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不知爲何，現充們聚集在一起了

——與女神大人約會的超級刺激的事件之後某天，我一如往常地前往打工。

雖然約會最後她說了讓我心動的話……但生活沒有太大改變。

平平凡凡，很像我的一天。

一如往常被凜叫醒，喫完凜做的早餐後出發去打工。打工的休息時間，由於店長的關懷而與凜一起度過，回家後喫晚餐，然後凜指導我課業。

每天大概都這樣，所以說，基本上一成不變……………咦？

——好像離平凡越來越遠了？

我左右搖頭，看着眼前的男人。沒錯，這個現充……

「今天就讓我們男人們開心地聊天吧！」

「我還在工作啊……」

我看着在櫃檯前露出爽朗笑容的健一，嘆了口氣。

所幸這時間人很少，我眼前只有健一而已……但是在打工中很煩人啊。雖然他好像是看準了沒人的時間來。

「但那都是你的錯吧～？都不回我電話～」

「抱歉，我設黑名單了。」

「咦，好過分！？」

雖然實際上沒有設黑名單。不過——

『嗨！有好好登上大人的階梯嗎？不過對你這個弱雞來說應該很困難……但應該還是前進了一步吧？唉呀唉呀，告訴我結果嘛～我們關係這麼好，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吧？我們來像個男人一樣好好聊聊（下流對話）吧！！』

通知一來我馬上就刪掉了。長長一串很煩……

「那麼，幾天前的約會怎麼樣了？」

「請問要點什麼？」

「唉呀～我本來還期待能見到變成大人的翔和呢……」

健一像是被扔掉的小狗一樣盯着我……總之無視吧。

「喂，明明就是你叫我喫的，你這是什麼表情啊！」

「……小事一樁。還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

我說不定做了什麼事情惹她不高興了。但我不知道是什麼事。

「好啦，快點告訴我吧，到底如何呢！」

我身上纔不會出現你想要的話題哦。

他對我招手。

「咦～翔和不也很閒嗎。不要當作沒聽到，陪我聊聊吧——」

雖然打從心底希望「現充給我爆炸吧！」……

別難過，健一。

「我明白了。那麼是大人的特別套餐是嗎？這樣是２０００元。」

◇◇◇

「……健一，不能打擾別人工作。」

想到這裏，我不禁苦笑。

「嗯──……」

「健一，難不成……你真的全喫完了嗎？」

「喂，不要妨礙我工作。很閒的話，快給我貢獻業績。」

「……這裏都是幸福的氛圍，我會睡不着。而且我也沒有這麼不解風情，在這裏當電燈泡。」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之後，凜回到座位時被藤同學劈了一次手刀，感覺很奇怪……如果不好問出口的話，應該可以去問問健一吧。看他的樣子，應該知道理由。有心情的時候就問問看吧……心情好的時候。

當然表情也冰冷到可形容是冰塊。不過毫無疑問是個美少女。

我把髒制服塞進包包裏。然後在我準備離開更衣室時，手機震動了。

剛纔一直糾纏我不放，這就當作報復吧。藤同學像個小動物一樣喫着剩下來的薯條。她自然而然地坐在健一旁邊，稍微依偎在他身邊，令人不禁對他們露出微笑。

反正他應該是因爲沒聽到期望的話，才覺得遺憾吧。

這種工作八小時＋中間休息一小時的班表，從我開始打工就是這樣了，本來已經習慣了，但今天莫名地累人。

「沒關係啦。之後再和若宮同學聊就行了。」

雖然是健一的女友了。

「因爲這是本店的特別菜單。」

「……因爲有點事情要處理。還有凜待會兒也會來。」

離開之際，我看到凜進到店裏了，但我還是直接回到休息室。

順帶一提，現神則一如既往地點了甜甜圈和檸檬茶。她並沒有點今天開賣的新商品，而是和以前一樣，很有現神風格。下次再來推廣一下新商品吧。

「啊啊，到時候就麻煩你了。」

「哦！因爲還在成長期嘛！那點程度輕輕鬆鬆啦。」

「沒有啊～……」

「喂，翔和。衣服是我幫你的吧……」

喫了那麼多，應該會有點痛苦的表情，但他完全沒有那種感覺。

「反正都要睡，就在這裏睡吧。而且回去休息室的時間也很浪費吧？」

已經超過驚訝，不如說令人有些害怕了。

「畢竟是走婚妻嘛。」【譯註：通い妻／就是平常不會住在一起的……等等，這好像沒必要解釋吧？】

但是，看到一如往常的現神，我有一件事很在意。

「寂寞就去找你的女朋友。我纔不管。」

他雖然有點在意價錢，但好像沒有其他在意的事情，在收銀臺上放了兩千元鈔票後，拿走堆積了大量垃圾食物的餐盤。

藤同學溫柔地撫摸健一的頭。搭配健一的髮色，就像是摸着黃金獵犬的飼主。

從背後的視線中感覺兩人好像想說些什麼，但我只說了「那晚點見」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但是我能理解她們的心情，只有健一週圍的氣氛不同，醞釀出與現神不同的氣氛……要比喻的話就像是偶像或帥哥演員之類的華麗感吧。

時不時還會往我這裏看……感覺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嗯。說實話，壓力很大。

「那我要回去了……」

「哦！終於到休息時間了啊～快過來啊～」

「啥，纔不是啦。」

「好貴！？」

嗯？特別套餐……去哪了？

「唉，真拿你沒辦法～我就隨便點你推薦的吧。」

看到我和健一的差距垂下肩膀，坐在位子上。

我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伸展着因工作而疲憊的身體。

在櫃檯付錢時，從頭到尾都低着頭，不和我對上眼。

「哦，琴音！來得真晚啊～」

然後──

「哦～」

「不要放我一個人啦～很寂寞啊……」

我聳了肩，背對兩人。

「…………咦？」

「……常盤木君，午安。」

「我是公私分明主義者。」

他好像很開心的樣子，發出感嘆的聲音。

「……咦──」

那個量，你真的要喫啊？那可是大胃王專用的菜單哦？

我一瞬間想起當時的凜……但現在抓着我的人是健一，被男人抓住也只會覺得不舒服。

「……進展？……纔沒有那種東西啦。」

健一抓着我的袖子。

「……不等到凜過來嗎？」

「可以不要無視我嗎？」

健一喜歡聊他人八卦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話說……兩千元鈔票。你還活着呢。【譯註：日本的兩千元鈔票爲紀念性質的鈔票，但仍是正式貨幣，於西元２０００年時發行，不過由於流通率太低，２００３年之後就沒有再印製，因此變得很稀有，只有在沖繩纔有較高的機會拿到。】

到了休息時間，我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去健一那裏。他或許是注意到我來了，於是對我露出帥哥爽朗的笑容。如果我是女生的話，說不定光是他的笑容，就會迷得我不要不要的。現在就有應該是女高中生的人，眼睛盯着健一不放，彷彿會產生她們眼睛變成愛心形狀的錯覺。如果藤同學在現場的話，應該會很可怕吧。

那種別有含意的笑容讓人莫名不爽……

雖然……有稍微對上視線，但不知爲何又移開目光了。

——我知道理由。

「算了……那我就去等你，之後要告訴我哦！」

◇◇◇

雖然聲音很平靜，但卻很清晰。不過也有些冰冷。

「你問我如何……反正就很普通啊。和若宮同學普通地玩了一天，就只有這樣。雖然還算開心吧。」

我看着眼前的狀況，抱起了頭。

一邊談笑風生一邊打情罵俏的情侶。在廚房穿着可愛的圍裙，做着料理的現神。

「藤同學，你好。之前各方面都謝謝啦……像是頭髮啊、衣服什麼的。真的幫大忙了。」

健一的桌上只有漢堡的包裝紙和只剩一些的薯條……

健一睜大雙眼，嘴角抽搐。

……畢竟他好像被調教得很好，這個比喻應該未必是錯的吧。

他失望地垂下肩膀，趴在桌上。

通知出現在畫面上。我嘆了口氣，離開更衣室。

１ＤＫ的小房間裏塞了四個高中生。太窄了……應該有更合適的地方吧。

臉頰好像有些痙攣。

正常來說是大胃王在喫的量，一個高中生輕鬆喫完了。

而且凜的抓着的力氣沒有這麼強呢。

帥哥連肚子裏都很帥嗎……

◇◇◇

「呼哇……沒事的話我要回去了。說實話我很想睡，想回到休息室睡一覺。」

「那麼進展呢？」

今天的班只到六點而已。因爲從早上九點就開始工作，也算工作了很長時間吧。

那羣現充軍團，在我工作時一直在那裏。

「琴音，幫我拿點飲料～」

「……給你，茶。凜已經準備好了哦。」

「哦，若宮同學謝啦～」

「不會不會。還需要什麼請說。」

話說，健一和藤同學會不會太放鬆了？就像在自己家一樣隨心所欲……

「……健一，不應該對拿給你的我說些什麼嗎？」

「琴音也謝啦～」

「……那種說法，好像我是順便的一樣？」

「纔沒這回事啦～怎麼啦？鬧彆扭啊？」

「……纔不是。只是抱個怨。」

「抱歉啦，打起精神吧。」

「……呼哇啊啊…………………不是什麼事都能摸頭就一筆勾消哦。」

「那我不摸咯？」

「……別停。想要……繼續被摸。」

「真拿你沒辦法。」

「「………………………」」

我到底看了啥？

兩人熱情地看着彼此。感覺就是接吻前五秒的樣子。

這對笨蛋情侶忘了我也在這裏嗎？

我向凜求救。凜和我對上目光後露出苦笑，搖了搖頭。

「難道『僕人』是指我嗎？」

「……常盤木君是我的情敵。意想不到的伏兵……我大意了。」

「唉呀～什麼啊。已經能互相直呼名字了啊？這樣的話，難道已經在交往了嗎？若是這樣的話就早點說嘛──」

「啊──還真是直接啊。」

啊──自爆了……額頭上冒出冷汗。

「你好意思這麼說啊……」

「……我工作的時候，你們好像聊得很起勁呢。」

啊──好想逃避現實。而且居然被滿腦戀愛的健一聽到了……

然後不知爲何要我跪坐下來，表情變得認真。就像責備丈夫搞外遇的妻子一樣。

啊──原來如此。也就是沒用對吧。那就沒辦法……放着不管吧。你們就盡情卿卿我我吧。我就變成路邊的石頭。

我嘆了口氣。

感覺看我的眼神突然變尖銳了……是我的錯覺吧？

我忘了我們兩人現在並非獨處……

健一拍桌子，衝到我眼前。

「像是戀愛八卦啊，高中生有很多事情可說哦～下次讓翔和也加入吧。

看吧，果然。就會變成這樣……

「我和翔和……？嘔……那不可能。」

坐在我眼前的美少女們背後，有個露出可憎的笑容，很享受於狀況下的損友……

現神對我投以求救的眼神：『這該怎麼辦？』

凜輕輕地下頭。她本來想一如往常擺出撲克臉吧，但臉上的紅暈能看出她現在很開心。

「還有啊。如果只是直呼對方名字，那直呼我名字的健一就是『和我在交往』咯？」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

「請不要在意我，請繼續吧。不過麻煩你們不要有兒少不宜的行爲。」

——沒辦法了。

我開始着手完成凜丟給我的問題，專心在參考書上。

像是不小心失言的政治家一樣，搞砸了。

我嘆了氣，我的人權被無視了。

「嗯，雖然說不定是這樣沒錯啦～」

這是我的責任，因爲和凜兩個人去遊樂園時，能自然地直呼對方名字，就不小心脫口而出了。

這就是習慣的可怕嗎……自己定的約定竟然是自己先違約。

『王子與僕人的禁斷之戀』？那是什麼傳聞……

「可以啊。反正問了我也不會困擾，不論一件還是兩件都可以問。」

往事都儘管說出來！從以前的英勇事蹟到愛情故事，我什麼都會聽哦～」

「翔和。剛纔，你是不是叫了凜？還有若宮也喊了翔和君。」

「兩位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到底是怎樣？」「……我也很在意，常盤木君告訴我。」

「這個嘛……」

坐在健一身邊的藤同學像是被丟在一邊的小孩一樣，鼓起臉頰。

「不如說相反。我沒想到能在家裏喫到這種東西……」

我瞥了一眼凜，只見她手指貼着下巴喃喃自語。勉強能聽見的只有「所以纔對我沒有……」的部分……

王子應該就是指帥哥健一吧。

這麼說的話……

「嗯？怎麼啦翔和？」

「……凜，你一直瞞着我嗎？」

兩人都語塞了。看到我們的樣子，健一露出了別有心意的笑容。

「……嗯。『王子與僕人的禁斷之戀』的傳聞……」

「然後呢，爲什麼要集合在這種小房間裏？」

「……沒錯。」

在後面的健一扶着頭，自言自語着：「真的假的。」

話說藤同學。你應該不是真心這麼說的吧？

我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現神不知何時靠了過來，拍了我的肩膀。

這是我的心裏話。

「那是因爲翔和實質上就是一個人住不是嗎。所以就不會給家人添麻煩了，要待多久就多久。」

「翔和君……謝、謝謝。」

「雖然是沒錯啦……但會給我添麻煩哦？」

「……不會不可能。也有傳聞。」

「是的。爲了讓大家喫得更開心，我試着挑戰了一下……不喜歡嗎？」

「你傻嗎！在人前纔沒有這麼親熱啦──！」

「話說回來啊。」

「喂！差不多給我適可而止哦！！」

「飯做好了哦。常盤木同學，能幫忙端過去嗎？」

我看着有美麗擺盤的料理，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現神注意到我後，對我微笑。

我歪着頭，看着依然露出邪笑的健一。但是健一好像也不知道，一樣歪着頭。現神應該是知道吧，只見她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藤同學，姑且能告訴我一下嗎？那所謂的傳聞。」

好像是前菜啊……嗯？」

凜帶着歉意看着我。

「翔和君喜歡……男生嗎？」

我對露出苦笑的凜說道：

「啊啊，沒錯。只是直呼對方名字怎麼可能就是『在交往』呢？如果要這麼說的話，那所有彼此直呼名字的人們都在交往了。」

「那麼，今天來讀化學吧……」

她閉上眼，手撫着胸前，深呼吸幾次。現神的動作稍微主張了她的胸部，開始上下搖動。

「怎麼啦～在意我們在說些什麼嗎？？」

然後以不滿的目光看着健一。健一注意到她後，開始溫柔地摸起她的頭。藤同學眯起眼睛，好像很癢的樣子，然後往健一身上貼過去。

算了，沒有聽到比較好吧。感覺有股不好的預感，所以不想聽。

「啥？傳聞？」

因爲被叫到名字，而反射性回應的凜並沒有錯。

「……翔和君，能問一件事嗎？」

喂。裝嘔吐實在太失禮了吧……不過想像起來確實很噁心，無法否定……

但是我這時候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啊，打情罵俏真是贊呢……

怎麼回事。這種黑漆漆的感情……如果眼前有牆壁，好想打一頓啊。

這是──

「你還真過分。」

「咦？那是啥？」

「……姆。」

我在內心砸嘴。

「啊啊……今天好像也很好喫啊。」

「也就是ＢＬ的傳聞嗎。」

給我記住……健一。

「嗯？搞錯了？」「……搞錯？」

「沒問題！我不接受翔和的抱怨。」

「那就好。雖然和店裏的相比，一定會相對拙劣。」

藤同學直直盯着凜。一直都沉着冷靜的她現在很罕見地，看上去非常焦急。

不論是多麼高級的店，像這種家的料理比較有溫度。雖然還沒有喫，但我這麼覺得。

我喝着茶，然後將空杯子拿到廚房。

恐怕這種荒唐可笑的傳聞應該是由某個人隨便流出來的吧。

「我沒有喫過外面的全餐料理，就算有喫過也還是會選擇凜的料理吧。說實話，口水都快滴出來了。」

「還好。我只是覺得你們能說的事情也太多了。」

不，這完全都是我的錯。而且不小心說出口的人是我。

「我就算了。沒什麼好說的。」

「啊……」「那個……」

「難道這是全餐料理嗎？」

連藤同學也在我面前跪坐。你也很在意嗎！

「……纔不是。而且一般來說不可能吧。」

健一確實每當休息時間就來找我說話。

而我則幾乎不和其他人說話。

就算會說話，也只會說「把講義往後傳」之類的與公事有關的話。

所以纔會產生這種傳聞。

我想，他們大概有種奇怪的妄想，以爲我只對他敞開心房，是有『什麼特殊的關係』吧。

說實話，我不太能理解同性愛……但在故事中，有身份差距的男女交往是可能的。

不過，這感覺可以戲弄一下健一吧……好──

「唉……健一。終於被抓包了啊。」

「…………什麼？」

健一睜大雙眼。剩下的兩人也啞口無言。

我迅速站起來，移動到健一正面，從正面抱住他。

帥哥與底層男子的噁心擁抱。

「抱歉！我不擅長掩飾！」

我說完，擦着雙眼跑到洗手檯。

再加上哽咽的演出……

「……健一，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說……真的是嗎？」

「不不不！！真的不是！可惡的翔和……你居然插我一刀！？」

「……插？健一……給我過來一下。」【譯註：嵌めやがる（ハメやがる）／這裏是雙關，既有陷害他人的意思，也有插（洞）的意思。】

「等、等一下！很痛！我的耳朵啊啊啊啊啊啊～」

家裏迴盪着悲痛的叫聲。

我做了什麼嗎？完全沒印象……

「不，那怎麼可能。一般來說都不回來啊。」

那是我想說的吧。

「那就沒問題啦。翔和，我話先說在前頭，今天我打算留宿。」

「……什麼？」

凜突然出現在我旁邊，讓我有些嚇到。

健一滿臉『你在說些什麼啊』的樣子。

不，辦不到吧。畢竟他完全不聽人話，而且還帶了桌遊，興奮得很。

因爲在我正後方所以看不見，但鏡中稍微映照出凜的側臉。

多少會有點擠，就當作沒看到吧。

總之先「合掌」。

「人家不是說打是情罵是愛嗎？就隨他們去不就好了。」

「啊～真假。抱歉抱歉！我會送你回家啦，放心吧。」

還不只如此，還又打開了一包零食。

背後感受到的柔軟觸感以及與夏日的熱氣不同的溫度合在一起，我的腦袋好像在燃燒一樣熱。

「藤同學，我這裏有一個提議。」

「不回去啊？」

雖然要兩個男人擠着睡，但空間上沒有問題。

呼。報一箭之仇了。如果健一能活着回來，我就聽聽他的牢騷吧。

「……你笑什麼啊。」

但是推不開。只會讓她抱得更緊而已。

「……不要對任何人做哦？會有人誤會的……」

「唉呀～我覺得世界真和平呢。」

或許因爲如此，彼此的肩膀碰在一起。

現神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嘆氣，想要把背後的現神推開。

而且爲什麼和我在一起不能放心？

「……我無法放心。畢竟還有個常盤木君……」

「你也太嚴苛了吧！！」

「剛纔的是騙人的嗎？」

我忍着嘆氣說着。但健一依然歪着頭，我嘆了口氣。

凜看出了我的疑惑，坐在我的旁邊對我咬耳朵：「你忘了不久前的發言了嗎？」

「哦！謝啦～今天就一起聊到天亮吧！」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點，但完全沒有要回家的樣子。

「咦？我沒有說過嗎？」

「……沒有。」

啊──原來如此。

「一點也不好。」

「我不要。」

「心跳又快又激烈，讓我不禁笑出來了。」

然而現神好像還是懷疑我，一直盯着我看，我嘆了口氣。明明就沒有懷疑的餘地……

藤同學眯起眼看着我們。銳利的視線震懾了我，身體莫名僵硬起來。

他興奮地從包包裏拿出撲克牌和人生遊戲。

「不要這麼說嘛～還有我帶了很多玩具，等等來玩吧。」

「那個，我有點不太懂……但是這件事的開端是翔和君的責任吧？請收拾善後。」

算了，只要能轉移話題，不要繼續追究我們直呼彼此名字的事情就好了吧。

「……健一，我可沒聽說要留宿哦。」

能不讓健一過夜是最好的……

◇◇◇

「有證據嗎？」

「就算要我提出證據，我也無法證明啊。不如說，我該拿什麼證明呢？這種事情本來都只能自證清白吧。」

藤同學瞪着我。

洗手檯站了兩個人有點擠。

凜繞到我的背後，緊緊抱着我的背，把臉埋進去。

「哩、凜……」

「這不只是爲了確認哦？」

「可以的話就留宿吧？這樣就能和健一在一起了對吧？」

「不要把那種話當真啦……話說爲了確認也不必做到這種地步吧。」

「給我滾回去。」

「我知道哦。我不會對任何人做。」

「那……是爲什麼啊？」

結果直到變成殭屍的健一爬過來爲止，這種狀態一直持續着。

我深深嘆了口氣，閉上眼。那麼，哪一個纔是正確答案呢。

本來以爲他帶這麼大包包要幹什麼，原來是有這層理由啊……準備太周全，都要嘆氣了。

我喝茶看着兩人說相聲。這就是所謂的「情侶吵架」吧。

「翔和君？」

「因爲『我想這麼做』，還有其他理由嗎？」

在這種特殊情況下的動搖以及暴露給健一等人就糟糕了的焦躁，使得我的心跳變得激烈，要是再繼續下去感覺好像會死。

「那麼，你對男生有興趣嗎？」

如此一來……

在家中還算好。因爲沒有其他人……

「我說你們什麼時候纔要回去啊？」

「我纔不會。還有，你要粘着我到什麼時候？已經確認過了吧？」

「我纔不要呢。」

「還有如果是翔和君的話……就算誤會也沒關係哦？」

「就說我沒有了！」

我左右搖頭否定。

從我身後傳來的清脆聲音沒有一絲迷惘。

「什！？」

多虧了現神，房間也很乾淨，雖然沒有備用的棉被，但用毛毯就行了吧。

「當然是騙人的。」

不論怎麼看都不打算要回家。所以我有些不安，而提醒他們一聲……

我皺起眉頭，不明白現神的話裏含意。

她的聲音彷彿會使人凍結，我的額頭冒着冷汗。

「……太可疑了，極刑。」

「咦！？……算了隨便啦。」

「那我來確認一下。」

一想到要是她在他人面前這麼做……唉，希望凜能思考一下自己的影響力啊。

「難道今天你父親要回來嗎？」

「知道就好……」

「我本來擔心如果沒有反應的話該怎麼辦呢，我放心了。」

「……留宿……嗯，我去和家裏聯絡一下。」

姑且先給個忠告吧。

和焦躁的我不同，凜輕輕地笑了。

我看着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對持續談笑風生的健一等人喊了一聲。

「嘖，這也沒辦法吧。要是被這樣抱緊，就算不想要，身體還是會有反應……」

這種嬌小的身體，到底從哪裏冒出這麼大的力氣啊。

唉，我只想嘆氣。

「琴音～你還在懷疑我嗎？剛纔的發言是翔和類似於報復的行爲，你不要在意啦……」

「翔和君，你爲什麼一副心不在這裏的感覺？」

藤同學拿着手機去洗手檯。現神以擔憂的表情看着她。

因爲家裏很窄牆壁又很薄，能聽見片段的對話。

「……我今天要留宿。」

『………………』

「……嗯。和健一。」

『………………』

「……什麼太好了，你在說什麼啊。」

『………………』

「……生、生、生米煮成熟──朋友也在啦！！不要說些奇怪的話。」

『………………』

「……嗯，我知道了。我掛電話咯，晚安。」

藤同學回到我們所在的地方，臉上看上去若無其事。

不過臉頰好像染上了一點粉紅，是錯覺嗎？

「怎麼樣～琴音？」

「……他們答應了，我今天要留宿。」

「哦！那就三個人一起玩吧！！」

「那個，請稍等一下！」

凜制止了大家，潑了健一冷水。然後皺起眉頭，表情有些嚴峻。

我歪着頭，健一與藤同學面面相覷。

一瞬間，健一的嘴角好像勾了起來，非常欠揍，是我的錯覺嗎？

明明平常都堂堂正正的態度，但現在卻搔着臉頰，難以啓齒的樣子。

藤同學向凜說着：「……有點話要說。」，接着帶着凜出去了。

凜顫抖着。認真的優等生並不認同在外留宿吧。

我垂着肩看着眼前的人生遊戲。

她好像很難過，感覺好像能聽見音效。

另外現神……該怎麼說？

「那個，三個人是什麼意思，我呢……？」

像是表演一個才藝、唱一首歌、給父母打通電話傳達每天的感謝等等的指令。

「吵死了。」

「……但、但是。」

「…………………」

「琴音，抱歉……那張照片，實在太可愛了，我不忍心刪掉啊！！」

「……偶像也不會輸。」

「嗚嗚，翔和君好可憐……」

「翔和依然是自由業啊……不要在意。」

「……一屁股債。」

然後這個狀況……看了就知道。

清澈的眼瞳、細嫩的肌膚、感覺很柔軟的嘴脣……一切都在刺激我的視覺，使我心跳加速。

「我也…………」

「怎麼會……」

「沒錯，話說爲什麼答應了呢！？」

「不，畢竟都這個時間了，若宮該回去了吧？翔和，要送她回去哦。」

然後我念出那個格子上的字。

「凜，那種話不會安慰到人。」

「雖然沒有像加藤同學這麼多，但醫生的收入也很穩定。」

「唉呀～大家都變了很多呢。」

「……沒有問題。這裏只有健一和弱雞而已。」

你不是在說很可憐嗎……

這什麼鬧劇……？

「沒事吧？」

◇◇◇

她扭扭捏捏的，而且不知爲何看着我。

「好啦，繼續玩吧！！」

「但是，每次轉輪盤都能拿到錢很開心吧！那個……雖然不穩定……」

凜苦笑着，守望着他們。

「又沒有必要！而且說起來很難聽啊～你說是吧，琴……音？」

「……健一，拿出手機。」

……晚上的情緒很奇怪。

「我看我看，健一的格子是『在現實中也被妻子發現搞外遇。必須把手機拿給對方看。如果有外遇就要支付輪盤上數字乘以一千萬的撫卹金給女性。以及，修羅場不可避。』這是啥？」

「翔和君，怎麼了嗎？」

「存了好多錢啊～有這麼多應該確定是第一名了吧？『石油王』很強哦！」

啊──真懷念啊。那張照片。

現神窺視着我的表情，但我移開目光。

「……健一。」

現神到底怎麼了？

「不，沒事。」

我們正在玩健一帶來的人生遊戲。

話說我又沒有這麼弱雞……吧，應該。

或許是因爲健一和藤同學坐在一起，因此讓她也覺得「二對二會比較好呢」，於是也坐在我旁邊。

健一得意洋洋地轉輪盤，移動自己的棋子。

……沒有錢。有的只有高額債款。如此偏離正道的人生，反而令人發笑。

關於藤同學，最初感覺她是個冰山美人，但現在感覺離這個印象很遠。

「嗯？那個，怎麼啦？」

「太不知廉恥了！！翔和君！！」

宛如流水般的動作讓健一來不及反應。

「琴音醬，我認爲在男人家留宿並不太好哦？」

「不，我認爲這樣比較能平穩地收拾場面。反正到時睡覺的時候，我就睡在走廊，讓那兩個人獨處啦。」

「……凜，改天再玩吧。」

在我給出回應前就迅速跑走了。我嘆了氣，呆呆地看着時鐘。

「……一個小孩。」

她對着我大吼後，就拿着手機再次跑到外面。

聽着大家的職業，看着自己什麼都沒有的冷清狀況。

「唉呀～那是因爲……」

「我是三個小孩。多子多孫呢。」 【譯註：第一句是琴音，第二句則是凜】

所以在她離我很近的時候，必須在暴露之前移開目光。

「哈哈！真的意義不明啊～」

手機畫面上出現藤同學在保齡球場上滿臉笑容、高興地跳起來的照片。

「好啦，健一。早死早超生。」

「我知道啦，我會好好送她回去。」

不過我的話，都是踩到欠債的格子，所以某種意義上很和平。

──數分鐘後。

爲什麼在這種場合下我還要被貶得一文不值啊……

「所以我想要把它當成傳家之寶。我想要儘可能多和琴音在一起。所以我必須要有那張照片啊。」

學生的精神都很旺盛嗎？現在是深夜，大家的情緒都很高漲。

「是哦……」

我想應該一目瞭然吧，這款人生遊戲的「事件設計」很奇怪。

「太不講理了！這個人生遊戲。居然把現實的狀況繼承到遊戲裏……」

她貼了過來，把體重壓在我身上……該怎麼說呢，感覺像是撒嬌的貓。之後應該叫她「現貓」嗎？

所以轉輪盤就會遇到很多事件。

「問題很大！！年輕男女同牀共枕什麼的，太……………」

兩個美少女露出充滿母性的溫柔微笑。

「……怎麼回事？應該全部刪除的照片爲什麼還在？」

但是或許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於是握住藤同學的手，直直看着她。

「喂，弱雞是指我嗎？」

最初本來想玩撲克牌，但凜不知道規則，於是就玩簡單的桌遊。

順帶一提，凜回到家裏時，已經過了一小時了。

我到底看了什麼啊……而且他們的臉靠好近，難不成想要在我們面前接吻吧？

藤同學瞪着健一，一瞬間奪走了他的手機。

「可惡。」

「咦，我！？」

因爲是高中生所以當然沒有喝酒，但現在的情緒彷彿喝醉酒。

唉，想嘆氣。

我不知道她的情緒高不高，但她離我莫名地近。

「我也要在這裏留宿！」

「……但還是太羞恥了，我不要。刪除。」

雖然情緒最高的是健一和藤同學。

凜回來了，但她的臉上像是西紅柿一樣紅，像是洗澡泡暈了一樣。

「哈哈！別鬧彆扭啦～這不過就是場遊戲。」

「嗯？我也？總之我先送你回去咯。」

因爲身高差，現神很常向上瞄着我的臉，她的這種破壞力非比尋常。

健一則認真地看着那兩人。

「咦？」

然後，她看了健一的手機後，身體逐漸開始顫抖，臉頰上染上紅暈。

「該死的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手撐在地上，好像很難過的樣子。雖然看上去像是在啜泣，很不甘心的樣子……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不過應該在竊笑吧。

我記得那張照片已經保存在健一家裏的電腦了。

「……別管健一了，常盤木君，換你了。」

「好。」

「停在有趣的格子哦！」

「復活真快啊……」

他果然根本不傷心。

也就是說，我們剛纔只是看了夫婦相聲嗎？

我轉了輪盤。復古的「咖搭」聲迴盪在安靜的房間，我屏息看着它。然後停在──

「我看哦～翔和到達的格子是……啊……『欠債一億元即將破產。可以指名一個人，如果猜拳獲勝了，就能把所有欠款推給連帶保證人』。啊呀，家徒四壁呢翔和。不過還有獲救的機會，還算好吧。」

「嘖……不會吧。我猜拳很弱啊。」

我果然運氣很差……到了這種地步，我也只笑得出來。

「……而且如果背了常盤木君的負債，就一定會輸。」

「那就不好了……所以翔和君，請交給我吧！我會幫你處理欠債的！」

「……凜，你的眼神很可怕。」

「這也是女性的志氣。我會出石頭，所以請指名我吧！！」

「……我開始擔心凜的將來了。」

我對不知爲何拼命庇護着我的凜嘆氣。

「是的。我知道『醉心於一個人』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了。」

說不定，現神也不擅長應對這種氣氛吧。想到這一點，總覺得她的存在離我更近了一點。

兩人稍微對上視線，彼此都露出苦笑。

「誰知道！」

「這就是所謂的狗急跳牆。我就把沉溺於幸福高潮的該死現充打落谷底吧……」

雖然我認爲不必這麼勉強，但說不定一般來說，高中生都會情緒高昂地說『早上之前絕對不睡！』吧。

應該只是因爲三更半夜，讓她的情緒變得異常。

然後只回答：「那種事情，麻煩透頂。」

「這也是讓翔和君變成一個『像樣的人』的其中一環哦。」

我在意着奇怪的事情，努力轉移注意力……但不太順利。

不過實在不知道該看哪裏。即便昏暗，我也無法近距離看着對方。

──應該沒有手汗吧？

彼此距離近到能看清表情的變化。

凜凝視着我。看上去沒有緊張的樣子，不愧是現神。

「太近了吧……我會緊張……」

「啊──你好像有說過呢……」

「是嗎？那我先開始咯……」

「「…………………」」

會兩個人躺在一起，說實話完全非我本意。

「哦，要挑戰我嗎……我猜拳很強哦？」

連平常冷靜的藤同學都高舉拳頭大叫着。

◇◇◇

隔天一定會想找個洞鑽進去吧。

「真是含糊的問題呢。」

我的動作雖然有些心神不定，但還是看着凜的眼睛。

如果亮度足夠的話，應該會看到滿臉通紅的樣子吧。

「凜，我說啊。」「翔和君……」

「……凜，就算沒被選上，也不要難過。那不過就是男生在逞強──」

「好了……那就繼續說吧。」

「也許說不定是這樣呢。但是，想像在痛苦之中說不定會到來的幸福，其實很開心哦？」

所以因爲這個原因，我和凜只能睡在房間角落。

不論是遊戲還是現實，贏不了的還是贏不了。

「抱歉……我又不懂啊。剛纔的……」

「……我知道了啦。」

「說的也是呢。但是，誰也不知道這會不會止於妄想。因爲妄想也可能變成現實。」

接着凜露出了像是小孩惡作劇成功的笑容。

「啊啊，我以爲現充們都是戀愛至上主義呢。」

在旁邊的現神打了一個可愛的呵欠。

「請試着回答。」

「真的。但是那傢伙曾說『來吧！我們一起聊到天亮吧～！！』，結果卻睡着了，不覺得很好笑嗎？」

凜動了一下身體，轉過來看着我。

「說的也是呢。也有人死纏不休……但是，我現在能稍微明白他們的心情了。」

「呵呵。確實是呢。」

「是嗎……我只覺得很痛苦啊，戀愛這種事情……」

所以要說誰輸誰贏，你們都知道的……

健一在那之後就說：「爲了聊天要先充電！」然後就直接睡着了。

「那個……翔和君請先說吧。」

「「石頭剪子布！！！」」

雖然我在那種時候還是能睡得很好……如果不是像現在這樣的狀態的話。

「是嗎……那麼，你對戀愛有什麼看法？」

我反射性地大聲回答，但凜將手指貼在嘴上，示意要我小聲一點。

她再次打了一個可愛的呵欠。

「那麼，在氣氛冷掉之前，開始『高中生爲了高中生的聊天大會』吧～！！」

「哦──！！」大家大叫着，雖然主要只有兩個人。

「因爲我也沒有和其他人交往過，所以可能沒資格談論戀愛吧，但即使如此還是有人會找上門來……」

「翔和君……」

我嘆了口氣，看着凜。

「那……健一，就來男人間的勝負吧。」

「不睡覺對健康不好，不可以不睡。」

她的距離離我很近，而且因爲穿得比較少所以她的溫度直接傳了給我。

但是，她頑固地拒絕了。

我打算背對對方而動起身子，但凜用手製止了我，半強迫地對上眼神。

「嗯？剛纔說了『曾經』，所以現在想法改變了是嗎？」

再加上現在是夏天，所以實在熱到不行。

話題中斷，房間一片寂靜。

她給出了意想不到的回答，我語塞了。

「那還真是，辛苦了呢。」

「呵呵，出乎意料嗎？」

總之和這種狀態的現神決勝負，我會有點良心不安……

「我也曾經這麼想。」

房間只有一顆小燈泡照明，有些昏暗。或許是習慣了黑暗，能看見在房間正中央大字躺着睡覺的現充。

「……凜，你真的沒問題嗎？」

「我過去也不知道這種感情。如此痛苦、煎熬，但是卻有些溫暖又閃耀着光芒……」

「還不睡嗎？」

或許是因爲彼此都忍受不住沉默吧。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接着吐了一口氣。

「好的。那麼首先，翔和君爲何這麼遲鈍？」

「琴音醬和加藤同學都睡着了呢。」

如果是健一的話，他感覺會回答：「纔沒這回事呢！那是件很棒的事情啊！！」所以現神也一定──

房間裏迴盪着勝利的吼叫，以及在地上打滾喪家犬。

雖然抱怨也無濟於事。

簡直就是秒殺……原來如此，不只那一次啊。

她微笑着，握住我的手。

「勇於面對困難真是太棒了！加油，翔和君！」

「不，我的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先說吧。」

於是我就被半強迫地躺在這裏……

「那是妄想呢。」

「意外地很冷感呢。」

「所以請看着我說話吧。」

深夜的情緒變得更奇怪了吧。

「不，沒關係。雖然確實很想睡，但我想趁這個機會聊一聊。」

「說話的時候要看着對方的臉哦。」

就如同修學旅行時晚上不睡覺一樣的現象吧。

我本來打算不睡覺，提供睡覺的地方給凜後，我就去走廊或浴室坐着等到太陽昇起。

「……不好說吧。」

「是嗎？」

雖然非常礙事，但是藤同學睡在她旁邊，想動也不能動。

我們同時都出聲，但又沉默下來。

當然健一也有錯……

「我說啊……」

因爲狹小的家睡四個人，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沒有這回事哦？我也是直到最近，纔對戀愛有興趣。我過去和翔和君一樣，都認爲爲什麼要這麼拼命去做一件既麻煩、又沒有什麼生產性的事情呢。」

我曾經看過一次有人對凜告白的現場。

只要持續追逐說不定會得到回報。雖然我不想思考她追逐的人是誰……

「還有，和翔和君聊過之後，我明白一件事了。」

「明白一件事？」

「是的。翔和君知道是什麼嗎？」

從剛纔的對話中可以明白什麼事嗎？

我回想着自己的發言，努力整理思考。雖然絞盡腦汁，但是得不出結論。只能「嗯──」地低語着。

「答案很簡單。」

「嗯？」

「那是……翔和君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遲鈍。」

那句話像是冰塊貼在胸前一樣冰冷。

但是，我只是平靜、冷靜地──

「我剛纔也說了，我可不太懂啊。遲鈍這個詞不過就是他人的評價，自己無法判斷。」

淡淡地說完。

「剛纔翔和君說過了吧？『戀愛這種事只覺得很痛苦』。那是隻有知道『戀愛』的人，纔會知道的心情。」

「……說不定、是吧。」

「……能和我說說嗎？」

「沒有什麼好說的啊。不論是現在還是過去，還是未來都是……」

她聽到了我含糊的回答，於是輕輕地自言自語着：「是嗎……」，接着便不再追問下去。

沉默再度降臨，保持了大約十分鐘，凜纏住了我的手臂，將身體靠了過來。

「希望……翔和君……總有一天……能……不再害怕地……說……」

不過，因爲我的手臂上傳來至今沒有感受過的柔軟觸感，讓我無法好好思考，非常困擾啊……

畢竟凜一直都過着規律的生活，一定是到了極限睡着了吧。

由於無法整理這種無處可去的感情，結果我完全沒有睡。

但是她話沒有說完就睡着了，發出了規律的呼吸聲。

但是這下麻煩了啊……

我苦笑着，把腳邊的毛毯披在她身上。

因爲凜像是抱着抱枕一樣抱着我的手臂。

彷彿像是向父母撒嬌睡着的小孩一樣，覺得她這種孩子氣的部分有點可愛。

就算想離開也不行。

「可惡……也太沒有防備了吧。」

然後，她睡着了我也鬆了一口氣。

拜託你……不要讓我有奇怪的期待……

「在這麼奇怪的時候沒油了啊。」

感覺好像聽了她這麼說了，也許是夢話吧。

『謝謝你，翔和君……』

自然而然地嘆氣。這樣的話就算不想也會意識到。

我仰天看着發出微微光芒的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