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就這樣,暑假(地獄)開始了。
《反派千金賽希莉亞·西爾維爲了活下去決定女扮男裝》 · 秋櫻ヒロロ · 1.6萬 字
「歡迎回來,賽希莉亞大人、吉爾伯特大人。」
「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
放暑假後,賽希莉亞就跟吉爾伯特一同回到西爾維家。當然,賽希莉亞是恢復成女兒身。
兩人久久回來一次,雙親和傭人們都很開心。
兩人各自回房整理行李。說是整理行李,由於只待兩個禮拜,再加上家裏都有存放必要的衣物等,因此帶回來的東西並不多。不過爲了以防萬一,賽希莉亞有帶男裝道具回來,因此行李量將近吉爾伯特的兩倍。
(果然還是這樣子比較輕鬆。)
賽希莉亞捏着裙襬露出笑容。雖然不討厭賽希爾的打扮,但果然還是這打扮才能放鬆。儘管已經習慣戴假髮和繫腰帶,但依然會感到拘束。
她繼續默默地收放行李,就在差不多要結束時,響起了敲門聲。「請進。」一這樣回應門就打開了,吉爾伯特探頭進來。
「姐姐,行李整理完了嗎?」
「啊、嗯!還差一點!」
「貝姬泡了茶喔。還準備了司康。」
「哇!真的嗎?我馬上過去!」
貝姬是賽希莉亞的貼身女僕。她所作的司康十分美味,賽希莉亞住在家裏的時候,每個禮拜都會央求她做一次。
聽到有自己最喜歡喫的東西,賽希莉亞笑得燦爛。看着她這樣,吉爾伯特也不禁揚起嘴角。
「那麼,我在老地方等妳。」
「嗯!」
賽希莉亞朝氣十足地回覆後,他就心滿意足地離開。
老地方就是家裏的音樂間。原本是他們的父親爲了拉小提琴而蓋的房間,兩人小時候也會在家庭教師的指導下在那裏學習彈鋼琴。由於可以上鎖又隔音,所以現在要討論祕密話題時,他們都會使用那個房間。
所謂的祕密話題,當然就是賽希莉亞的前世。
「科爾森家怎麼了?」
賽希莉亞扳着手指細數暑假的預定行程。漢斯是西爾維家的士兵,唐尼是西爾維家總管之子,貝姬和蕾娜是貼身女僕,埃爾則是青年園丁。
(不過每次只要我們兩個有進去那房間,大家就會顯得有點坐立難安的樣子。)
「沾到臉囉。」
「照顧我?姐姐妳?」
「嗯~!」
賽希莉亞想起來而道出口,結果義弟聽了眨眨眼。
他牽起賽希莉亞的手,拉到自己嘴巴前面。嘴脣輕微碰觸的觸感,讓義姐的臉頰不禁熱了起來。
「嗯!琳恩啊,要來我們家住兩、三天喔!是留宿派對!好期待喔~」
「想要妳做的事?」
「假如妳要聽從我的任性的話,那就全部拒絕掉。」
「很慢耶。」
「咦!?」
賽希莉亞端坐在沙發上,吉爾伯特則是頭枕在自己大腿上。他的腳伸直放在扶手上,然後人一直仰視賽希莉亞的臉,玩弄她垂下來的蜜金色頭髮。
「嗯。」
「這樣就行了嗎?」
看着賽希莉亞朝臉扇風,吉爾伯特低語。
(發生了什麼事呢……)
「例如啊,預計要跟漢斯哥切磋,還有說好請唐尼看我的功課。再來就是請貝姬跟蕾娜教我做料理,也要跟埃爾一起除草。還有……」
「不過呢,還是希望妳稍微成熟一點。」
久違的滋味讓人陶醉。難處在於卡路里高所以不能喫太多,不過真的是會上癮。
「當然!因爲平常都一直被你關照!」
(總覺得,吉爾最近很愛撒嬌耶。)
溫言軟語鑽入耳內。賽希莉亞想要縮回手,但他沒有要放開的跡象。
「那樣我會死掉吧……」
特別是自己的另一名貼身女僕蕾娜,每次都會在姐弟倆離開音樂間的時候,莫名擔心地問道:「您沒有被怎樣吧!?身子還好嗎!?」而且臉色都很糟,直到被吉爾伯特用陰森笑容制止,基本上都會走這種流程。
「這麼說來,這陣子你很常被老師叫出去呢?」
「啊、不過!跟琳恩的行程不能拒絕耶?」
「……想說兩個禮拜的話,應該可以搞定。」
「是這樣嗎?吉爾,謝謝!」
「用不着放在心上吧?因爲姐姐妳脫線又不是現在纔開始的。」
打從以前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儘管對方口氣厭膩,但她毫不退縮地拍胸脯說:
「嗯。剛剛也說過,老是勞煩你幫忙很過意不去!所以暑假期間我想要慰勞你!讓我照顧你吧!」
賽希莉亞的嘴角被弟弟用拇指擦拭。「又不是小孩子了。」雖然他這樣講,但一點都不覺得厭惡。可是──
「……妳就是這種地方脫線,爲什麼不知道啊~」
「吉爾……」
雖是原生家庭,吉爾伯特對科爾森家卻沒什麼好印象。不但完全沒有聯繫,也不想談論這方面的話題,因此之前從來沒觸及過。但說不定其實他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勞心又勞力。
「謝謝!」
她一手端着盤子免得碎屑掉在地上,咬下去的同時發出脆響,奶油和巧克力的甜味在口中擴散。
「那還有時間分給我嗎?」
聽聞這句話,吉爾半睜着眼反問。
(不、不愧是少女遊戲的可攻略對象!這種魅力絕非一般!!)
果然是很爲姐姐着想的弟弟。這麼溫柔的他,竟然會被人認爲跟義姐不合,實在是令人遺憾。
賽希莉亞伸手拿起司康。熱騰騰的點心夾了巧克力內餡,是自己最喜歡的口味。這點一定也是吉爾安排的吧。
「咦?」
「什麼事啊?」
也是爲了改變死亡命運(BADEND),所以必須就從小事開始勤奮地違抗命運吧。
吉爾伯特舔舔沾了司康餅碎屑的拇指,視線再度回到書本上。
他牽起賽希莉亞摸自己額頭的手,同時這麼問。賽希莉亞笑着點頭。
「是說,剛剛姐姐說要把暑假全部給我,是講真的嗎?」
她有點難爲情。都不知道誰比較年長了。
「假如妳真的說什麼都要做點什麼的話,那我只有一件事要拜託妳,可以嗎?」
賽希莉亞整理完行李後就前往音樂間。一開門就看到吉爾伯特的身影。在自己到來之前,他似乎都在看手中的書來打發時間。
「抱歉。花了一點功夫。」
賽希莉亞爲了慰勞,於是輕撫他的額頭。結果他貌似開心地眯起眼睛。
賽希莉亞回應得模棱兩可,於是吉爾伯特以手指纏住她的手。
「嗯!啊,不過,有事的日子除外喔!」
「講這種話可以嗎?」
最後他帶着陰森笑容作結,賽希莉亞於是隻好垂下視線低語:「……對不起。」雖然很喜歡弟弟,但這種表情非常可怕,還是希望他別露出來。
「是那樣沒錯啦……!!」
「是什麼事呢。」
賽希莉亞用手扇起像被火燒般的通紅臉頰,心想假使遇上這隻對姐姐施展的撩人魅力,被暗戀的女主角一定會不知所措。
「嘿?」
「讓我獨佔妳吧?」
「似乎出了很多狀況。」
「有事?」
「離開學校前我寫信給貝姬拜託她先做。說姐姐會很高興吧。」
(既然如此,一定要讓身邊的人看到,我跟吉爾感情好的一面!)
「這次我的暑假全都給你!隨你高興使用!」
吉爾伯特垂下眼簾沒再多說。感覺不是沮喪,應該是真心感到厭煩。
剛剛說要照顧他的時候,本以爲會被他嗤之以鼻喫一記閉門羹,沒想到他卻老實接受着實讓自己開心不已。不過被施展魅功的自己內心小鹿亂撞就是了。
「那些,全部拒絕。」
「而且,我是喜歡才做的。所以用不着在意喔。」
「有啊!……大概。」
「欸,我是有聽說妳的身分被琳恩知道了。但妳們最近會不會太要好了?」
賽希莉亞的聲音不自然地高亢起來。
這些彷彿鑿穿人心臟的話,自己完全無言以對,只能按住胸口,結果就感覺吉爾伯特在偷笑,然後還用比剛剛更溫柔的聲音說:
「嗯。之前的家族的事。」
「哇~~是貝姬做的司康!我一直很想喫耶!」
對於沒法出席社交界,所以沒法交朋友的賽希莉亞來說,他們不單是傭人更是好朋友。
「是、是這樣說沒錯……」
見她浮現一抹舒適微笑,吉爾伯特半睜雙眼。
賽希莉亞豪邁地這麼說後,對方瞪大雙眼,但馬上斜瞄她。
她喫完手中的司康後,重新面向吉爾伯特。
之前的家族,指的是吉爾伯特的原生家庭科爾森家。科爾森家是西爾維家的遠親,代代都有人出任大臣等國家要職,是優秀家族。但也因此自認爲是天選之人,瞧不起自己家族以外的其他人。現任當家夫妻在這方面的傾向更爲強烈,連幾乎都是貴族子弟就讀的弗魯埃爾學院,都以「會有噁心蟲子沾上來」的理由不讓小孩就讀。
「最近蠻累的。我想被治癒一下。」
賽希莉亞聽他這樣講,忍不住張大眼。
(好像很好喫!!)
她擱在沙發上的手被握住,吉爾伯特臉湊過來。忍不住後退,但他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把賽希莉亞整個人圈起來。
「琳恩?」
(吉爾也還是小孩子呢。)

賽希莉亞靦腆地坐到他身旁,看到準備好的司康,雙眼整個亮起來。
總是表現出大人樣的他向自己撒嬌,讓賽希莉亞開心地面露笑容。
(大家好像都以爲我被吉爾欺負呢。)
自己是打算跟吉爾伯特當個感情好的姐弟,但說不定連在這邊都遭受到命運的奇怪偏見。就像是要遵照遊戲(命運)中感情不睦的設定,在旁人眼中兩人可能看起來就是感情不好。
「那個,吉爾有沒有想要我做的事?」
「那就好。」
「我老是一直仰賴吉爾你。在學校的時候也是有勞你幫我……」
「嗯!看是要下廚做料理還是什麼都可以!」
「而且,比起事情變嚴重後才被拜託挽救,在變成那樣之前介入還比較好處理。反正收拾殘局是越早越好啦。」
回話的他笑得遊刃有餘,賽希莉亞歪頭思索。
「有、有嗎……」
「有喔。是不是對我隱瞞了什麼?」
「沒有啊。有什麼好隱瞞的。」
「妳隱瞞了什麼?」
方纔的沉穩氣氛蕩然無存,他身上開始散發肅殺氛圍。
坐起來的他整個逼近,賽希莉亞視線遊移。
「說什麼要我幫忙,但關鍵的時候卻都瞞着我不說?這樣子,我想幫忙都沒法幫了。」
「呃、可是……」
「一講到『前世』,姐姐就會顧慮很多,讓我只能等情報出現。但我也忍到極限了。要是隱瞞太多,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喔。」
撇開的臉被他的視線直刺,賽希莉亞想逃可是左右兩邊都有手所以逃不掉,根本完美地被禁錮住。她視線微抬偷偷探查,結果和明顯在生氣的他對上眼。
……好可怕。
這時,房門被敲響。「請、請進!」賽希莉亞連忙揚聲抓住這浮木。而進來的,是貼身女僕蕾娜。
「賽希莉亞大人,晚餐──啊!」
看到兩人目前的狀況,她整個人呆住。然後臉頰微微泛紅,雙手掩面說聲「打、打擾了」就準備離開房間。
來得巧的浮木直接朝右轉身,讓賽希莉亞焦急不已。
「等、等一下!」
「咦?」
「妳有事找我吧?什麼事?」
「要、要在這種狀況下說嗎?」
面頰泛紅的蕾娜視線遊移不定。
因爲是在自己跟吉爾伯特回家的當天造訪,所以他們也是從學校宿舍直接過來的吧。要是先回自己家再過來的話,應該沒辦法這麼早就抵達。確實只是露個臉的話這樣是最快的,但這種行動力叫人無法接受。
這也難怪。因爲站在玄關大廳的不只琳恩。她後頭還有傑伊德、但丁還有修伊。要是再加上奧斯卡的話,平常的成員就到齊了。
這樣真的妥當嗎?就在賽希莉亞這麼想的時候,但丁舉起一隻手給予援助,不過對露辛達似乎起不了作用。
「沒做到那種地步啦。我是說『我跟賽希莉亞從以前就是朋友』,然後跟大家聊天時一提到要來妳家玩,他們就說也想跟所以就帶他們來囉!看樣子,大家都對公爵家的豪宅興致勃勃呢~」
該說不愧是商人之子嗎?他露出老好人笑容承接琳恩的話。
「不、不行嗎?」
給人的感覺完全符合上流貴族的她,開心地站到一夥人面前。
畏怯出聲的賽希莉亞,用手上的扇子藏住臉。
「那麼,後面的各位也是?」
吉爾伯特像是放棄什麼似地嘆了口氣,身體離開義姐並站起來,然後催促道:「是什麼事?」
「這麼多人一同造訪,實屬抱歉。在下是傑伊德•班傑明。與賽希莉亞小姐素未相識,但與吉爾在學校交情甚篤。今日聽說能親眼見識西爾維家的宅邸,就厚着臉皮跟來了!」
是因爲知道心情吧,面對露辛達寄予全盤信賴的雙眼,吉爾伯特按住太陽穴。
望着指揮呼喚着傭人的露辛達,琳恩問。賽希莉亞搖頭。
「嗯。我母親是個過度保護到誇張的人……」
「欸嘿嘿,因爲人家急性子嘛~」
「賽希莉亞的母親,很厲害呢。」
可能因爲孩子的朋友來所以喜不自禁,她滿面笑容地這麼問。
鎮壓住看起來會最吵的兒子,確信自己勝利的露辛達拍手。
「……嗯。」
「什麼『我來了』……」
「該不會,連我是賽希爾的事都曝光了!?」
賽希莉亞抱頭煩惱。
「那樣的話是可以啦……」
傑伊德他們環顧公爵家玄關大廳,同時發出感嘆。一般來說用來照耀大廳的水晶吊燈卻出現在玄關,所以他們這樣的反應在所難免。
不只琳恩,連傑伊德他們都一併邀請。母親這樣的作爲讓賽希莉亞驚愕出聲。
暗指一夥人沒有預定要過夜,結果露辛達用力握住琳恩的手。
「打擾您了。敝人是拉薩羅亞家長女,琳恩•拉薩羅亞。」
人們稱此爲「權力」。
「不是不行,只是,那個……我是不是妨礙到您們了?」
「夠了……」
要是被人仔細盯着看,很有可能會被人發現賽西莉亞=賽希爾。因爲髮型不同又有化妝,所以多少能夠隱瞞,但還是不要長時間待在一起比較妥當。也就是說,留客人過夜根本就是超出範圍。
儘管態度溫文爾雅,但其實她相當擅長讓自己的主張被推行。
「是這樣的,有客人來訪,而且自稱是賽希莉亞大人的朋友。」
琳恩笑。也就是說,這是在回敬旗袍裝那件事。沒想到回敬的角度如此出人意料,令人完全跟不上。
「一放假就突然在別人家留宿,會嚇到他們的雙親……」
這句話讓賽希莉亞目瞪口呆。
「哎呀哎呀,真少見!今天客人真多呢。」
「對了!後面的湖邊有度假小屋。不嫌棄的話請用那邊。我想房間數量充足,傭人也會跟着去。當然護衛的士兵也是。」
「啊,是的!」
講得像是不可抗力的樣子,但從她在大家面前說出要去玩時,就已經可以肯定她是明知故犯了。
最近狀況好很多了,但即便到了現在,偶爾還是會做出過度保護之舉。特別是跟朋友有關的事情,她比常人還要敏感一倍。
「過度保護啊。」
「我來了。」
此人正是賽希莉亞和吉爾伯特的母親,露辛達•西爾維。
這時,從通往二樓的階梯傳來柔和嗓音。看過去,跟賽希莉亞一樣有着蜜金色頭髮的女性正緩緩步下階梯。
「……總覺得今天客人很多呢。」
「咦、誰?」
「我是無所謂,但不阻止好嗎?」
「咦?我?」
(可是又想不到有什麼法子能阻止母親……)
「不要緊。他們家那邊由我親自聯絡。如果有什麼事到時再跟我說吧。」
「就算如此!」
面對這席話,琳恩代表衆人鞠躬。
「已經沒人能阻止變成那樣的母親了。」
「爲什麼大家都來了!?而且日期還比說好的還早!不是約好了三天以後纔來的嗎!?」
「哎呀,是殿下!」
「沒關係啦!對吧,吉爾?」
莫名沉默半晌後,義弟才點頭。於是義姐笑容滿面地握拳。
「讓年輕男性跟賽希莉亞小姐一塊,不會惹人閒話嗎?」
「哎呀,還有吉爾在呀。根本不用擔心那種事。不管發生任何事,這孩子都會保護賽希莉亞的,對吧,吉爾?」
由公爵夫人親自聯絡溝通的話,那就只是事後報告了吧。不會有人持不同意見。
她平素的舉止,令人想不到會做出如此漂亮的淑女行儀。露辛達聽了她的自我介紹後,雙眼發亮。
賽希莉亞想起了耍任性的幼時過往。
「妳怎麼跟大家說明的?」
(好啦,該怎樣克服這個致命局面呢……)
「我們就只是跟着琳恩來而已。」
此時,門口傳來耳熟的嗓音。大家一起回頭看,就見到帶着護衛騎士的王太子•奧斯卡。
(奧斯卡!?)
「別這麼說,今天就住下來吧!換洗衣物和飲食全都我們包辦。傑伊德先生們也是。」
「那得儘快準備呢。在準備好之前,各位請先在沙龍室放鬆一下!」
獲得他許可的蕾娜,畏畏縮縮地講出來意。
「啊、不、可是。吉爾伯特大人……」
「好像很擔心我一直都沒交到朋友。」
「母親!?」
「不,這些人是……」
面對她的和藹親切,琳恩也堆出笑容。
「那就決定囉!趁這個機會,不只吉爾,也請各位和賽希莉亞好好相處!」
琳恩也輕戳臉頰抽搐的賽希莉亞。
賽希莉亞頓時縮起身子,躲在他人身後。她面頰抽搐、渾身僵硬,因爲最不希望在場的人現在卻跑來了。
「看!吉爾也這麼說了!」
不先從這裏瞭解的話就沒辦法開始。在這當中知道賽希莉亞=賽希爾的人,就只有吉爾伯特和琳恩。但丁或許已經察覺到,但因爲沒有確認,所以還是假裝不知道比較妥當。
雙親絕非不好的人,但對小孩極度溺愛。相較於什麼都買給自己、不管多小的願望都要實現的父親而言,母親露辛達在照顧女兒上非常謹慎小心。只要咳嗽一下就馬上叫醫生來,有點小擦傷就會臉色發白暈倒在地。
用扇子擋住臉的賽希莉亞,讓冷汗滑過臉頰。
「……不,還好。是沒錯啦……」
意想不到的人物登場,第一個發聲的果然是露辛達。
「……琳恩小姐,來這邊一下。」
「歡迎蒞臨西爾維家。雖然不清楚各位所爲何來,但還請慢慢來。」
賽希莉亞按住發疼的腦袋。想要悠閒一下,結果是這樣。吉爾伯特從剛剛就在散發明顯不開心的氣場,真是受不了。
「嗯,是的。不過,會擇日再來。今天只是回家前繞過來一趟。」
「那麼,是吉爾的朋友囉?那麼,大家都要留宿囉?琳恩小姐要留下來過夜的吧?」
露辛達像少女一樣臉頰紅潤,看向琳恩背後。
「客人報上的名號,是拉薩羅亞男爵家的千金琳恩大人……」
「哎呀!妳是琳恩小姐?賽希莉亞的朋友?」
「不會!完全沒有妨礙到!」
「請、請等一下!」
「您確定嗎?賽希莉亞大人?」
母親打亂計劃,讓吉爾伯特都忍不住出聲。
羞紅臉頰的她不時瞥看兩人。
不想讓救兵逃跑的賽希莉亞,用力搖頭。
「沒事、沒事。我們傍晚就回去!今天就只是想來嚇妳一下才繞過來的!我也會回家一趟,三天後再來訪!」
蕾娜的眼神突然變成譴責,賽希莉亞不禁眨眼。
賽希莉亞朝招手,邀請琳恩到大廳角落,然後壓低音量說:
「賽希莉亞的客人?還是吉爾的?」
「我不是說過『給我記住』了嗎?」
或許衆人都憑本能察覺到了吧,無人再有反對之聲。大家都放棄抵抗地看着她的背影。
「抱歉。費了一番功夫,所以比約定的時間晚到……嗄?是你們!?」
終於察覺到琳恩等人的存在,奧斯卡感到驚訝。
「呀呵~奧斯卡!真巧在這碰到啊!」
但丁把手繞過奧斯卡的脖子,笑着說道。
「爲什麼你們會在這裏?」
「這是我們要說的話,殿下……」
吉爾伯特按着眉心,滿臉苦澀。而回答這問題的不是奧斯卡,而是露辛達。
「哎呀,因爲幾天前收到陛下的來信說,回王宮前想順道來拜訪,我就回說『請務必來訪』囉。」
要是平常的話,吉爾伯特早就握拳發飆。
「剛好是你們兩個回家的日子。這麼久沒見,當然會想讓殿下見見賽希莉亞的吧?」
「母親……」
雖是自己的母親,卻接連做了雞婆事。
現在不能在這邊接見奧斯卡,於是賽希莉亞打算悄悄離開現場。
在這個世界裏,最不該得知賽希爾真實身分的人,恐怕就是奧斯卡了。在遊戲裏,他數度把賽希莉亞送進大牢並處刑。根據路線不同,也有過當場被斬殺的橋段。儘管現在的奧斯卡對賽希莉亞並沒有那麼反感,但若是知道了「妳竟然女扮男裝欺騙我」,誰知道事情會怎樣朝壞方向發展呢。
(而且我還得好好向奧斯卡道歉……)
在穿旗袍把他壓倒的事件後,就一直沒能正式跟他道歉。就算去他班上,大多時間都不在,即便在教室又剛好跟別人說話,所以難以搭話。而且他很忙碌,很常跟學校請假。所以都沒機會致歉。
也就是說,目前賽希爾跟奧斯卡的關係稱不上良好。
(要偷偷的……)
賽希莉亞轉身,躡手躡腳地前進。總而言之,想趕快衝進空房間裏躲起來。
可是逃跑途中,他的聲音卻毫不留情地刺過來。
(是的話,那有點可憐耶……)
「那麼各位,還請多多關照小女賽希莉亞了。」
「就是這樣,賽希莉亞小姐。弟弟借我們用一下!」
賽希莉亞稍微跟奧斯卡拉開些微距離。或許分開個幾公分沒什麼意義,但卻是讓心靈安寧的必要距離。
「這個……當然會吧?」
「妳是……賽希莉亞嗎?」
但是──
她講得像是在吩咐既定事項,而現場無一人能夠制止。
「唔呼呼。」
「剛剛大家才決定都要在寒舍的湖邊小屋過夜。看起來您似乎認識大家,那就還請務必一同作樂?」
「要是人家溺水了,到時你會救人家嗎?」
「總而言之,至少帶我們去拿釣具。」
「是。」
終於演變成兩人獨處,賽希莉亞於是下定決心。
(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奧斯卡似乎也不明白但丁眨眼的意思,說出這樣的感想。
(這個現充!!)
「還有魚餌,可以用什麼來做呢~」
(爲什麼……)
「那麼,就先增加一些警備人員吧。」
對方不但輕鬆帶過提議,甚至還說想要跟自己說話,因此要趕走也沒辦法。可以的話不希望太靠近,更不希望和他說話,可是現在這種狀況似乎沒有辦法。
用扇子隱藏在冒冷汗的臉,賽希莉亞朝他微笑。
說不定奧斯卡還在期待琳恩回心轉意。
露辛達使出比琳恩漂亮數倍的淑女之禮,情況就此定下。
說這話的人同時把手放在吉爾伯特肩膀上。是但丁。後頭還有傑伊德。
「吉爾!」
「跟着游泳的話,好像會很舒服喔!要不要一起游泳呢?」
傑伊德說完,伸手比出大小。
賽希莉亞渾身一震,轉頭速度彷彿關節生鏽般。結果一回望,就跟睜大雙眼的奧斯卡對上目光。事到如今已經無法逃避。
(可是,琳恩已經有修伊了,說要「再構築」也……)
「這個……」
軟硬兼施下,吉爾伯特被人帶走。但丁轉身的瞬間,朝奧斯卡眨了一下眼。不過可靠義弟被帶走的事態,讓賽希莉亞沒法想那麼多。
事出突然,奧斯卡不禁退縮。賽希莉亞也抓着母親的衣袖,死命地搖頭。
擔心地這麼問的,是奧斯卡。他沒有加入大家的圈子裏,而是坐在賽希莉亞旁邊。似乎是注意到未婚妻孤零零的,所以就陪在身邊。
「那借我們!我跟傑伊德說好要去釣魚。」
「殿下,請不要多慮。陛下那邊由我寫信知會一聲。」
賽希莉亞瞥了一眼奧斯卡,卻沒想到直接跟他四目交接。說不定,他一直看着自己。
「這個屋子裏有沒有釣具?還有漁網!」
「我、說、過!!這種玩笑別亂開了吧!!」
(爲什麼你這麼積極啊……)
這時名字被呼喚,聲音聽起來比平常略微生硬。於是她轉頭看向奧斯卡。
看這樣子,只能靠自己來跨越這難關了。
西爾維家夫婦與國王夫妻,是青梅竹馬的摯交。而且國王陛下不是會無情拒絕朋友要求的人。
賽希莉亞尋求幫助的視線,投向最接近自己琳恩。
她連忙把頭轉向。
看着賽希莉亞的奧斯卡,瞥開視線。
那樣很不妙。非常不妙。
「見到妳之後,我猶豫着該怎麼跟妳開口。不過,做事拖拖拉拉似乎不太合我的性格。所以我直接問了。」
「啥?」
奧斯卡的語調聽起來極爲認真,讓人大感困惑。說起來,自己根本就沒有打算躲着他。是因爲覺得直接打照面很不妙,所以纔會拒絕見面,但那也是小時候的事,這些年將近十年的時間,從來沒聽說他想見面,甚至不曾收過信件或是用其他方式的聯絡。
「有空的話,吉爾也一起釣吧!剛剛我們有看到這麼大的魚喔。」
人設爲體弱多病的賽希莉亞,坐在附近的樹蔭底下嘆氣。嘆氣的理由不是羨慕玩得暢快的他們,而是身旁的人。
「……真的耶。」
「妳,是不是後悔跟我訂婚了?」
由於太過突然,一開始衆人都很困惑,不過可能大家都很勇敢或是其他原因,現在都已經開始在小屋裏自由自在地度過。不如說是開始玩起來了,在水邊嬉鬧的他們全都笑開懷。
現在的奧斯卡不討厭賽希莉亞,然而要是自己說了討厭他這種話,有可能會反過來被他厭惡。
奧斯卡是真的開心到眯起眼睛,朝着她露出溫柔微笑。甚至沒有追究對方用扇子遮臉的不敬行爲。
爲什麼他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但丁伸手繞過吉爾伯特的脖子。
「慢着!」
這兩人什麼時候關係變這麼好了?
「別亂來。說起來,穿着這身衣服要怎麼遊?」
不管說什麼都覺得會自掘墳墓。
「我沒事的。所以說殿下,請不用顧慮,加入大家吧?」
「妳是不是討厭我?所以這十二年來,纔會一直躲着我……我這樣的想法,只是被害妄想嗎?」
賽希莉亞含恨地看着摯友時,等待已久的救援聲響起。她轉頭看向聲音源頭,是肩膀起伏在喘氣的吉爾伯特。直到剛剛他都還在對傭人們下達指令。因爲雙親不在,在這間度假木屋裏,他就是最高領導負責人。
雖然不清楚,但他似乎以爲自己被賽希莉亞討厭了。
(該怎麼回答好呢……)
有如天助的登場讓賽希莉亞聲音拔高。但──
他表情認真,緊盯着自己。
「不了。」
發出令人安心的溫柔聲,賽希莉亞從扇子邊緣偷瞄他一眼。
(可是,要說什麼纔好!?總而言之,先爲旗袍裝那件事道歉……不對不對!不是賽希爾的時候就沒有意義!)
「吉爾!回來得好啊!」
不過,最後還是像情侶一樣。
妳以爲是誰害得我現在落入這種窘境的!
(吉爾──!!)
「那傢伙竟然會跟其他人膩在一塊,真是難得。」
自己當然不討厭奧斯卡,可是若要斷絕關係,這邊說「討厭」的話才聰明吧。
在這個疑問完全成形之前,又有意想不到的話竄進賽希莉亞耳內。
「不,我沒關係。因爲我也想跟妳說話。」
「賽希莉亞。」
聽到出人意料的問題,賽希莉亞忍不住發出奇怪的聲音。但奧斯卡緊接着問下去。
「什麼!」
(但是要是真的說出口,不會反遭怨恨嗎?)
(這下真的大事不妙……)
「修伊大人。請看!有那麼大的魚耶!」
之前奧斯卡才說過「不討厭賽希莉亞」、「(爲了與琳恩的未來)想再構築關係」等等之類的話。因此,這次的行爲一定也是朝着「再構築關係」邁進一步吧。
「姐姐,身體還好嗎?」
傻瓜情侶對話,真是讓人羨慕至極。
她正在享受與心上人相處的美好時光。或者說是逗弄有傲嬌屬性的男朋友來玩。
但只要是爲了女兒好,連女兒的意見都不聽的露辛達•西爾維繼續進攻。
「那、那個,如果是在修伊大人面前的話,要我脫衣服也可以……」
「真的……好久不見了。」
「……有是有……」
「對了!殿下也請務必住下來吧?」
吉爾伯特答腔的聲音是真的很不情願。
她只好用扇子把臉部遮得更多,聲音緊張到變尖銳。
「久、久違了,殿下。」
就像遊戲裏頭那樣,這個世界的奧斯卡不管琳恩選擇跟誰在一起,都還是會始終如一地喜歡她吧。這點了然於心。但是爲了已經定下來的她着想,爲什麼要跟自己不想要的未婚妻「再構築」關係呢?這點賽希莉亞就不瞭解了。
「咦?」
當天下午,一行人抵達湖濱小屋落腳。搭建在富含自然美湖畔的與其說是「小屋」,從大小來看更接近「別墅」。即便連傭人和警備人員使用的份也考慮進去,房間數量依然十分可觀。而且旁邊還有另一棟建築物,因此完全不需擔心寬敞程度。
(總而言之,得想辦法解決這個狀況!)
「沒事吧?」
「咦?」
若變成那樣,離毀滅的命運就僅存一步之遙。
「假如妳討厭我,不想維持婚約關係的話──」
「不用擔心。」
賽希莉亞蓋過他後面的話。
「我怎麼可能會討厭殿下。根本沒那回事!」
賽希莉亞笑着這麼說,結果奧斯卡臉頰紅了。接着溫柔表情瓦解,轉爲喜悅並點頭。
「這樣啊。我想說如果妳是真的很討厭我的話,本來我打算要主動解除婚約的。但既然妳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咦?」
出人意料的回答,讓她的思考停滯了一瞬間。
(本來要解除婚約?)
賽希莉亞在理解到這段話語意的剎那,冷汗噴發直流。
(該不會,我錯過千載難逢的機會了!?)
賽希莉亞華麗地踢出烏龍球。忍不住在腦子裏抱頭大喊。
(爲什麼會變這樣子啊──!!)
要是奧斯卡在這邊悔婚的話,就可以逃離其中一個毀滅命運,但自己爲什麼卻會揮空棒啊?
這時,賽希莉亞沒拿扇子的右手,被他的左手碰觸。
「賽希莉亞。」
「……是?」
他正經八百地輕喚,可現在不是時候。即使表面看起來平靜如常,但其實自己根本聽不進去他在說什麼。
「既然妳允許,那這次……」
騎士身體朝旁錯開,讓主子看見後方一名被繩子捆得緊緊的男子。見到那男子的臉,奧斯卡不禁大喫一驚。賽希莉亞也驚訝到目瞪口呆。
聽到這,維持趴姿不動的賽希莉亞轉動脖子說:「總集篇?」
「這幾天我想搜索這一帶。因此,希望能取得西爾維家領主的許可,允許我調查這一帶……」
琳恩把兩、三天份的衣服掛在衣架上後,這麼問。
「這次的事件,不就是動畫總集篇的內容嗎?」
「姐姐,借一步說話好嗎?」
「殿下,打擾了。」
賽希莉亞輕聲吐氣。事到如今,就算後悔對人生而言也已太遲。
莫德雷德深深低頭。
嘆氣期間,莫德雷德仍在熱切地講述「瘴氣」。不知道他也是一名研究者的其他人,都很專注地傾聽着。
*
「我也跟着去吧?老師好像是路癡。至少,我覺得要避免迷路。而且,要是野狗成羣出現,有我的寶具就能隱身!」
「是的。」
果然這種時候只要搬出家族頭銜,就能順利推動事情。也就是所謂的「你的研究也有我們家的貢獻」、「當研究大功告成之際,也要亮出我們家的名字喔」諸如此類的。
「那樣太過意不去,容我婉拒。」
(這樣子,根本束手無策……)
嘴角維持上揚的琳恩聳肩。她這一點跟上輩子一個樣,總是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即便好友倒在路中央也與她無關。若是不逃走她就會直接輾過去。
趴在牀上的賽希莉亞整個虛脫。從各種驚心動魄中獲得解放後,身體比平常還要筋疲力盡。而琳恩就在後面打開自己的行李。
(話雖如此,我也只知道劇情的一半。在得知跟第三名神子候選人的線索有關後,明明我就優先攻略他的……)
「隨便。姐姐可以的話那我就無所謂。」
「總而言之,第一天結束了!!」
「啊~有點想起來了……」
語調下沉的是吉爾伯特。他朝傭人使個眼色,想必是要增加警備人數吧。
這時,奧斯卡帶來的護衛騎士站到他身後。
「一個人搜索?那要住哪?」
「若需要涉足森林深處,我們家也會出借士兵。只要醫生的能力能弱化被附身體,士兵也就能夠應付吧。」
「是說,注意到了嗎?」
賽希莉亞按住太陽穴說。這次的事件似乎是總集篇,大家以回憶或聊天的方式來回味至今發生的事。基本上沒有危險,應該只是快樂校園生活的延長。
「也就是說,牠有可能躲在附近囉。」
不單是保健室醫生,也有着研究者一面的他,發現了被「瘴氣」附身的野狗,於是就追到這裏來了。然後不幸迷路,最後被奧斯卡的騎士捕獲。
「妳以爲是誰害的啊。可惡!」
「看妳這反應,這個事件的劇情也還沒想起來囉?」
「就算是這樣,一個人追蹤也太危險了。」
「這太強人所難了。」
原本打開行李把裏頭的東西歸位,是傭人的工作,但琳恩拒絕。理由是佔據了行理想一半空間的筆記堆吧。那是她的靈感本。
傑伊德皺眉這麼說。說的不錯。莫德雷德的寶具不擅長戰鬥。他的治癒能力可以弱化「瘴氣」的力量,所以也不能說完全派不上用場,但是無法用來對付被「瘴氣」侵蝕的野狗羣。
「關於『瘴氣』的一切全都是未知。從何而來、有什麼目的、原本是不是生物,是詛咒之類的東西嗎?就連研究它的我,也是在禮堂那起事件中頭一次親眼目睹。因此,說什麼都想調查其生態……」
〈弗魯埃爾學院的神子姬3〉不只出遊戲,還有漫畫、小說、廣播劇CD、動畫、電影的媒體混合作品。記得動畫出了兩季,總計二十四話加總集篇兩話吧。路線是以奧斯卡路線爲主軸,最後走向沒有跟任何人成爲情侶的動畫原創大團圓結局。
聽不下去的傑伊德也舉手發聲。莫德雷德則是搖頭。
「沒事的。有什麼萬一的話我會逃跑。」
「我有露營的經驗。」
以扇遮臉,完全不碰飲食的賽希莉亞翻找前世的記憶。
除了學院的領地以及平常會往返的場所,其他地方只要沒人帶領他,就會不知道怎麼走而亂走一通。而這樣的他之所以會跟女主角琳恩相遇,契機也是因爲他的路癡屬性。
「我想要的是反省和自重啦。」
前世的記憶對自己來說,就像是到處缺拼片的拼圖。每件事都能清楚想起,但就是覺得哪裏好像有所缺失。兄弟姐妹的臉還想得起來,但是除了一華以外的同班同學的臉就很不清晰。名字和臉能對上的人,即便試圖回憶也是一片空白。
屆時會連同野狗一併殺死,不過這是莫可奈何。因爲他的性命比較重要。
「很遺憾,跟丟了。」
兩個女生進入屋子後又進同一間房。雖然有好幾間空房,但機會難得所以她們決定同住一室。畢竟,賽希莉亞一直很期待琳恩來過夜。
「與其說不清晰,感覺更像是開了個洞。」
「而且,想成是爲了收集第三名神子候補的情報的話,就不會覺得痛苦了!」
「嗯,確切來說,是第八話和第九話裏頭的劇情。莫德雷德醫生登場,基本上是完全沿用!不過呢,動畫的背景不是『西爾維家的度假小屋』,而是『奧斯卡殿下準備的度假小屋』。因爲主要劇情是騎士與主角的吵吵鬧鬧,因此反派千金賽希莉亞沒有出場。其他還有很多不同之處。」
「可疑人士?」
「哎呀。我認爲是在學院女扮男裝的賽希莉亞,自作自受喔。」
最後他聳聳肩,放任義姐去做想做的事。這點真的令人感激。
「注意到什麼?」
「沒關係啦!事已至此多增加一個還是兩個人,也沒什麼太大變化啦!」
「……這……」
奧斯卡繃着臉。
「離開以後,要做什麼呢?」
意想不到的提議,令他感到不知所措。賽希莉亞此時加深笑意。
「不過呢,多虧這樣我也得到了好題材。雖然沒在反省但至少有感謝喔?」
「咦?這個事件?」
但是那種麻煩之處不知怎的並不討厭。和她在一起很開心,即使是現在也一樣。
「妳這個爛好人。」
「辛苦了。」
(這麼說來,莫德雷德醫生的人設,有路癡到沒藥救這點呢……)
*
「抓到可疑人士。」
賽希莉亞長嘆一口氣,然後凝視莫德雷德。
爲了遮掩,賽希莉亞把扇子舉得更高。
「『瘴氣』的研究,對我國來說是必要的,甚至可以說是維繫了國家前途。因此還請務必讓我們西爾維家協助。」
「這樣好嗎?」
「或許是那樣沒錯啦……」
「怎麼了?大半夜的。」
這時,有人敲門打斷對話。「請進。」賽希莉亞一這麼回應門就被打開來,吉爾伯特探進頭。
「莫德雷德醫生!?」
這問題是修伊扔出來的。雖然他一臉不感興趣的樣子,但其實還是擔心莫德雷德吧。
吉爾伯特小聲詢問,賽希莉亞也用只有他聽得見的音量回應。
「不好意思,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迷路……」
她說得事不關己,賽希莉亞嘟起嘴巴。
莫德雷德滿懷歉意地垂下視線。
「對啊。就是在這裏,主角和奧斯卡會──」
「醫生。若不嫌棄,請用這屋子當據點如何?」
「就算如此,還是有點危險啊。」
「總不能放著有困難的人不管吧?」
其實有沒有動用到家族頭銜,賽希莉亞都不在意,但事先清楚揭示「我方也有利可圖」,對方也就不會疑神疑鬼了。
「……感激不盡。」
開學前去採買物品的琳恩,在街上遇見一個不知所措的男性。一問之下,發現他想去一家店卻走不到爲此大傷腦筋。出於善意,琳恩親切地帶他到目的地,回程時爲了道謝,兩人度過了有點像約會的時光,然後就各自回家了。之後兩人在學院重逢,各自爲教師與學生,由此開始慢慢加深情誼。
「這真是求之不得的提議……」
「……什麼事?」
姐弟倆的私下互動,被奧斯卡詫異的目光看在眼裏。
賽希莉亞叫出聲。
晚餐後,大家就自由活動。琳恩跟賽希莉亞兩人移動到隔壁棟的屋子。因爲過夜住宿方面,是按照性別分成不同建築物來進行。
記憶最鮮明的是自己的死因,但那也是同樣被火舌包圍時才終於想起來。
奧斯卡放下賽希莉亞的手,嘆氣後轉頭。
在奧斯卡之後,換但丁出聲。
跟大家一起圍坐在晚餐餐桌旁,莫德雷德這樣說後低頭致歉。
「那麼,野狗怎麼樣了?」
「可是……」
「真的很抱歉。明明是教師,卻給你們學生添麻煩。明天早上我就會離開……」
「賽希莉亞,對前世的記憶還是不清晰嗎?」
「有點事情,要找那邊的人。」
說完,他指向琳恩。
*
「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妳跟姐姐一樣擁有『前世的記憶』對吧?」
移動到其他房間後,吉爾伯特就緊盯着琳恩這麼問。
房間裏只有他們兩人。由於排除了閒雜人等,因此走廊上連傭人都沒有。
聽到這個問題,琳恩瞬間睜大了一雙眼睛。接着露出至今不曾出現過的無畏笑容。恐怕這纔是她的本性吧。
「我老早就覺得很可疑了。最近妳跟姐姐感情特別好,也很常講悄悄話。而且,之前去救姐姐的時候,妳有說『不能讓她再度因我而死』這種話吧?簡直就像是知道她第一次怎麼死的。」
琳恩什麼都沒回,吉爾伯特就淡淡地繼續說下去。
「而且妳還知道海瑪特的基地。恐怕妳在前世有破關過『但丁路線』,所以記得那時的事。姐姐沒把妳的事跟我說,大概是妳堵住她的嘴吧?」
說到這裏,琳恩眼神專注,然後嘆了一口氣,交叉雙腿坐到牀上。
「……假如這些是真的,吉爾伯特大人想要人家做什麼呢?不會只是爲了說這些才專程把人叫出來的吧?」
「沒錯。」
「假如是想問情報,也不是不能回答。但如果是,要麻煩支付對等的代價喔?」
琳恩說話的方式跟先前的她判若兩人。雖然有預料到某種程度的狀況,但親眼所見後連吉爾伯特也喫了一驚。
(真要說的話,這個人才是反派吧……)
雖然義姐總是說自己是「反派千金」,但論氣場的話,琳恩很明顯纔是「反派」。
吉爾伯特咳嗽清嗓,重新面對她。
「我的希望只有一個。」
「是什麼?」
「琳恩•拉薩羅亞,請代替姐姐成爲神子。」
「不要。」
吉爾伯特的話讓琳恩沉默,於是爲了收尾,他緊鑼密鼓地進攻。
「真有你的,調查得這麼清楚。」
「因此,就告訴你一件事。」
琳恩則是用食指指着他的胸膛。
「那點欠款,用不着你幫忙,我也可以解決。」
「我不要,吉爾伯特。就算是你這種算計高明的傢伙,但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就是死心放棄的人。」
「對。反正你怕會傷害到賽希莉亞,所以不太敢主動問前世的事吧?」
「當然是你們認識的人囉?不過是誰我保密,不告訴你。」
「情報?」
琳恩貌似死心,聳聳肩。不過嘴角還是微微上揚,表露出從容的表情。
「那麼,祝您順利。吉爾伯特大人。」
「……」
琳恩最後用笑容作結。是無憂無慮的可愛笑容。
「你的骨氣不夠喔,吉爾伯特。」
最後她以女主角「琳恩•拉薩羅亞」的神情姿態行禮。
「『推』這玩意。以我來說的話,就是修伊這樣的存在……也就是喜歡的人。」
「十七歲生日時,被告知自己是拉薩羅亞家的私生女,同時也被沒有子嗣的男爵夫妻收養。被收養時,以自身爲擔保向拉薩羅亞家借錢,金額爲三千金幣。款項全數捐贈給救濟院。」
「你也稍微學學賽希莉亞吧。那女孩的命運,無可救藥地悲慘到超乎你的想像。但是仍一直全力抵抗。而且還是帶着笑臉。未免太堅強了吧?」
「……」
「那是知曉一切的表情呢。」
「那是──」
運用西爾維家的人脈與門路,沒有調查不到的情報。話雖如此,下任當家吉爾伯特可以運用的人脈與門路沒那麼多,但還是收集到這麼多情報。
她打開門,走出房間。但在跨出門板後回過頭來。
「沒錯。跟從來沒見過面的貴族次男。真的是麻煩死了!」
此時,琳恩的視線頭一次離開吉爾伯特。
琳恩像是看開似地,開口說道:
「那麼!」
聽了她充滿個人風採的任性後,吉爾伯特眉心湧出皺紋。
「……」
「因爲妳就是讓人覺得可疑。」
從牀上站起來的她,步步逼近對方。
不是溫柔泛笑,而是深不見底的微笑。她張開漂亮的脣瓣。
琳恩推開背對門的吉爾伯特,然後開鎖握住門把。
「這個世界酷似我們在前世玩過的遊戲,這是你已知的情報吧?」
「這……」
肯定到讓人懷疑她是否會讀心術。吉爾伯特嘴角往下撇。
「不過,保護我的摯友到這種地步,唯有這點可以給予好評。因此,就給個情報吧。」
「……是什麼?」
吉爾伯特還是不能理解她們口中的「女主角」,不過倒是知道她們說的「女主角」不是像琳恩這種人。也因此,她跟「女主角」之間產生了落差吧。
吉爾伯特咬牙。因爲真的被戳到痛處。
「等我繼承了家業,會安排讓妳跟修伊•克蘭貝爾在一起。雖然無法對外宣佈你們是情侶,但只要有確實完成神子的工作,就能讓他以寵宦的名義待在身旁,大家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而且只要妳成爲神子,養育妳的救濟院也會領受相對應的恩惠……如何?我認爲是個不壞的提議。」
對此,吉爾伯特眯起眼睛,開口道。
「一開始我拜託他們,如果要收養我,就請捐款給這家救濟院。因爲這裏是養育我的家。結果他們一臉爲難,於是我改說:『不然,請用相對應的金額買下我。在我把錢全部還給你們之前,我這個人就隨你們高興擺佈』。」
帶着某種含意,她強化笑意。
「其實,賽希莉亞也有喔。」
「有什麼?」
食指貼着嘴脣的她,看起來很愉快。
「我可沒有憎恨現在的雙親喔?生出我的那兩人,當時是彼此相愛,卻因爲身分有別而被拆散的樣子。之後跟父親結婚,我現在的母親一點錯都沒有。我目前也被他們寵愛着。」
「呃?」
「我幫忙的話,妳就能脫離那個束縛。」
「但是,我不會讓出我的人生。要是我幸福,那女孩也要幸福。除此之外的快樂結局,我都不認同。」
「我呢,非常寶貝那女孩。雖然你不知道,但我前世被她拯救了無數次。爲了那女孩,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一方面是。而且還有其他方法。」
與其說佩服,她的表情更像是喫驚。手支牀墊、交疊雙腿往後仰的姿勢,根本不是男爵千金會有的態度。尤其面對的是公爵之子,就更不用說了。
「跟傑伊德發展的新事業?」
頓時,琳恩眼神驟變。
「你是那種爲了義姐的幸福,連自己都能犧牲的類型吧?心中某處認爲只要賽希莉亞能幸福,就算把她讓給殿下也無所謂。即便內心全力抗拒,卻也做好放棄的盤算。」
「琳恩•拉薩羅亞,十七歲,在白鸛救濟院長大。雙親是拉薩羅亞家當家柯爾•拉薩羅亞,與前拉薩羅亞家女僕安琪•哈里遜。母親目前生死不明。」
他張開嘴巴想要辯解,卻因爲對方的說法完全正中紅心,導致發不出聲。
眼睜睜看着門關上,獨自被留下的吉爾伯特狠咬下脣。
「這樣的話,妳欠拉薩羅亞家的借款,全都由我承擔。」
沉默一陣子後,琳恩露出笑容。
吉爾伯特說的,是琳恩的個人檔案。頓時,她臉上的笑容消失。
「只是,聽了突然出現的貴族大叔說『我是妳生父』、『一起生活吧』,就爽快地捨棄養大自己的家,這種女主角我當不來罷了。」
「我說不要。答案是NO。吉爾伯特•西爾維。」
「結果,本來不用訂婚的妳,被迫跟人訂下婚約。」
頓時,吉爾伯特睜大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