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世界末日

1

率先採取行動的一方是鳴人。

他起手砸下煙霧彈，一團濃煙立刻籠罩住蓮華。

縱身跳開的鳴人順勢對準濃煙射出苦無。

有命中目標的手感！

但在煙霧散開後所留下的，卻只是一根刺着苦無的木頭——

「鳴人，上面！」

聽見露的喊叫而擡頭一看，赫見背對着太陽的蓮華身影已經逼近眼前。

鳴人連忙沿着地面翻滾，避開了蓮華的苦無攻擊。他邊翻滾邊結印。

「分身術！」

在一陣宛如空氣爆裂的聲音響起之後，緊接着出現了兩、三個鳴人的分身。

「蓮華！」鳴人們的怒吼聲響徹現場。「我就算來硬的，也一定要把你拖回村裏去！」

蓮華接二連三地劈倒迎面襲來的鳴人分身。每打倒一個，分身就「啵」地煙消霧散。

「蓮華，對不起！」

雖被露使出渾身解數重重打飛出去，但這次卻輪到蓮華的身體宛如海市蜃樓一般，搖搖晃晃地悄然消失不見。

「露。」蓮華的聲音傳入耳中。「冷靜一點，相信妳應該能夠理解我所說的話纔對。」

「我懂你所表達的意思！」露大叫：「但我的內心卻感到相當不安啊！」

「太可惜了……」

蓮華的幻影佇立在露背後，露還來不及轉身便被擊倒在地。

「嗚喔喔喔！」三個鳴人的分身緊握苦無直衝而來。「蓮華！」

「水乃月！」

「看樣子對你浪費再多脣舌果然也沒什麼意義了啊。」

蓮華及露的目光同時移至鳴人身上。

只見朦朧不清的百龜山坐落於遠方。

「陰性查克拉……」露向前踏出一步。「那跟梯子有關係嗎？」

葫蘆與黑雲來回飛竄，正面衝撞之後，又如同爆裂似地拉開間距。

打從六歲開始，他們三人就一起修練忍術。往日的美好時光一幕幕自鳴人眼前飛掠而過。在第二次忍界大戰時，他們也組成三人小隊並肩作戰。他甚至還被蓮華救了好幾次。

四把大小不一的兵刃，縱橫無盡地劃破天際。

的確，他在那隻巨大蜈蚣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查克拉。假使能感受到查克拉，他絕不會突然遭到背後偷襲——

修行結束後，由秋老師請客的一葉拉麪……三人蹺掉修行課程，一同跑到河邊游泳……那次偷窺露換泳裝，還差點被打個半死呢……而蓮華明明也有一起偷看，卻沒遭到半點責罵……不僅如此，露這傢伙居然還羞紅了雙頰……可惡！而且還開心地表現出忸忸怩怩的模樣……在得知露喜歡蓮華的那一天，我真的傷心到淚流不止啊……而蓮華狠心甩掉露之時，我更是整個人火冒三丈……

露對着手掌輕輕吹了口氣，只見浮現於掌心的櫻花花瓣立即隨風飛舞，爲戰場染上一層淡淡的桃紅色。

被震飛的蓮華身體重重地撞上一棵大樹。

「真要動手的話，就先作好心理準備吧。」露說道：「因爲我的雞最愛喫蜈蚣了啊。」

蓮華微微瞇起雙眼。

「我的意思並不是說我比你還厲害。」

突然覺得好像有人在呼喚自己的縞，忍不住回頭觀看。

然而，在翩然飛舞的櫻花花瓣之中，卻只有一個地方的花瓣呈現靜止狀態。

就在這樣沒完沒了地互相交擊，經過了一段彷彿永無止境的時間之後，突然有一陣衝擊波襲向二鶴。

蓮華不發一語。

「蓮華……這麼說來，你也服用了階梯……」

縞趁亂跑出村裏。

亥！

未！

「令人不禁回想起那個時候啊。」說出這句話的人是蓮華。

置身鳴人視野邊緣的露則對他點了點頭。

「哦，你們已經瞭解到這種程度了啊。」

「全新煉成的階梯，能夠增強人體的陰性查克拉。」

「爲什麼啊……你到底是爲了什麼目的而做出那種舉動！」

「！」

鳴人與露互看對方一眼。

「……？」

「可惡……這一切都令我完全摸不着頭緒。」

黑雲邊打轉邊往地表墜落。俱利伽羅龍王則伴隨着爆炸聲響煙消霧散。

「開什麼玩笑，打死我也不會投靠你們那個陣營！」鳴人說道：「本大爺呢，會堂堂正正地往前奔馳，靠實力拿下第一名啦！」

「哼！」二鶴舉起大刀劈向對手的劍尖。「還沒完咧！」

她站在山丘頂端擡頭仰望，只見山祇及俱利伽羅龍王在天空迸射出陣陣火花。

「通靈術！」

現場氣氛的膠着感也逐漸提升。

山祇一出手襲擊橡，俱利伽羅龍王馬上挺身擋下攻勢。

「加入我們吧，鳴人。混之裏想必會很歡迎你的到來。」

「你這傢伙還死鴨子嘴硬……」

「看來雙方意見南轅北轍呢。」

申！

對這聲吶喊作出回應的露馬上結印。「風遁•繚亂百花！」

「我已經不再需要藉助它的效果。階梯只是入口，用來尋找新查克拉的入口罷了。」

「沒錯。」

酉！

邊說邊望向西邊天際的橡，露出了稍縱即逝的一絲空檔。

「哈哈哈！」橡巧妙地控制黑雲，逐漸逼近葫蘆。「我完全沒想到居然能這樣與你展開一場刀劍交鋒呢！」

「嗯……」鳴人咧嘴一笑。「當時我們並未分出勝負啊。」

蓮華的身體微微搖晃。

在花雨及漫天飛揚的塵沙當中，鳴人的所有分身同時消失不見。

縞定睛觀察。

「一點也沒錯。」蓮華用手擦掉嘴角的鮮血。「你贏不過我。」

二鶴一邊以眼角餘光觀看山祇及俱利伽羅龍王短兵相接的情形，一邊操縱葫蘆火速衝向橡。

數不清的利針自葫蘆口飛射而出，刺穿了橡所乘坐的黑雲。

原以爲俱利伽羅龍王要將葫蘆剖成兩半了，卻又被山祇由下方狠狠撞飛。

「答案是因爲你的體內也有混沌。」蓮華說道：「無論是什麼東西將咒印刻劃在你身上，你在那玩意兒身上應該都感受不到你所熟知的查克拉纔對。」

戌！

話說回來，這個狀況跟當時還真是有點類似呢——

鳴人凝神觀注着蓮華的一舉一動。

「露，快施展花術！」鳴人喊道。

鳴人雖以苦無刺向蓮華，但蓮華再次如同倒映於水面上的月影一般悄然消失。

大刀與大刀互相交擊的巨響迴盪于山谷之間。

2

「因爲知道按規矩跑絕對跑不贏，因此才調頭往跟大家相反的方向跑，然後還想宣稱其實是自己跑的方向才正確對不對？」

而每當山祇的刀刃前端劃出弧狀軌跡，一道白色條紋就會跟着快速掠過天際。

「若把你們的查克拉比喻爲陽，那我們所獲得得查克拉就是陰。在我房間的那幅咒印則類似一座隧道。只要偵測到一定程度的陰性查克拉，某種物體就會自咒印現身吞噬陰性查克拉的持有者。」

乘坐黑雲的橡則揮劍撥開二鶴的大刀攻勢。

雙方持續上演一進一退的攻防戰。

葫蘆與黑雲正面衝撞、擦身而過、又宛如受到磁鐵吸引一樣，互相瞄準對方疾飛而去。

側頭感到不解的縞，正準備轉眼繼續觀注二鶴的戰況之時，「咚」的一陣強烈衝擊波已經掩面而至。

俱利伽羅龍王所行經的地方，勢必留下數條黑線。

蓮華的視線由鳴人身上轉移至露身上。

三人均知道決戰時刻已經來臨。

「哦，看來似乎是有人動用了通靈術呢。」

二鶴立刻結印。「山荒針！」

鳴人微瞇雙眼。

「就是那裏！」鳴人猛蹴地面直撲而去。「風遁•流星丸！」

而在下面一點的半空中，則可看見站在葫蘆上的二鶴，以及乘坐着漆黑雲朵的橡一片刀光劍影。

「……？」

不料當雲彩擴大至一定程度後，便動也不動地就此盤踞在百龜山山腹地帶。

「怎麼回事啊……？」

這究竟是第幾刀了呢？二鶴一邊調整葫蘆的飛行方向，一邊將大刀高舉於頭頂。再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

「……！」

3

她目不轉睛地凝神注視，發現在離翠綠山頂下面一點的位置，突然噴出一團雪白雲彩。看起來就跟百龜山「呼」地吐出一大口菸圈沒啥兩樣。

蓮華緩緩起身。

鳴人回想起那一晚發生的事。

各自往後跳開後，三人都順勢咬破自己的手指，於着地同時祭出鮮血契印轟向大地。

「你覺得爲何咒印會附着在你身上呢？」

接着一邊留下殘影，一邊飛快地除掉鳴人的衆多分身。

三人的吶喊聲相互疊合。

緊接着又有兩道衝擊波，宛如聲音間隔數秒才傳入耳中的煙火一般，猛然擊中縞。

「成功了嗎？」

「是爲了讓人繼承混沌之心。」

「這樣你還敢說我贏不了你嗎？」

鳴人及露同時凝神注視着蓮華。

「是你佈下了那個術式嗎？」

「不過，我卻也搞懂了一件事情。」鳴人緊握雙拳。「你現在在做的事……就跟賽跑跑最後一名的傢伙，突然改變方向，調頭往回跑的舉動沒啥兩樣。」

二鶴將大刀橫舉胸前，操縱葫蘆急速下降。

追上黑雲，見到胸口插着好幾根針的橡映入眼中，二鶴立刻橫向揮動大刀。

橡依舊緊閉雙眼。

「受死吧！」

但二鶴放聲怒吼的同時，他的背部卻也跟着遭到砍傷。

「！」

「二鶴，你忘記了對不對？」橡霍然睜開雙眼，面露得意笑容。「蜈蚣總是夫妻一起展開行動啊。」

二鶴一把抓住附着在背上的巨大蜈蚣，使勁將牠的身子撕成兩半。

化作煙霧的山祇立刻被吸回葫蘆之中。

西邊則再度傳來兩股衝擊波。

聆聽着遠方巨響的二鶴及橡，就這麼邊扭打邊朝地面墜落。

4

樹上的鳥兒們一起振翅飛離，小動物們則是爭先恐後地四處逃竄。

被強大沖擊波掃倒的雜草，全都呈現出緊貼着地面的狀態。

在爆風吹散白煙之後，只見一隻高聳沖天的怪鳥現出身影。

一旦張開雙翼，寬度至少可達二十公尺以上。怪鳥先是一度往上伸直揚起七彩尾羽，接着宛如煙火一般任由尾羽長長地落在地面上。喙子就像巨鐮一樣銳利。

「迦樓羅，領教！」

露凜然佇立在彷彿火焰般直挺昂揚的雞冠前面。

「您好，露大人。」怪鳥•迦樓羅開口說道：「您依舊是那麼的美豔動人呢。」

「謝謝你，迦樓羅。」

隨後又有兩股衝擊波接連撼動了百龜山的天地。

「迦樓羅的羽毛比鋼鐵還硬。」露說道：「憑你那種毒液根本起不了作用！」

「既然事已至此，本大爺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賞你一條曬乾的茄子嚐嚐！」

「跟我一起回去儵之裏吧！」

橡縱身往後跳開。

「嗯，※好得很好得很，好到咕咕叫啊。」阿寅出聲回應：「那你近來過得好不好啊，迦樓羅？」note

「寅哥，你沒事吧？」鳴人表達關心之意。

「那個咒印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我宰了你！」

蜈蚣怪物的體積比起迦樓羅有過之而無不及。在一節一節的暗紅色軀體上，長滿了無數只宛如利劍一般的橘色肢足。自巨大下齶的毒螯不斷滴落的唾液，則一棵接一棵地溶解掉百龜山上的羣樹。

「我也尚未親眼見識過就是了。但據傳那好像是連大山都能搬動，體型非常非常龐大的怪物喔。」

「既然對方都主動找碴了。」黑影發出了一陣清晰嘹亮的嗓聲：「若是按照老規矩來辦的話，我早已打算省下這不值錢的面子囉。但是呢，我跟你們也還有舊帳未清，那就姑且賣點面子給你們吧。」

蜈蚣丸連忙將身體蜷縮成圓盤狀抵擋這波攻勢。

「※驚奇、桃樹、山椒樹。白鐵皮、老狸貓及交換日記。」阿寅一邊瞪視着蓮華，一邊開口詢問鳴人：「喂，小子，你那個朋友胸口的那個咒印……那不就是走火入魔的象徵嗎？」note

橡一邊抵擋二鶴猛然來襲的大刀，一邊皺起眉頭，接着口吐鮮血。

當這陣白煙緩緩被風吹散後，最後一道形影才緩緩現身。

「！」

「事到如今你還想保住自己的生命嗎？既是這樣，儵的醫療技術遠比混來得……」

「寅哥，你知道那玩意兒嗎？」

「回到儵之裏，我也只有死路一條。」

「說不定他已經被擊敗了喔。」

只聞「咔鏘」一聲，阿寅的匕首應聲斷成兩截。

鳴人猶豫片刻之後，這才拉起衣服，露出自己的背部給阿寅看。

受到那股氣勢震懾的縞，甚至完全無法靠近兩人半步。

「哎呀呀！」

迦樓羅適時張開羽翼加入戰局，擋下了蜈蚣丸那對試圖將阿寅撕成碎片的毒螯。

「雞喫蜈蚣、蜈蚣咬老鼠、老鼠偷雞蛋，這是自古以來從未改變的定律啦，你這蠢蛋。而這種現象就叫做互相牽制。」阿寅打開提在手上的皮箱，從裏面取出匕首。「連這點道理都不懂的笨蛋就乖乖變成滷菜，等着被迦樓羅喫掉吧你。」

「這就是我所重現的禁術。」橡說道：「不管願意與否，混沌的意志都將由身上刻有這個咒印之人負責傳承下去。」

「那種玩意兒奈何得了我蜈蚣丸大人才怪！」

「是指你的兒子•蓮華嗎？」

「沒錯，我在提煉階梯之時，拿自己的身體進行實驗……」

「！」

「那當然！遊歷各國的寅治我可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喔！」

迦樓羅張開雙翼拍動一下，只見羽毛飄入轟然成形的旋風當中，隨後如同百萬片利刃一般襲向蜈蚣丸。

「蜈蚣丸，你先冷靜下來。」蓮華說道：「三者的實力不相上下。但現在迦樓羅可是跟阿寅站在同一陣線啊！」

上氣不接下氣的兩人，就這麼定睛瞪視着對方。

咔沙咔沙咔沙咔沙！

「蓮華他……」鳴人說道：「他說因爲我的心中存在着混沌……所以、所以這個咒印纔會附着在我身上。」

然而接下來，卻輪到高舉匕首的阿寅經由地底鑽往位於圓盤正中心的空洞地帶。

「封天鼠大師，真是好久不見了。」迦樓羅率先開口：「您的身體是否依然健康呢？」

「橡！」

「沒錯。」

「你在講什麼夢話啊你？」蜈蚣丸說道：「區區人類有可能瞭解真正的混沌究竟爲何纔怪。小心我喫了你喔，臭小子。」

「少指使本大爺！」

無數只小蜈蚣自被劃破的蜈蚣丸腹部傾巢而出，彷彿一道巨浪似地吞沒了阿寅。

「喂，小子……」阿寅面有難色地嘀咕着說道。「看來事情可能會變得有點棘手喔。」

阿寅用匕首狠狠刺穿蜈蚣丸的腹部，再伴隨着一聲吆喝，剖出一條長長的垂直傷口。

「迦樓羅，施展花夜叉！」露大喊。

阿寅頓時瞠目結舌。

在不斷竄升的白煙當中顯現的黑影，高大到足以令人誤以爲是一座直達天際的巨塔。

霍然伸長的蜈蚣丸以其毒螯捕捉到——阿寅的殘像。

「我所重現的禁術並不是愚公移山。」

5

一陣風橫掃過來，徹底吹散了凝聚成團的白煙之後，只見三隻通靈獸均提高警覺注視着彼此的動靜。

「我再說最後一次。麻煩你死了這條心好嗎，二鶴？」

「那是與魔界締結契約的象徵。締結契約之人的查克拉，會逐漸遭到魔界能量所取代。」阿寅說道：「對了，我之前到西國遊歷之時，曾經聽說有人試圖與名叫沙羅雙樹的怪物締結契約。」

二鶴將大刀橫舉於身前，以此動作代替回答。

「哼！你們的前言每次都又臭又長耶，笨蛋！」接着輪到蜈蚣丸邊張開毒螯邊嚷嚷起來：「小心我溶掉你們喔，哼！」

「！」

「小子，你怎麼啦？」

「沒錯，我當然愛惜生命。」橡以笑聲打斷二鶴的發言。「同時我也懼怕死亡。這就是自然反應。」

「抱歉，蜈蚣丸。」蓮華的身影出現在那隻蜈蚣怪物頭上。「然而，這一切都是爲了讓這個世界重返混沌狀態啊。」

「別這麼說啦，蜈蚣丸。」蓮華一邊瞪視著白煙，一邊開口對蜈蚣怪物說道：「人類其實也是有在努力試着瞭解啊。」

「死老鼠，我今天非殺了你不可！」

三者彼此保持一定間距，觀察最佳的出手時機。

「但縱使我死，我也早已安排好一名能夠繼承我的意志之人。」

「你實在有夠蠢耶。」

「唷！寅哥！」鳴人在這隻老鼠怪物頭上大叫。「帥呆了啊——！」

「看樣子我的時間似乎已經所剩無幾了。」伸手擦掉嘴角鮮血的橡出聲說道：「你也差不多該死心了吧，二鶴？」

但橡的攻勢卻變得有點後繼無力。

二鶴在橡的手臂上所看見的，是形狀宛如羅盤一樣的鮮紅色咒印。

「……」

掉回地面上的二鶴及橡，雙方都毫不退讓地揮舞刀劍互相砍擊。

橡身上已佈滿無數刀傷。

「迅風霸斬！」

「嗚啊啊！」蜈蚣丸痛得不禁發出呻吟聲。「你這隻該死的溝鼠！」

「感謝您的稱讚。」

「壓軸登場啦！」鳴人的聲音響起。「你可得帥氣地展現出俠義風範給他們見識一下喔！」

「早已病入膏肓啊。」

「我連喉嚨的狀況也都相當不錯呢。」

橡邊說邊挽起衣袖，露出兩隻手臂。

二鶴頓時皺起眉頭。

「真是夠了。」橡嘆了口氣。「看樣子儵只能步上毀滅的下場了啊。」

阿寅蹴地躍向空中，高舉匕首刺向蜈蚣丸的頭部。

「若真是那樣，意志將會交由第二名後繼人選傳承下去。」

現出身影的，是個子比先前兩隻矮小了一些，不過眼神一樣銳利的黑鼠。※是一隻將帽子斜戴於頭上，肚子上還纏着腹帶的老鼠怪物。note

「你那句笨蛋是什麼意思啊你！」阿寅不甘示弱地回嗆：「我纔要說你又不是糟老頭的兜檔布，長成那副又軟又長的模樣有啥屁用啊？」

6

滿身瘡痍的二鶴，則與惡鬼沒啥兩樣。

「那還真是※毛髮多多、鼠灰多多、你的屁屁也羽毛多多呢。」note

「喂，蓮華。你這臭小子是什麼意思啊你？」這是一陣宛如自地底深淵響起的聲音。「我可不是你的部下喔。」

「橡，你的身體……」

「……」

阿寅、迦樓羅及蜈蚣丸同時往後跳開。

甫一揚起頭，張開毒螯的蜈蚣丸立刻如同長槍一般猛然撲向阿寅。

「看過來看過來！」老鼠怪物叉開雙腳，沉穩地下腰打起馬步，向前探出一隻手臂。「在諸位面前展現仁義，真是不好意思。我啊，在封天山土生土長。因着不可思議的奇妙緣分，爲了獨一無二的頭號徒弟，也就是這個小鬼鳴人而努力作買賣。雖然沒有姓氏，但因故而自稱爲封天鼠大師。名叫寅治，人稱我封天阿寅是也。」

「沙羅雙樹？」

「喂，你說什麼……」

「睡得快拉得快也是本人的絕活之一啦。」阿寅動作輕快地自皮箱裏頭掏出新的匕首。「本以爲先下手爲強就能佔得上風，沒想到那隻臭蜈蚣的腦袋瓜子居然硬到不像話啊。」

鳴人施展的術法，一下子便吹走了所有小蜈蚣。

但對蜈蚣丸卻起不了任何作用。

重整態勢的蜈蚣丸大大張開毒螯往前衝刺。若非迦樓羅射出羽刃阻止，阿寅大概也在劫難逃。

用力過猛的蜈蚣丸重重撞上地面，因此被刨起的沙土及巖塊則順勢飄向半空中。

籠罩住現場的漫天塵沙，奪走了鳴人的視野。

「封天鼠大人，請您提高警覺！」

蜈蚣丸彷彿衝破迦樓羅的吶喊聲一樣，撞碎岩石迎面直衝而來。

「！」

拖着毒唾液的螯剪不是瞄準阿寅，而是鎖定鳴人當作目標物。

鳴人連忙取出苦無射向蜈蚣丸的雙眼，蓮華也同時張口噴出烈焰轟向阿寅。

「嗚啊啊！眼睛……本大爺的眼睛啊！」

蜈蚣丸因雙眼受創而導致攻勢失準，毒螯劃過阿寅的側腹。

「幹得好，蜈蚣丸。」蓮華聲調平靜地說道。

「蓮華，日後我必定連本帶利地討回這筆債！」

蜈蚣丸邊扭動長長軀體邊放聲大叫，接着「啵」地化作一陣煙霧。

「寅哥，你不要緊嗎！」鳴人驚慌失措地大喊。

「這點小傷※沒事沒事，算不了什麼，跟河童放屁沒啥兩樣。只要用※青蛙小便塗抹一下，過沒多久就會痊癒了。」阿寅的額頭冒出冷汗，呼吸也顯得很急促。「倒是小子啊……你那個叫做蓮華的朋友，千萬別以爲他還是隻脫殼只脫到一半的小雞，就不把他放在眼裏……」note

「夠了，阿寅，你別再說話了！」

「你背上的咒印，跟他胸前的咒印會相互呼應。」

「……」

「一旦奪走他人性命，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經過一段時間，二鶴轉身背對屍體，彎腰撿起掉落在地面上的葫蘆。

鳴人則是冷汗直流，單膝跪倒在地。

「也就是說，」露展現飽含怒火的眼光說道：「蓮華……你果然打算毀滅儵對不對？」

「！」

「蓮華他……」二鶴開口問道：「打算如何毀滅儵國呢？」

「六道仙人啊。」露出聲回答：「一般認定現在流傳的所有忍術，全都是出自六道仙人之手。」

「寄送咒印給他？」

「迦樓羅，謝謝你。」露開口說道：「你也回去休息吧。」

「就是能夠貫通一切的真理。」

7

迦樓羅的身體悄然迸散，只留下一陣白煙。

縞原本打算現身安慰二鶴，但她完全不曉得自己應該說什麼話比較妥當。

「我只是決定試着相信父親罷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迦樓羅真是心地溫柔啊。但我們會設法解決這個問題。」

「真理……」

即便露開口詢問，鳴人也無法作出回應。

「……」

「鳴人，你怎麼了嗎？」

「方纔我也說過，這個咒印是一座隧道。將我跟你，以及擁有這個咒印的人全部串連在一起……愚公移山之術將在這座隧道里頭永永遠遠地傳承下去。這纔是我父親設法重現的禁術啊，鳴人。」

「心靈的咒印相互呼應。這就是所謂的有其父必有其子啊。」橡的表情突然緩和下來。「我說二鶴啊……當我們年紀還小的時候，每一天都過得很開心呢。」

「形象……」鳴人自言自語似地嘀咕起來。

「在我心靈所創造出來的信函上，寫着一則六道仙人的傳說。」蓮華接着說下去：「那是發生在仙人……根本就還不是什麼仙人之時的事。他在某位大師門下修行。那名大師有三名徒弟。這三名徒弟跟着大師一同耗費了數十年光陰，試圖提煉出仙丹妙藥。據說那是一種只要服用，立刻就能羽化登仙的祕藥。有一天，仙丹終於完成了。衆人都非常開心地服下仙丹。大師接着說道：『再來只要自斷崖絕壁一躍而下，應該就能乘坐雲彩化身仙人才對。』於是大師率先縱身跳下懸崖。大師呈倒栽蔥姿勢筆直墜落，撞上巨巖而粉身碎骨。目擊這幕駭人光景的徒弟們全都嚇得半死。其中兩人說：『果然還是做不出所謂的仙丹啊！』並轉身離開現場。然而六道仙人留下來了。他俯瞰着沾附在岩石表面的大師鮮血，內心仍舊決定相信大師。於是六道仙人跟着一躍而下。你們認爲結果會發生什麼事呢？」

「……」

「橡……」

「我只是將重現的咒印寄送給他罷了。」

「開什麼玩笑啊？你這混帳東西！」

「我跟你及光，我們三人總是無時無刻膩在一起。我們同時自忍者學校畢業，真晝火焰成爲我們的師父，帶領我們三人一起修行。甚至連我們首度在戰場上殺死敵人的時間也完全相同。」

「這個咒印發動的意思，就是代表卡歐斯已經命喪黃泉。」

雖然鳴人及露見狀均大喫一驚，但最訝異的卻是蓮華本人。

睜大雙眼的蓮華，神情茫然地注視着自己的胸口好一陣子。

「你們知道忍者的始祖是誰嗎？」

二鶴目不轉睛地俯瞰着卡歐斯那具已經身首異處的屍體。

二鶴低頭不語。

「此事與我的意志絲毫無關。」蓮華回答：「儵註定要走向滅亡的命運。」

二鶴並未察覺此事。

8

在蓮華房間現身襲擊自己的巨大蜈蚣……

因此，她寸步不離地躲在樹幹後面守候着二鶴。

「年輕世代遠比我們還要來得清醒許多喔，二鶴。」只見橡舉起劍鋒緊緊抵住自己的頸項。「蓮華打算動手毀滅儵國。」

「想要得到新的軀體，就必須先破壞掉舊的軀體不可……這便是我所追尋到的真理。」

「！」

語畢，阿寅也「啵」地化作煙霧消失不見。

「和平充其量就只是個藉口及名目罷了。我們爲了那個字眼而殺人，在各個不同的地方撒下憎恨的種子。這些種子總有一天會萌芽，吸收名叫差別待遇及偏見的雨水，最後長成一棵大樹。」橡停頓片刻後才繼續說道：「二鶴，我啊，只是採用我的手法試圖摘除這些憎恨之芽罷了。」

縞雖試圖大叫提醒他，整個人卻動彈不得。

鳴人陷入沉思。

就在此時，無頭屍體竟站了起來。

原以爲二鶴及卡歐斯大人正在談論事情，結果卡歐斯大人竟突然動手砍下自己的首級！

「沒錯。心靈捕捉到的事物會化作形象呈現出來。我的狀況則是信函。這個形象或許是蛇、或許是昆蟲、也或許是刀劍，任何東西都有可能。假如心中不存任何意念，就什麼東西也不會出現。我不曉得在你身上刻下咒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但那是由你的心靈所萌生出來的玩意兒。是棲息在你內心深處的事物啊，鳴人。」

「換句話說，這代表只要那傢伙一死，你就非得變成他不可。」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蓮華紋風不動。

「橡……你這是做什麼？」

「世界末日聲明開始了……」

「六道仙人留下了許許多多的傳說。」蓮華說道：「鳴人，你我原本都一直以爲我們的父親在是戰場上慷慨捐軀的。而我一直無法理解這件事。爲何我會像其他小孩一樣沒有父親？那是一種宛如無家可歸的感覺。整個人像是飄浮在半空中，找不到任何容身之處……因此，我轉而向另一個更偉大的事物尋求心靈寄託。」

最後只留下了這陣聲音。

「爲什麼？你爲什麼要將蓮華捲入這場風波之中呢！」

「但是，六道仙人卻跟大師一同自雲彩上眺望着自己那早已支離破碎的肉身。」蓮華說道。「沒錯，他們倆確實都得道成仙了。」

「有一天，我收到一封信函。信上沒寫寄件人的姓名。但我在看到文本的瞬間，胸口立刻感覺有如着火一般灼熱，同時被刻上咒印。事後我才得知，那張信函只不過是我所抱持的希望及恐懼心理的形象罷了。」

背部宛如着火一般灼熱。

「意思就是我束手無策了啦。」阿寅說道：「嘿嘿嘿……真可謂是面帶笑容、內心淌血啊！這就是江湖中人的無奈之處，就連我封天阿寅也無能爲力……」

「需要我代爲收拾掉那個名叫蓮華的男子嗎？」

「你對蓮華做了什麼事嗎？」

「蓮華……」鳴人的眼神分外銳利。「你這混帳東西到底在打什麼歪主意！」

鳴人揚起視線追尋露的聲音。他所目擊到的，竟是蓮華的身體逐漸變成透明狀的光景。

「我什麼也沒做。」

躲在樹幹後面觀看二鶴及橡之戰的縞，完全無法理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到此爲止了。」鳴人拔出苦無。「你再也不配當什麼儵國三忍之一……」

「……」

「時間到了。」蓮華的軀體變得愈來愈單薄、愈來愈透明。「我將成爲卡歐斯。」

「蓮華？」

換句話說，那隻巨大蜈蚣是我自己的心靈所創造出來的玩意兒嗎？難怪我在牠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查克拉——

鳴人及露均閉口不語。

緊接着，屍體就在縞的雙眼注視之下，舉劍刺透二鶴的身體。

「！」

「不過，能在死前見到自己的兒子一面，我也心滿意足了。」

「知道了。那麼露大人，還請您多多保重。」

「……唔！」

「回到儵國也是死罪，被你擊敗也會落得一樣的下場，縱使僥倖打贏你，我的身體也已經支撐不了多久時間。反正都是一死，那麼這樣的了結方式似乎也不賴。」

但鳴人的苦無卻毫無作用地穿透蓮華身體，硬生生地撲了個空。

回過神來的鳴人揮動苦無砍向蓮華。

縞躲在樹幹後方目睹了一切經過。

「換句話說，是你親手將自己的兒子拉進了混沌深淵嗎？」

「少在那邊講些莫名其妙的話！」

被遺留在現場的鳴人、露及蓮華等三人，則是一邊互相牽制，一邊緩緩起身。

9

「我並不是將他捲入風波。混沌也存在於他的心中……而且是一股極其龐大的意志。」

「六道仙人的軀體也撞上岩石而支離破碎。」

二鶴頓時啞口無言。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就在這個時候，蓮華胸口的咒印開始綻放出藍白色光芒。

鳴人甚至忘記背部的灼熱感，一次又一次地揮動苦無。

「儵國三忍，睽違已久的較量過招嗎……」蓮華的聲音劃破寂靜。「哈，反正差不多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但他的心靈會對那個咒印產生何種反應，連我也無法得知。或許完全不會起任何反應也說不定，那樣也算是好事一樁。如果那孩子的心中沒有混沌意志的話，理當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纔對。」

但是，就連二鶴也一樣感到百思不解。

「更偉大的事物……？」

「什麼也沒做？」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在自我了斷之前，橡面帶微笑地說道：「再見了，二鶴。」

「二鶴！」

試圖飛奔過去的縞，雙腳卻宛如被人自地底下伸手扣住腳踝一般，突然止步不前。

「……？」

回頭一看，只見鳥兒們彷彿發瘋似地在百龜山上空來回盤旋。

縞忍不住揉了揉雙眼。

她覺得百龜山看起來好像被人稍稍擡離了地表一樣。

10

「！」

橡的劍尖刺穿了二鶴的胸口。

「這到底是怎麼……」

口吐鮮血的二鶴回頭觀看。映入他眼中的，乃是失去首級的橡的屍體——綻放着藍白色光芒的遺體，手持利劍刺透自己背部的光景。

橡的頸項斷面赫然冒出一隻手掌。

「……！」

手掌逐漸延伸，手肘及肩膀相繼顯現。

到最後，終於連頭都冒了出來。

「你是……」二鶴開口吐出鮮血及疑問：「蓮華……？」

蓮華宛如脫皮一般，褪去了橡的遺體。

橡的遺體則彷彿泄了氣的汽球一樣頹然癱倒在地。

遭到劍尖由背後刺透胸口的二鶴，勉勉強強支撐住自己的身子。

「砍下卡歐斯首級的人就是你嗎？」

「他不是卡歐斯。」二鶴此時早已氣若游絲。「那個人是你的……父親……」

苦無掠過露的髮絲，精準地射中試圖自背後撲向露的混國忍者。

心生此唸的鳴人回頭一看，忽見一隻熟悉的葫蘆映入眼中。葫蘆與鳴人並肩齊飛。

「光……橡……我、我……」

三人停下腳步，回頭看着二鶴。

此時，鳴人察覺到好像有什麼東西緊追在後。

「現在沒空說明詳情！總之要趕緊回村裏通知此事！」

說了聲「看吧」的蓮華伸手一指。

砰……二鶴再度倒地不起。

蓮華的身體宛如被風吹熄的燭火一樣——消失了。

束手無策的鳴人及露，則是茫然佇立於森林中的這片空地之上。

露一動也不動。

——走囉，二鶴！

搖晃程度愈來愈強烈，最後甚至將鳴人及露震倒在地。

二鶴雙腿一軟，大地溫柔地承接住他的軀體。

「這是什麼聲音啊……？」

話一說完隨即起身的鳴人，忽然驚覺某事而對準露擲出苦無。

二鶴瞇起雙眼。

「快住手！」鳴人破口大罵：「現在不是做這種蠢事的時候啊！」

鳴人及露則趁着分身們拖延住追兵的空檔，沿着樹枝不斷飛跳，逐漸接近了山腳地帶。

——等等我啦……

「蓮華已經成爲卡歐斯了。」

自己背上的咒印，以及蓮華胸前那個跟自己背上如出一轍的咒印，以及蓮華的發言——你贏不了我。

在鳴人心中，似乎有某種東西「咔嚓」地組合成形。

接着，使出渾身解數將葫蘆拋向天際。

一絲淚痕沿着二鶴的臉頰滑落。

露投出的手裏劍，則使其中一名敵人自樹上掉了下去。

二鶴的聲音縈繞於耳邊——

霍然睜眼的二鶴，擠出最後一絲力氣站了起來，抓起葫蘆並對着葫蘆口嘀咕了幾句話。

宛如昆蟲般沿着地面爬行的忍者們，已在不知不覺之間逼近兩人身旁。

轟、轟、轟、轟、轟……

森林沙沙作響，鳥兒一同振翅飛離樹梢。

在真晝火焰大人的帶領下，光及橡一邊喫着手中的冰棍，一邊邁開步伐離他遠去。

轟、轟、轟、轟、轟……

「！」

是新的敵人嗎！

11

「……」

葫蘆呈一直線飛向西方天邊，朝着開始緩緩移動的百龜山直飛而去。

愚公移山之術因着卡歐斯之死而過繼給蓮華。那纔是卡歐斯所重現的禁術。只要蓮華喪命，愚公移山之術又將由另一名擁有混沌之心的人繼續傳承下去……

小動物們則接連不斷自鳴人與露的雙腳之間飛竄而過。

露臉上浮現出不解神情。

「葫蘆裏頭有聲音！」

這陣有如地震般的聲音變得愈來愈響亮。

「無妨。」蓮華說道：「混沌的意志已經傳承給我。從現在開始，我就是卡歐斯。」

「是階梯的影響！隨着蓮華消失，他們也全都失去控制了！」

「到此爲止了嗎……回想起來，這還真是一段充滿失敗的人生呢……」

蓮華掉轉腳步，動身離開混之裏。

「咦？」露頓時變得面無表情。「可是，怎麼會這樣？」

異變立刻迎面襲來。

二鶴轉眼望向蓮華指尖所示方位，只見緩緩隆起的百龜山映入眼底。

——你表現得很好喔，二鶴。我以你爲榮啊……

兩人飛躍於搖搖晃晃的樹梢之間，設法擺脫對手追擊。

轟、轟、轟、轟、轟……

「分身術！」

「照這傷勢看來，你馬上就要死了。」

「儵國則會因你而滅亡。」

「鳴人，你怎麼了？葫蘆說了什麼嗎？」

在那一瞬間，所有一切全都豁然開朗——

「露！」重重跌坐在地上的鳴人大聲叫道：「妳不要緊吧？」

——拜託你別在我耳邊大聲嚷嚷好不好啊，光……

「我不曉得……但是……二鶴大叔說愚公移山已經發動了。」

然而這聲怒斥卻彷彿完全沒傳入忍者們的耳中一樣。他們任由血絲滿布的雙眼迸射兇光，並露出渴求鮮血的利牙哈哈大笑。

「還說百龜山正朝着儵之裏前進……」

忍者們一步步縮短雙方間距。

隨着爆炸聲響起，鳴人的衆多分身猛然飛竄而出。

大地開始晃動。

「是地震嗎？」

小跑步追上前頭的衆人後，火焰大人有點粗魯地摸了摸二鶴的頭。

鳴人忍不住咬牙切齒。原來那句話的意思是：縱使他勝過蓮華，再來也只會輪到他成爲下一個卡歐斯罷了。

「什麼！」露急得放聲大叫：「爲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啊！」

「我就姑且告訴你理由爲何吧。」蓮華沉思片刻之後，接着開口說道：「沌所完成的愚公移山之術，原本已被封印在卡歐斯體內。另外還附加了在卡歐斯喪命之時，就會自行發動的術式。」

鳴人立刻掏出煙霧彈砸向地面，牽着露的手逃進森林裏頭。

那年夏天的光及橡，忽然出現在逐漸沉入黑暗深淵的二鶴面前。連火焰大人也帶着和藹可親的微笑神情。

鳴人對露說道，接着側耳粘貼葫蘆口。

鳴人伸出手臂，葫蘆隨即主動飛到鳴人手上。

「……」

「各位……我……還不能跟你們走啊！」

「那是二鶴先生的葫蘆！」

「！」

——二鶴，老師說要請我們喫冰棍耶！

「不曉得！總之我們趕緊下山再說！」

「老師……」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看樣子露說得沒錯。

「卡歐斯好像真的死掉了……」

鬼駒二鶴在氣絕剎那所看到的，乃是長久以來一直收藏在心海深處，那幅少年時期的黃昏美景——

——二鶴，我們要丟下你不管了喔！

「禁術因卡歐斯之死而正式發動。」蓮華說道：「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止了。當百龜山完成了壓毀儵之裏的工作後，愚公移山之術會被封入我體內。而只要我一死，愚公移山之術又會再度發動，消滅下一座村裏，再由擁有混沌之心的人繼續傳承下去。」

鳴人也轉眼環視周圍。

意識漸漸遠去。

二鶴緩緩閉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