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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決戰的兒童公園

《海鳥東月的『荒唐事』》 · 両生類 かえる · 1.3萬 字

「嗯,我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哦。即使繼續做這份工作,也不會對我完成『使命』有什麼幫助。所以我也不希望續簽合同。一直以來,承蒙您的關照了。」

這樣說完。

15歲的奈良離開了社長室。

就在奈良剛剛離開社長室之後。

「芳乃!」

一位穿西裝的女性似乎一直在門外等着,她慌忙叫住奈良。

「……!?」

一看到女性,奈良嚇了一跳驚訝出聲。

「媽媽!?你怎麼在這裏?」

「對、對不起芳乃!因爲有實在沒辦法的離開的工作拖了很久。所以來晚了……!」

女性喘着粗氣,望着奈良的方向。

她的年齡在四十歲左右,留着紅色的短髮,身材嬌小。相貌典則俊雅——最重要的是與奈良長得十分相似。

「所、所以奈良!你和社長談的怎麼樣了?難道已經結束了!?」

「…………」

然而奈良面對這名女性——自己母親問題,一時間沒有做出任何回覆。

她面無表情,但用明顯欲言又止的眼神盯着母親。

「……你怎麼過來了,媽媽?」

過了一會兒,奈良鬱悶地開口說。

「我不是說過不用來的嗎……今天的事情和媽媽一點關係都沒有。這是我自己就能解決的問題,不用你插手。」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能真不管吧!你還是個孩子,我可是你的監護人!」

「……肚子餓了。」

深藏於貓耳衛衣下的胡扯醬,一言不發地瞪着敗。

奈良用力推開緊緊抱住自己的母親身體。

「……!」她被死死綁住,當場動彈不得。

「……對不起,對不起,芳乃。在你痛苦的時候沒能陪在你身邊。你雖然看起來很堅強,但其實也只是個15歲的女孩子。」

「…………」

「他說事務所不需要像我這樣的異常者,還說了『你腦子有問題』之類的話。」

「……那、那個,奈良同學?你沒事嗎?」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因爲那個紅頭髮的『謊言附體』的原因,找到你真是費了好大功夫……不過,看你這反抗的眼神,好像也不是死心後纔出來的。」

「……如果媽媽爸爸真的是我的同伴的話。」

奈良面無表情地回答敗的問題。

當晚。

「——哼,貓那邊無所謂。就先從你開始吧,櫻色頭髮。雖然現在實力差距被拉大了,但你還是很麻煩啊。」

聽了奈良的話,奈良母親悲痛地扭曲了表情。

然而,聽到母親溫柔話語的奈良。

「……媽、媽媽,你在做什麼!?」

面對疾馳而來的先制攻擊,敗來不及迴避,全部用身體接下。撲哧,肉被利刃撕裂的聲音在她身週迴響。然而……

然而即便是在哭泣的時候,她毫無表情的面容,也絕對不會崩潰。

「啊!芳乃,等等!」

啪!

「——!啊啊啊啊……!」

「……什麼?」

「……但、但是、就算你這麼說。媽媽也不明白爲什麼要整容成和女兒一樣的臉啊。」

她一邊喊着,一邊和之前一樣,在自己的眼前現出數量壯觀的『利刃』——將它們全部射向正面的敗。

春季的夜空下,響起敗冰冷的聲音。

奈良母親說着走向站在原地的奈良。

「——不,要做好覺悟的是你哦,繃帶女!」

「永遠會是『同伴』這種話……不要隨便說啊!」

——匆匆跑遠的奈良眼中,滲出大顆的淚水。

「…………!」

「在你這種極度危險的謊言面前,不能讓一個連『謊言附體』都不是的人出現。」

「應該也聽那隻貓說過了吧?我至今爲止,可是一次都沒有殺死過人類,不過倒是經常傷害人類。雖然因爲我的能力,直到現在仍舊沒法下牀的人類已經不計其數,但即使這樣我也從未殺死過人類。我有作爲謊言的『矜持』,是絕對不會殺死能夠說出謊言的共生對象。」

「…………」

「——哈!喂喂,別小瞧我啊人類。你是覺得我會殺害活生生的人類嗎?」

被抱在懷裏的疾川眼神依然空洞無物,沉默不語。

「……芳乃!」

「反正像媽媽和爸爸這樣的『普通人』,根本不明白我的痛苦……!今天我不喫晚飯了!」

胸部的規模遠遠超出了平均尺寸,她甚至有些懷疑那是不是墊了什麼。那非同尋常的重量感幾乎要撐開西裝制服。就連她前不久所屬的寫真部門當中都沒有擁有此等巨乳的人。

「不管哪個傢伙都是笨蛋……!」

——想到這裏,奈良終於想起來了。說起來,入學典禮剛結束時,班上是有個大胸女生在自我介紹時說了一個奇怪的名字。

奈良驚訝地抬頭,看向聲音的主人。

「哇啊!?」

「…………」

奈良下意識地將視線落向自己的胸前。可以毫無阻礙地看到腳下的平坦胸部。很難相信她和眼前的少女穿着同一套制服。

「啊!等、等一下、芳乃!?」

奈良強行打斷母親的話,口氣就像個鬧彆扭的孩子。

「在你們偷偷摸摸都起來的這段時間裏,我已經用泥帽子的催眠好好強化了一番。我會好好地讓你們明白,這強化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爲什麼你們還沒有去做整容手術?」

「不管你有怎麼樣的想法,都無所謂哦。和那種事情完全沒有關係,因爲我們都知道你是個『非常好的孩子』。」

「嘛,算了。總之閒話就到此爲止了,人類。就算你是再怎麼優秀的『謊言附體』,既然不打算成爲我們的『同伴』的話,那就只能作爲敵人排除了。和那隻貓一起,將你的謊言也送去輪迴。做好覺悟吧……!」

「…………」

車站前的長椅上,奈良在獨自啜泣。

「……誒?」

似乎是被使勁勒住了身體,羨望櫻又發出尖叫。

「——羨望櫻!」

「——夠了!媽媽是笨蛋!」

這時距離第二天來臨已不足數小時,在離車站稍遠的兒童公園裏,幾位少女匯聚於此。

「但是芳乃……只有這一點你要明白。不管別人怎麼說,怎麼想,至少媽媽和爸爸永遠會是你的『同伴』。」

「而且剛纔從芳乃出來的房間裏出傳來很大的怒吼聲……難道是社長對你說了什麼難聽的話?」

「哼,真是個一點都不可愛的畜生……說起來,之前似乎還有一個人在,跑哪去了?這個公園裏好像沒有看到?」

「你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了,櫻色頭髮!」

「海鳥的話,當然是讓她去別的地方避難了。」

「……誒?」

奈良有一瞬間被她的胸部吸引住視線。

◇◇◇◇

「我說過無數次了吧?希望媽媽和爸爸也整容成和我一樣的臉!我說過這是神明大人賜予我的『使命』!但爲什麼你們完全不聽我說話啊!爲什麼不能理解我啊!」

「終於找到你了,貓。」

「話說在前,可別以爲我還和剛纔一樣啊?」

奈良條件反射般脫口而出。但仔細觀察一下,又有些似曾相識。說回來對方身上的制服和奈良的一模一樣。也就說,她是奈良在春天入學的縣立鈴宮高中的同學嗎?

說完,她就朝着事務所的消防樓梯跑開。

敗、疾川、胡扯醬、奈良、芳乃——還有羨望櫻。

敗說着,抱住一直沉默地站在旁邊的疾川的身體。「順便一提,我無論是趕赴多麼危險的地方,也絕對不會放開疾川哦。365天24小時,從洗澡到睡覺都一直在一起。這是因爲我對於這個女人,一絲的信任也沒有。所以這次出來也帶上了她。要想讓這傢伙遠離危險,最可靠的辦法就算讓她在我身邊。」

下個瞬間,她一口氣奔向奈良,緊緊地抱住她那纖弱的身體。

「不、不過芳乃、只有這件事希望你能明白!媽媽和爸爸包括你那有點古怪的一面在內,都是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只有這件事、是絕對真的——」

她緩緩地用冷靜的語氣回答出極其常識的話。

那是個身材高挑的少女。面容還算清秀。當然無法與奈良相提並論,但以世間一般的審美標準來看,大概算是蠻可愛一類的吧。烏黑的長髮及腰,重要的是,她的胸部很大。

奈良啪嗒啪嗒地像是在拍打身上的灰塵。

「……什麼意思?」

她毫不在意從車站出來的行人,只是朝着天空一味地發出哀怨的聲音。

先做出回應的是站在奈良身邊的羨望櫻。

「…………」

說着,敗向羨望櫻伸出雙臂——就在這時,她的正面突然出現數枚巨大的『繃帶』。

對母親擔心的詢問,奈良移開了視線。「沒什麼!沒有需要媽媽你擔心的事情!只是在被告知我被開除了!」

彷彿要劃破奈良意識的空白,一位陌生的少女向她搭話。

「…………!」

全身被利刃劃過的敗,毫髮無傷。

就在這時。

奈良母親發自內心地在女兒耳邊低聲道歉。

「…………!」

「啊啊,我好像有印象。是同班的對吧?我記得名字好像有點奇怪……」

過了一會兒,奈良停住哭泣後無力地喃喃自語。已經早已過了晚飯時間。既然對母親說了那種話後跑開,也不可能乖乖地回家去。想喫些有分量的食物。比如最喜歡的大阪燒——

「可是我真的不明白啊……!對不起芳乃。媽媽覺得你說的話有點不太能理解啊……!」

「……什麼?」

面對憤怒的奈良,母親沉默了一會兒。

「嗚嗚……」

伴隨敗的怒吼,繃帶一齊向羨望櫻襲去。

敗似乎有些無語地嘆了口氣。

一瞬間,繃帶纏繞住羨望櫻細長的四肢,將她綁了起來。

「…………是誰來着?」

「哈啊!?不、不明白?什麼啊!?我明明跟媽媽你解釋了那麼多次了!」

「……!沒事哦,芳乃……!這種程度小菜一碟啊!」

聽到後方傳來奈良的呼喊,羨望櫻露出僵硬的笑容回答道。「說實話,我還是無法接受爲什麼要爲那隻貓做到這種程度……但既然是芳乃決定要『做』,我也會竭盡全力……!」

羨望櫻說着又讓『利刃』浮現空中,向敗發起反擊。……但是,不管利刃的刀尖如何刺向她的身體,本人依然一副滿不在乎地笑容,簡直像是沒有收到任何傷害一樣。

「哈哈哈,你的宿主也做了愚蠢的判斷啊!明明要是去泥帽子那裏的話,你也能變得和我一樣強——不,可能會比我還要強大啊!」

「…………」

——在放聲大笑的敗背後,有個身影在悄悄接近。

她的衛衣輕輕搖晃,壓低腳步聲,朝着敗所在的地方——不,應該說朝着呆呆站在敗的身邊,疾川的方向靠近。

但是——。

「哼,小把戲!」

「呀啊!」

隨後,打算偷偷接近的少女——胡扯醬, 被敗毫無預兆突然釋放出的『繃帶』擊中,向後方倒飛出去。

「是覺得我集中對付櫻色頭髮的時候你有機可乘嗎,貓?」

「…………!」

「真遺憾,我已經看穿你們的目的了。」

敗頭也不回,對着在公園土地上翻滾的胡扯醬冷冷說道。

「你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是疾川吧?這種絕望的戰力差距下,如果說想要掌握勝機的話只有她了。的確,如果疾川被擄走當作人質的話我就無計可施了……所以你們打算合作,想要製造機會吧?」

敗忽然裂開嘴角,

「不過,這種天真的策略在我這裏是行不通的哦……你們以爲至今爲止,究竟給我添了多少次麻煩?就算那個紅頭髮女人在城裏散播謊言的氣味讓我鼻子變得遲鈍了。但你的味道我可是聞過太多次,怎麼可能會分辨不出來!」

「……呃!!」

倒在地上的胡扯醬露出苦悶的表情瞪着敗。「……疾川小姐!你真的這樣就好嗎!?」

「……不,不,怎麼想都不如吧,像你這樣的……」

「啊啊,這我當然明白。作爲我生命線的疾川,現在愚蠢地落入了敵人手裏,刀正架在她的脖子上。可以說是山窮水盡了呢。」

「……不,不要。」

然後,她突然開口。

「不過,不用特意問我也能猜到。是讓我不要對這隻貓出手,饒她一命對吧?真是的……那個紅頭髮女人也是,爲什麼你們要對這隻貓做到這種地步?我對你們和貓的關係沒有興趣也不想直到,說到底也和我無關。反正應該是聽了這隻貓的身世,產生什麼感情羈絆了吧?」

但是,即便如此,海鳥她。

啪,敗打了個響指。

「……你說什麼?」

「我可是,在明白這一切的前提下來到這裏的……!事到如今,怎麼可能會接受這種交易!?你是不是蠢!?」

「……咳!」

——然而。

「這、這是什麼……!?」

「哈哈,什麼啊,你們也太無趣了。本來還以爲能打發打發時間,沒想到比我想得還要輕鬆啊。真虧你們這麼弱還敢向我挑戰。」

「……哈?」

「……誒?」

「怎麼回事?爲什麼,你一個人類會出現在那裏?你是怎麼避開我的警戒,接近疾川的?」

「……疾川小姐!怎麼會……!」

疾川悲痛地繼續說。「意識到這一點時,我突然覺得,一切就變得無所謂了……所以,對不起,胡扯醬。我沒有辦法放棄『謊言附體』的身份。當然,也沒有辦法從小敗的手裏拯救你。」

順帶一提,海鳥的臉不再是貼上去的奈良芳乃的臉,而是恢復成原本『海鳥東月的外表』。似乎是因爲羨望櫻被揍得不輕,已經難以維持那個能力了。

「……哼,原來如此。完全沒有謊言氣味的人類嗎?雖然是常識難以想象的事情,但像這樣實際遭遇的話,也只能相信了。

「不。炫耀勝利我覺得還早着呢,敗。」

「雖然結果上說對我們造成損害爲零。但既然將刀刃對準了我的宿主,就要接受相應的制裁。」

……好,這樣吧。聽好了人類?現在在這裏,向我宣言你會『拋棄』掉那隻貓。然後,對向我挑釁這件事,做出由衷的道歉。」

不久,敗在海鳥面前停下腳步,嗜虐地撇了撇嘴。

「你剛纔的話,聽起來好像我不如那隻貓一樣啊。現在馬上給我改口,否則——」

「……宣言?道歉?」

難以忍受的痛苦、恐懼、絕望……如果是一般人應該早就屈服了。即使她選擇屈服,誰也沒有理由去抱怨。因爲海鳥東月以一個16歲少女之身,爲一個幾乎素不相識的女孩已經如此拼命。

「……誒?」

「好了,要怎麼辦?話雖這麼說,也沒有思考的必要吧。」

疾川緩緩地搖了搖頭。

「沉溺在蹂躪胡扯醬的美夢裏倒也無妨,但在那之前,把注意力稍微集中在對手的身上如何?」

「……誒?」

「不……不要動!」

獨自旁觀了謊言們戰鬥的奈良,靜靜地開口。

所以呢?你不惜將疾川劫爲人質,到底想對我提出什麼要求?」

「——哈?」

「事到如今你們早就沒辦法說服這個女人了。因爲這個女人,已經沒有能聽人話的耳朵了……好了,要怎麼辦呢,貓?難道說,已經完全無計可施了?」

「……!你、你等一下。你怎麼還這麼從容!?現在你的性命可是在我手上……」

敗一邊愉快地說着,一邊搖頭。

海鳥拼命地扯出笑容,仰望着敗。

「像這樣,對自己說出的謊言聽之任之……通過被泥帽子催眠繼續強行延續『謊言附體』的身份,真的可以嗎!?」

「……呃!啊啊啊啊啊!?」

「就算你不嘗試和我交涉而是打算直接殺掉疾川——或者說剛纔在屋子裏,在我攻擊的時候趁機襲擊疾川,也是同樣的結果。我對疾川的生命安全一直很用心注意。也就說你們的敗因是,低估了我對疾川毫無信任的『程度』。」

她一邊說着,一邊狠狠地踩向海鳥的身體。

「小、小敗……」

「……沒關係了。」

對面傳來奈良的悲鳴。

最重要的是,你好像真的不會說謊。按理說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既然『完全沒有謊言氣味』這種事實擺在眼前,也只能這麼認爲了。呵呵呵,這可真是難辦了。我本來是有絕對不會奪走能說出謊言的共生對象的性命的原則……但對於絕對不會說謊的人類,事情就不一樣了……!」

「…………。喂,給我收回那話,人類。」

「因爲,仔細想想……你其實是個內容極其荒誕的謊言呢。」

被這麼一說,敗訝異地回頭看向一旁。

「要是你打算攻擊我的話,我也會馬上做出反應!雖然不知道你『傷害別人』的能力有多兇殘,但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快過我將刀刺進疾川小姐的脖子裏!」

「——海鳥!?」

剎那間,她的嘴角凝固了。

下一瞬間,她的表情變得驚愕而扭曲。

海鳥意識朦朧地聽着敗得意洋洋的話語。全身的疼痛隨着時間的流逝愈發加劇,但不可思議的是她竟然還沒有昏迷過去。作爲普通的女高中生,除非是遇到了交通事故否則根本不會感受到如此的痛苦。

「真是遺憾啊,人類。雖然讓我有些措手不及值得稱讚,但還是我略勝一籌。」

「如果你想消滅我的話,現在立刻將那把菜刀插進疾川的脖子就可以了。既然不這麼做,就是想以疾川的人身安全爲籌碼,和我『交涉』對吧?」

「…………!」

「你們人類真的是,愚蠢到無藥可救啊。我們謊言本來不存在肉體——這種程度的事情應該從貓那裏聽到過吧?卻偏偏還會被『眼睛所見的外表』迷惑住。我有說過,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我的本體嗎?有說過這就是我的全部了嗎?

「……哈?說我蠢?你這傢伙,剛纔是說我蠢嗎?」

「夠、夠了聽我說話!就、就是這樣,你宿主的性命現在完全在我手上……!」

「…………!」

面對似乎是絕望到失去表情的胡扯醬,敗嘴角扭曲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聽到她的呼喚,一直茫然地望着天空的疾川,有些驚訝地看向胡扯醬。

當外科醫生的時候,儘管周圍的人都說我『不是醫生,只是喜歡外科手術的女人』。但我一直認爲自己是名醫生,但事實並非那樣。就像他們說的一樣,我是爲了自己的私慾,可以滿不在乎地傷害他人,作爲醫生已經失格的人類。」

「…………」

「你說、絕對不會說謊?不可能……那種人類,怎麼可能會存在……!」

「你其實已經想要放棄當『謊言附體』了吧!?想要恢復成普通的人類不是嗎!?既然這樣……只要你還不打算反抗敗小姐,你的希望便永遠也不會實現!一輩子都會是這樣啊!」

突然,疾川的身體裏躥出好幾根類似觸手的東西,以驚人的氣勢刺穿海鳥的身體。

「…………」

敗說着,慢慢伴隨着腳步聲向海鳥靠近。

她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額頭滲出汗水,但瞳孔深處卻燃燒着強烈的決心之火,她這樣回答。「即便是死,我也不會說出那種話……!」

「…………!」

「…………」

「——那麼,現在我已經脫離危機,你又要怎麼做呢?」

「哼哼,雖然說只有一瞬間,但被人類偷襲這種屈辱的事情還是頭一回。我基本上有着不殺人的原則……但僅限這次,我覺得可以改變一下這種想法……!

「因爲,已經沒辦法挽回了。從自己染指傷害他人這種行爲的時刻開始,我便絕對不會被允許回到原來的醫生了。所以,以後也只能作爲『謊言附體』活下去了……

「既然你不會說謊的話,那說的都是發自內心的想法。只要你誠心地拋棄貓,感激我的大發慈悲。對我展示出屈服的態度的話,我也不是魔鬼。至少會饒你一條性命。」

「搞不好是你眼睛纏着繃帶所以沒看見吧?」

連宿主都絲毫不會信任的我,就算只有片刻,都不會離開那個女人的身邊……!現在疾川的體內,也有殘留着我的一部分肉體。而當疾川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我能夠及時防禦——就像現在這樣。」

「……哈?」

「那麼,先給哪邊一個痛快好呢……是按當初的計劃先解決掉貓呢,還算先收拾掉櫻色頭髮,讓貓感受下窮途末路的絕望感來好好取悅一下我呢。真是難選啊……」

敗認輸一般嘆了口氣。

敗露出啞然的聲音。

在她的視線匯聚之處,疾川正一臉膽怯地佇立着……她的脖子上,架着一把長約10cm的菜刀。

海鳥喊道,似乎已經完全不在乎身體的痛苦了。

「…………」

「——!?」

「……哈啊?」

「……你說什麼?」

面對敗莫名其妙的發言,海鳥皺起眉頭。

「——呼哈哈哈哈哈!猜錯了呢,貓!」

「我,已經無所謂了。那種事情……我是『謊言附體』也好,不是也好。」

海鳥口吐鮮血,癱倒在地。原本用力握住的菜刀也從她手中滑落。

敗咧開嘴角說道。「不過,究竟怎麼樣呢?你真的認爲,那種菜刀能夠貫穿疾川的脖子嗎?」

「以、以後要注意下比較好哦。雖然你好像對自己的嗅覺很有自信……但世界上還有像我這樣,毫無謊言的氣味,絕對不會說謊的人類啊!」

即使臉處於被繃帶半遮的狀態下,也能清楚地判斷出敗露出了滿面的笑容。現在就能殺掉眼前的胡扯醬,她似乎很享受這種將生殺予奪的權力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覺。

菜刀的主人,黑髮女高中生衝着敗怒吼道。「只要你稍微動一下,我可不管疾川小姐會變成什麼樣!不、不開玩笑!」

敗對海鳥的話語沒有任何反應地沉默了一會兒。

「蠢、蠢貨中的蠢貨,大蠢貨啊!要聽多少次我都會說!和你這樣,揮舞着強大力量去凌虐弱者尋求愉悅比起來……清楚自身的軟弱,卻仍然敢於向強者奮起反抗的胡扯醬才更帥氣啊!至少我絕對不會認爲那孩子的生存方式令人感到難堪!」

「讓我不殺你的理由,好像一個也沒有了……但是,就算這樣也不是說要絕對取你性命。說到底我的目標始終是那隻貓的命,而且殺掉活生生的人類,善後工作也比較麻煩。

不知何時,敗的嘴角失去笑容。

有粘稠的液體從疾川的脖子處溢出,纏繞在海鳥手中的菜刀上。

黑髮女高中生——海鳥東月帶着幾分興奮回答道。

敗的臉抽動了一下。「你這混蛋,剛剛說什麼……?」

「所、所謂謊言,存在的理由不是爲了給世界帶去某種變化嗎?這樣想來,奈良果然很厲害呢。畢竟要統一全人類的外貌,可以說是足以改變世界的存在方式的謊言呢……先、先不論是好是壞,總之謊言的規模就非同尋常啊……

但是,反觀你又是怎麼樣呢?讓原本不會生病的人,強行生病,再治癒好?那種事情,有沒有都無所謂吧……真的是毫無意義,內容無聊的謊言呢……徒、徒勞無益,指的就是這種事吧……!」

「…………你、你這傢伙!」

敗額頭青筋根根暴起,她大喊。

「你、你、你……!竟然敢說我作爲謊言無聊,沒有意義?開什麼玩笑!現在馬上向我道歉改正!」

「……不不,我既不道歉也不會改正哦。」

面對顯然失去冷靜的敗,海鳥繼續挑釁着說道。

「我想你也知道了吧?我是不會說謊的,不想說的話絕對不會說出口。所以,我是從內心深處認爲你是無聊的存在。也只能說出你很無聊哦……」

「…………!」

「話、話說回來,你這樣失去理智,難不成我戳到你的痛處了嗎?你該不會對自己是無聊的謊言而感到自卑吧?要真是那樣的話,怎麼說呢,那還真是可憐呢……我是真心覺得你很可憐,纔會這麼對你說的哦。」

面對海鳥不斷煽風點火的話語,敗一時間沒有辦法反駁……但隨後表情驟然險峻。

「……夠、夠了!既然這樣我就如你所願殺掉你,人類!」

敗用震耳欲聾的音量叫着……與其同時,海鳥的腹部又發出「撲哧」一聲,那是有什麼東西破裂的聲音。

「——咕啊!」

「就在剛纔,我弄破了你的幾個內臟。那是致命傷,已經沒救了……不過,我不會馬上了結你的性命。我會讓你對愚弄我這件事感到充分的後悔,慢慢地在痛苦當中死去……!」

看到海鳥嘴角溢出的大量鮮血,敗滿足地嘆了口氣。「呵呵呵……仔細想想,能遇到你這樣的人類真是幸運啊。我一直都想試一試呢。只有一次也好,想要殺掉你們這些人類啊……!」

「……啊、啊。」

海鳥呆呆地望着自己口中溢出的鮮血,發出無力的聲音。

「……我、我會死嗎?」

俯視着內臟已經破裂的海鳥,敗殘酷地回答。

「……,討厭,我不想死。」

終於,疾川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隨着本人懊惱的呻吟,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緊接着,她就像失去了身體的支撐,癱倒在地。

「哇!等、等等奈良,怎麼了!?」

——那是二十歲前後,還殘留着稚氣的年輕女性的相貌。

「——哈!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呢!我說過現在就算你乞求饒命也晚了吧!

「因爲剛纔,那個孩子說希望我救救她。」

你已經徹底沒救了!當然,不只是你,貓。還有那個櫻色頭髮——再帶上櫻色頭髮的宿主,我會殺掉你們所有人!既然讓我感到如此的不快,那就僅限今晚,我要將不殺人類的『矜持』拋在腦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對孤身一人,壓抑着不安注視着事態的發展的奈良。海鳥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隨後,用冰冷的視線俯視向彷彿和海鳥場景互換一樣躺倒在地的敗。

「『作戰』大獲成功——這樣一來,是我們的勝利哦。」

趴在地上的敗慌忙說道。

「……啊?」

海鳥露出空虛的表情喃喃說道。

看着自己口中突然湧出的血液,敗呆滯地說。

「……我、我會死嗎?」

◇◇◇◇

被質問後,站在後方的疾川垂下視線回答。

「總而言之——『殺人』這件事,是對疾川小姐而言唯一的『地雷』呢。不管她的意志脆弱到什麼地步,不管那個叫泥帽子的人催眠有多麼厲害。只要觸碰到那裏就會爆炸,名副其實的『地雷』。

「難道你們一開始就是爲了這個嗎!?」

別的詞先不提,恐怕她這輩子見過最多的嘴部動作——『救』『救』『我』三個字,疾川不可能看不出來。

「什麼?」

「——呼,你完美地上鉤了呢。敗小姐。」

胡扯醬垂下肩膀說。

「怎麼會,那當然不是演技。我不會說謊,不可能做得出那種騙人的假象。所有都一切都是我發自內心的慌張。

「啊啊,會死的。這都是你自作自受。」

「——究、究竟是怎麼回事!?」

「咕!」

「……奈良。」

海鳥一臉茫然地喃喃道。

「你、你這種傢伙……!就憑你們這種傢伙,竟然對我……!」

與前不久的情況天翻地覆的敗趴在地上,拼命地喊着。「疾川……!爲、爲什麼你突然斷掉了願望的供給!?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在身體完好無損的狀態下站了起來,彷彿一切都是『謊言』。

是奈良芳乃。

「……什麼呀?在誇我嗎?還是在嘲笑我?」

「所以我們只需要讓你去踩到那顆『地雷』就好了,在你『矜持』之外的我的存在,剛好可以『殺死』呢。只是如果說着『來吧請殺掉我』這種話湊過去也只會讓你生出疑心——所以需要製造出被你殺掉也沒有不自然的狀況呢。

因爲海鳥求命的對象並不是敗。

「……那、那個胡扯醬。你真的,要喫掉這個人嗎?」

「真的是相當亂來的作戰呢,海鳥小姐。」

海鳥點頭回答。

「什、什麼醫生啊!難道你忘了我們至今爲止傷害了多少人嗎!?你早已經沒有資格當醫生了啊!?」

胡扯醬面無表情地反問道。「所以你想讓我放過你嗎?都到這一步了呢敗小姐。現在你已經被疾川小姐拋棄,就算我放過你,你的生命也所剩無幾了吧?」

「老實說,海鳥小姐在家庭餐廳裏提出這個『作戰』的時候,我還以爲你瘋了呢。這種已經不能稱作走鋼絲,簡直是以會從鋼絲上掉下去爲前提的毫不理智的作戰。真虧你能想得出來。」

「…………!」

「好、好痛、好痛苦、好害怕……我、我不想死……救救我,救救我,誰來……!」

「海鳥!」

「真的謝謝你呢,敗小姐。謝謝你真的想要殺掉我。」

這時,海鳥露出笑容回答。

「什、事到如今說什麼蠢話!」

「當然是在誇你了。多虧了你的『作戰』,我們才能取得這樣的勝利呢——而且我也在反省。」

「…………!怎麼回事!」

「你完美地上鉤了呢,敗小姐。『作戰』大獲成功,這樣一來就是我們的勝利哦。」

這樣俯視着她說話的人,是海鳥東月。

「……這我當然知道。但是,就算我是一個沒有資格當醫生的人,那也不能當作我對眼前即將死去的女孩見死不救的理由。」

唯一困擾我們的是最後收尾的部分。你也說過,雖然你不是不能殺我,但也沒有非要殺我不可的理由。所以我纔會不管不顧地一個勁挑釁你。用讓你不愉快的話罵你,讓你焦躁,讓你覺得想要『殺掉』我。」

「——嗯,沒錯哦。」

雖然你說自己至今爲止沒有殺死過一個人類——你似乎認爲那是自己的『矜持』,但其實應該是潛意識當中有所認知吧?那是不能觸碰的『地雷』。」

我事先的準備,只有利用自己沒有謊言的氣味來接近疾川小姐,然後用菜刀將她劫作人質——再故意失敗,創造出會被你殺掉的狀況而已。」

「……,討厭,我不想死。」

「……這、這什麼?」

「……我、我知道了!這次就算你們贏了!我發誓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所以……」

緩緩地喘了口氣,海鳥從原地站了起來——與其同時,公園的另一邊,一位少女以驚人的氣勢衝了過來,抱住海鳥。

「——哈!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呢!我說過現在就算你乞求饒命也晚了吧!

敗狠狠咬住嘴脣,說出怨恨的話語。

一開始,疾川只是死氣沉沉地望着海鳥。即使海鳥拼命地讓嘴巴一張一合,也表現得和她毫無關係一般。

「……!等、等下!」

胡扯醬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說着,隨後重新轉向癱倒在地的敗,

「……你是說完全操縱了我的行動嗎?就用,嘴上的幾句話?」

奈良將腦袋埋在她的胸前,發出心力交瘁的聲音。

「……你是說故意造出會被我殺掉的狀況!?」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奈良胡扯醬還有小羨望櫻她們,真的做得很棒呢。多虧了她們,才能讓你誤以爲我們的作戰是『在你們戰鬥的時候,我將疾川小姐劫作人質』。

但是,敗的高聲大笑沒有持續太久。

過了一會兒,體力恢復的差不多能站起來的胡扯醬,有些無語地喃喃道。

理解的那一刻,她的臉色轉眼間發生了變化。她那呆滯的眼眸,第一次泛起了光。「啊、啊、啊……」

「至、至少剛纔的情況,已經無計可施了……叫救護車是絕對來不及的。就算讓我自己醫治,這裏當然也沒有手術設備。即便如此我也想要救那個孩子,所以除了我將小敗的力量奪走之外,已經沒有其他選項了……」

敗的語氣中透露出愉悅,海鳥主動說出求命的話語似乎讓她很高興——但海鳥從一開始,就沒有看向敗的方向。

受到敗的攻擊,海鳥發出風中殘燭般的聲音。

◇◇◇◇

「……對不起,小敗。」

「這種過於魯莽的『作戰』,無論怎麼想都不應該贊成。」

——但是這不是問題。即使她已沒有傾聽的耳朵,只要讓她看到嘴巴的動作就可以了。僅僅是這樣,就一定能夠傳達到。

「什麼?!」

「好、好痛、好痛苦、好害怕……我、我不想死……救救我,救救我,誰來……!」

「在『殺死謊言』當中我的作用,本應是將身爲人類的海鳥小姐,從謊言的物理性危害當中保護好纔對。之前卻不小心被海鳥小姐的離奇『作戰』所動搖,也選擇了同意……但現在我從心底感到後悔。『下一次』的時候,我發誓絕對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呼。」

「嘛,這個暫且不論。讓我們將這次的『殺死謊言』落下帷幕吧。」

敗的聲音更加尖銳,似乎在表示「無法理解」。

「發、發生什麼了……?沒有力氣……?到、到底是什麼……?」

…………。

「……莫、莫名其妙!『作戰』!?你說這一切都是『作戰』!?難道說,被我逼到絕境那也是演技嗎!?」

「一個絕對不會說謊的女孩,用那樣痛苦的表情拼命求救,說不想死……我、我作爲醫生,沒辦法見死不救啊……!」

——不一會兒,襲擾海鳥全身的疼痛就消失殆盡。

「啊啊,會死的。這都是你自作自受。」

「…………啊。」

「就算一開始就明白是這樣的『作戰』……但看到你的身體被敗踩得亂七八糟的時候,我真的很辛苦才忍住沒有衝過來……!」

「……所以?所以什麼?」

「這種東西,似乎是叫做『真心話的利刃』哦。雖然是從你最討厭的胡扯醬那裏學來的。」

她一邊說着,一邊彎下腰靠近敗,強行扯下她蒙在眼上的繃帶。

疾川用畏畏縮縮,毫無自信——但又讓人感到其中堅定的意志的語氣說道。

看到她的樣子,海鳥確信自己的『作戰』已經順利展開。

看着她的素顏,海鳥有些不舒服地問道。「喫……也就是說,要殺掉她吧?」

「……啊啊。順便說一下,我想你對這件事有所誤解哦,海鳥小姐。」

胡扯醬轉過頭看着海鳥說。

「一直以來,我都用『殺死謊言』這種帶着惡意的說法……不過,就算喫掉謊言,那個謊言本身也不會死掉呢。」

「誒?」

「單純地只是讓敗小姐,成爲我的身體構成的一部分而已哦。她會完全處於我的支配下,就連自我也會保留下來。比起『喫掉』,『吸收』這個詞可能更準確呢。」

「——你、你傻嗎!那纔是最大的問題吧!」

像是要打斷胡扯醬的話, 敗大聲地喊道。

「要只是被宿主拋棄,失去現在的肉體的話我還求之不得啊!只要被其他的人類再說出口就好了!……但是,被吸收成你的一部分!?那樣的話,我不就無法被任何人說出口了嗎!?對謊言來說,那纔是真正的被殺掉!」

敗一邊說着,一邊用哀求的目光看向疾川——原宿主的方向。

「疾、疾川!求你了,救救我!只、只有你能救我了……」

「……對不起,小敗。」

但是,疾川只是無力地搖搖頭。

「我、已經決定了……我要恢復醫生的身份。爲了以後能夠拯救更多的人,爲了放棄『謊言附體』的身份,我不能夠救你。」

「……!疾、疾川!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你 以爲我爲你付出了多少——咕啊!」

還想繼續宣泄怨恨的敗,被胡扯醬掐住脖子,強行讓她沉默下來。

「請痛快地認命吧,敗小姐。你已經結束了。」

「……!可惡!可惡!可惡啊~!」

「……話雖如此,也請放心。我馬上就會將你的同伴也送在同一個地方——我的胃裏。」

隨後,胡扯醬俯下身子,在敗的耳邊輕輕低語。

「想來你也很清楚纔對,我是無法融入謊言當中的,似人非人之物。只是因爲『害怕死亡』這種極其無聊的理由,吞食着其他謊言殘存了十年以上,渣滓一樣的謊言。就算被別人稱作外道也無話可說,也沒打算說。

「……!是真的認爲自己有勝算嗎?你……!?」

那是終結的一句話。

就這樣,她們的『殺死謊言』落下帷幕。

「……哼,真是愚蠢的問題呢,敗小姐。」

但是——正因如此,我只要是爲了『填飽肚子』,就什麼都做得出來哦。既然<泥帽子一派>對人類社會是『惡』的存在。那麼我就算賭上這條性命也一定會將你們全滅掉。請不要小看我的貪喫,我絕不會讓你們這些傢伙去危害人類。」

在能夠感受到鼻息的近距離下,敗回瞪着胡扯醬。

「…………!」

荒唐地、戰鬥到最後一刻而已。」

「談話就到此爲止……那麼,感謝你的招待,敗小姐。」

「骰子早已擲出。能不能勝利,能不能活下去,那種事情在推算的階段早就想過了。剩下的,只有隨波逐流地、走一步看一步地、漫無計劃地、拼命地——

「像你這樣的雜魚……和我們<泥帽子一派>爲敵,真的以爲能活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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