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话 原来是你

凛的父亲一来，现场的气氛顿时就僵住了。

到刚才为止还面带微笑的凛，突然就变得严肃起来。

……像是在互相瞪视的凛和父亲。

那是一触即发，像战斗前的斗犬一样的气氛。

由此可见，之前形成的芥蒂有多大。

平时都不会吵架的父女，会积攒很多矛盾吧。

正因为如此，这次突然的爆发无法轻易平息，感情如岩浆般持续流动。

虽然有一周的时间，但一见面，那时候的感情一定是突然复苏了。

无论怎么想整理，对感情来讲都是无济于事的。

所以，不能简单地割舍。

……没办法啊。

「喵！？」

在凛的侧腹上一戳，身体突然颤抖，出现了猫的声音。

凛对我突然的行动感到吃惊，用责备的目光向我诉说不满。

「那个，翔和君？突然做什么呢……？」

「不，因为身体空空如也。」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格斗家的？啊……但是，谢谢。」

到刚才为止开始表现出感情的凛，变成了在人前表现出的凛的样子。

看到那个样子的丽莎，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妖艳的笑容。

「小翔，能先让我进去吗？」

「凛，之前真是抱歉啊。简单的感情用事，是违反自己矜持的事情。感情会让人盲目……是吗？没能看清的是我。所以，希望能让我再次道歉——对不起。」

这是不可避免的仪式，只要能稍微让父亲的心情变好就好了。

但是，世界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狭窄。

一定是，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按自己的想法的展开吧。

——当然会有想生气的心情吧。

「只要能在门口说几句话就好了。」

「咦……？你不会阻止我吗？」

正因为如此，我，如果是这个父亲的话……能坦率地尊敬。

老实说，我以为会在凛去厨房的间隙被打。

年龄还不太清楚。

我隐约从玄关听到了那样的声音。

「那么，我不会阻止你的。」

我只是朝着这边微笑。

我已经做好了那样的觉悟，即使再怎么争执，也打算战斗……。

只是绅士地、真诚地道歉。

凛回到玄关站在父亲面前，催促他进屋。

惊讶的、放弃的、懊悔的……听起来像是混杂着各种各样复杂的心情的声音。

「……是的。」

尽管如此，丽莎也是，是一个让人觉得不像是有孩子的性感女性。

「我也说了很过分的话，对不起！」凛也慌忙低下了头。

「你想让我阻止吗？」

「那么，怎么办呢？」

为了观察两个人的发展，我决定沉默。

「不……」

但是，父亲摇头。

我是这么想的。

正因为如此，无视像我这样的男人，第一次对女儿说道歉的话。

但是没有想做的样子。

「那个，你不来吗？」

……是凛的父亲吗。

对于这一事实，我不禁苦笑。

我把视线移回玄关，第一次和凛的父亲对视。

「嗯，请。虽然地方很小。」

——也有想凭感情出手的心情吧。

丽莎拉着父亲的手臂。

「我去准备茶。爸爸也在里面说吧……这次不会逃跑的。」

是从男人的角度来看也觉得很帅的男性。

凛的父亲面向我露出从容的笑容。

和自己的父亲相比真让人羡慕啊，真的。

作为证据，脸上写着「为什么，为什么？」，不安的颜色很浓。

听到咔嚓咔嚓的餐具声，似乎相当紧张。

初次见面……不，准确地说不是初次见面。

黑色短发、干净利落的西装，有一种知性的氛围，一看就觉得「这个人很聪明吧」。

「啊？是吗？」

这个行动是意料之外的吧。

「是吗……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也对这个预想之外的展开目瞪口呆。

「这是我的话，反正不用久坐。」

虽然以前没有这样认真地看，但是我知道。

因为从父亲的角度来看，我是「欺骗认真女儿的差劲男人」。

凛消失在厨房里。

大概是在意一直没人进来吧。

然后，对凛温柔地微笑着，然后礼貌地弯下腰。

「不，我无所谓。」

我不知道两个人对话的意思，歪着头。

「是吗，原来是你啊……」

但是，侧目看那个声音的主人，却丝毫未有那样的感觉。

「哇~~~小新，快~。」

采取这样的行动，让我觉得「这个人很厉害」。

「啊。听了对话好像会注意到，我好像也走眼了。」

「什么事？」

凛一脸困惑，沉默了。

……明明来了，却要早早地回去吗？

我不知道能不能用命运这个词来形容。

「凛决定了吗？」

「是常盘木君吧。」

「是的……」

「我女儿给你添麻烦了，整整一个星期。」

「不，添麻烦的是这里。我只是被照顾而已。」

「是吗？那嚒，再说下去只会成为争论吧。」

「也许吧。」

「原来如此。所以你————不，这不一样啊。在这里交谈有错吗……」

父亲微笑着，耸耸肩。

好像想说和我的对话到此结束。

直截了当地说，抓不住头绪。

虽然不是在想坏事，但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介意那样的我的困惑，父亲再次看凛。

「凛」

「……是的。」

「等你安顿好了再回来吧。我不会阻止你和他的，但你们还是高中生，要同居还早着呢。我不允许高中生同居。」

「但是——」

为了阻止凛开口反驳，他温柔地说：「请把话听完。」。

说话也始终是缓慢而淡然，而且是告诫人的温柔语调。

「听好了吗？年轻的气势固然重要，但不能超越过程和前提。」

「过程和前提……」

但是没有忧愁的气氛，只是对自己的不争气感到懊悔……就是这样的感觉。

「我才十五岁啊？」

「是的……。我很高兴……」

「嗯，各种各样……。话说凛，你知道父亲和我不是初次见面吗？」

凛的父亲这样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那里已经感觉不到任何迷惑，只是和往常一样的凛的笑容。

「社会真小啊，真的……」

只是给周围的人添麻烦……。

「啊，果然赢不了啊……」

然后，在关门的同时，响起了「砰」的一声闷响。

「吃惊吗？」

「那太好了。那么，我等着你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早点跟你说。」

「对了，什么时候去凛家好呢？」

凛好像提心吊胆地没有看父亲，但是我看到了凝视凛的父亲的眼睛，只是温柔。

然后转身打开门，向外走了一步。

无力地笑着的凛，自嘲地嘟囔着「我还差得远呢」。

但是直觉上，我觉得不能。

「那也是……。尽管如此……」

这么一想，我就觉得不好意思了……。

「先商量一下吧。就好像是结婚的报告一样。」

「学生似乎有无限的可能性，但其实是有限的。嘛，尽可能多地增加这种可能性，这也是大人的责任和义务。」

我理解父亲想说的话，也接受那个。

我拍了拍呆呆地站着的凛的头。

稍微严厉一点说。

因为自己的父母们什么都没想就勉强前进了……才会有现在这样的我存在着。

「是啊。如果只是交往还好，但如果再这样的话，就有必须跨越的障碍。如果勉强破坏前进的话，只会出现裂痕。」

「那个，爸爸，那个。」

「是啊，我今天就回去。」

出现裂痕。

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仅仅凭感情就能勇往直前的恐怖。

「咦？你不否定结婚本身吧？」

「知道了，我会去拜访您。」

凛高兴地染红了脸颊，抱住我的手臂。

「爸爸好像没注意到。」

父亲把手放在凛的头上，温柔地抚摸着。

凛的父亲说的就是这样的事例吧。

应该会想知道这样说的理由吧……。

那么凛，父亲和我在哪里认识的，为什么知道呢……。

即使想反驳父亲，却说不出话来。

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只留下了我和凛。

「是的……」

「我不允许同居。」

「但是，结果也不坏啊。」

那句话深深地刺进了我的心。

「嘿嘿～」

丽莎也只是微笑着，什么也没说就接着离开了。

「只是，凛。虽说是学生，但也可以有知心的人，能一起交谈，也会一同旅行。也许这是长期的事情。」

看到那个样子的父亲笑着把手从凛的头上拿开。

「同居对你们高中生来说还为时过早。既没有责任的能力，也会出现光凭气势和感情无法解决的问题。并不是光靠理想就能顺利进行的。」

本来的话，在这里插嘴说「请认可我」也是可以的吧。

没有不好的结果，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也有那样的父母啊。」

「所以，想长期住宿之类的，有这样的想法的时候就好好说吧。不要只凭感情擅自行动，要依靠保护你的父母。如果单纯当做秘密的话，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就来不及了……好吗，凛？」

凛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不，那是……。话说回来，你不要这样……」

「啊，对了，常盘木。如果可以的话，下次能来我家吗？我也有很多话要和你说。」

「……是的。」

「那么，那么得收拾行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