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前來營救的是……?
《反派千金賽希莉亞·西爾維爲了活下去決定女扮男裝》 · 秋櫻ヒロロ · 1.3萬 字
醒過來時,她人在馬車裏。
靠馬蹄蹬地聲以及規律的震動就能得知,馬車車廂內昏暗,看不見外頭。木門緊閉,無法脫身。手腳被綁,嘴巴被堵住以免自己出聲呼救。
賽希莉亞勉強撐起身體。因爲肚子被揍所以身體還有點不聽使喚,不過痛麻感正慢慢消退當中。
(寶具也被偷了。)
不確定他們是因爲知道那是什麼才偷的,但隨身配戴的手鐲不見蹤影,假髮也不見了。
(會有人來救我吧。)
雖然這麼想,但賽希莉亞其實不太期待救援。
就算琳恩去呼救,絕大多數的人都不知道,擄走賽希莉亞的人是但丁所屬的組織成員。當事人但丁和吉爾伯特會發現吧,但身爲公爵之子,吉爾伯特必須慎重行事,而但丁跟賽希莉亞的感情,並沒有好到願意爲了她而有所動作吧。
(這種時候,就有點羨慕琳恩呢。)
琳恩簡直是被愛的象徵。
她的對照組賽希莉亞,則是被描繪成被人敬而遠之的存在。
未來多少會因爲行爲而改變,但基本的地方大致不會變動吧。琳恩和賽希莉亞被綁架的話,奧斯卡和吉爾伯特一定會爲了前者而努力營救。
(算了。就算想不開事情也不會有進展。得先找到逃跑的方法!)
既然沒人可以依靠,那就只能靠自己。這種事十二年前就知曉了。爲了這種時刻,賽希莉亞一直準備到現在。
就在她點頭下定決心時,馬車停下。栓緊的木門緩緩打開,男子探出頭。
「首領,就是這女的。」
被推到首領前面的賽希莉亞抬起頭,見到一名女性。特徵是有着一頭混着鮮紅與粉紅的亮色頭髮,以及臉頰上的疤。
他們的基地似乎是石砌的古老城堡,而首領就坐在城堡王位上。
她的名字是瑪琳•西尼。既是海瑪特的首領,更是養育但丁的親人。
王位上的瑪琳,以妄自尊大的態度翹起二郎腿,同時打量賽希莉亞。「呼嗯~」那股視線,簡直像在估價。
賽希莉亞仔細一看,清潔刷斷了。剛剛用一次而已就到了極限。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可能認爲肉票被綁又關進牢房就萬無一失,或是以爲傳聞中體弱多病的公爵千金不會抵抗吧。
想說重要的人質怎麼倒地了,男子的聲音充滿焦慮。
被撞開的鐵門用力敲在男子額頭上,接着賽希莉亞毫不猶豫地攻擊他的下體。
他指的是但丁。
男子按着胯下蹲下來,似乎痛到發不出聲。
掉在地面的,是用餐時使用的刀子。賽希莉亞抬起腳後跟,把刀子藏在鞋子與腳底板之間。這個說不定可以派上用場。
「喂──」
三人剛剛從跑來男生宿舍求救的琳恩那邊,聽說了賽希爾被擄走的事。
吉爾伯特用轉頭取代點頭。
鋸子發揮功用,幾分鐘後就把門栓一分爲二。
「而且,賽希爾是男爵之子。你根本不應該爲了他以身犯險。你應該知道自己的命有多少價值。被視爲下任宰相的你的性命,可不是你一個人就可以作主的。」
賽希莉亞確認兩邊後,就在走廊上奔馳。
她接着戴上寶具,輕輕觸碰。感受到像是蛋膜的東西包住身子。
突然響起吵雜聲響,守住通往地下室階梯的其中一人就下來查看。他朝着橫躺在牢裏的賽希莉亞叫道。
「我心裏有底。」
然後準備開鎖的瞬間,發現道門栓早已被分成兩半。
遊戲內的他戰鬥能力超乎一般水準,跟目前認識的他天差地遠。
「完成了!」
吉爾伯特是按照貴族位階排在第一的西爾維家的嫡子,還被推薦爲下任宰相的男人,怎麼可以自作主張爲了下級貴族搏命。這個道理吉爾伯特當然知道。
雖說不想傷人,但現在不能大意。這個寶具說不定有弱點,只是賽希莉亞不知道。而且吉爾伯特的寶具專攻防禦,要是被包圍,勢必會被捕獲。
「臉蛋真漂亮。賣給男人的話應該能賺不少。」
接着把刀子伸進牢房門縫,然後來回拉動,木屑開始掉落。
他繼續朝着背對自己的吉爾伯特分析情勢。
她笑道。笑的時候臉上的傷疤跟着抽動。那笑容令人背脊發涼。同樣身爲女人,卻說出如此殘酷的話語。
她想起教自己武術的士兵漢斯的話。
賽希莉亞穿上跟他們一樣的服裝後,走上階梯。
男子不耐煩地呵叱她起身,接着把人帶進牢房。
「這是可以冷靜的狀況嗎!?您又不知道,賽希爾是我的──」
「……殿下。」
(隨你們笑吧!)
「在釐清事情之前先把她關進牢房。她可是重要人質,要好好對待喔。」
「不過,如果真的是公爵千金,那在這個國家買賣就行不通了……放心吧。只要妳的雙親有好好付贖金,我就會讓妳平安回去。畢竟我們也是做生意的。」
(這麼說來,遊戲裏頭的但丁被當成是精英呢。)
瑪琳走下王位,來到賽希莉亞面前,扣住她的下巴仔細端詳。
制止即將飛奔而出的吉爾伯特的人,是保健室醫生莫德雷德。
「這是!」
她意外地有溫柔的一面。說完她就放掉賽希莉亞的下顎。
她快速脫去對方的衣服,然後也脫去自己的睡衣,接着穿上男子的衣服。
「這樣就能安心了。」
「本來是要報復但丁那傢伙……沒想到有更大的魚自己投入網中?理由竟是女生間的友情?我都要哭了。」
賽希莉亞用刀子敲響柵欄。
即便同樣身而爲人,在貴族社會里,貴族的價值就意味其性命價值。
這樣一來,暫時不會有人發現吧。
(目前很順利,但不知道這裏是哪裏的話,就無法逃脫。)
「你是西爾維家的嫡子,可不能一頭熱地隨意行動。我知道你跟賽希爾感情很好,但這種事就該交給負責的機構處理。」
「喂!沒事吧?」
(要是有地圖就好了,但沒有的話想先有把像樣的武器。)
想到是暗殺集團就戰戰兢兢,不過倒地的男子給人的感覺,不像是遊戲中但丁那種老練的刺客。比較像是沒落山賊之類的莽漢。
「就如莫德雷德老師所說,這樣下去傳到你雙親那裏的,將會是壞消息。上位者獨厚一名下級貴族,之後會衍生出諸多麻煩。總之,你先冷靜。」
就這樣埋首兩個小時的作業。
這道理十分正確,再正當不過。
總而言之,幸好有被小看。賽希莉亞鬆了一口氣。
她熟練地把長髮塞進假髮內。這樣,就是一個容貌端莊的男性。雖然給人高貴的感覺,但應該不至於馬上被察覺到是外人吧。
牢房內有木製桌椅,都很久沒保養了吧,搖搖晃晃感覺沒辦法用。
(像這種時候,趁對手大意逃出去纔是良策。)
等他們下次來這裏,大概會是幾個小時後的用餐時間吧。這樣賽希莉亞就有足夠的時間可以猶豫,但是要行動的話還是早點比較好。首領雖是女人,但整個集團基本上都是男性。「賣給男人的話……」從剛剛的發言來看,繼續待着不知道會受到怎樣的侮辱。
看準男子的注意力被門閂吸引,賽希莉亞用身體去撞門。
「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要去救賽希爾。假如要阻止請自便。可是,請不要以爲阻止得了我。」
牢房位在地下室,而通往地下室的門前有兩名看守者。不過關押賽希莉亞的牢房前面沒有人。
他後方的人是奧斯卡和傑伊德,以及低着頭的琳恩。
她拾梯而上。靠近門,感覺外頭有人。是另一個守衛吧。
「你知道賽希爾人在哪裏嗎?」
從聲音聽來,她喝了酒。回答她問話的,是賽希莉亞身後的男子。論腕力的話是男性較強,但她卻能約束這羣男人,因此不能對她掉以輕心。
「這小妮子,真的是賽希莉亞•西爾維嗎?」
「嗚!」
莫德雷德冷靜地朝着吉爾伯特的背影呼喚。
她手拿刀子,只不過刃處做了加工而成了簡易鋸子。
這間牢房的柵欄是鐵製,但關鍵的門閂卻是木頭。原本應該也是鐵閂,只是替換成低成本、會腐朽的木頭吧。
賽希莉亞抓起放在旁邊的打掃用刷子,旋轉。剛好用來當武器。
(總之先去武器庫,找找看有什麼可以用的吧。)
正要放聲大叫,下巴就被賽希莉亞用打掃用刷子的握柄給痛打。頓時,男子腦袋搖晃,接着昏過去。
「目前正在調查,不過特徵一致。」
賽希莉亞拆下椅腳,取出飛出來的釘子。然後用椅腳充當木槌,開始在餐刀的刀刃部位鑿洞。
*
簡直是爲了成爲刺客而生的孩子。但丁的表現讓人下這樣的註解。
「喝!!」
「站住,吉爾伯特!」
接着賽希莉亞掄起只剩三隻腳的木椅,朝他的後腦杓揮下去給予最後一擊。
「要是沒寶具就危險了……」
瑪琳以下巴示意,下達指令。「是!」身後的男子簡短回應後,就推了賽希莉亞一把。
從窗外看出去的景色全都是樹。以建築物的造型來看,很明顯的這是一座古城,但她卻不知位在何處。
「吉爾伯特!」
途中經過的地方,竟然隨便擺着搶走的寶具和假髮。
她被這樣一推,整個人往前倒。基地的人剛好正在喫飯,旁邊的男子們紛紛舉起酒杯嘲笑。看到別人倒楣就很開心吧。
認定話題結束的他,再度面向前方。
「好!接下來是獲取服裝。」
吐氣。捆住男子身體,堵住嘴巴後拖進樓梯。然後關門上鎖。
像要蓋過莫德雷德的聲音,奧斯卡呼喚他的名字。
賽希莉亞拿出腳下的刀子,首先切斷捆住手腕的繩索,接着拿掉堵住嘴巴的物體,恢復自由後審視周圍一圈。
「喂,妳在幹嘛!站起來!」
吉爾伯特知道,這是但丁路線中的事件。也就是說,即便手段有點粗暴,只要能從但丁那裏問出地點就行了。他是這麼想的。
「以第一次來說,算是做得不錯。」
要是闡明賽希爾就是義姐賽希莉亞,周圍就不得不有所行動。賽希莉亞既是公爵千金,更是王太子的未婚妻,跟這邊的貴族地位完全不同。
面向前方的瞬間,發現地上有樣東西閃了一下光,賽希莉亞立刻佯裝跌倒。
不用考慮可能會被人攻擊受傷,實在令人感激。可是寶具的效果無法永遠持續,只要沒有再次觸碰,頂多維持三十分鐘左右。還有失去意識的話,寶具的能力也會喪失。因此必須定期觸碰寶具。
「太好了!」
於是她用力踹開門,門外男子閃身退後,從懷裏掏出小刀扔出。其身手矯健不賴,可惜小刀碰不到賽希莉亞,而是被神祕的膜給彈開,刺進左右兩邊的牆壁。
「吉爾伯特。」
肩膀上下起伏,賽希莉亞邊喘氣邊俯視男子。
奧斯卡一臉肅穆地擋在他前面。
坦白身分是最妥善又安全的方法,這點吉爾伯特也明白。但是,這也等同她至今所累積的一切,都將煙消雲散。
一想到她回來後的心情會是怎樣,吉爾伯特就發不出聲。
於是奧斯卡的話,就填補了這一瞬間的躊躇。
「四月時,王宮徵進了一批新兵。」
「這種時候講那什麼……」
「先聽完。我在想,差不多該讓他們進行突襲演習了吧。是連進宮兩、三年的老兵也要參與的大型演習。」
理解到這話的意圖,吉爾伯特閉上嘴巴。
「只是日期未定,我想就定在今天這個時候開始,你覺得呢?」
「……這判斷下得高明,殿下。」
其他人聽了他們這樣的刻意對談,紛紛面露錯愕。
「可是,演習地點尚未決定。你可知道哪裏的地點不錯?方纔你說心裏有底。」
「這方面我會盡速調查。」
「我打算參加演習藉此暖身,你呢?」
「如果您同意讓我參加的話……」
「明白了。那麼就寫信給王宮和你的父母吧。從現在開始發生的一連串騷動,全都是演習的一部分。責任由我承擔。」
吉爾特低頭鞠躬,莫德雷德傻眼道。
「真是拙劣的演技……不過算了,都做到這種地步,實在拿你們沒轍。隨你們高興吧。先幫你們開張外宿同意單。」
「感激不盡。」
吉爾伯特鞠躬致謝,而一直安靜聽他們說話的琳恩突然舉手。
「能否也讓我參與這次的演習呢?」
走廊充滿火焰和濃煙。明亮的火舌已經延燒到窗簾和木頭的部分。
這麼說的她,眼神有着前所未有的認真。
「……意思是?」
她邊走邊不動聲色地確認左右兩旁。
現在的她,跟方纔判若兩人。
「規模變大果然不行啊。一開始的目標本來是隻殺壞人,組個類似俠盜的暗殺集團。現在卻成了只要能掙錢誰都可以殺,淪落爲殺人強盜集團。」
「既然妳都選好了,那就簡單了……跟我來。趁現在,我送妳回學院。」
她沒有展露敵意,不過賽希莉亞持續警戒,不過手離開短劍。
在門把發出聲響的期間,有灰色煙霧慢慢從門縫侵入。手貼門板,可以感受到微微發燙。
「是呢……自己的安危就儘量自己守護吧。」
「不曾用過真正的武器,不過應該沒問題。」
她一臉焦急地緊咬下脣,朝着賽希莉亞大喊。
「我?」
「咦?」
「讓開!」
「啊、好。」
「我明白了。那麼──……」
然後說出自己的錯愕。
毫無時間躲藏,就跟該人物撞個正着。
「可是剛剛……」
把短劍連同劍套一起系在腰間皮帶上的時候,身後的門突然打開,看過的人物走了進來。
看着認真商討的四人,莫德雷德這樣評論不在場的人。
她不出聲地溜進去,點燃垂吊的油燈後,房內的模樣就一目瞭然。
琳恩面向身旁的傑伊德,然後伸出右手。
*
古城的一樓,最深處的房間。說是房間更像是倉庫。只有這房間的裝飾明顯的樸素。
裏頭有武器。牆壁上掛着幾把劍,底下是盾牌。短劍、輕弩和火繩槍等一應具全。
縱長的室內寬敞到看不見盡頭。
「失火,應該說是縱火吧。打算連同棘手的傢伙一併處理掉吧。」
「那是演出來的。畢竟組織也壯大了嘛。總是有許多提出麻煩意見的傢伙。像是脫離組織就要報復!不然,就是不擇手段也要賺大錢!現在甚至有人擅自模仿起山賊。這陣子還綁來三個人呢。」
那表情,看起來就像是擔心弟弟的姐姐。
「……那個,妳不抓我嗎?」
她的部下出現在大火後方叫喊。他們想要營救,奈何被烈焰和濃煙妨礙,過不來。
就這樣,她用力轉動門把數次。
「你們先逃!我隨後追上!!」
「傑伊德,你的寶具給我。」
原本平凡無奇的銀色手鐲,發出淡淡光芒。
「抱歉,但我沒打算帶絆腳石。不帶妳去的話,妳應該不至於不告訴我們賽希爾的所在之處吧?」
「只要我跟妳都死在這裏,不只可以把罪過全都推給我,順利的話還能竊取整個組織。那些蠢蛋就是這麼想的。」
「門打不開。」
「反正你沒有其他預定行程吧,可以嗎?能夠進行隱密行動的人越多越好吧。」
「抓了又能怎樣。原本天一亮,我就打算偷偷讓妳逃跑的。」
賽希莉亞立刻拉開距離。不知道下一步要怎麼做。總之手先摸上剛剛佩在腰間的短劍,但對方沒有喊人,反而背過手關上門。
她自信滿滿地宣告,但奧斯卡搖頭。
可能用不到裏頭,所以方便好拿的東西全都擺在入口處。賽希莉亞從裏頭挑了一把短劍。
伴隨着驚人聲響,門板連同合葉一起脫落,朝外側倒下。
「好啦。說了那麼多,我一開始就打算讓妳逃跑。只是沒想到妳靠自己逃了出來。會來武器庫,也是想來挑選明天要給妳的武器。要是兩手空空會很不方便吧。」
「是、沒錯啦。」
瑪琳吐出這句,冷汗滑過臉頰。
訓練時都是用模型劍。雖然大小和重量很像,但實際使用的話感覺一定不一樣吧。話雖如此,總不可能帶走模型劍……
「這樣一來,我就不是絆腳石了吧,奧斯卡殿下。」
「咦?」
瑪琳指向出口。
(好像是那裏。)
「我根本不想當什麼神子,所以也沒打算收集寶具。」
「我明白。」
賽希莉亞不發一語,專心聽瑪琳傾訴。
「奇怪?」
「下任國王和下任宰相,暗地裏推動整個國家的商會之子,以及可能是下任的神子……賽希爾•亞多米那,是個什麼樣的大人物啊……」
就這樣,包含傑伊德在內的四人,開啓了作戰會議。
進來的人是瑪琳。該說不愧是首領,她似乎記得所有部下的臉,看到賽希莉亞後驚訝得睜大眼睛。
此時瑪琳站起來,輕拍屁股兩下後重新面向賽希莉亞。
琳恩把傑伊德的寶具展示給奧斯卡看。
她若無其事地這樣說,並晃動雙腳。
事實上他們可能就是姐弟關係。遊戲裏沒有詳細描述,但如果那個但丁毫無理由地一直待在某個人底下做事,未免太奇怪。
瑪琳看向她腰部的短劍。
「事情會變這樣,全都是我害的。請務必讓我贖罪。賽希爾大人被擄走的地點,我大概知道。」
「琳恩!?」
「沒想到,妳竟然自己逃離那間牢房。」
賽希莉亞背脊發寒。
賽希莉亞邊警戒邊走向那裏。所幸武器庫沒上鎖。
「賓果!」
「這是!?」
瑪琳領頭,手碰門板。但是──
「失算了。」
她身旁的傑伊德驚愕不已,完全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種話吧。
(武器庫、武器庫……)
「得罪公爵家可沒好事。我很愛惜性命的。」
「妳是……」
「怎麼了嗎?」
「看樣子,中計了。」
「沒錯。那些笨蛋幹部老早之前,就說要綁架貴族來賺贖金了。而且還說可以報復但丁,於是就演變成這次的事件。唉,我一直反對擄人勒贖,這次也算是對我表達強烈不滿吧。」
「是沒錯啦……」
賽希莉亞畏畏縮縮地點頭。雖然還沒完全信任她,但她沒理由說謊。
賽希莉亞乖乖地側過身子,瑪琳後退接着用身體撞門。
「咦咦!?」
突如其來的發言,嚇得傑伊德圓睜雙眼,並把寶具遞給朋友。
「沒有膽子也沒覺悟跟公爵家作對,卻順勢綁架妳,結果突然怕起來了。綁架公爵的女兒,是重罪中的重罪。國家也會傾全力來擊潰組織吧。所以打算把所有的罪都推給我,然後連妳一塊殺掉。」
盔甲和大炮不符合暗殺集團所需,所以是前城主留下的土產吧。
看樣子,海瑪特並非團結一致。聽她這樣說,組織裏有人與她敵對。
「所以,但丁離開,是個不錯的契機。因爲那傢伙是我們的掙錢主力。而且假如想要幸福,那他就不該留在這種地方。」
就在四人商討的期間,賽希莉亞正橫過走廊。雖然不時會跟人擦肩而過,但不發一語正大光明地走過去,意外地不會受到注意。組織越大,成員之間的聯繫也就越薄弱吧。
「我必須去救他。我不能讓她再度因我而死。」
賽希莉亞聽了還是摸不着頭緒,瑪琳捏她鼻子。
「說是公爵千金,還以爲是更賢淑端莊的女生呢。」
「可是!」
琳恩收下傑伊德的寶具後,戴在右手上。
雖然作爲不光彩,但她似乎不是本性邪惡的人。
瑪琳邊苦笑邊轉動肩膀。
「所以說,本來想趁這個機會解散組織,哪知道妳就來了。」
賽希莉亞驚愕失聲。
接着她走到附近的空箱子並坐上去。見此,賽希莉亞頭上浮現問號。
「首領!」
「快點!!」
「……知道了!請您平安無事!」
「你們也是啊!」
對部下來說,她是個好上司吧。他們一臉不甘地離開現場。
「好了,怎麼辦呢?這是爲了燒死妳我而縱的火。連武器庫都會被燒掉嗎?」
看來她也急躁起來。
通往二樓的樓梯以及眼前的走廊都被大火吞沒,窗戶在火焰後方,所以也無法跳窗脫逃。
躲去武器庫的深處可以逃離火勢吧,不過那是條死路,頂多只能爭取時間罷了。
「妳沒事吧?臉色發白喔。」
被這樣說,賽希莉亞這才注意到自己在發抖。感受到死亡威脅而害怕是很正常的,但感覺她的恐懼源自於他處。
牙齒打顫、身體僵硬,因爲恐懼過度導致全身噴發冷汗。
賽希莉亞好不容易纔點頭回答:
「……我沒事。」
「看起來不像喔。算了,總之這條路似乎還能走,一起過去吧。」
「好。」
說完瑪琳就邁開步伐,正要跟着她的時候,上方傳來驚人聲響,同時柱子朝賽希莉亞墜落砸下。
「──呃!」
事發突然,雙腿動彈不得,身體也整個僵住。
距離上次觸碰寶具已經過了三十分鐘,所以也無法期待寶具發揮自動防禦機制。
賽希莉亞緊閉眼睛,等着撞擊落下。
剛剛說要走的方向,已經被火舌吞沒。
窗戶位在高處,就算兩人相疊也碰不到的高度。
嘴裏這麼說,但他的眼眸盪漾着悲傷與不甘。
(這樣下去不行!)
可能血流太多快要暈過去了吧,瑪琳的腦袋開始搖晃。爲了讓她保持清醒,賽希莉亞大聲說話。
但丁仰慕瑪琳的心情,自己感覺能夠理解。對他來說瑪琳是唯一的家人。要是因自己的判斷,而對受傷的她見死不救,那但丁往後的人生,一定都會揹負這個傷痛而活吧。
於是賽希莉亞揹起瑪琳。
「即便如此,妳剛剛救了我。」
確實是有窗戶。採光用的窗戶上,鑲嵌了四角形的彩色玻璃,要是打破的話毫無疑問是個逃生口。
聽到這聲責備的喊聲,賽希莉亞咬住下脣。
她在真話裏摻雜謊言。
「賽希爾,離開這裏吧。」
是拿着繩索垂降的但丁。他平常的輕浮笑容藏起,改爲正經表情。他看到賽希莉亞後就衝過來。
「呃、嗯。我是不要緊啦……」
可是──
「朋友?」
只有這件事,自己絕對不容許發生。
撐住頭部的手掌沾到紅色鮮血。看樣子是被剛剛的事弄破皮。即便被賽希莉亞攙扶瑪琳也無法行動,搞不好是哪邊的骨頭斷了。
賽希莉亞擠出笑容。
「我沒事,所以拜託你先救瑪琳小姐!我會用這個寶具保護自己,並且等你回來的。」
「妳叫賽希莉亞吧?丟下我吧。我已經無法走路了。」
「但丁,還是麻煩你先帶瑪琳小姐出去。」
自己現在沒事都多虧了她,所以不能丟下她。
「我有這個,所以不要緊。」
畢竟她以前是話劇社成員。似乎成功瞞過了但丁。
「總之,先躲去武器庫裏頭……」
她移開柱子,抱住瑪琳的上半身。
「咦?」
賽希莉亞跛着腳走進武器庫深處。內心稍稍期待那裏說不定有窗戶。
珍惜生命。
「我的力氣一次只能帶一個人。」
但丁從賽希莉亞那裏接過瑪琳後,揹在背上,接着就攀着繩索輕盈地往上爬。看着他們越來越遠直到看不見後,賽希莉亞靠在牆壁上。
賽希莉亞的腳踝扭傷,又揹着瑪琳,只能對那高度絕望。
她握住但丁的手。
「可是!」
火馬上就要燒到這裏了。假如先帶賽希爾出去,回來時有可能瑪琳已經被火焰吞噬。於是但丁決定捨棄瑪琳。
「沒事吧!?聽到我的同伴幹了蠢事,我就趕來了!」
「爲什麼……」
「真的嗎?」
賽希莉亞連忙靠過去。壓在她身上的柱子很重,但一個人還勉強抬得起來。
「沒事吧!?」
濃煙開始籠罩周圍。瑪琳頭上的血流到肩膀上。
「……要是妳受傷就完了。」
驚愕從他臉上擴散。對但丁來說,瑪琳就是宛如父母和姐姐的存在。而目睹她淌血昏過去的模樣,內心不可能不動搖。
「賽希爾!」
賽希莉亞膽顫心驚地睜開眼皮,結果就看到被粗柱子壓住的瑪琳。她保護了賽希莉亞。
「騙人的吧……」
並不是說自己放棄了,只是現狀就是束手無策。
但丁打斷她的話,抓住她的手。
看過去,腳踝又紅又腫。是剛剛被推開時扭到的吧。不過跟瑪琳相比不過是輕傷。
爲了這個就……懷着這心情問出口,瑪琳卻緩緩搖頭。
「可是這麼高,上不去的。」
「妳在說什麼?我可是綁架妳的組織首腦喔。」
但丁的視線移至癱在她背上的瑪琳。
要說但丁來不來得及回來,答案恐怕是來不及。
「──呃!」
「戴着這個,任何攻擊都傷不了我。當然也包含火焰和濃煙。」
「不要、說這種、蠢話,快點……」
這話讓人膽寒。他的表情十分認真,看起來不像在開玩笑。
一切都是爲了讓自己往後能過上安穩的生活。
賽希莉亞摟住她身體,環顧周圍。
瑪琳話還沒說完,就昏厥了。
不快點治療的話,恐怕難逃一死。
「快點!火要燒過來了。」
「這可不行!」
(而且……)
不後悔,但是害怕。
「賽希爾!」
她差點跌倒,背部用力撞上牆壁,導致一時之間呼吸不順暢。
此時,身體被人推開。
聽到這聲音的剎那間,彩色玻璃破裂。
「可是!」
體重壓上來的瞬間,賽希莉亞的右腳踝抽痛。
賽希莉亞再度觸碰寶具,膜連同瑪琳的身體整個包覆起來。
「……瑪琳跟妳不同。她是自作自受。」
正因如此,她從得知自己(賽希莉亞)命運的那一刻,就開始努力。雖然沒到全年無休,但這十二年來,竭盡所能去做可以做的事。
「對但丁來說,瑪琳小姐是很重要的人吧?」
「呀!」
(總而言之,我得想辦法。)
但丁愣了幾秒鐘後,又重新看向賽希莉亞。
「怎麼辦……」
可是,賽希莉亞不打算靠犧牲別人的性命,來讓自己得救。假如這是賽希莉亞本身的命運,那對瑪琳見死不救,就等於強加自身命運在她身上。
然後有人以自由落體墜下。
「要是先救我,瑪琳小姐就無法得救。可是先救瑪琳小姐的話,我們都可以得救。」
「因爲我是公爵家的人?」
賽希莉亞立刻甩開但丁的手。
賽希莉亞給他看寶具。
「知道了。等我把瑪琳帶出去,馬上就會回來救妳。」
「一方面當然是。不過,主要是因爲妳是但丁的朋友。要是讓妳受傷,那孩子會生我的氣。」
但丁思考片刻,不久點頭。
她知道這樣下去情況也只會變糟,可是爲了逃離大火只能進去。吉爾伯特的寶具能防禦的只有物理攻擊,無法抵擋濃煙與高溫。
「……反正我們都不得好死。」
「可是!」
「怎麼辦……」
只不過,之後他就說要脫離組織。瑪琳傻笑。
「要不要試着揍我看看?到時攻擊會被反彈,搞不好受傷的會是你喔?」
也無法期待其他援救。就算有援兵,也不會有人想到自己被關在這種地方。
「那麼,先把瑪琳放下。」
「沒錯吧?之前那孩子回來時,很開心地跟我講起妳的事。說有個明明是女人,卻假扮成男生上學的有趣傢伙……」
「賽希爾,妳腳這樣無法爬上繩索吧?我可以揹一個人,但揹兩個沒辦法。」
「嗯。」
其實可以的話,他也想救出瑪琳吧。
「嗯。我等你。」
「咦?──但丁!?」
「耍帥了呢……」
賽希莉亞閉上眼睛,感覺看過又好像沒看過的複雜光景,躍然眼前。
陷入熊熊大火的電影院。
眼前是應該要一同得救的摯友,但她卻和要救的人一起倒地。
自己的衣服上的袖子燒了起來──……
「呀啊!!」
賽希莉亞忍不住拍打衣服。
想當然耳,上頭沒有火。
賽希莉亞傻眼自己怎麼先陷入混亂後,就抱緊身體好讓自己鎮靜。
「對啊。我是死於火災……」
會這麼怕火,是前世的記憶在不自覺間煽動恐懼。腳會動不了,身體會發抖,都是源自相同原因。
大火終於開始延燒到武器庫。
賽希莉亞渾身顫慄,連膝蓋都不聽使喚難以直立。
事情演變成這樣,恐怕是命運。自己註定要被火燒死。
(好不容易,跟吉爾和奧斯卡的關係變這麼好……)
濃煙搶在大火之前先瀰漫空間,賽希莉亞的意識開始遠離。
整個人站不穩,倒在地上。
「這次本來想好好活下去的……」
她喃喃自語的下一秒,意識中斷。
「賽希爾!」
「姐姐!」
遊戲裏的奧斯卡是個高傲王子,總是沉着冷靜又盛氣凌人。渾身散發出讓人無法靠近的氣氛,除了主角琳恩以外,他對任何人都沒有興趣。
聽從他的話閉上眼皮,這次真的放任意識逐漸墜落。
「什麼啊。」
「那、那當然囉!」
三人反應各異,接着消失在門後。
吉爾伯特拉開兩人的距離,然後直逼奧斯卡。
她聽到這樣的對話,就知道琳恩也在。
「咦?」
「啊,賽希爾!你醒啦。」
然後,回頭望向目送的賽希莉亞。
一這麼想,就覺得萬分抱歉。
「殿下、吉爾。那位大人傳喚兩位。好像是想聽取關於這次演習的報告。」
(說不定,遊戲中的奧斯卡對但丁這個人,也沒什麼興趣……)
「話又說回來,奧斯卡。但丁的事……那個……」
「嗯。」
「先走囉。」
聽他開玩笑,賽希莉亞笑了。連帶的,奧斯卡也微微一笑。
賽希莉亞一被擄走,吉爾伯特他們就以新兵演習的名義前來營救她,但抵達時古城早已陷入大火。
「是你太慌張了。救人的時候,還錯把賽希爾叫成『姐姐』……」
*
「明白了。」
但其實那只是裝出來的樣子,他並不是在逞威風,真要說的話反而是直爽。
賽希莉亞一度停止運轉的腦袋,試圖理解狀況。
臉頰抽搐、支支吾吾。吉爾伯特難得會犯這種疏失。平常他是絕對不可能說錯話的。
然後傑伊德像是想起什麼,看向吉爾伯特和奧斯卡。
賽希莉亞人不在外頭,還在武器庫內。可是方纔擋在眼前的牆壁,不知爲何全都化爲瓦礫。垮掉的牆壁橫切面,看起來簡直像被人用劍切割。
吉爾伯特的臉上掛着可怕的笑容,站在牀的旁邊。
正要逃走的海瑪特成員就交給士兵負責,四人想救賽希莉亞卻不知道她人在哪。
吉爾伯特在近距離微笑。
只是被追究倒還好。要是給大家知道了,賽希莉亞最後就會回到未來一片黑暗的反派千金的人生中。不對,因爲過去欺騙大家,搞不好狀況會變得比遊戲中還要慘。
冷汗噴發。因爲其他人的反應太過平常,所以直到現在纔想起這件事。
「奧斯卡殿下!這邊的敵人比較少!」
無法動彈的賽希莉亞,就這樣被吉爾伯特抱起。
「吉爾伯特,抱好賽希爾!要強行突破了!」
賽希莉亞在保健室醒過來時,一切都結束了。
(看得到月亮代表……我在外面……?)
與之相比,現在的奧斯卡不排斥接觸周遭的人。可能因此比較早就察覺到但丁不對勁,而主動調查過了吧。
接着臉頰被輕輕撫摸,賽希莉亞因此緊張起來。
看向聲音來源,是奧斯卡的背影。他手上拿着寶具變成的劍。
「……雖然不是很懂,但我知道你在貶低我。」
「幹嘛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
「沒事吧!?」
「不過,吉爾伯特說的也有道理。真的別再亂來了。嚇死大家了。」
兩人走向門口。
吉爾伯特也忍不住問。而奧斯卡態度不變。
「因爲我很清楚他本人沒那個意思。」
「不會。我只是跟去而已。要道謝請跟那兩位主要行動者,喏?」
「你都還沒讓我跟賽希莉亞見到面呢。要是隨便不見了,我可會大傷腦筋。」
(爲什麼會變這樣……)
兩人開始了平常的脣槍舌戰,牀上的賽希莉亞不禁苦笑。
(怎、怎麼辦!該不會接下來會被追究……)
「殿下太寵她了!賽希爾就是要被兇過一次纔會怕!!」
「現在就過去。」
「賽希爾,妳有要跟我說什麼嗎?」
想起這件事,賽希莉亞低下頭。
「好了,別那麼生氣。人沒事不就好了?」
坐在弗魯埃爾學院的保健室牀上,賽希莉亞邊說邊低頭道歉。
「一個人亂來,真的很對不起……」
「嗯。有好好活着呢。」
「不要亂來喔。」
他的聲音超越擔心,聽起來像是快哭了。
在想這些時,有人客氣地敲響保健室的門。「請進。」賽希莉亞一應門,傑伊德就探出頭來。
所以當然會擔心他現在也是這樣,不過他完全沒有像賽希莉亞想的那樣,反而爽快地回答道:
「之後還會來看你。」
「吉爾……?」
她聽到呼喚,是在那之後過沒多久。
「喂──!」
「嗯。抱歉這次讓你擔心了。」
「不是,那是……」
(一定是太過擔心吧……)
遊戲裏的奧斯卡知道但丁身分時,心情相當低落。
不想跟賽希爾這種男爵家的人扯上關係的,是遊戲中的奧斯卡。而不管身分爲何都能一視同仁對待的,纔是現在的奧斯卡。
「我說,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但丁的真實身分。只是在陪他演戲罷了。」
睜開眼睛,就看到揹着月光的吉爾伯特,臉色蒼白地看着自己。
出言相慰的是站在後方的奧斯卡。吉爾伯特轉過頭。
吉爾伯特告訴她事情經過。
「奧斯卡?」
賽希莉亞這麼想。
「竟然是!爲了那個!不然你就不幫忙嗎?未免太惡劣了你!!」
「什麼!?」
「賽希爾!振作點!!」
他雙手抱胸的模樣,看起來就是心靈沒有受傷。
「琳恩?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
就在這時,遇到了揹着一名女性的但丁。是他告訴四人賽希莉亞的所在位置,以及武器庫發生的事。
跑在隔壁的是傑伊德。他用寶具罩住身體的話,任何人都看不到他。
坐在房間角落的她,對這次的事感到要負責吧,始終保持靜默。
賽希莉亞低頭沮喪時,奧斯卡輕摸她的頭。
「沒問題嗎?他可是想要殺了您喔!?」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啊!!)
保健室的主人莫德雷德去跟校長報告事情,所以不在這裏。人在現場的,是賽希莉亞、吉爾伯特、奧斯卡以及樣子比平常不對勁的琳恩。
「妳什麼都不用擔心,已經沒事了。好好睡一覺吧。」
剩下的就只有琳恩與賽希莉亞。
「你生什麼氣啊?」
「那、那個……」
「明白了。」
「因爲……」
此時奧斯卡才從但丁本人口中,得知他的真實身分。
「我早就知道了。」
被呼喚後,琳恩抬起頭。澄澈的雙眼緊盯着賽希莉亞。
「意識到了卻什麼都做不了,沒意識到反而什麼都能做,這是什麼腦袋構造啊!」
賽希莉亞剎那間,想起自己的身分已經給她知道了。
「賽希爾大人,原來是賽希莉亞大人啊……」
聽她這樣低語,賽希莉亞全身緊繃。
已經完了。屏息等待接下來的發展。以爲可以繼續回到原本的悠哉生活,這麼樂觀的自己真是個笨蛋。
「賽希爾大人,欺騙了、呼、我們、呼呼呼……」
「咦?琳恩……?」
總覺得琳恩樣子怪怪的,賽希莉亞直盯着她看。
她低着頭,身體微微晃動。
看起來像是在笑──
「呼呼呼!真是!日陽乃太讚了!噗哈!」
琳恩最後笑出來,而且笑到身體直不起來。
「咦咦!?琳恩,不要緊吧?該不會是被綁架的時候發生什麼事,所以才變得怪怪的?」
「沒有喔。我沒事啦!多虧日陽乃保護我。」
「哎喲。說什麼保護呢。結果根本就被抓走了,很難爲情呢。」
「沒那回事喔。那個時候的日陽乃啊超帥的!我都酥了!」
「咦,是嗎?就算妳這樣誇獎我……嗯?」
剛剛的對談,哪裏怪怪的。
(咦?剛剛琳恩叫我「日陽乃」……)
賽希莉亞鐵青着臉看向琳恩,她笑得樂不可支。
那表情,很眼熟。不是這一世,而是在上一世看過。
賽希莉亞舉手製止琳恩。
琳恩邊笑邊用雙手比出「耶!」的姿勢
「那當然是一華啦!!」
「那個,等一下。我還在整理狀況……」
「啊哈哈!正確答案!」
「我說等一下!」
賽希莉亞忍不住大聲起來。
「沒想到日陽乃會轉生成賽希莉亞,而且還女扮男裝呢。真是太爆笑了!!」
琳恩絲毫不怕賽希莉亞,一直笑得花枝亂顫。她心情似乎很好。
「騙人的吧……」
「好啦,那我有問題要問妳:我的前世是誰呢?」
這種搞笑的地方還是沒變。
最後她豎起食指。
穿越時間、次元甚至世界而與摯友重逢,賽希莉亞不可置信地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