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說家於紅樓
《陰晴不定的矯正註定失敗!》 · 魏令笙 · 6457 字
週末的早晨,某棟獨棟別墅的庭院中。
花圃中的花卉被打理的十分整齊,黃玫瑰正熱烈地吐露着暖色。而再過一個月,這裏的菊花便要盛開了。在不同的時令,會有各種花在院中盛開。尤其是春季,小小的後院中花團錦簇,如同幻想中才會出現的花海。
而這棟別墅,也有着鮮紅的外牆與深黑色的屋頂,歐式的建築風格讓人乍一看會以爲闖入了中世紀的古堡。
屋頂上裝上了小小的鐘樓與煙囪,庭院的大門也是用哥特風的黑鐵大門。庭院角落裏甚至造了一幢塔樓,晴朗的夏夜裏會作爲主人觀星的瞭望臺。
而在這棟洋館的室內,陳設也是十分的華麗。走廊上鋪着鮮紅的地毯,其他房間則是深色的木地板。階梯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紋與小小的神像,窗簾的底部綴滿金色流蘇。角落裏,一架白色的三角鋼琴靜靜地佇立。純白色的琴面上沒有落下灰塵。
午夜難眠之時,主人會彈上一首小夜曲;而有賓客來訪之時,也會送上一首圓舞曲。
這裏實在是幻想的聖地了。可以說,這是隻存續於幻想之人心中的家園。
換句話說,在現實生活中造出這樣洋館的人——
——絕對是有錢沒處使的晚期中二病布爾喬亞。
每次踏進這棟房子,我都要感覺窘迫一陣。除非穿着燕尾服或是打着蝴蝶領帶,再在推開大門之後將禮帽漫不經心地交給侍從,否則我估計很常一段時間都沒法打消這種窘迫。膝蓋都發軟啊。
萬惡的布爾喬亞。
我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會客廳。琴椅上的身影正彈奏着。靈動的十指隨黑鍵白鍵悠悠落下又躍起,儼然是一衆靈動的精靈。
我清了清嗓子。
「李斯特的《鍾》,對吧?」
「終於知道了啊,小涉。」
「誰讓他的鋼琴以炫技而著稱,和你大喇喇直接把自己的東西砸到別人臉上的作風那麼符合呢?」
「真失禮啊。」
她從琴椅上緩緩站起,面對着我。
一襲紅色洋裝,她打扮的如同童話裏的公主。
「你在家裏就穿成這樣?洗衣服不麻煩嗎?」
「但我更害怕,自己徹底把她葬送在高中時。我會做的。」
奪得數項獎項後,面對採訪的鏡頭,她說道:
「嘛,說了那麼多,我連那孩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呢。小涉的可愛女朋友,名字叫什麼?」
一位侍者隨即出現,自然的端走了茶杯。
「你的意思應該是指我和你是同一類人吧?我要否認的哦?」
「我沒做過作家就是了。我可是看自己寫的作文都會覺得很羞恥的人。」
「好了表姐,我是有事來找你的。」
對這樣的她我不能撒謊。
這種無關緊要的細節沒必要記住,茜。
我的心情釋然了些,此刻正斜倚在椅背上,傻眼道。
我自然而然的低下頭。
「嘛,自己的書我放在自己家裏,不是很正常?寫出的作品如同自己的孩子,是凝結着心血的啊。」
接着,她露出期待的笑容,如同王國中翹首企盼騎士歸來的公主,懷着期盼與緊張。
我有點奇怪。算了,她的性子也琢磨不透。
「更何況,你們,只是兩個普通的孩子。彼此懷揣着有着偏差的心意,用幼稚的話語搏鬥着。你們會因爲青春的迷茫與不諳世故的不知所措而互相指責,無意中一刀捅進對方的要害。到頭來,誰都沒有錯,一切都歸結給青春的迷茫。但兩人分道揚鑣卻是事實。」
「呵呵,說吧。讓我也聽聽小涉的煩惱所爲何物。」
「是的,零讀成zero( ゼロ )」
這也沒辦法。
茜突然睜開眼,一雙黑褐色的眼眸直挺挺地盯着我。我不由得一震,不自覺後移身體。
「《純紅的洋館》?這麼豪華的書架你就用來放輕小說?」
然而縱使早已名利雙收,她也從未停歇過手中的筆,總是願意用更加立足於幻想的故事,描繪出她內心的那個天地。
「好好好,小涉。你想要改變現在的她,讓她重新迴歸到你心目中,那個文靜溫柔的樣子?」
茜說完,起身,搖了搖鈴。
我纔不是會在現實世界造出這種古堡的人。再次聲明!我和邪氣眼中二病,特攝迷以及幻想系輕小說作家是完完全全的平行線,是徹底的普通人!務必注意啊!
「心音……零?」
……
「聽好了,小涉。你要相信你自己。因爲你已經許下了諾言。剝奪一個得到光明的盲人的雙眼,令她再度重回黑暗。你要當這麼殘忍的人嗎?你要令她真的一蹶不振嗎?告訴我你的決心,把它放在我面前,放在桌子上,我不允許你動搖!」
這傢伙的言行舉止總是會時不時地提醒我她是個有錢人。
「你還說自己不是中二病?」
「真可惜呢。」
渡邊家的優秀基因爲什麼沒有多遺傳點給我呢?我也想直接變成人生贏家走上簡單模式的人生啊!
我再一次感到,自己一時幼稚下定的決心,其實是十分艱難的事。憑年少的我,能怎麼做?
「說實話,你的行爲太過神奇,以至於我都自動略過你喜歡上了那個女生這個槽點了。」
「NASA君!話說這一點聯繫都沒有吧!」
「總之就是非常可愛就對了。」
「嘛,很有意思。這年頭會這麼思考的人已經很少了,哪怕孩子也變得現實的不得了。你說不定有當作家之類的天賦呢。」
「罵出聲了呦。」
「是關於一個……女孩的。」「啊啦啊啦,小涉……也長大了嘛。」
在我抱頭抓狂時,茜愉悅的笑了。
「那個叫保姆吧。」
茜從書架上隨手拿起一本書,端詳起來。
「此生永不再見……太沉重了吧……茜姐。」
「什麼東西可愛啊!」
「說你和男主角一樣對一見鍾情的對象無比的勇敢的個性啊……還真是可愛呢。」
我掩飾住羞恥,喝了口已經涼掉的咖啡,做了個結。
茜突然想到了什麼,壞笑着說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暴發戶布爾喬亞!」
茜用指尖揉着太陽穴,眯起眼思索着。
「不要怪腔怪調地講話!還有不要用欣慰和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分不清你是不是在諷刺我了啊!」
「那麼,祝閣下武運昌隆,少年。此後如同鮮紅幼月一般永存的時日中,在下隨時可以做爲傾聽祕密之人,永不泄密。」
據說她用全款買下了這幢別墅,又花了大價錢裝潢成這樣。然而現在據她所說,好像仍有多餘的錢可以支配。
不對,應該是那邊的感覺和這邊很像纔對。畢竟我記事起,茜就是這樣的。
「你……首先得取得她的信任。而後,再一步步地靠近她的心靈深處。切不可貿然的觸及她的內心傷疤,或是過問。」
「然後我要你揣着它踏上這條一點都不好無比曲折的路,一路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注意她各種小小的細節,像對待工藝品一般對待對方,慢慢地剝開她的心靈,小心翼翼地將她從深淵帶回地上。因爲你發了誓,你愛着她,你要當英雄。那你的決心必須高漲,否則不僅負了你自己,而且害的一個還有一線希望的少女徹底放棄希望!告訴我,你會做的,你會做的,快說!」
「……大概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能心平氣和地面對某位同學的陰晴不定作風,看來我早就習慣了嘛。
而另一邊,緩緩放下茶匙的表姐則是——
口中的話無法說出。
咖啡很苦,我不禁皺起眉頭。
我有了一種似曾相識的疲憊感,腦中浮現出某個齊肩發的身影。
然而茜不允許我這麼做。她伸出手,強迫我直視她的雙眼。
「不要露出那種看不清實在憐憫還是在嘲諷的微笑啦!你不是財閥家的大小姐啊!」
「不要玩梗啦,拜拜拜拜。」
慷慨陳詞的茜因情緒激動而臉色通紅,大聲疾呼的她氣喘吁吁。
「所以,我當時說……想改變她之類的,讓她更快樂。」
「不要再說題外話了啦!」
我隨便招了招手,從座位上起身。
先前的話語如同陪襯,我真正明白了她的深意。
然而她不許我後退。
誒,她家只請了一個僕人?按她的排場不該請一堆女僕來裝點洋館嗎?
「誰讓她們的名字讀音都是英文轉成片假名,像某個被大貨車撞過還能狂奔幾百米追一見鍾情對象的比光速還快的男人,寫作星空讀作NASA。」
「我想當也是可以的哦。」
茜低垂眼簾,低聲吐露着話語。我……
茜依然直勾勾的望着我的雙眼。
「不,沒事。讓我想起了一位新秀啦。她的筆名叫泰晤士零( ゼロ )。」
「希望……你會成功。」
「你的思維爲什麼這麼跳脫……」
而後,在大家還未從宣言之中回過神來,她已經出版了一系列新作,作品被動畫化、漫畫化甚至改編爲電視劇與電影,在二十五歲時,就靠着版權賺的盆滿鉢滿。
「我有隨從,會在每天來收拾的。」
「小涉。你要知道,人與人之間,最脆弱的就是關係了。天長地久的友情、海誓山盟的契約,很多連一次小小的變故都撐不過啊。」
「拯救女主角,真的是正義的夥伴會做的事呢。看來你和邪氣眼系和暗黑系中二病都不一樣,是更純正一點的正義夥伴呢。哇好棒好棒,我家小涉是英雄呢。」
這張耀眼的笑臉上,沒有一絲陰翳。
可恨的布爾喬亞。
「不要戲弄我!她叫心音零。」
「我很害怕,我害怕沒法拯救她。」
「怎麼了?」
「幻想?那就是我的故事啊?我可是親身經歷過的。」
「你還是隻有求我的時候願意叫我一聲姐啊,小涉。」
我要羞死了。
我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
「……總而言之,你要以謹慎、謙虛、細心的態度對待對方纔行。但也別太僵了搞得跟入王宮覲見一樣。就用平常心就好啦,平時。只有當危機出現時,要學會冷靜點。」
十七歲時發表了處女作《純紅的洋館》,立刻成爲暢銷之作,而她也成爲最具熱議的新人作家之一,在幻想系輕小說中獨樹一幟。
我無法反駁。
所以只能對她露出羞怯不安的微笑,報以回答。
我聽到茜遲疑的聲音,覺得稀奇,便望向她。
眼前的人——渡邊茜,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那麼,茜姐,告訴我該怎麼做吧。」
我沒法豎起大拇指自信滿滿的說「祝我武運昌隆」。
「拯救」這個詞,其實是沉甸甸的。
「你想想,這孩子變成這樣,一定是經歷了什麼對吧?只有對她來說很深很深的傷害纔會令她個性鉅變。那麼,只有等她自己願意提及,你纔可以去了解。明白嗎?否則,就要懷着此生永不再見的覺悟了。」
◇
曾經在書上讀到過一段話。
「 我渴望有人至死都暴烈的愛我,明白愛和死一樣
強大,並且永遠地扶持我。我渴望有人毀滅我,也被我毀滅。世間的情愛何其多,有人可以虛擲一生共同生活卻不知道彼此的姓名。 」
(出自 《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
我當時並不認同這段話。我覺得這是不道德的。人們的愛難道不是很自然的,平靜的嗎?
然而我很快就忘記了這些話, 就抱着這麼一種童話般的愛情觀念,繼續靜靜地佇立在世間成長着。大家都說我是個聽話又懂事的孩子。我也很開心,能讓大家很高興。儘管早已知道聖誕老人不存在於世間,也厭倦了翻閱童話書,可我還是一個天真可愛的小孩呢。
我希望可以過上平和的生活,每天平靜地度過每一天。事實上那時也確實是這樣,我每天都很快樂,無憂無慮。
然而我依然不知道,人生的骰子,在落下之前會滿足人們無窮無盡的各種幻想。
應有盡有。
如今,我也仍是那個好孩子吧。我的名字,還是零。
「零」,什麼都沒有。
零代表無憂無慮,零代表一切皆有可能,零代表仍然可以重新開始。只要努力,就可以吧。
零代表隨波逐流,因爲它不影響加加減減的結果,依附於另一個加數。
零也代表虛無,因爲一切與之相乘都等於零,絕沒有第二種可能。任何的因數都改變不了它的虛無。
零更是孤獨的,因爲它實在過於特殊,立於那麼多數之間卻與其他數大不相同。如果善惡變成正負,那零無疑是特別的混沌中立吧。
正是它。正是我。
因爲「結果」等於零,所以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
因爲自己身爲「零」,所以即使邁出走向他人,也會反而受到遠離。
因爲如同零,所以唯一的優點是循規蹈矩與隨波逐流。
那麼,人如其名。待到以後若是真的繼續要無休止地痛苦下去,就讓心跳也停止好了,一齊歸爲零吧。
現在我的生活很平和很安靜,所以我不會再度輕舉妄動,再受傷一次了。
那東西還真像所謂「爆裂的愛」呢。
啊啊,是啊……
「你好呀,這位同學。」
我不喜歡這樣。
在這裏安排一個新的人物做一點小小的動作,渡邊同學會不會也感覺到焦急與擔心呢?
我當時是這麼想的。
這樣坐在桌前寫作的我,如同在書寫一份給心儀之人的情書。
這樣美好的日子很快過去了幾天。然而就是在這幾天內,我可能已經愛上了這種安逸平和的時光了吧。
但現在,原先朦朦朧朧的「讀者們」,變成了他,變成了在我面前帶着陽光笑容的渡邊同學,變成了我心中的「渡邊涉」。
渡邊同學,也一定像在讀情書一樣呢。
我下定決心要更努力,讓回到這裏的渡邊同學對我更加刮目相看。於是,每個晚上我都會奮筆疾書。
可是,可是啊。
可是沒想到我們竟然是同班同學,而且,是同桌關係呢。
我已經習慣了。如同失明的盲人突然望見了色彩一般,我是多麼留戀着這樣輕鬆的美好時光啊,多希望這種安心的感覺,以後也能一直享有啊。
結果渡邊同學……比我還緊張,說話都結結巴巴的呢。
我好像,要從寫出令大家都覺得有趣的作品,變成只爲了一個人寫書的作家了。
有人願意認真地讀我的書,還感覺很快樂,那無疑,就是對我最大的肯定。當時的我很感動,覺得自己的努力有了回報。
所以縱使想了千百種說出來的方法,最後也只能默默否決掉。
突然,他轉過頭來,望着我停住了。
我當時很高興。當時的我剛剛出道,《戀愛回合戰》是我的處女作,我自然期待着作品能受到好評,能被別人肯定。
都是因爲你啊,渡邊同學。
看到他的窘態,不知爲何我放鬆了些。
想起他的面龐,我便更加努力地揮動着筆,敲打着鍵盤。
高一生活開始的早上。我就在電車裏發現了他。
而且啊,誰會相信在高中生裏,會有一個「小說家」呢?
「我叫心音零。」
就算裝成品學兼優聽話懂事的好孩子,那些問題也很難消失掉,一直,一直在心裏面呢。
儘管還沒有交換聯繫方式,也不知道對方的家庭環境和私人信息,但我感覺到,我們好像已經變得挺要好的呢。大概是因爲渡邊同學是一個挺平易近人的孩子呢,和他聊天……很開心。
每當我坐在書桌前,每當我寫下一段文字時,每當我放下筆時——
爲什麼……我還要答應渡邊呢?
——面前便總是浮現出渡邊同學的臉來。
而且,這是在刻意炫耀着自己的成績,來讓別人膜拜自己吧?那和因爲家境富裕就恃強凌弱,以及懂得諂媚就一個勁的討好他人,有什麼區別嗎?
所以那時,請好好的陪着我,慢慢矯正我的人生哦。
我知道,我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一定會令別人想要敬而遠之,會令自己變得孤獨。
他講話的時候總是輕聲細語的,偶爾有點窘迫的時候也會像被逼急了的孩童一樣漲紅了臉,不甘心的表情很有趣呢。
當時我很驚訝。面對着自己的讀者,我有千千萬萬的話語想要說出來,但我最終還是嚥下了。才初次見面,就說什麼自己是作家,這種話太奇怪了。
可當我經過週末,回到學校時,卻得知,渡邊同學因爲家庭原因,已經轉走了。
誒?!!!!
我想到這裏覺着很有趣,笑着安撫他道:
他也只是和我一樣的普通人嘛,所以不可怕哦。他還是我的讀者呢,應該不會是壞人吧?
我會默默努力的,會努力地越來越好。
只是半年而已,我會好好等的。
再在這裏,好好地寫出女主角表達心意時的羞怯與可愛場景,渡邊同學肯定會心跳加速的吧?
「心音零」。好名字呢,平靜、安詳。
時而因故事的轉折而忐忑不安,時而又因男女主角間的小小互動而心跳不已。
下了車,我帶着這樣的想法,目送那個男生消失在人羣之中。
渡邊同學和我作爲同桌,當天就熟絡了起來。
然而,我的心又開始慢慢地擾動起來了,第二次的衝擊在心中騷動不安,我的人生再次在眼前變得朦朧。
我一開始,並不知道我的讀者,會是什麼樣子的。我只是爲了簡單的,想要令衆人稱讚我,肯定我而寫下小說的。
渡邊同學是一個很可愛的人。
在這裏埋下男女主感情發展的伏筆,回頭揭曉時,渡邊同學會不會驚訝呢?
因爲,我是「零」啊。
但,只要有你在,我可以變得更好的。對吧?
所以我和我第一個現實中見到的讀者,大概不會再相遇了。
我竭盡全力穩住自己,轉向他,儘量令自己的聲音不動搖,表情從容。
渡邊同學,你,會做我的讀者的,對不對?
可惜,我不會輕易地認同的。
我本以爲他與我不會再有什麼關係了。畢竟只是同學校的同學,沒有什麼認識的契機。
渡邊同學,你會回來的,對嗎?
時而興高采烈,時而垂頭喪氣。帶着傻傻的笑容,有時又會眉頭緊鎖。
他穿着和我同學校的制服,捧着我的書,正津津有味地讀着。明明書外面沒有包書衣,露出輕小說的封面會覺得很尷尬吧,可他還是旁若無人地在讀,好像已經入了迷。
在我望着遠處思考時——
他要在外面借讀半年,在秋天回來。
「不必那麼緊張的哦。」
怎、怎怎怎怎麼辦啊?!他不會真的認出來了吧?!不對啊,我的書沒有附上照片啊?可是這是在做什麼啊!不要直勾勾地望着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