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任務
《NARUTO 火影忍者 超忍傳系列》 · 東山彰良 · 1.2萬 字
1
自草叢飛竄而出的鳴人眼觀四面,一鼓作氣衝到巖壁旁邊。
很好!
他凝聚查克拉,辨識位於巖壁後方的目標總數。二、三、四……總共六人。
調整呼吸後,他縱身攀上巖壁,只露出雙眼通過上緣窺視狀況。
「霧氣這麼濃密,根本啥都看不見嘛……好!」
鳴人一邊定睛瞪視着在乳白色濃霧之中蠢動的目標身影,一邊快速動手結印。
未!
申!
酉!
戌!
「迅風霸斬!」
話語方落,一陣強風颳過現場,惱人濃霧隨風飄搖,人影的輪廓頓時清晰地浮現出來。
「哦哦!」鳴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探出身子。
必須不傷及目標,純粹只吹散這陣濃霧纔行。儘管早已習得仙術,但在這種滿腦子雜念的狀態下,查克拉着實很難收放自如。
陣風一止息,霧氣再度悄然無聲地吞沒人影。
「可惡,明明就只差那麼一點點了……」咂了下舌頭的鳴人再次動手結印。「既然如此,那我就再施展一次迅風霸斬……」
「哪來的只差一點點啊?」
「……嗚!」
正在結印的鳴人雙手動作戛然而止。
「你這個人一點都不知悔悟……」
鳴人神情爲之一凜,身旁的露也一樣。只要是先前曾目睹過這幕光景的人,任誰都會作出相同的反應纔對。
「這一定只是出了點差錯而已啦。」
「……咦?」
「好痛啊!好燙啊!」
「我曾聽說過這件事。」露開口說道:「名叫葬天計劃對吧?學校課程說那是一項連天也能葬送的宏大禁術開發計劃。」
顏面捱了一記重踢的鳴人,伴隨着在半空中勾勒出來的漂亮弧線跌進露天浴池,導致正在泡澡的女孩子們瞬間陷入混亂狀態。
「嗚……我、我快被殺死了……」
「好啦。由於情報相當混亂,我們現在還無法得知正確的情形,但據傳沌之裏好像已經聲明消失了。」
「該從哪裏開始說起纔好呢?」一番自言自語之後,真晝木影開始娓娓道來:「這是發生在第一次忍界大戰之際的事。當時的村裏勢力圖跟現在完全不同。我們儵之裏在南邊、忽之裏在北邊,而夾在儵及忽正中間的則是混沌之裏。混沌是一座位於百龜山山麓地帶的美麗村裏。水源豐沛,居民有禮好學的風氣可說是相當盛行。忽便看上了這一點。只要拉攏混沌,忽就會搖身變成一股極其龐大的勢力,甚至足以凌駕於我們儵之上。不過混沌卻拒絕接受大國統治,因此他們便跑來尋求我們的庇護。」
露緊握拳頭,低頭不語。
「妳就姑且放他一馬吧。」若非秋算準時機伸手輕拍露的肩頭,鳴人的人生恐怕就要在此畫下句點。「更何況,現在並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嗯。」
「那是一場戰爭。」秋輕聲勸服露:「妳應該可以體諒第二代里長大人的用心良苦啊。」
「無妨,鳴人會那樣說也是理所當然。就連活到一大把年紀的我,也從未聽說過如此荒唐無稽的事情。」真晝木影輕撫雪白鬍須,沉思片刻之後纔再次開口。「然而,假如真的是百龜山移動且壓毀沌之裏的話,那我倒也並非毫無頭緒就是了。」
「總之,等我們找到蓮華那傢伙之後,我會幫他出面跟第三代那老頭說說情的啦。」
燭火始終紋風不動。
只見許多根點燃的蠟燭,將位於房間正中央的第三代里長•真晝木影團團包圍起來。
好不容易一邊擺脫女孩子們的圍攻,一邊「啪沙啪沙」地濺起熱水的鳴人總算成功逃至浴池邊緣,不料卻見露早已交抱雙臂站在浴池旁邊等他。
鳴人先看了露微微顫抖不止的纖細肩頭一眼,接着才重新轉頭面向真晝木影。
「露,妳身爲一名醫療忍者,必須設法改掉妳那動不動就發飆的個性纔行喔。」
而早已作好戰鬥準備的上忍們,也各自面帶嚴肅神情佇立在每根蠟燭前方待命。
「你說的一點也沒錯。」真晝木影伸手製止正準備再賞鳴人腦袋瓜子一拳的秋。「站在混沌之裏的立場來看,儵跟忽的差別其實並不大。混沌只是爲了保護自己免遭侵略者的魔掌襲擊,而迫不得已藉助另一名侵略者的力量罷了。」
「怎麼可能!」因爲放聲大叫的緣故,導致露前方的燭火產生晃動。「老師你騙人!」
2
「呀——!」所有女孩子一同發出尖叫聲,並聯手圍剿鳴人。「變態!」
「叫做愚公移山。」
雙腳甫一踏進執務殿,鳴人立刻被充斥其中的詭譎氣氛嚇得心生畏懼。
「可是,妳大概不曉得接下來的後續發展吧?」
「沌之裏似乎是遭到百龜山所消滅。」確認現場沒有任何一盞燭火產生晃動之後,真晝木影才接着說道:「正如各位所知,百龜山位在離沌之裏將近四十公里遠的東邊。而那座百龜山似乎是移動到沌之裏原先的所在位置了。」
鳴人微瞇雙眼,露則緩緩擡起頭。
「好痛!」
「那門禁術有名字嗎?」
「可是……」
「不過,只有那門禁術是唯一有辦法挪動百龜山的大絕招,對吧?」
唯獨一盞燭火缺少主人。
「好啦,快點治好鳴人的傷勢吧。」秋如此說道:「第三代里長大人已經對所有上忍發出召集令囉。」
鳴人轉眼環視執務殿,晃動的燭火連一盞也找不到。換句話說,代表被召集至現場的忍者們個個均是精英分子。
「呃,沒什麼啦……」鳴人支吾其詞,並跟露交頭接耳一番:「感覺好像跟第二次忍界大戰時一樣呢。」
「妳沒從秋老師口中打聽到什麼消息嗎?」
兩排牙齒甚至發出了「咔噠咔噠」的聲音顫抖着。
衆人身前的燭火依然如同結凍一般地紋風不動。
冷汗有如瀑布一般自鳴人臉上不斷滴落。
「我要你們去追趕蓮華……」真晝木影說道:「並且把他當成叛忍加以抹殺。」
沒有任何回應。
兩人互看一眼,並肩走到自己的蠟燭前面。
「好!」鳴人揮拳擊掌。「那我們就立刻動身前往混之裏吧!」
「倘若沌已經消滅,那接下來也只能向混打聽相關線索了。」
「鳴人、露。」秋輕聲斥責兩人:「趕緊各就各位。」
露頓時眉頭深鎖。
「現階段還很難講。」
「換句話說,你的意思是指,推動那個什麼鬼計劃之時所開發的禁術已經完成了嗎?」

「喝呀喝呀喝呀!」她一手將全身溼淋淋的鳴人拉出浴池,接着跨坐在他身上拚命毆打他。「你這色胚!」
平常明明是一間光線充足的房間,如今卻將窗戶全數緊閉,甚至連窗簾也都一併拉上。
鳴人閉口不語。
「……」
「彆着急。我纔剛派出中忍,去找沌的倖存者們收集相關情報呢。」
露搖頭表示不知。
「那是一門絕對不能完成問世的禁術。」真晝木影接着說道:「第二代里長……也就是我的兄長,無論如何都非得設法封殺這門禁術不可。之所以將混沌之裏一分爲二,也是爲了這個原因。縱使禁術的知識不慎在某處泄露出去,也必須極力防堵知道部分內容的人互通有無。」
「露……」鳴人再度與露交頭接耳:「蓮華怎麼了嗎?」
「嗚喔!」
狐狸面具對真晝木影交頭接耳一番之後,又無聲無息地憑空消失。
「啥?」鳴人忍不住發出聲音:「老頭,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想也知道大山不可能會移動嘛。」
真晝木影拋出這句話作爲開頭,上忍們的雙眼均同時浮現出暗淡目光。
此外,還知道了另一件事。那就是蓮華已經不在這座村裏之中。
「我什麼也沒聽說……」
「稍等一下。」鳴人再度出聲插嘴:「對混沌之裏而言,我們也是大國沒錯吧?況且將混沌拆成混之裏及沌之裏的不就是我們嗎?」
即便被踹得不成人形的鳴人已經精疲力竭地漂浮於水面上,露的怒火仍然毫無減弱的跡象。
真晝木影目不轉睛地凝視着鳴人,神情凝重地開口說道:「鳴人、露,我必須指派你們倆去運行另一項任務纔行。」
露邊大叫邊緊緊抱住鳴人,鳴人卻因這一抱而應聲斷掉三根肋骨。
當他戰戰競競地回頭一看,赫見露早已高高擡起腳掌。
聽見這陣壓低的嗓音,鳴人整個人頓時嚇得縮成一團。
「利用第一次忍界大戰正式終結並聲明停戰的時機……」秋代替真晝木影繼續說道:「我們儵的第二代里長•真晝火焰大人誅殺了所有參與葬天計劃的相關人士。」
「我、我……對不起,鳴人!」
「然而,沒有人知道要怎樣發動術法,以及必須付出什麼樣的代價。畢竟那是一門被腰斬的術法啊。」
但露卻只是一直不停地流淚。
但受過封天鼠大師嚴格的仙術訓練,習得一身自然能量的鳴人,還是察覺到忍者們的查克拉略爲浮動。
露完全沒動筷子享用拉麪,始終維持着垂頭喪氣的模樣。
被露揪住前襟狂賞巴掌的鳴人,早已兩眼翻白,口吐白沫。
「竟然把忍術用在這種事情上頭,看樣子你當真是非得死過一次才能學到教訓是吧?」
「笨蛋鳴人!」露可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毫不留情地舉起腳猛踹鳴人的臉。「像你這種傢伙!像你這種傢伙!」
「閉嘴。」秋立刻賞了鳴人的腦門一記重拳。「專心聆聽第三代里長大人的話。」
一股凝重的沉默氣氛籠罩住執務殿。
「你這色胚!」
「接下來便由你們接手負責查明此事。」
在儵之裏,每當面臨重大任務之際,必定都會像這樣點燃蠟燭。目的是爲了藉由燭火來察知忍者們的查克拉是否穩定。
「怎麼啦?」幹勁十足的鳴人出聲詢問:「有查到什麼線索了嗎?」
「秋老師……」露猛然回神。「我……啊,鳴人!」
「愚公移山……」
鳴人側目窺視身旁,被火光照亮的露的側臉隨之映入眼底。
3
「蓮華似乎逃離村裏了。」
「快喫啦!」鳴人一邊吸食着拉麪,一邊快活地出聲催促:「難得我自掏腰包請客耶!」
話聲尚未止息,一名戴着狐狸面具的諜報部忍者突然悄聲出現在真晝木影背後。
「爲了對抗試圖以武力鎮壓小國的忽,儵與混沌則採取由儵提撥經費及設備,混沌負責提供人才資源的形式,共同組成一支聯合研究小組。當時我們傾盡全力開發一門擁有前所未見之強大破壞力的禁術,但忽卻在禁術即將完成的前夕聲明投降。」
「這!露,先等一下!」
「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啊?」一見到鳴人的模樣,真晝木影隨即出聲詢問。
「……鳴人。」
「嗯?」
「你爸跟蓮華的爸爸,在第一次忍界大戰的時候都曾經跟第二代里長大人並肩作戰對不對?」
「是啊。」
「但你跟蓮華以前卻總是動不動就大打出手對吧?」
「拜託,別用過去式的講法這樣講好不好!」鳴人拿起麪碗,呼嚕呼嚕地吸食着拉麪。「其實我又不是真的很討厭那傢伙。」
「不過蓮華卻是真的很討厭你。」
「……」
「不對,或許蓮華只是很羨慕你也說不定。」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鳴人,對你而言,忍者是什麼?」
「幹麼突然問我這種問題啊?」
「回答我。」
「我也不知道。我記得我老爸好像常把『忍者乃是指能夠忍受一切之人』這句話掛在嘴邊,但那似乎只是借用第二代里長大人的口頭禪而已。」
「蓮華他啊……」露擡起頭來,淚眼汪汪地看着鳴人。「他曾說過『忍者終究只是戰爭道具罷了』這句話。他說假使他老爸也像鳴人你爸爸一樣戰死沙場的話,或許內心就能浮現出另一種不同的感受也說不定……」
「我跟蓮華都沒見過自己的老爸。而我也是後來聽別人的描述,才知道老爸他是怎麼喪命的。至於是真是假,根本沒辦法查證啊。」
「今天聽到第三代里長大人的說法之後,我覺得自己總算理解蓮華想表達的意思了。」
「蓮華想表達的意思?」
「我在想蓮華的父親會不會是參與了葬天計劃的成員之一呢?」
「因此纔會被第二代里長大人殺掉嗎?妳想太多了啦!」
「……嗚!」
毒液從下齶螯剪湧流而出,從頭頂沾溼了鳴人整個身體。
「沒錯。」蓮華點了點頭。「萬物就如同咬住自己尾巴不放的蛇一樣形成一個圓。」
背部好燙,彷彿着火了一樣。鳴人起身前往洗手間,利用鏡子映照出背部的模樣。
鳴人最後再舉起苦無刺穿蜈蚣的頭部,巨大蜈蚣的雙眼光芒隨即熄滅。
巨大蜈蚣擺動如同兩把大型鐮刀的下齶咬向鳴人。
但腦海中浮現的,卻都是三天前跟蓮華交談的對話內容——
陣陣春風柔和地輕拂過來,櫻花花瓣隨風漫天飛舞。
只見一幅很像蜘蛛網或羅盤的圖案,以被巨大蜈蚣刺中的部位爲中心佈滿整片背部。
申!
但那隻蜈蚣絕對不可能是蓮華,這一點是鳴人再清楚不過的事實。他在這隻暗紅色的巨大蜈蚣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一絲查克拉。換句話說,這代表牠並不是蓮華施展通靈術所召喚出來的怪物。
喀沙喀沙喀沙……
猶豫片刻之後,他開門走進屋內。
屋內收拾得一塵不染。
但就在被攔腰咬成兩截的瞬間,鳴人的身體突然「啵!」地煙消雲散。
鳴人一邊盯着麪碗,眼中一邊浮現出蓮華當晚的背影。長髮、便裝背上的蜈蚣圖紋——以及對露的悲傷感同身受。
「總有一天你的忠誠心會受到考驗。」蓮華如此說道:「因爲善的盡頭是惡,惡的終點則爲善。」
「你我之間還真是風波不斷呢。」蓮華說道:「第一次遇見你及露,是剛從學校畢業沒多久,也就是六歲那時候的事。」
「隱藏密室……?」
「當然。」鳴人不禁失笑。「我們三個人都不肯善罷干休,甚至還動用了通靈術呢。整座村裏被我們搞得一團亂,最後我們都被秋老師狠狠修理了一頓對吧!」
剛纔被刺中的背部,彷彿被烈火灼傷一樣疼痛不堪。
鳴人對準漫天飄揚的塵土,再補上兩支苦無。
鳴人彎腰鑽過牆壁的缺口,接着視線立刻徹徹底底被隱藏密室的牆壁所吸引。
喀沙喀沙喀沙喀沙喀沙……
「蓮華……?」
「……」
可惡,蓮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上秋老師的課實在很有趣呢。」
「這是怎麼搞的……?」聲音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爲何這玩意兒會……」
「你是怎麼啦?」
時過三更依然無法入睡的鳴人翻身離開牀鋪,有氣無力地沿着被朦朧月色照亮的道路行走。
「萬物爲一個圓,對吧?」
鳴人聽得一頭霧水。所以他這樣回答:「你在胡說什麼啊?不要突然跑來我家,劈頭就講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好不好。」
喀沙喀沙喀沙……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因爲這裏是我們的家啊。」
不給巨大蜈蚣回頭反擊的機會,鳴人立刻結印。
鳴人跳上半空中閃過這波攻勢,用力過猛的巨大蜈蚣一頭撞上牆壁。
喀沙喀沙喀沙……
「戰爭明明害你失去父親,但你爲什麼還能如此不假思索地效忠這座村裏呢?」
喀沙喀沙喀沙喀沙喀沙……
4
「對我而言,儵之裏已經擴大到讓我無法視它爲家的境界了。」
室內爆出「咚!」的一聲轟隆巨響,牆壁應聲崩塌。
「露,妳別擔心。」
「我這個人的腦袋不太靈光,沒辦法一次想很多事情。而且我也從來沒仔細思考過『忍者到底是什麼』這個問題。我始終相信只要用心完成上頭交代的任務,便能讓村裏的衆人笑逐顏開。」
然而巨大蜈蚣卻對刺穿身體的三支苦無毫不在意,再度突破塵土展開追擊。
映入重整態勢的鳴人眼中之物,乃是一隻巨大蜈蚣。
「蓮華有一次曾經這麼說:『要自己動腦思考,絕對不要淪爲道具。』……」露接着說道:「忍者或許確實是指能夠忍受一切之人,但那搞不好只是某個人爲了控制我們……爲了把我們培訓成單純的道具,而刻意宣揚推廣的漂亮字句罷了。我的意思不是說第二代里長大人並不愛惜這座村裏。但是,難道真的沒有其他方法可用了嗎?在裝腔作勢地說忍者是能夠忍受一切之人之前,應該還有更適當的解決方案……畢竟戰爭都已經結束了,怎麼可以就這樣處決之前還一起並肩作戰的同伴!」
蜈蚣的尾巴纏住了鳴人因受到痛楚影響而導致動作慢上一拍的腳踝。巨大蜈蚣速度相當驚人地爬上鳴人的身體,並持續使勁勒壓。
鳴人試着走近崩塌的牆邊察看,總算明白爲什麼會這樣了。
露聞言又輕聲啜泣了片刻。
戌!
「蓮華……」鳴人輕聲嘀咕一番:「你到底是怎麼了啊……」
「鳴人……?」
萬事休矣。
鳴人雖然試圖伸手取出收在腰際的苦無,不過卻完全無法動彈。
「這就是你我之間的差異所在。」
「他是最棒的老師啊。」
「鳴人,牢記這句話,萬物……」
巨大蜈蚣由上往下撲向擺出應戰架勢的鳴人。
「……」
「嗚啊啊啊!」
鳴人走着走着,在蓮華家門口停下腳步。
「……嗚!」
即便已經到了整座村裏均安然入睡的※丑時三刻,忍者的氣息依舊遍佈各個角落。他們在暗中悄然監視周遭動靜,不爲人知地守護着村民們的美夢。note
「鳴人,你知道嗎?這個世界是一個圓。」當時蓮華好像是這麼說的:「有的終點就是無,無的終點則爲有。」
一陣「喀沙喀沙喀沙」的聲響,傳入了跳離原地的鳴人耳中。鳴人反射性地對準聲音來源拋出一支苦無。
術法引發的旋風掃翻了室內的傢俱,猛然卷向巨大蜈蚣。蜈蚣只留下一陣臨死之前的慘叫聲,長長的軀體便被大卸八塊。
很暗。
不知該如何是好的鳴人,一走出洗手間,馬上發現了另一個更令他無法理解的東西。
露轉頭望向鳴人。
這隻怪物究竟是什麼東西啊……鳴人完全沒察覺到牠的氣息。一股惡寒順着脊樑往上竄升,震撼了鳴人混亂的思緒。身上明明沒有查克拉,這隻怪物到底是怎樣活動的?
「還不都是因爲你對露太冷淡了。你明明就很清楚她的心意不是嗎?」
單膝跪倒在被砍成碎片的暗紅色屍塊當中的鳴人,開始動手脫掉身上所穿的襯衫。
「難道你不這麼認爲嗎?」
「這麼一來,那些被第二代里長大人抹殺的人,究竟是爲什麼而死的?根本就只是白白送命而已嘛!」
「這也正是我想說的重點。結果葬天計劃還是走漏出去了。」
命中目標的手感十分明確。
「你是指整座村裏嗎?」
未!
從窗外射入的月光灑落在地板上。
命中目標了!
在黑暗中,有一處格外昏暗的角落。鳴人沒能馬上察覺到那其實就是牆壁遭衝撞而形成的缺口。
「我哪裏不可思議啊?」
「但是第二代里長大人的擔憂現在已經變成現實了嘛!」
「你只要遇到跟露有關的事,就會立刻大發脾氣。」
鳴人凝神探測蓮華的氣息,但見到缺少枕頭棉被的空蕩蕩牀板之際,他便領悟到蓮華是真的下定決心叛離村裏了。
就在此時,他突然感到背部一陣刺痛。
鳴人放下面碗,交抱雙臂,針對戰爭的事情認真思考了片刻。
酉!
「不過,蓮華是我們的同伴。」鳴人對露展露出快活的咧嘴笑容。「無論第三代的老頭子怎麼說,我也絕對會保護蓮華到底啦!」
「這隻怪物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最棒的老師嗎……」膚色蒼白的蓮華臉上表情逐漸消失。「我一直覺得你這個人很不可思議。」
「我在這裏啦!」
「蓮華?」
「這是什麼啊……?」
窗外高掛着一輪明月。若是牆壁崩塌的話,照理說月光不是應該也會從破口處射入室內纔對嗎?
「迅風霸斬!」
任由下齶螯剪不斷滴出毒液的巨大蜈蚣緩緩揚起頭。在黑暗之中,只有那雙眼睛綻放出血紅光芒。
「你還記得嗎?我們三個人第一次認真大打出手那時候的事。」
「好好好。大的終點是小、小的終點爲大對不對?這句話我早就聽到耳朵長繭了。」
吸引住鳴人目光的東西,乃是顯露於整片壁面上的鮮紅圖案——跟被刻畫在自己背上的圖形分毫不差,形似羅盤的花紋。
——鳴人,牢記這句話……
耳邊重新響起蓮華的聲音。
——總有一天你的忠誠心會受到考驗……
鳴人茫然站在黑暗中,始終目不轉睛地注視着牆上的羅盤圖案。
5
天色甫亮,鳴人立刻接到召集令。
執務殿的空氣混濁程度完全無法與昨天相比。恐怕是以真晝木影爲首的村裏所有幹部都徹夜未眠地滯留在這裏分析情勢吧。
「看樣子,我所擔心的事情似乎不幸成真了。」真晝木影語氣平靜地對着在蠟燭前待命的忍者們說道:「我們已從沌之裏的倖存者口中獲得證實。在沌之裏遭到百龜山壓毀之前,曾迎接混之裏派來的使者進入村裏。」
燭火紋風不動。
「據傳使者對沌之裏提出了再次集成兩座村裏,讓過去的混沌重現世間的建議。」真晝木影繼續說道:「但沌卻拒絕了這項提議。」
「所以他們就因爲這樣才招來毀村之禍嗎?」鳴人開口詢問:「那這就表示混之裏果然已經完成那項禁術了吧?」
「別急着下定論,鳴人。」秋出聲說道:「我們儵跟混是同盟國。就算混真的已經完成禁術,我們也不能單憑臆測就草率採取行動。」
「現在是講這種話的時候嗎?」鳴人出言頂撞秋:「要是我們錯失先機而導致村裏發生什麼意外的話,那豈不就等於是糟蹋了第二代里長大人的用心嗎!」
「你先冷靜下來。混是個小國。小國有小國獨特的外交戰略應用手法。」
「什麼叫做小國獨特的外交戰略應用手法啊?」
「照理說混應該無意與儵開戰。否則好不容易纔完成禁術的他們,不可能會率先拿沌之裏這種小國開刀。換作是我,一定會先擊潰儵再說。」
鳴人頓時無言以對。
「秋。」真晝木影開口說道:「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使用禁術之戰沒有贏家可言。」秋畢恭畢敬地出聲回答:「無論是勝是敗,都只能等着下地獄。」
「嗯。」
「不需要啦。」鳴人開口頂撞:「有我跟露就夠了。」
他反而露出開朗笑容說道:「當時呢,我因爲纔剛學會通靈之術,所以就很想嘗試看看啊。」
「是啊,最後我們三個都累得無法動彈啊。」
「開什麼玩笑!」鳴人放聲怒吼:「忍者纔不是什麼道具!雖然我搞不太清楚……但要是被人說成只是道具,相信任誰都一定會……」
「遵命!」
「呃!這……」
鳴人凝視着露,本想告訴她有關自己遭到巨大蜈蚣襲擊的事,但結果他還是沒這麼做。
「總是怎樣?」
此時的執務殿內,就連一絲忍者們的氣息也不剩。
雙手緊握置於胸前的露點了點頭。
「我在那一天被蓮華給甩了,其實你早就知情了對不對?」
「是啊。」鳴人又揮動樹枝撥打雜草,只不過這次是爲了掩飾害羞之情。「嘿嘿,但我這人的腦袋不太靈光,完全沒辦法反駁那老頭就是了。」
「真對不起。」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可是其他村裏的人們,也跟我們一樣深愛着自己所屬的村裏……」
春風溫柔地從閉口不語的兩人之間吹拂而過。
「……」
「只不過,每個人在內心深處所描繪的幸福卻都不盡相同。」秋說道:「因此,戰亂纔會綿延不絕。」
「『叛忍非除不可』……」露語帶顫抖地說道:「『但是就村裏的防衛上而言,已與禁術扯上關係之人,或是可能與禁術有關之人,有時必須爲了解明該門禁術而被供作研究材料使用』在學校的教科書上……有提到這一點。」
鳴人微瞇雙眼。「難道忍者只是道具而已嗎?」
「這就是你們必須負責查明的事情。」
「接下來呢,我必須補派新成員給鳴人小隊纔行。」
而草皮上的驢子,則是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他們倆。
「……咦?」
「這個嘛……其實說來也很匪夷所思啊……」真晝木影嘆了口氣。「算了,等你們碰面就知道了。他是感知型忍者,應該能派上用場纔對。話又說回來,鳴人,你身體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等、等一下……」一股不祥預感竄上鳴人的脊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該不會是想說蓮華就是那名使者吧?」
「……」
面對鳴人的真摯眼神,露頓時羞紅了雙頰。
「鳴人……」
「那和平到底是什麼?我們纔不是爲了展示什麼武力才作戰,誰要爲了那麼無聊的事情而挺身奮戰啊!」
「查小隊、橋小隊,同樣組織中忍,負責偵察混的動向——解散!」
「雖然到現在還沒有什麼頭緒,但站在儵的立場絕不能袖手旁觀。」
「因此,我要變更你們的任務內容。」真晝木影雙眼浮現出凝重光芒。「我命令你們追查蓮華下落,並將他活捉回來——解散!」
「想也知道不可能嘛。」鳴人悶悶不樂地舉起撿來的樹枝撥掃雜草。「那傢伙肯定有什麼苦衷啦。」
「遵命!」忍者們異口同聲做出回應。
「什麼消息啊……?」
只留下一陣聲音,揚祇小隊及越小隊的忍者們登時就像煙霧一般悄然消失。
「我沒那個意思……」
「衆人聽令!」真晝木影的嘹亮嗓聲響徹整間執務殿。「從現在開始,我們儵之里正式對混發動最高層級的警戒態勢。」
「沒這回事!」鳴人一邊感受着露的視線,一邊誇張地擺出充滿幹勁的姿勢。「就像你看到的,喏!我整個人生龍活虎得很咧!」
「遵命!」
「鬼駒二鶴……」露出聲說道:「是指那個劊子手二鶴嗎?」
「相信你們應該也聽過這個人的名號纔對。」真晝木影毫不在意地接着說:「我已要求鬼駒二鶴現身支持鳴人小隊。」
「當第三代里長大人說『忍者是道具』時,你是爲了我而大發脾氣的對不對?」
「老頭,就派我跟露去混就好了啦!打死我也不想跟那種連同伴都能下得了手的危險分子組成三人小隊!」
露卻只是露出傷心的微笑神情。
「假使真的是混出手摧毀了沌,我認爲他們的用意只是想對其他大國展示自身武力。混沌本爲一國,因此即便其中一方摧毀了另一方,看在我們眼中就跟兄弟相殘沒什麼兩樣。而既然是兄弟相殘,其他國家就沒什麼立場出面干涉。」
這兩支小隊也在轉眼之間煙消雲散。
「咦?」
「鳴人總是這樣呢。」
「因此纔會主動找你們的麻煩啦。」鳴人一拋開手中的樹枝,驢子隨即側頭望向他們。「況且,我也無法接受你們的通靈獸確實比較帥氣的事實啊。」
鳴人及露面面相覷。
「笨蛋!說到劊子手二鶴,就是那個在第一次忍界大戰時,連友軍忍者也照殺不誤的殺人魔嘛!」
與蓮華交談的對話片段,悄然掠過鳴人的腦海。善的盡頭是惡,惡的終點則爲善——
「總是爲了我或蓮華的事跟別人吵架。」露擡頭仰望萬里無雲的藍天。「你還記得嗎?纔剛學會通靈之術的時候,我們三個人曾經大打出手對吧?總之我們每個人都主張自己纔是最厲害的高手。」
「遵命!」
「是爲了守護和平而不可或缺的道具。」
「秋小隊則跟暗部與諜報部合作,負責解析禁術、以及預防開戰時刻來臨,事先擬定行刺混之裏裏長的暗殺計劃——解散!」
「什麼叫做研究材料?」鳴人的視線在真晝木影及露之間來來去去。「你該不會是認爲蓮華跟發動那門禁術的事情有瓜葛吧?」
露靜靜凝視着情緒激動的鳴人。
草皮上有一頭驢子悠閒地啃食着青草。
「沒事就好。」
「啊?」
「你該不會是背部受傷了吧?」
「鳴人,人生在世就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呢……得到幸福。」
6
「我不曉得。」
「怎麼了嗎?」
「關於這件事呢,我必須先告訴你們一則消息。」
「這樣啊……」
「那是誰啊?」鳴人開口詢問:「他是那麼有名的角色嗎?」
「不能袖手旁觀……」鳴人面露緊張神色。「假如那名使者真的是蓮華的話,那他會有什麼下場?」
「這!」露驚呼一聲。
「可是,我記得那個人不是已經被處死了嗎……」
此時,他突然覺得背部傷處隱約釋放出一股熱能。
「我也不是無法理解秋老師跟老頭你所說的話,但是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因爲……所謂的人命,是可以這麼輕易被奪走也沒關係的嗎?」
「就只是這樣而已嗎?」再也壓抑不住的鳴人脫口大叫:「展示武力……只爲了這種小事,就可以無情地摧毀掉整座村裏嗎?」
「蓮華現在到底人在哪裏呢?」露坐在執務殿外的樓梯上,自顧自地輕聲嘀咕起來。「哪,鳴人,你覺得蓮華真的跟禁術扯上關係了嗎?」
「揚祇小隊、越小隊馬上組織中忍,擔任巡邏村裏的警戒工作——解散!」
「你們三個人好歹也被忽國的柳生無影譽爲儵國三忍,我實在很想相信你們絕不可能幹出那種事啊!」
「什麼?」
「這……」
「嗯!」
鳴人氣得咬牙切齒。同時也確信現在露跟自己都看見了同樣的一幅光景,也就是蓮華的背影——
「我的看法與秋一樣。」真晝木影點了點頭。「如果有辦法靠武力與大國平起平坐,今後便能使諸多談判事項呈現出對他們有利的進展啊。」
「忍者是道具沒錯。」
「昨晚,我收到諜報部傳來的最新情報。」真晝木影說道:「剛纔我有說過在沌之裏被壓毀之前,曾迎接混之裏派出的使者進入村裏對吧?而那名使者最後一次被目擊到的地點,則是在百龜山的山腰地帶。」
「據傳該名使者佩戴着儵的頭巾。除此之外,這人還留着一頭長髮,加上便裝背上的蜈蚣圖紋……」
「這就是現實啊!鳴人。」秋語帶訓誨地說道:「只要你一踏出村裏,我們的常識在外界就再也無用武之地。我們之所以成爲忍者,就是爲了保護自己的村裏免遭語言不通之人的侵擾。沒錯吧?」
露笑了出來。
「真的嗎?老頭!」鳴人轉頭望向真晝木影。「爲什麼要讓那樣的瘋子參加任務啊?」
「因爲你很笨拙,所以心想『只要打上一架,大家就能和好如初』對不對?」
「鳴人、露,我想表達的意思是……」真晝木影說道:「缺乏力量的和平,就只是幻想罷了。」
「……」
「這不是廢話嗎!而且蓮華爲什麼會變成混國的使者啊?」
「我說露……」鳴人面帶認真表情說道:「妳……還是喜歡着蓮華嗎?」
「難道我就不行嗎?」
「謝謝你,鳴人。」
「一點也沒錯。」
「在第一次忍界大戰後,各村裏都享受了一段短暫的和平時光。」真晝木影靜靜將話題拉回正軌。「衆人都有所反省,都相當認真地思考究竟該怎麼做才能避免再度引爆戰爭。畢竟那是一場極其悲慘的戰役啊!甚至有些村裏打着就是因爲有武器纔會引起戰爭的口號,而將忍者們驅逐出境。但等到第二次忍界大戰一開打,這些村裏都率先成了列強的犧牲品。」
秋小隊在完全沒擾動燭火的狀況下散離現場。
「啊哈哈,開玩笑的啦!」
「……」
「男人會因失戀而變強喔。」鳴人說道:「我很感謝妳及蓮華,就是因爲有你們的陪伴,我纔有辦法努力到現在。」
露微瞇着雙眼仰望着鳴人。
「現在的我滿腦子只想變強。然後,總有一天,我絕對會開創出一個再也不讓任何人說『忍者是道具』之類說法的世界!」
「你已經夠厲害了啊。」
「妳、妳幹麼突然講出這種話啦?」
「因爲我們……」露說道:「已經被你的超人毅力拯救過好幾次了啊!」
「別鬧了啦,這一點都不像妳的作風耶。」滿臉通紅的鳴人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嘿嘿嘿……倒是那個叫劊子手二鶴的傢伙動作還真慢耶!第三代的臭老頭,該不會是老年癡呆了吧?」
「如果是在說我的話,我早就已經抵達現場了。」
背後傳來一陣講話聲,促使鳴人及露同時回頭察看。
但背後卻空無一人。
「妳剛剛有聽到聲音對吧?」
「嗯!」
然而,無論再怎麼看,都沒見到類似人的影子。現場只有一頭不斷蠕動嘴巴,外表寒酸的瘦弱驢子。脖子上還掛着一個大葫蘆。
「……?」
接着只見那頭驢子「啵喀」、「啵喀」地走向微微側頭感到不解的兩人,在他們面前停下腳步。
「初次見面,鳴人先生、露小姐。」
「?」
鳴人及露轉眼環視四周。
鳴人及露面面相覷,同時放聲大叫——
「我在這裏啦、這裏。」
「咦——!」
「奉第三代里長大人之命,前來襄助兩位一臂之力。」驢子一邊抖動雙耳,一邊開口說道:「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
「在下名喚鬼駒二鶴。」
但卻連個人影也沒找着。
兩人同時定眼注視眼前這頭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