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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if)沒有小說家的世界

《陰晴不定的矯正註定失敗!》 · 魏令笙 · 番外短篇 · 3158 字

(如果茜並非「知名輕小說作家」,或者並沒有幫助涉解決煩惱,而可能出現的世界,也許吧)

已經無所謂了吧。

無論矯不矯正,無論救不救贖,怎麼樣都好吧。

孩童般的單純無邪也好,大人的骯髒慾望也好,我都不想再受影響了。

不想再看到那樣軟弱、無恥、幼稚的人。

那就死吧。

我突然這麼想到。

可是我一下就放棄了。因爲這個社會的規則中,是沒有「死」這一條的哦。而且爲了世人眼中的一點小事死去,只會被看作笑話吧。

我不能去死啊。

……

無所謂了。

只要像無機質一樣什麼都不渴求,對他人別太在意,對生活實際一點,就能逐漸成熟了吧?

只要像大人們一樣努力追尋約定俗成的東西,就可以過的很好很快樂吧?

……

我曾經以爲活下去是爲了長大、變得成熟,從而變得更完美。結果沒想到,活着就是爲了活着啊,等着自己的只有變老而已嘛。相比渡邊,我的想法也沒有好到哪去。

看起來世界爛透了呢。不過我不在乎哦。因爲往後我肯定能活下去的嘛。

只要拋下我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過於美好的期望,還有毫無防備的待人這些問題,我就可以躋身於大人的行列了吧。

縱使世界再怎麼繁華美麗給人幻想,自己不看,置若罔聞,也就不會動搖了。被生活的打擊挫一挫銳氣,在日常的盤算中丟棄掉幼稚,在冰冷的世界裏藏起多愁善感的天性。

如此一來便是有常識有智慧的社會人類了。

這麼一想,之前的我有多幼稚呢?

「——你能給嗎?」

「你能把那部小說給處理的大賣嗎?!你能把那些煩死人的挫折全部幫我解決嗎?!你能一手幫助我走上現在的位置讓我過上無憂無慮的日子嗎!」

現在,我也不在乎了。

「吶,我問你話呢。你能給嗎?」

曾經聽過一句話,說「總是回憶的人覺得現狀不佳」。

「你不能啊!那你哪裏來的臉面在這裏說這種話啊!」

大概也和我二十八歲就成爲官員身邊的高級文祕,將文件與各項公務都瞭解的一清二楚,這點有關吧。能爬到這個位置,在同齡的人看來已經是佼佼者了啊。

和以前不一樣,如今我情緒失控時,感覺像是在旁觀自己對着他人怒吼。

心音零可是到了也可以給後輩提出人生建議的偉大年紀了啊。

我早就注意不到周圍是什麼情況了。

然而落到手上,生活也都是這樣的。

「你現在絕對是貨真價實的比以前成熟了……可是那時候,那……那不是長大。不管是什麼,肯定不是長大。如果那是長大就太殘忍了。我不信。」

滾吧。

無所謂吧這個。

……

啊啊……夠了吧。

「你能給嗎?喂!回答我啊!你能嗎!」

確實失控了。

兒時做「作家」還真是有點好處,練就了打得一手好字的本領呢。打字就如同說話一樣自然,有時連想法都跟不上自己不斷敲擊鍵盤的手。

我可不想再滿腦子灌滿無所謂的想法了。

「誰給我的權力讓我可以永遠作爲一個小孩活下去?

作爲一個祕書,作爲一個有常識的社會人,你要學會從這種問題上畢業啊。還記得剛畢業嗎?一切亂七八糟無論是生活上還是其他什麼地方的問題都砸在你的頭上、向你衝來,所有東西都帶着純或者不純的屬性的時候,你不是已經學會了怎麼調節自己嗎?

不需要「矯正」的哦。

你再也不會爲這種幼稚的東西而困擾了,你的生活非常的充實啊。

「……滾吧。」

「……是啊。」

咖啡完全涼掉了。

「你能像我一樣年入幾十萬嗎!你能像我一樣徹徹底底地投入生活嗎!你能有我一樣的才能取得像我一樣的成就嗎!你一樣也沒有啊!你哪裏來的那副口氣啊!」

你在說什麼屁話啊。

失控了。

因爲受到一次挫折就放棄了,被打倒了,不思進取下去。

……

只不過,也沒那麼開心就是了。

想到最開始,就到了那段幼稚的時間了啊。明明昨天還在相親呢,今天又開始回想自己的初戀情人?

悸動只剩下憤怒與噁心。

他的行徑已經徹底破產了,我也不會再寄希望於這種東西上。依靠那種東西長大,纔不是成熟,而是被矇蔽着雙眼走向未來罷了。

它們也只是一句「是啊」可以涵蓋的嗎?

手停了,繼續工作啊。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算了算了,還是繼續工作吧。我再次坐下。

對話中途,我露出冷笑,望着他。

是啊?

桌子上堆着各種文件,還好已經處理了大半。明天是休息日,所以不用擔心上班。

我喝了一口咖啡,不禁皺起眉頭。

「可是……我一直在想。從那次之後,我就一直在思考。即使是現在,我有時也會想到你的問題。我想,是我沒有能力,是我沒能拯救你。」

這不是成熟,這只是在欺騙自己罷了。因爲這只是面對考驗時的畏縮不前,是愚蠢的自欺欺人。

望着他那張幼稚的臉,我再次感到一陣悸動,感覺就像當年啊。

「你已經無可救藥了!渡邊涉!你只是一個活在過去的幽靈吧!」

我僅僅是在自然地成長罷了。

因爲我知道了什麼纔是真正的長大。只有自己一個人默默地變強,在這個陰冷的世界裏努力地紮根,徹徹底底地融入其中,活下去就好了。以前我或許認爲這種東西過於殘忍而不願相信這是成長。但是到現在,我才明白比起目睹現實,沉溺在那樣的空想中才是最殘忍的吧。

所以,根本不需要什麼「矯正。」

「可以把一切都歸結於『年輕』,真方便啊。是吧?」

那我曾經對你的希望呢?因你而產生的痛楚呢?爲了逃離而創下的這番成就呢?

真難喝。

哈哈哈,又不是十八歲。

——腦子裏冒出來這樣的幼稚想法是什麼時候了?

「你那個時候能給嗎?你現在能給嗎?你下輩子呢?你在那裏說什麼鬼話啊!」

如同喪家之犬嚶嚶狂吠,只因爲沒有人理解自己便悲傷地吠叫着嘶吼着。太蠢了,以後肯定還會有這種事的。

離席時,他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是我把他整個人推開。

不過,關鍵的地方並不是一樣的。

我似乎是開始哭了,因爲視野模糊了,聲音也在顫抖。

我從大學還是高中的某個晚上學會了怎麼用一串咒罵招待別人。可惜這項技能並沒有多少用的機會,除了在酒後亂罵一氣之外就不會用了。

我如今已經完完全全地靠着自己,將人生帶向了正確的方向。

重新動起來的手又慢慢放下了。

啊啊,應該說是今天了。我望向時鐘上的「02:37A.M.」

像是踩到了渾身膿瘡的蟾蜍,弄的一鞋都是髒污。

你回答的就只是一句「是啊」?

上面浮着有着凝結的牛奶,顯得莫名的噁心。記得看過哪本小說提過,說是在水域狹小的地方若是有死屍沉入,那麼平靜的水面上很容易油花。雖然未能親眼目睹,我覺得大概就和這樣差不多吧。

既然已經發現了這一點,我就不會再甘願屈從於他的幻想了。

「你以爲誰是受害者啊!是你嗎?是我啊!就算你被懊悔與愧疚糾纏十三年又怎麼樣!就算你爲這件事鬱郁一生又怎麼樣!就算你要爲了這件事承受萬般痛苦,那又怎麼樣!」

真是有趣啊。

「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可是徹徹底底地被你弄砸了一次啊!然後在我重新生活的時候,你又要來說這些都沒有意義嗎!我自己一步步走來取得的成就沒有意義嗎!」

如今這樣的想象也不會令我恐懼。記得以前,自己常常被彷彿脫繮野馬般的想象力身不由己地拽着走,給滿口獠牙的想象力不知道啃噬了多少次。心神不寧、夜不能寐都是有的。

這應該是此生我們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走神了啊。算了,權當休息。我揉了揉開始刺痛的太陽穴,從辦公椅上站起身。皮面的辦公椅過一會就會在冬日的凜冽溫度之下再度變得冰冷了吧。

「你這樣……你這樣卑鄙的滾蛋,就該徹徹底底地去死啊!」

大概是和硝子一塊喝醉的時候吧,我和我的朋友意外地都挺嗜酒啊。還記得那時候我們經常在家裏喝酒,然後談着很蠢的話題昏昏欲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四仰八叉地躺在硝子的懷裏。

「……能活下去就已經不錯了,誰還會在乎是不是以前一樣。」

謝謝,您好,是啊,再見,彷彿回到了最開始呢。

「但是啊……心音同學。不,心音小姐……我,還是很想念以前的你。儘管從十三年前就不可能……再回去了。」

心頭一陣憋悶。

不知不覺間日期都換了,我大概工作了三個多小時?

我現在過的很開心,沒事的哦。

味道還真像油花一樣油膩膩的。奇怪又厚重的味道猛然壓在我的喉嚨裏,讓我一陣反胃,差點有了想要嘔吐的慾望。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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