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宛如細粉
《NARUTO 火影忍者 超忍傳系列》 · 東山彰良 · 1.4萬 字
1
「你在看什麼啊?」小夾爲了掩飾自己的害羞,脾氣變得有點暴躁。「我也不覺得自己適合這種衣服啦。」
「……」
完全相反。
爲了參加宴會,齶門替她準備了一套鮮紅色的禮服。小夾解開了雙馬尾,像大人一樣放下長髮,那套禮服非常適合她。在她的嘴脣上,微微畫上一抹跟禮服一樣顏色的口紅。珍珠耳環也讓她有點僵硬的表情變得柔和了一點。
「你簡直就像變了個人一樣。」我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你之前有這麼漂亮嗎?」
「什麼!? 」小夾的臉瞬間變得通紅。「你、你……你說什麼啊?開、開什麼玩笑!? 」
「女人真是厲害。」
「你、你你……你也不是穿着那套裝模作樣的西裝嗎?」
「這件西裝穿起來好彆扭喔。」我稍微把領帶鬆開了一點。「果然還是不該做這種不習慣的打扮。」
「不過……很適合你喔。」
「……咦?」
「這套衣服很適合你喔,阿桃。」
「你在說什麼啊,這樣一點也不像你。」
「因爲……」小夾抬起視線看向我,動作忸忸怩怩地說:「因爲我說的是事實啊。」
「你、你不要這樣啦……你這樣子……」這次換成我開始掩飾害羞。「不……可是,那個……平、平常個性粗暴的女生說這種話,會讓我感覺不太對勁啊……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
「所謂佛要金裝人要衣裝,說得還真是沒錯啊!」
砰!
「嗚咕!」
小夾的肘擊狠狠砸在我的天靈蓋上。看樣子,我又不小心說了多餘的話。
我用手指敲了敲我的太陽穴。
「!? 」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剛剛我抱住你的時候,我的肚子被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頂到。」
「我先說好,如果沒穿這種衣服,我可是厲害好幾倍呢。」
「我們是來找殺害阿竹的兇手的線索。」我聳了聳肩。「其他的事情怎樣都無所謂。若能找到藏寶地點也好,找不到的話……齶門那種人關我屁事。」
「咦?苦、苦無?」
「往這裏走。」
「啊啊,原來如此。」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沒有沒有沒有沒有!」至少在阿竹死後沒有。這句多餘的話,我藏在心底沒有說出來。「話說回來,你這樣根本是誘導性提問嘛!太卑鄙了!」
「咦?啊啊……呃,那是……」那不是苦無。「沒錯沒錯沒錯沒錯!是苦無是苦無是苦無是苦無!真、真的……除了苦無以外,什麼都不是!」
還有云雀在某處鳴叫。
「!」
小夾抓住我的衣領,拖着我走向賓客雲集的道影殿正門口。
聽到杳無人煙的走廊響起腳步聲,小夾的身體馬上僵住。我立刻握住她的手,暫時跑上樓梯,躲在樓梯轉角間的平臺。小夾流着汗的手嬌小又柔軟,讓我非常喫驚。
「這裏……是廁所耶?」
「祕密寶藏一定在地下。」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腦袋一片混亂,幾乎陷入恐慌狀態。剛纔明明一個人也沒有啊!
喀咚!
「喂,你……」小夾說道。「你要抱着我到什麼時候?」
接下來,原本一個人也沒有的廁所裏面,忽然傳出有人說話的聲音。
「什、什麼……在這種時候,你要做什麼||」
我向小夾使了一個眼神後,離開人羣,帶她走向道影殿的內部。
「你竟然能夾帶進來,真不簡單。」
「根據這份藍圖,道影殿有個通往地底下的階梯。」
幾個忍者裝扮的男人從廁所裏走了出來。
「原來會變成電梯啊……」
我們偷偷闖進道影殿的內部。在長廊兩側並列的好幾扇門,漸漸從我的視野邊緣遠離而去。
當小夾正打算開口說話時──
「我知道。」
我一邊傻笑,一邊彎着腰走進廁所。小夾則是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我。
一般來說,他們不可能會放過走進這裏的可疑人物。但道影殿好不容易纔修復完成,或許是因此而鬆懈了。由於十五年戰爭的關係,能用的忍者大概幾乎都死光了。
「新道影候選人的演講馬上就要開始了……你有想起什麼了嗎?」
「我知道。」我嘖了一聲。「不過,這裏很奇怪……我去看一下,你在這裏等着。」
到處都裝飾着慶祝的花籃,爲了立食而準備的餐點排滿桌子。服務生端着放滿酒杯的盤子,忙碌地穿梭在人羣之中。
我們在正門交出邀請函,接受安全檢查之後進入了殿內。道影殿花了一整年修復,在晴朗的陽光下閃閃發光。我抬頭往※天守閣看去,心中才實際感覺到十五年戰爭真的結束了。鋪滿碎石子的廣場上,來賓正在熱鬧地談笑。(編注:天守是日本城堡中最高、最主要也最具代表性的部分,具有瞭望、指揮的功能。)
「啊啊……」我慌忙地離開她的身體。「抱歉、抱歉。」
一點奇怪的地方都沒有。
「說得也是。」小夾說道。「嗯,那種傢伙關我屁事……那麼,那張藍圖呢?」
我走出廁所,跟小夾一起回到燦爛陽光灑落的前庭。
「!」
鮮綠色的葉子在陽光下非常耀眼,現在是上午十一點,天空萬里無雲,陽光普照。
「等……等一下,我去貼一下齶門的追跡符!」
我還是什麼都不清楚,總之就先照着腦海裏的藍圖,往一樓那間黑色的房間走去。
門口外面,小夾正露出一副充滿疑問的表情等着我。
呼,真是危險。
「哎呀~抱歉抱歉。」小夾離開我的嘴脣,對那些忍者拋了一個媚眼。「我們在找廁所,結果好像迷路了。」
當然,這也很有可能是我的誤會。這臺電梯或許根本不是通往祕密寶藏的所在地。到時||
「非、非常抱歉……」
「你爲什麼會認爲祕密寶藏在地底下?」
隔間慢慢沉下去,我慌忙往後跳了出來。隔間繼續往下沉,最後完全消失在我的視野之中。
「剛剛那個……可不算數喔!」臉頰泛紅的小夾,默默地對我說道。「那種的根本不算數。」
「齶門有道影殿從前的藍圖。」
我仔細觀察那間隔間,按下衝水杆。
「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爲金子很重。如果藏在天守閣之類的地方,萬一發生什麼事,要帶出來也很麻煩吧?」
「確定什麼?」
我在牆壁上貼了齶門的追跡符。這樣一來,齶門就能追着這個符來到這裏。
「快、快點上完廁所滾吧!」
然後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三樓和一樓各有一間被塗黑的房間。我打算將意識集中在那兩個房間,但這時外面的吵雜聲突然變大,打斷了我的思緒。
「別說蠢話了,我們走吧。」
我迅速環視四周。
「冷靜一點,仔細回想看看。說不定在其他的樓層有通往地底下的隱藏階梯。」
有許多看起來明顯是練家子的男人,雖然爲了不要引人注目而穿着正式服裝,但他們佔據在各個要道上,眼神充滿精光。配置在葵斬鬼將要舉行演講的講臺旁邊的應該就是暗部吧,他們戴着面具,面具的額頭上有着道忍者村的車輪圖案。
小夾用嘴脣堵住我沒說完的話。
「你、你們在這裏做什麼!」其中一個人怒吼道。「這裏禁止進入啊!」
「在受到戰爭破壞前的道影殿,似乎花了七年才建造完成。之所以會花那麼多時間,是因爲蓋得很堅固。現在的道影殿,只花了一年就修復完畢。假如我要藏重要的東西,就會放在從前堅固的建築物裏面。」
「!」
我讓腦海裏的藍圖浮現在眼前。道影殿是三層樓的建築物。我試着回想每一層樓的細部設計。試着回想所有的走廊、房間,以及階梯。
糟糕,如果被人撞見我們在這裏的話||我連思考的時間也沒有,這時小夾卻突然抱住了我。
在建築物的一樓部分,沒有找到能通往地下的階梯。
「你有帶苦無進來嗎,阿桃?」
「那麼……」
說完這句話之後,忍者們就從走廊離開了。
「也就是說,地底下還是跟從前一樣嗎?如果寶藏沒有在那裏呢?」
「可惡……」
「阿桃,接下來要怎麼做?」
「你在緊張什麼啊?」
我吐出剛剛一直憋着的一口氣,在建築物裏面徘徊,繼續尋找通往地下的階梯。我和小夾緊緊牽着手,我心想,現在我手上握着的是我非常重要的人。
「抱歉啊,我平常那麼粗暴。」
我一間一間調查,結果發覺在最裏面那間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
「啊!這間廁所果然有通往某處!」因爲那根本不是苦無啊。
「不行……」我走出廁所,搖了搖頭。「什麼都沒有。」
「哼,怎麼每個人都這麼輕浮……」另外一個人憤恨不平地說道。「這裏可不是讓你們親熱的地方啊。」
「其他的原因呢?」
「明明有樓梯可以通往二樓,卻沒有樓梯可以通往地下。」小夾說道。「這是爲了不讓入侵者通往地下。」
「那也沒差。」
來賓都已經聚集到講臺周圍了。
「啊!? 」小夾揪住我的胸口往上提。「你又偷看我洗澡對吧!」
「不過,這樣一來我就能確定了。」
「……?」
但最重要的原因恐怕還是小夾。如果要說有什麼真理到世界末日都不會改變,那就是男人的色心吧。
我留下小夾,推開廁所的門,裏面一個人也沒有。雖然有三間隔間,不過每一間都是空的。
她美豔的表情不僅讓忍者心動,連我也心動了。
小夾點了點頭。
「沒、沒什麼!」
腳步聲慢慢靠近,然後又慢慢遠去。
有人推開了廁所的門。
裏面突然發出「喀咚」一聲。
我們回頭往剛剛來的路走去,走廊像迷宮一樣,我們迷路了好幾次,最後總算抵達那間房間的門口。
「可惡……到時的事就到時再說啦。」
我馬上就發現是哪裏不對勁。其他每一間都有沖水用的水箱,但最裏面那間卻沒有。
「那也沒差?」
「沒有呢。」
有一個看起來很了不起的老年人,正站在臺上講話。
「||因此,這就是我們臨時執行部選出新任道影候選人的經過。今天爲了慶祝道影殿修復完工,同時也爲了讓新任道影候選人葵斬鬼跟大家打招呼,所以我們準備了一點簡單的宴席。那麼,請各位給予熱烈的掌聲,讓我們歡迎葵斬鬼!」
「!」
我睜大了眼睛,小夾並沒有看漏我的動作。
「什麼嘛,竟然露出那種好色的表情。」
「什麼……我、我纔沒有露出好色的表情呢!」
「哼,你明明一直盯着斬鬼的胸部看。」
「嗯嗯,一百零六公分……」
「啊!? 」小夾緊緊揪住我的胸口往上抬。「你果然有在看嘛!」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那隻女狐狸……一定是靠那對胸部騙倒高層的那些人。」
貼在村子裏的海報上,只有露出她灰色冰冷的眼睛和刀傷,沒有露出她的大胸部。
在如雷般的掌聲中走上講臺的,是我在海報上看過好幾百遍的女人。
2
葵斬鬼用平淡的語氣開始對聽衆發表演講。她的言詞並沒有特別修飾,也沒有特別浮誇,就只是平鋪直述,聽起來不像是在說謊。
「因爲戰爭的關係,這個村子現在很疲弱。似乎有人叫我道忍者村至上主義者,但我並不喜歡戰爭。戰爭是壞事,是完全的壞事。然而,波及到我們身上的火星,我們必須要想辦法拍掉。既然要當道影,就必須將村子裏全體居民的安全及健康的生活放在第一位。所以,我認爲最優先的事物就是復興忍者學校,以及讓忍者再次加入組織。離開組織的忍者,會對我們村子的治安造成很大的威脅。首先,要讓忍者回到組織,同時也要致力於培育年輕世代。」
「阿桃,你不可以被她嬌弱的臉龐給騙了喔。」小夾在我耳邊悄悄說道。「那個女人是徹頭徹尾的戰爭狂。」
「……」
我偷偷看着小夾的紅脣。現在我的嘴脣上,還留有她嘴脣柔軟的感觸。
「喂,你有在聽嗎?」
「啊……嗯嗯。」我移開了眼神。「不過,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所說的話。像齶門那種傢伙,離開了組織之後,就會聚在一起做壞事吧?」
鬼婆婆拿着篩子,往道影殿搖了一搖。
「!」
「!」小夾睜大了眼睛。「……鰆目老師?」
但這時我卻突然屏住了氣息。與葵斬鬼對峙的鰆目正在結印,他的腰帶上插着卷軸||鉏篩院的契約書正插在上面。
「小夾……?」鰆目睜大了眼睛。「你、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暗部們迅速擋在她的前面,擺出戰鬥架勢。
「發動鉏篩院的代價……」斬鬼發出類似呻吟的聲音說道。「果然是在那張契約書上按下血印的人的性命呢。」
「你要讓小孩子從九歲開始就接受殺人訓練嗎?」這時,從聽衆席中突然傳出聲音。「然後要他們學習如何替村子光榮捐軀嗎?」
「這種事情我當然不懂啊!」小夾用全身力量吼了回去。「你只不過是個殺人兇手!」
這些人也看不見那個鬼婆婆嗎!?
「這是真的嗎?鰆目老師!」小夾跳了出來。「老師……你殺了阿竹和美南嗎?其他的人也是你殺的?」
「!」
「我想要在這個村子裏導入忍役制度。」斬鬼繼續說道。「滿九歲的村民,每個人都要義務接受兩年的忍者學校訓練。當然,有的人會直接成爲忍者,有的人則不會。不過,我想借由忍役制度,讓每個村民都保持着危機意識,並習得足以自衛的忍術。」
「那、那是什麼!? 」全部人都抬頭往上看,指向天空。「有、有篩子……?」
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他只是沒有屈服於你的拷問而已。」鰆目一臉得意地說道。「前任道影並不知道這件事……如果沒有收集血印,施術者的血親就會被帶走。」
她結了一個印,打算發動忍術。
正如大家所說。
快逃!趁他們兩個對決的時候,快點逃!雖然我腦袋知道應該要這麼做,可是扶着小夾的我,沒辦法從他們兩人之間的戰鬥移開目光。
那是鰆目叫我們按下血印||說是要請願保留鰆目學校的那個卷軸,不會錯的。
「爲、爲什麼鰆目老頭會在這裏啊?」
「!」
「住手……」斬鬼出聲制止部下。「那不是你們可以對付的對手。」
「你學生的日記。」
幾乎透明的鬼婆婆大小如一座小山,鳥類貫穿她的身體飛了過去。看樣子,那些鳥似乎看不見鬼婆婆。
「你獻出自己學生的性命,當作發動鉏篩院的代價。」
「我的兒子被你殺了。」
「哼!」
聽衆之間響起一陣掌聲。
我和小夾面面相覷。斬鬼說的是美南的日記。
「快看!有一個巨大的篩子浮在道影殿上空啊!」
「葵斬鬼……你還認得我嗎?」鰆目老頭說道。跟在教室裏的時候比起來,他現在的表情完全不同,非常恐怖。「我是被你肅清的鰆目牟岐的父親!」
「審訊……你弄錯了吧,不是拷問嗎?」
「出來吧,鉏篩院!」
「!」
不過,鰆目快了一步。他從懷裏拿出卷軸,啪地一聲把卷軸甩開,用掌底打向咒印的正中央。
鬼婆婆搖了搖篩子。
斬鬼臉上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的拷問官面孔。聽衆們回頭看去,在他們視線前端的是||
在篩子的另一邊,有個巨大的人影就像雲霞一樣在搖晃。就我看起來,那是一個手上拿着篩子的女人。她頭上有兩隻角,還有紅色的眼睛和黑色的獠牙,是一個鬼婆婆。
「不是!我、我是……」
「這種事情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但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大胸部露了出來,還嘖了一聲,像是覺得這種東西很礙事一樣。
「!? 」
「到此爲止了。」不知何時,斬鬼已經站到鰆目背後。「我要逮捕你。」
「他以前可是很厲害的忍者啊。如果不是因爲戰況激烈而關閉忍者學校,我和你現在說不定已經當上中忍了。」
「關於你兒子的事,我感到很遺憾。」斬鬼靜靜地說道。「他確實在我的審訊中失去了性命。」
我聽不懂斬鬼在說什麼。發動鉏篩院的代價,是獻出自己學生的性命?我的腦袋一片混亂,完完全無法思考。
「我們一直在追尋你的行蹤,因爲你殺掉的那個女孩子的日記上,寫到關於你的事。」
這時傳來「咻」的一聲,原本以爲只是風切聲,但斬鬼卻被風壓彈飛。不僅如此,她的左臂還被篩子給打斷了。
鬼婆婆拿着篩子對崩塌的建築物一搖,鋼筋和水泥塊就變成宛如細粉的沙子,往前庭流了過去。
「無論你要怎麼稱呼都無所謂……既然你想稱之爲拷問的話,那也沒關係。」
「牟岐知道喔。」
「小夾!」
「!」
不過,即使是小夾,似乎也不敢把自己心裏的話大聲喊出來。
「沒關係!」斬鬼制止逼近鰆目老頭身邊的暗部。「不要隨便動手……鰆目牟岐,是前任諜報部的鰆目部長嗎?」
「我的兒子……牟岐……」他的聲音很沉重、沙啞。「隱瞞了鉏篩院的發動條件……因爲他不想讓那種恐怖的禁術復活。我不是常常對你們說嗎?就算是在戰爭時,也不可以失去人類之心,牟岐遵守着我的教誨。雖然油忍者村是我們的敵人,但他知道敵人也跟我們一樣是人類。所以,當他知道道影打算要使用鉏篩院殲滅油忍者村的時候,就發誓絕對不會把發動條件泄漏給任何人。但是……但是……」他指着站在臺上的斬鬼。「這個女人卻拷問所有諜報部的成員,問出了鉏篩院的發動條件!我兒子還沒吐露時,其他的成員就已經脫口說出。因此,道影才能發動鉏篩院,殲滅油忍者村。牟岐能做的事,就只有把鉏篩院的契約書偷出來,託付給我。我本來想讓牟岐逃到村子外面,卻失敗了,因爲他不肯逃。他說要彈劾發動那種非人道禁術的道影,就回到了組織……然後,他就被葵斬鬼抓到殺了。」
「……」
「!? 」
「你不懂嗎?」鰆目大吼道。「如果葵斬鬼當上道影,就會有更多無辜的人喪生啊!爲了打倒這個惡女人,多少有一點犧牲也是沒辦法的!」
「戰爭是壞事……當然,拷問也是壞事。而我想要擔任掌管這個村子裏所有壞事的人。」斬鬼停了一拍,繼續說:「我很感謝你特地主動現身。」
小夾被爆風吹飛,我抱住了她,讓她停了下來。我們兩個摟在一起,倒在地上滾動。
「所以……這又怎樣?」小夾睜大了眼睛,她的眼睛就像是兩顆被淚水浸溼的玻璃珠。「戰爭明明已經結束了,爲什麼……爲什麼阿竹還是非死不可?」
不只如此──
「把鉏篩院的契約書偷出去的,恐怕就是鰆目牟岐。然後,你兒子把契約書託付給你,你也從他那邊得知了發動條件及代價是什麼……沒錯吧?」
「小夾!」她整個人嚇呆了,癱坐在地上,我用力拍了拍她的背後。「我們也快點逃……」
「這一切都是爲了替牟岐報仇!」
來賓們發出慘叫,爭先恐後地四處亂竄。
於是,鬼婆婆將篩子翻了過來,反手往斬鬼揮了過去。這一招讓斬鬼胸前的衣服被扯了開來。
「!」
前庭一片鴉雀無聲。
鰆目鼓起氣勢,結了一個印,鋼鐵篩子襲向斬鬼。
「被拷問的滋味怎麼樣啊?」鰆目冷笑道。「我不會馬上殺了你的,葵斬鬼。我也要讓你好好嘗一嘗牟岐所體驗到的痛苦!」
「他是社會的害蟲!」
不過篩子比她的動作還要快。
鰆目迅速地重新結了一個印。
3
一陣巨大的爆炸聲響起,甚至讓道影殿搖晃了起來,聚集在前庭的賓客全都摔倒在地。
道影殿的一個角落崩塌了。
鰆目老頭狠狠盯着臺上的斬鬼不放。
「請你回答我,鰆目老師!」小夾哭喊道。「是你殺了阿竹嗎!? 」
「……」
「鰆目牟岐死前是這麼說的:『鉏篩院的契約書已經燒掉了,不會有人再次使用那種術。』然而,你卻沒有把你兒子託付給你的契約書燒掉,甚至反覆將其拿來做發動禁術的實驗。」
「這對這裏的老年人來說,當然是件好事啦。」小夾依然在挑毛病。「因爲他們已經不用服忍役了。不過,小孩子會怎麼樣呢?從九歲開始就要被迫接受殺人訓練啊。」
「最近在街頭巷尾引發騷動的白衣女子……就是來取回發動禁術代價的鉏篩院吧。」
正門和人類的身體一起被挖了起來,化爲細粉般的沙子,被風吹走了。
「嗚哇啊啊啊啊!」巨大的慘叫聲響起。「篩、篩子要襲擊過來啦!」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西有愚公移山,東有鉏篩院,我的腦中有好幾個兇暴的聲音在吶喊。鍬與篩,這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術?原本是油忍者村的那個地方,現在變成了沙漠,寸草不生||
「噓!」小夾揮動手臂制止了我的問題。「你閉嘴。」
斬鬼往地面一蹬,跳了起來,在空中躲過第一招。
我們都在鉏篩院的契約書上簽名了||我似乎聽見了美南的聲音。
有一個巨大的鋼鐵篩子浮在半空中,遮住了日光,將整個道影殿籠罩在影子裏。
賓客之中傳出了慘叫聲。
斬鬼動了。
「我並不確定……諜報部也沒有掌握到那麼深入的資訊。」
斬鬼降落在地面,好不容易纔重新擺出架勢。她被扯斷一隻手臂,斷裂處不斷湧出鮮血,她單膝跪地,表情十分痛苦。
「日記?」鰆目眯起眼睛。「什麼日記?」
鰆目緊緊咬着牙關。
他剛剛說了什麼?我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發動鉏篩院的代價,就是在那張卷軸上按下血印的人的性命嗎?
我轉頭看向小夾,小夾也用淚溼的雙眼望着我。
「小夾……你按下血印了嗎?」
答案不用問也知道,不過我還是不禁想要確認。當天,小夾率先想要按下血印,而我當時想要去齶門那邊,如果她沒有追出來找我,應該就是第一個按下去的人。
小夾好像想說什麼,但她的嘴脣不停顫動,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我狠狠瞪着鰆目。
從我腹中產生了一股黑漆漆的怒氣,就像岩漿一樣衝到頭頂。
等我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像飛一樣地衝出去了。
「阿、阿桃!? 」
原本鋪在前庭的碎石子,現在全被沙子埋住。那些沙子在數分鐘之前還是建築物、樹,以及人類的身體。
我繼續瞪着目標,抓了一把沙子往前衝去。
「鰆目!」
他轉過頭來,我將沙子一把撒到他的臉上。
「嗚哇!」
我趁他閉起眼睛畏縮,露出一瞬間破綻的時候,從他的腰帶上搶走了鉏篩院的契約書。這次是我至今以來在偷東西時,使用的最粗暴的手段。
「唔唔唔唔……把、把那個還我!」
「哼!你叫我還我就還嗎?哪有這種笨蛋啊!」我壓低身子,準備迎接對方的攻擊。「過來吧,老頭!由我刃大人來當你的對手!」
鰆目卻一動也不動。他好像在懼怕什麼,抬頭望向天上。
在正午的陽光照射下閃爍着光芒的篩子,開始漸漸消失。
「!? 」
「太慢了!」小夾遮住胸口,大聲喊道。「你給我記住,阿桃!」
「!? 」
一陣爆炸聲蓋過我的慘叫。
可惡,被他逃跑了!
砰!
「不要過來,小夾!」我大聲對她怒吼。「她的獵物是我!只要不對她動手,其他人就不會被她盯上!」
回收負責人好像海市蜃樓似地搖晃,躲過攻擊後,用指尖輕觸苦無的尖端。
小夾用單手遮住胸口,卻沒有辦法隨心所欲地展開動作。
「……咦?」
「住手啊,阿桃!」小夾一面躲避攻擊,一面大喊。「絕對不能那樣做!」
「她要來回收在契約書上按下血印的人的生命!」
「阿竹……」我緊緊握住沙子。簡直像是握住阿竹的手一樣。「是你救了我嗎,兄弟?」
「我在這裏,阿桃!」她的本體已經在外壁上。「那邊的是分身!」
不過,回收負責人完全不把拿着苦無的對手放在眼裏。她一邊迴避其他人的攻擊,一邊用毫無表情的臉望着小夾。
「去死吧!」
「!」
小夾動彈不得。
白色和服轉過身子,逐漸離我遠去,還哼着歌。她似乎完全不在乎我的死活,只是做了一件必須要做的事而已。
小夾發出小小的尖叫聲。
就是這傢伙……我渾身熱血沸騰。就是這傢伙殺了阿竹!
小夾踢了一下牆壁往上跳去。
回收負責人的手臂割開小夾的禮服。她的裙子部分隨即變成沙子散落在地。
「斬鬼小姐!」我擠出聲音喊道。「有沒有辦法解除……有沒有辦法解除契約啊!」
「哼……很好!」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講什麼可是了!」回收負責人從下往上發動攻擊,我扭開身子躲過。「拜託,你至少聽一次我的話吧!」
「!? 」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可、可是!」
「!」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用拇指的血塗抹掉小夾的名字。「我絕對會保護你!」
當白煙散去後,鰆目已經逃得無影無蹤了。換成一個穿着白色和服的女人站在原地。
「!」
「就、就算你這麼說,我也……」
「阿桃!」小夾放聲大叫。「阿桃||||!」
我估錯雙方的距離,她的爪子劃過我的耳朵。
在我呆立在原地時,穿着白色和服的回收負責人就像影子一樣開始行動,一邊哼着歌。她第一個目標是癱坐在地上的小夾。
「用你的血塗抹掉她的名字!」斬鬼大聲回答我。
回收負責人蹲低身子,輕輕戳了對方胸口一下。那個人的身體便化爲細沙,隨風飄逝而去。
我摸了一下剛剛被她刺到的胸口。在西裝胸前的口袋裏,似乎裝了什麼東西。我拿出來一看||
我在空中把小夾扔了出去。
「嘖!」
我塗抹在小夾名字上的血,就像流沙一樣被吸收了進去。不久之後,小夾的名字就消失了,只留下鮮紅的血印。
「快、快逃啊!」葵斬鬼大聲喊道。「那是鉏篩院的回收負責人!」
我把小夾扛在肩膀上,儘量跳開退後至遠處。
回收負責人朝我眼前緊逼而來。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她的臉孔似乎冒出了一種不耐煩的表情。我這麼說的證據是,她已經不再哼歌了。
「來我這裏吧!這次換成我跟你親熱啦!」
「!」
下一個瞬間,她的爪子刺進我的胸口。
原本身體被刺穿的小夾,化爲白煙煙消雲散。
第一個展開行動的是鰆目。他把煙霧彈往地上砸,發出砰地一聲,白色的煙幕遮蔽住他的身影。
苦無變成了沙子,沙沙地流過我的手掌,灑落在地上。
阿竹的歸來板在我手中化爲細沙。我在換上西裝外套時,順手將他的歸來板放進胸前的口袋。我完全忘了這件事。
「阿桃,你在做什麼啊!快點逃跑啊,阿桃!」
「快逃啊,小夾!」
「……?」
雖然不痛,但我手一摸過去,發現耳朵已經不在原本的位置上。沙子流過我的臉頰,往下散落。
「不要被這傢伙碰到!」我慌忙改口說道。「不然會變得跟阿竹一樣!」
現在沒時間沉浸在感傷當中了。
「!」
「小……小夾!」
我睜大了眼睛。那個女人腰帶上的繩子前端有斷裂的痕跡,一定是阿竹在死前扯斷的。
「!」
那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回收負責人的手臂由下往上竄出,唰地一聲刺穿她赤裸的胸口。
回收負責人伸出蒼白的手臂。
我毫不猶疑,甩開鉏篩院的契約書,咬破大拇指指腹。
小夾睜大了眼睛,接着慢慢地倒了下去。
我在極近距離下向她吐出業火,但對她來說似乎就像是微風吹過一樣,一點效用都沒有。
數個暗部立刻衝出來,圍住回收負責人。他們互相使了個眼色,一口氣奔向回收負責人。
「!? 」
「但接下來會換成你被盯上!」
轟地一聲,回收負責人伸出手臂,發出劃開空氣的聲音,往我這邊揮了過來。
「阿桃!」
我當場跪倒在地。
我低下頭來,躲過她的手臂;彎曲身子,閃過她銳利的爪子。我施展後空翻,拉開與她之間的距離,抓了一把沙子往她扔過去。
回收負責人看起來似乎微微笑了一下。
小夾的胸部露了出來。
我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苦無,闖入了她們兩人之間。
碎石子飛散開來,地面被砸出好幾條裂痕。
回收負責人已經準備要發動下一次攻擊了。小夾連忙往後退去,蒼白的手臂劃過她的胸口。
一臉疑惑的人不只有我而已。那些暗部還有斬鬼,看起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我的身體既沒有變成沙子,也沒有像阿竹那樣變成慘白的屍體。
我十分慌張,犯下了致命性的錯誤。當時我大叫一聲,自己衝向敵人發動攻擊。
小夾的腳跟狠狠往對方的頭上砸去,但最後只是砸在地上而已。
回收負責人伸向小夾的手突然停了下來,她毫無表情的臉孔宛如發條人偶,轉向我這邊。
「可惡!」我迅速結了一個印。酉、巳、申、辰。「火遁·火回!」
「快逃啊,小夾!」
「不行嗎!」
「呀啊!」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簡直就像是戴着面具一樣。她的額頭上有一顆像是小型紅寶石的東西正在發光。那首搖籃曲的聲音微微傳了出來,我立刻聽出來是那個女人在哼歌。
「贊、贊啦!」我一不小心就說出了真心話。「啊,不對……要當心一點啊,小夾!」
完全沒用!
暗部揮着長刀,從旁邊往回收負責人砍了過去。
然而,我連鬆一口氣的時間也沒有,回收負責人馬上就飄往小夾那邊。
她的白色和服隨風飄蕩,哼着搖籃曲,彷佛亡靈般飛向我。
我大吼着用苦無往回收負責人刺去。
「!? 」
小夾的大腿露了出來。
迴避掉暗部攻擊的回收負責人,往小夾的方向一直線飄了過去。
敵人像飄蕩在風中的柳樹一樣,繞到小夾背後。
「!? 」
我打算要站起來,腳卻無法出力。因爲剛剛精神受到了太大的衝擊,導致我的腳好像麻掉了。
回收負責人停止哼歌,轉過身來,面無表情的臉孔稍微歪了一下頭。
然而,回收負責人宛如影子般伸長,比我們還先抵達落地點。
禮服化爲沙子。
但掌管死亡的回收負責人的手並沒有碰到我。砰地一聲,地面陷了下去。下一個瞬間,有某種東西從地底下飛了出來。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我睜大了眼睛。
那個毛茸茸的巨大生物,身高几乎就跟三層樓的道影殿差不多高。
那個生物揮出銳利的爪子,把想要殺我的回收負責人的身體切割成四塊。
「!? 」
這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我張大嘴巴,看着回收負責人變回細沙。
「阿桃!」小夾衝了過來,扶起我的頭。「你沒事吧,阿桃!你沒有被她殺掉吧!? 啊啊……你的耳朵……耳朵……」
「不要大驚小怪啦……只不過是一兩隻耳朵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
「沒事的,我還能好好聽見你的聲音啊。」
「不用跟我道謝了。」從泥土揚起的煙塵中傳來一個聲音。「這樣一來,我就不欠你人情啦,虎牙。」
「……!」
在滾滾的沙塵當中,齶門就像個仙人一樣,大搖大擺地盤坐在巨大的土龍頭上。
「這傢伙是我的通靈獸,叫做土土逸。」齶門說道。「以後請多指教啦。」
土龍──土土逸發出唧唧的叫聲。
「你、你是……齶||」我慌忙堵住小夾的嘴。「唔唔唔唔……你做什麼啊!」
「給我閉嘴!」
我之所以會這麼做,是因爲齶門頭上戴着閃耀着光芒的黃金頭盔,胸前掛着好幾條鑲滿寶石的項煉,指頭上也戴滿了金銀的戒指,發出閃爍的光芒。
「既然已經被揭穿了,那也沒辦法。」我大搖大擺地以盤腿的姿勢坐着。「我也是個男子漢,不會逃跑也不會隱瞞!來吧,要殺要剮隨便你!」
聽到斬鬼這麼說,小夾的拳頭停了下來。
「鉏篩院嗎……」我用沙啞的聲音說道。「看樣子契約書的主人換人之後,這種術就會暫時被解除。」
「想不到這個村子裏還有像你這樣的少年啊。」她說完之後,微微笑了起來。「謝謝你幫我燒掉契約書。」
4
「你們是來偷前任道影大人的財寶的吧?」
「說起來……」我張開幹到黏在一起的嘴巴。「鉏篩院到底是什麼?」
砰!
來賓已經全部去避難了。
「據說她的靈魂飛到了妙神山,在那裏經過數千年的修行之後,最後變成了鬼怪。」
被鉏篩院打缺了一角的道影殿上,瓦礫正開始崩落下來。
但是,下一個瞬間,下一任道影候選人的眼神卻突然變得溫和了起來。
「你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他沒有理會呆立在當場的小夾,坐着土土逸,再次讓大地發出巨響,鑽進地底。
「什麼!」
斬鬼露出隱含着精光的深沉眼神,我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真可憐……」小夾不斷眨着眼睛。「想不到竟然有這麼悲傷的故事。」
原來如此……他的笑容也傳染了給我。這麼說來,他順利找到了道影的祕密寶藏啊。
「無論是何種契約,只要滿足一定的條件,就能讓契約失效……但是現在沒有人知道那個條件。」
我從口中噴出火焰,火舌捲住位於半空中的契約書。
小夾睜大了眼睛,看着我和斬鬼之間的對話。
我把小夾推到我背後,盯着不斷縮小的包圍網。
「……咦?」
「根據我的調查,那個回收負責人是妙神山的修行者。只要在兩千年中擔任鉏篩院的回收負責人,就能得道高升,進入下一個修行階段。他們就算在下界受到致命傷,也能夠靠靈峯的精氣治癒自己。」
「這種術解除之後……」我的眼睛仍然一直盯着她看,繼續說:「那個陰森的回收負責人就會出現,清算發動這種術的代價……我說得沒錯吧?」
我用力點了點頭。
「我有參與齶門的計畫。」
「之後,她就自殺了。」斬鬼頓了一下,繼續說:「在那之後,大家就開始稱呼她爲※鉏篩院。」(譯註:「XX院」是日本死人的戒名,稱之爲「院號」。)
「!」
「可是!」
我從懷裏拿出契約書,扔向斬鬼。
「……?」
逃過一劫沒被破壞的宴會殘跡||講臺、花以及桌上的料理||看起來似乎都褪色得很嚴重。
「怎麼會這樣!」小夾大喊道。「有沒有什麼……有沒有什麼可以讓契約失效的方法!? 」
「剛剛那隻通靈獸是怎麼回事?」部下拿了一件外套幫葵斬鬼披上,她緩緩朝我們走了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她已經自己止血過,被扯斷的那隻手臂已經沒有再出血。「那個人好像稱你爲虎牙啊。」
「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啦……」我對小夾笑了一笑。「我沒問題的啦。這點小事怎麼會打倒我刃大人呢?」
同時,我也結了一個印,發動忍術。
「操控那隻通靈獸的,是貉齶門吧?」斬鬼靜靜地繼續說:「你不用隱瞞也沒關係……那個男人從前是暗部。他現在已經轉行做小偷了嗎?」
「似乎是這樣沒錯。」
「因爲你不能原諒這個讓你女朋友遭遇危險的術吧?」
「真、真的嗎!」小夾的臉色亮了起來。「喂,你在做什麼?那種東西你拿着也沒用吧……快點交出去啦!」
斬鬼睜大了眼睛。
「我說你啊……是在裝什麼帥啊!」我差點就暈了過去,小夾揪住我的胸口,搖晃着我的身體。她接着對斬鬼說:「這件事跟我們沒有關係!我們都是受到那個黑道威脅,逼不得已纔會幫助他的||」
「來吧。」斬鬼伸出了手。「把鉏篩院的契約書給我。」
「呀啊啊啊啊啊啊!」小夾不停抓着頭。「你、你……你在做什麼啊!? 看你做了什麼好事!? 」
「哼!」
「在回收你的性命之前,她應該會不斷出現。」
「不、不是的!」小夾不知所措,大聲喊道。「他的名字纔不是虎牙!你去調查就知道了!」
「!」
「總之,那件事就之後再說吧。」
「真是的……」齶門露出得意的笑容,把橢圓形的金幣像是花牌一樣展開來給我們看。「要養一羣小弟也不輕鬆啊。」
「……」
「我原本也打算做跟你一樣的事……不過,村子裏的高層恐怕絕對不會允許我這樣做吧,因爲這是很難獲得的強大戰力,即使那份契約書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由於你幫我燒掉它,我才免於做這件麻煩的工作。」
「不過,就算燒掉了契約書,契約還是沒有解除。」
如果這時斬鬼沒有開口,我大概又會被她揍吧。
我和斬鬼的視線在空中交錯,冒出火花。
「據說……她是從前活在六道仙人時代,一個木桶店老闆的妻子。她本身很努力工作,平常都拿着鐵鍬在耕田。由於她擁有驚人的美貌,以至於被好色的領主給盯上。領主殺了她的丈夫,把她收爲小妾。她的父親想要把她救回來,卻在她面前被領主斬首。因爲她太過傷心,某一天就把鐵線裝在篩子裏帶進城去,用裝了鐵線的篩子割下了領主的頭顱。」
斬鬼眯起眼睛。
「……!」
等我回過神來,我和小夾已經被忍者給包圍了。
「如果你們能找到讓鉏篩院失效的條件,搶走前任道影大人財寶的事情,我就當作沒發生過。」葵斬鬼在帶着暗部離去之前,對我如此說道。「因爲那些財寶原本就是拿來做這種事的。」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和小夾同聲否認。說、說、說、說什麼女朋友……完全不是這樣啦……真是的,完全完全完全完全不是!沒錯!完全不是這樣的……我喜歡的是身材更前凸後翹的女人……什麼?你再給我說一次看看!
「我腦袋不好,太難的事情我不懂。」我說道。「但是,我知道你和鰆目老頭是同一種人……只要有了大義名分,你們就能毫不在意地殺人。我絕對不會把契約書交給你們這種人。」
「……!」
「要處罰的話,就處罰我吧……但是,我不能把那份契約書交給你。」
我脫下上衣,披在露出肩膀的小夾身上。
「可是並不只是這樣而已吧?」
「……」
鉏篩院的契約書,就在她面前燃燒落下。
「火遁·火回!」
「只要把契約書交給我,我就不計較你們參與貉齶門計畫的事。」
「你要小心一點。不只要小心鉏篩院的回收負責人,鰆目也一定會盯上你們……因爲他以爲契約書還在你們手上。」
「這麼說來……」我吞了一口口水。「那傢伙還會再出現嗎?」
小夾的鐵拳砸到了我的天靈蓋上。
「你拿着那個也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