕拉向自己。
但就在賽希莉亞要接過的瞬間,手腕被一把抓住,連同身體一同被拉過去。
「哦~你說賽希莉亞討厭我?」
「這我無法斷定。但是,只能這麼想了吧?……我先前也說過很多次,體弱多病的家姐無法勝任國母。殿下是時候解除婚約了吧?」
假如把鏡中的自己算在內的話,那每天都有見面。這麼含糊的答案讓奧斯卡翹起嘴角。
「比起對十多年前的事念念不忘的殿下,我的狀況還好吧。更何況我跟家姐是姐弟,殿下與家姐是外人。弟弟擔心姐姐是很正常的吧?」
「想說好久沒一起共進午餐,就到妳班上邀請。結果聽說妳被殿下叫到沙龍室……」
「吉爾,你怎麼會來這?」
「我跟賽希莉亞是朋友……」
(說起來,爲什麼我跟奧斯卡的婚約還在啊!國家根本不需要體弱多病的國母吧!)
奧斯卡不甘心地這樣喃喃自語,同時將手帕遞出要還給賽希莉亞。
而且如果性別相同的話,還可以透過茶會等方式交流,但賽希莉亞與賽希爾是異性,一般怎麼想都不可能成爲朋友。既然如此,說是身分有別的情侶,可能還比較能讓人接受。
公爵子嗣吉爾伯特,當然也被允許進入沙龍室。因此在聽到這件事後,就立刻跑來了吧。
她聽到這句問話內心略感安心。看來他心中還沒有「賽希爾=賽希莉亞」這樣的聯想。不過接下來自己的回答,很明顯有可能會提升這種可能性。因此賽希莉亞審慎地選字用詞。
「國母的工作不是隻有生小孩吧……吉爾伯特,我老早就覺得,你會不會有點離不開你姐姐?像這種人,據說叫做戀姐情結喔。」
「真要講的話,你們姐弟也沒有血緣關係啊!」
這時,聽到身後傳來耳熟的嗓音,賽希莉亞回頭,看到熟悉的人影。
「算、算吧……」
沉浸在思緒時,奧斯卡感到奇怪的聲音把人拉回現實。
賽希莉亞被戳中痛處而語塞。公爵與男爵的地位差距太遠。貴族的友誼,基本上建立在地位相同的貴族之間。
「吉爾伯特啊。」
「那個……」
冷汗滑過賽希莉亞背脊,奧斯卡緊盯默不吭聲的賽希爾。
「這樣啊,所以勉強算是跟西爾維家有交情。可是爲什麼,你會有賽希莉亞的手帕?」
爲了產下下任國王,國母當然會被要求要有健康的身體。因此賽希莉亞纔會一直對溺愛自己的雙親裝病,拼命營造出體弱多病的假象,卻沒能發揮真正的功效。
在吉爾的演技下,奧斯卡似乎相信了賽希爾與賽希莉亞是朋友,卻沒有放棄追根究底。
這也難怪,畢竟是十二年前的事。
(竟、竟然因爲這種事,身分就要曝光了嗎……)
「這可由不得你來指手畫腳,吉爾伯特。國母是綜合知性、品格和貴族地位來判斷的。稍微體虛不足以做爲不適任的理由。」
「殿下!」
拼命翻找記憶的結果,是男童的聲音與幼時的記憶在腦內甦醒。
「關、關係嗎?」
「你們真的是朋友?」
「吉爾!」
賽希莉亞忍不住熱淚盈眶。
接着奧斯卡低沉地說:
「啊、嗯!」
「賽希爾。」
「殿下,正確來說,賽希爾是我的朋友。」
吉爾伯特馬上就想阻止,卻被伸手製止。
「我也要求過見她好幾次,但從未如願以償。既然如此,爲什麼賽希爾能見到她?」
(爲什麼這兩人吵起來了啊?而且好像很久以前就在吵同樣的話題……)
「想必是家姐不太信任殿下吧。說不定,您是被討厭囉?」
弟弟極其輕鬆地道出謊言,嚇得賽希莉亞目瞪口呆。她想撒個謊都無法如此流暢。
「呃……」
「沒錯吧,賽希爾?」
(吉爾!謝謝!!)
「如殿下所知,家姐玉體欠佳。雖然有在本校註冊就讀,但體況甚差幾乎都無法來上學,因此見面時大多都在寒舍。」
不明白他們在吵什麼的賽希莉亞,困惑地輪流看他們。
「我、我在!?」
賽希莉亞抱頭苦惱。記得自己在社交界遇見過奧斯卡,而且之後就口吐白沫倒地,也記得自己完全憶起了前世的記憶。可是那時候有沒有給他手帕這種細節,卻是毫無印象。
(我把這個借給奧斯卡……?)
(算了,多虧了體弱多病的人設,所以不用出席社交場合,現在也才能不上學也不會引起其他貴族的懷疑……)
「想辦法讓我跟賽希莉亞見面。」
「真遺憾,我倒認爲『沒有血緣關係』正是最大的優點,而不是壞處喔。」
賽希莉亞是第一次看到吉爾伯特話這麼多、奧斯卡如此流露感情。這一定是隻有他們才懂的氛圍,也是隻有他們才懂的互動吧。
兩人之間激發着看不見的火花,賽希莉亞緊張到面容僵硬。
「你最近,有見過賽希莉亞嗎?」
「外人?……我跟賽希莉亞是未婚夫妻。」
有着一頭紅髮的傲慢男孩,原本像是肚子痛的表情柔和瓦解,轉爲符合年齡的笑容。小小的手上握着擦過臉的手帕,邊角處就繡着四片葉子歪歪扭扭的四葉草。
跟體弱多病而幾乎沒有涉足社交界的賽希莉亞不同,身爲下任西爾維當家的吉爾伯特,早已出席社交界許多次,因此兩人一定是在那時認識的吧。
「算了,也是啦。超過十年沒見面,會被閃躲也是在所難免。」
賽希莉亞臉頰抽搐。
賽希莉亞做出如上結論。她從以前就習慣不去深思想了也不懂的事。
「什麼事?」
「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