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聖武祭第三戰

在第二戰時我無法來觀戰，這次的第三戰是我第一次在大聖場觀賞比賽。

我今天身體狀況已經恢復到不需要坐輪椅，於是就與愛拉同學一起來到大聖場。

各學年的準決賽在之前都已經比完了，各個部門的決賽似乎是從下午開始。

一年級部門是由吉克貝爾特•基爾耶斯與希爾吉絲•葉梅拉爾達晉升上來，所以這個部門的決賽就是吉克對上希爾吉絲同學。話說回來，他們兩人與其他一年級生之間具有非常明顯的實力差距，若賽希莉同學與愛拉同學參加的是一年級部門就很難說，但這算是個理所當然的結果。

二年級部門與三年級部門要出場決賽的選手也都到齊了。

但由於二年級部門沒有克德爾卡•菲拉利斯，三年級部門則缺少了貝歐札•法隆特薩、多利斯特斯•奇露西拿這般具備實力的有名人物，氣氛感覺便沒有那麼熱烈。

若蕾伊學姊參加的是二年級部門，情況或許會有所不同……

接著——終於就是最受矚目的無學年部門。

我剛纔已在休息室與愛拉同學道別，現在回到了觀衆席上。

應該要在比賽前傳達給她的事，我想自己已經全部告訴她了。

再來就是愛拉同學自己的戰鬥了。

我一環視會場，就望見了從路維爾卡爾加與帝國來的客人們。

「黑彥——！」

夏娜小姐向我揮起手來，我在苦笑的同時姑且回以揮手。

她那模樣看起來，就只像是個與雙親來到運動場而歡欣鼓舞的小孩子……

夏娜小姐之前雖然說過人類是種有各種面貌的生物，但我覺得她的面貌與面貌間的落差未免也太大了。不，也許反倒是因爲她可以像這樣視時機呈現自己不同的面貌，才能成爲一位能幹的人。

在其他觀衆席的某個角落裏，也看到了賽希莉同學的祖父蓋登先生。

另外那位臉上蓄著一臉漂亮鬍子的男人，大概就是瑪奇娜小姐的父親，也就是宮廷魔術師瓦格納斯•露諾史菲亞吧。到頭來，直到今天之前都沒有直接看到他本人的機會……但我還是想找個時間向他打個招呼。

而坐在那設有寶蓋的座位上的——想必就是聖王陛下吧。

他是位皺紋很深的白髮老人，但即使看來蒼老，卻不見衰頹的氣象，再加上那硬朗的體格，使他坐下來就散發出十足的威嚴感。

我苦笑道：

還有坐在迪亞列斯先生身旁的男性，應該就是那位第二王子吧，我記得是叫悠古德王子。

「啊，裘莉葉同學。」

「啊哈哈，這我知道啦！哎唷，你好認真哦！」

儘管警備程度比前天來得輕，但聖樹騎士團今天仍然在大聖場裏巡邏。

她把劍擺到了中段的位置——以東國劍術而言，就是「正眼」架勢。

「不過黑彥你會爲愛拉加油吧？唉——呀，我們會長好可憐哦。」

大概就是因爲不管對方露出什麼態度，迪亞列斯先生都能夠像那樣不受影響地加以應對，才成了悠古德王子的《負責人》。而且在騎士團之中，感覺最會安撫、應付別人的人物也就是他嘛……

武器則是競技用途的武具。

如果無法使用我與多利斯特斯會長戰鬥時所用過的戰法，要攻下《培爾康透》應該相當困難。不，不管是對上哪種特殊術式都一樣困難。

這是昨晚與黑彥交談時所說過的話。

雖然戴著帽子，但判定員的臉，我好像在哪看過……？

因此在一場比賽裏，能夠使用特殊術式的次數有限。

蕾伊學姊如此述說。

「呵呵呵——平時明明就是如～此人畜無害的少年說？」

聽到愛拉毫不猶豫的回答，克德爾卡稍微低下頭並微笑道：

後方的觀衆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這麼說來，我纔在想說沒在會場裏看到她的身影，原來莉莉小姐就是無學年部門第三戰的判定員啊。

……就像這樣，她真的很會安撫人呢，真是個狡滑的人。

「啊哈哈，視人而定，也有人就是這麼看的啦。好啦，不要太介意，堂堂正正做自己就好，禁咒使閣下！」

「咦？您、您說得是……」

坐在我旁邊的人物向我搭起話來。

「嗯，不過剛纔那些關於黑彥的傳聞幾乎都說中了呢。」

「可以坐你旁邊嗎？」

「可以坐你旁邊觀戰嗎？」

「如果賽希莉同學對上的是克德爾卡會長，你有想出什麼對策嗎？」

裘莉葉同學催促我將注意力放到戰臺中央：

原來如此。

「啊，蕾伊學姊。」

克德爾卡會長則將收在刀鞘裏的刀子插在腰際。

克德爾卡看向觀衆席，沿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就能望見黑彥的身影。

「我認爲在這種時候不過分誇示自己力量的人，將會是個強敵。不過——」

雖然我平時總是無視周圍的閒言閒語，但這時卻不由得轉過頭表示否定了。

而那位傳聞將會成爲下一任聖王的悠古德王子，他在王都人民心目中的評價沒問題嗎？

「禁咒使的力量聽說與索久特團長不相上下，但那個女孩卻那樣輕鬆自若地拍他的背耶？」「話說回來，你有聽說嗎？禁咒使似乎動用他那強大的實力，陸陸續續染指各家貴族的女兒耶？」「瞧他那左擁右抱的樣子，看來那傳聞是真的了……」「天啊，何其可怕……」

「他、他剛纔好像滿謙虛的耶？」「先不論那給人高深莫測感覺的眼罩，那樣看起來，他還滿普通的嘛？」「不，搞不好愈是像那樣平時很和氣的人，其實就愈是名超級高手呢。」「也是啦……擁有能夠打倒四凶災的實力，姿態卻放得那樣地低，那或許也多少能夠明白他爲何會受異性喜愛了……」「他也沒有像悠古德王子那樣令人討厭的感覺。」

「呃，我並不是不想爲克德爾卡會長加油……而是因爲，我在這場聖武祭開始之前都在擔任愛拉同學的教練……」

莉莉在雙方的互動告了一個段落時，以洪亮的聲音宣告比賽開始：

愛拉同學拿的是標準長度的劍。

在聖樹八劍中，也看到了愛拉同學的哥哥——諾德先生的身影。

「你能夠站在這裏，果然還是託了他的福嗎？」

「是的，最驚訝的人正是我自己。在報名聖武祭之前，老實說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能夠一路比到這裏。」

「還得顧慮到接下來的決賽，所以不能在準決賽太過逞強」。

兩者走到了戰臺的中心。

附帶一提，索久特團長、凡修託斯先生、聖樹八劍的一部分成員今天也都分別擔任各個客人與聖王的隨扈。

「哎呀，明明場內都坐滿了，卻只有這一帶的座位是空的。是因爲那個原因嗎？大家都把禁咒使想成如同四凶災般的怪物了嗎？」

「是的。」

判定員莉莉•希古姆索斯已經講完了各類注意事項。

「啊，沒有啦……我纔是要說聲不、不好意思……呃，雖然你們剛纔所說的話並非事實……但、但也不是可以大聲談論的話題吧……」

「那同時爲雙方加油就好了。」

「哦哦，出來了！」

我朝戰臺一看，兩位要出場準決賽的選手——愛拉同學與克德爾卡會長分別從兩邊的門走出來了。

「嗯——這個嘛，我是祈望愛拉獲勝，卻也希望我們會長贏得勝利……嗯，的確會不知如何是好呢。」

然而在這聖武祭之下比賽，也還是存在著一絲光明。根據大賽規則，選手都必須穿戴限制聖素吸收量的臂環，因此在使用特殊術式時，將會爲了補充不足的聖素使身體產生負擔，進而流失大量的體力——也就是說，幾乎無法隨便使用特殊術式。

「咦？這麼說來，沒看到吉克與希爾吉絲同學呢。」

唏唏嗦嗦的耳語聲再度從後方傳來。

若是什麼手段都能用的話也就算了，但在這種有所限制的一對一比賽形式下，無論如何都會需要能有效攻擊對手弱點的手段。

就在這時——

「看來就是如此。」

看似要後退的克德爾卡將刀拉到身後，擺出架勢。

每個人都在注意著比賽的動向——觀察誰會先有動作。

口號喊出之後，會場在一瞬間歡聲雷動。

而克德爾卡會長在服裝與防具上還披著她的註冊商標——和服上衣。

「我與愛拉同學兩個人一起思考，是多少推導出了一些對策……但老實說，是否能用《極空》以外的招數正面對抗《培爾康透》，仍是未知數。」

「多利斯特斯的意見似乎和我一樣，我也以爲會是貝歐札•法隆特薩站在你現在所站的位置。」

「終於比到這個階段了。」

「嗚哇！？對、對不起，禁咒使大人！還、還請您……原諒我們——！」

沒想到他們這麼怕我……

愛拉微微地露出笑容，並如此想著。

「好啦，要開始囉。」

「我也會……拿出全力與你戰鬥。」

那是，莉莉小姐？

「你在說什麼呀，蕾伊學姊！？」

——沒辦法啊，黑彥。

「開始！」

「嗯？」

哎……我在王都的風評原來是這樣的呀……感覺有些受到打擊。

蕾伊學姊拍了拍我的背，接著後面的觀衆開始耳語起來：

克德爾卡拔刀後開口說道：

◇

「愛拉的對手是風紀會長啊。」

比賽開始的時間就要到了。

但是實際上場對峙之後才發現，這個人不是個能一面想著決賽的事一面戰鬥的對手。

然而這歡呼聲立刻就像海水退潮般地漸漸消逝了。

是何其可怕的誤會啦！

裘莉葉同學雙手盤胸，俯視著戰臺。

「呵……大家都不太好意思坐在你這位名氣愈來愈響亮的禁咒使旁邊吧？」

即使在前天擊敗了終之十示軍，然而不見得就不會再有敵人前來襲擊。

「他們兩人應該都打算在下午之前儘量充分休息吧。賽希莉現在也在休息室裏。」

「姑且算有啦，雖然不知道面對《極空》能發揮多少效果就是了……那黑彥你想到對付《培爾康透》的方法了嗎？」

我嘆了一口氣。

不，是不能不表示否定。

「蕾、蕾伊學姊你會不知該爲哪一方加油纔好嗎？」

所以，能否在這場聖武祭的第三戰裏贏取勝利，可說是取決於能不能夠擋下那爲數不多的特殊術式所發動的攻擊。

悶著一張臉的悠古德王子沒坐相地蹺著腳，露出一副明顯覺得無聊的樣子。只要悠古德王子一說話，迪亞列斯先生就會笑容可掏地應答。

要是再度發生襲擊，我也預定要前去守備。

愛拉也舉起了劍。

「我可不能輸在這場比賽裏，我一定會在這場聖武祭裏取得優勝。」

她們兩人都穿著運動服，再套著被認可能在聖武祭中穿戴的輕防具。

禁咒宿主的力量提高除了視力之外，還提升了聽力，所以只要我集中意識，多多少少能聽到遠處的談話內容。但現在由於會場的吵雜聲遮蔽了他們的聲音，倒是無法得知他們兩人在說什麼。

而我旁邊的裘莉葉同學邊露出微笑邊緩緩地搖頭，像是在說「唉呀唉呀」。

在我隔壁空位坐下來的蕾伊學姊，用手指戳我的臉頰。

「當然是大大歡迎囉。呃，好像只有我周圍的坐席是空的，我正覺得有些寂寞呢……」

「到了第三戰，參賽選手的戰鬥技術也變得比較高，所以必須要找個戰鬥能力到達某種程度的人，才能夠做出正確的判定……籌辦人員應該是這麼判斷的吧？」

「那是沒有事實根據的謠言！」

早上前來激勵自己的蕾伊曾這麼說過：

『每個人好像都很注意愛拉你今天的比賽呢。畢竟大家都猜測會晉級至第三戰的是除了你以外的人，但似乎完全沒有料到會是你出場第三戰呢。』

對於自己完全沒有被人料到會晉升至第三戰，愛拉感到很高興。

因爲這就說明了自己有所成長，超越了衆人的想像。

「——你不過來嗎？」

愛拉以克德爾卡爲中心，踏著滑足像在繞圓圈似地慢慢移動。

——好厲害。

以她那狀態來看，簡直沒有半點破綻。

不管從哪裏攻進去，大概都會遭到反擊。

就和黑彥說的一樣。

感覺克德爾卡的腳，準備要跨出去了。

「那麼，就由我——」

——就是現在。

在克德爾卡準備進攻，即將把腳踏出去的那瞬間，愛拉一口氣提升速度，以最小的踏步動作衝刺過去。

「唔！如此漂亮的制敵機先——」

這也是黑彥教導的戰法。

配合對方的踏步，打亂對方的起始動作。

由於迎擊架勢遭到擾亂，克德爾卡產生了些微的空隙，而愛拉並沒有錯過這個機會，揮下了手上的劍。克德爾卡也以驚人的反應速度再度試著迎擊。

啪！

「什——」

愛拉一動也不動。

克德爾卡的肩膀，被其軌跡有如山谷般彎曲的一擊打中了。

克德爾卡會長大概也意識到要與多利斯特斯會長在決賽上一決高下。

通過第一個階段了。

她看得到。

這種特殊術式雖說也並非不能應用在進攻上，但若是自己主動出擊的話，總是得分出一些腦容量來思索要發動怎麼樣的攻勢。

◇

那個制敵機先的攻擊一旦成功，就能得到某種副產物。

沒錯——就是爲了這一擊，我才特意請愛拉同學只以直線軌道的攻擊來戰鬥。

所以之後就看愛拉同學能否在比賽結束前，徹底守住克德爾卡會長的攻擊——雖然是如此……

莉莉短促地吸了一口氣後喊道：

「從現在開始，我將會只注視著這場比賽。」

就算克德爾卡會長能預測得到對手的攻擊，她也必定得做出格擋或閃避的動作。

但根據裘莉葉同學的說法，這是因爲我的戰鬥能力夠高，才能以這樣的方法獲勝。

「原來如此……所以風紀會長才會以爲愛拉只會施展直線軌道的攻擊，而沒有想到會在這時使出曲線軌道的攻擊。」

所以她會先在不使用《極空》的狀態下實際交鋒，以確認愛拉同學的本事。

克德爾卡會長打算先與愛拉•霍倫交鋒數次，以確認她是否爲需要使用《極空》的對手。

蕾伊學姊如此指摘道。

但是——倒不如說，重頭戲現在纔要開始。

不過她在使用《極空》時，瞳孔給人的感覺會有所變化——黑彥說過在自己與她戰鬥時，就是靠這個方法識別出來的。

我預測至少得互相對打過幾次後，克德爾卡會長才會施展《極空》。

當對手的力量超過一定水準時，便存在一些只以目測並無法完全確認的領域。

克德爾卡的瞳孔，已經完全地捕捉到了愛拉打出第一擊的未來。

「嗯——剛纔的交鋒我也是看得不明白。那種速度的一擊，憑風紀會長的本領應該是擋得下來纔對，反倒是愛拉的攻擊感覺沒有平時那樣銳利——」

黑彥曾告訴愛拉一個識別的方法。

然而在自己主動出擊的時候，她所擅長的後發先至——也就是所謂《後發優勢》之精度將會無可避免地降低。

愛拉明白克德爾卡在警戒著什麼。

而愛拉同學透過剛纔出其不意的曲線攻擊，取得了一次有效打擊。

克德爾卡開始動作之後，愛拉便展開了只要再寫入發動式就能完成的防禦術式。

就是讓對手產生「下次會不會又再度被擊潰攻勢」的疑念。

施展出《極空》的克德爾卡朝愛拉一直線疾奔過去。

由於她已經取得了一次有效打擊，如果就這樣拖到比賽時間結束，就會是愛拉獲勝。

也就是說，剛纔是由於會長沒能夠對應預料之外的攻擊，才喫上有效打擊的。

我教給她的戰術是，在將近九成的比賽時間中都集中在迎擊上。

若光靠踏出一步的步伐縮短間距，彼此之間都還存在著些許距離。

而此時就會產生落差。

就算成功封住了對手所擅長的優勢迎擊戰術，但愛拉同學的迎擊技巧，能夠守得住在《極空》狀態下的克德爾卡•菲拉利斯之攻擊嗎？

就算含有警戒被奪得先機的成分在，她的踏步動作與當下的加速仍是一等一的。

而在這《極空》尚未施展的狀態下，纔有機可趁。

但在下一個瞬間，全場就轉而被驚訝與興奮的波濤給吞沒了。

然而，我的心跳卻快了起來。

若是後發就能發揮至百分之百的迎擊性能，在自己主動進攻時將無可避免地降至百分之百以下——不，嚴重的話，甚至有可能降到六、七成的程度。

◇

克德爾卡改變了衝刺的路線，她在繞道避開盾型防禦術式的同時，從下方斜向地揮出一記橫掃。

攻擊命中時，整座會場靜如止水，沒有半點聲響。

她的指摘是正確的。

克德爾卡會長要是在攻擊途中預測到了對手的攻擊方式，自己八成也得在中途改變軌跡與動作。

在那場比賽裏，她好幾次在攻擊中混雜了假動作。

由於位置問題，在克德爾卡施展出《極空》時，可能會無法確認到她那刻有術式的部位是否有發出光芒。根據黑彥的預測，在黑暗中也許能目視，但在白天時就無法看到。

從現在開始就是愛拉同學的領域了。

愛拉調整呼吸，將全身神經集中在迎擊上。

一道「咻」的破空聲。

能夠守得住嗎？

克德爾卡會長的刀不自然的揮空軌跡，就證明了她是預想對手會打出直線軌道的攻擊，而做出迎擊。

若是等到對手有所動作再來迎擊，就能將所有的腦容量用以預測。

打出有效打擊後，愛拉立刻跳到後面，保持距離。

而克德爾卡會長就如我所料地前去觀看愛拉同學的比賽，並分析她的劍術。最後克德爾卡會長判斷出愛拉同學的劍技是隻由直線軌道的攻擊所構成的。

我就是毫不間斷地打出這《第一擊》，而贏過克德爾卡會長的。

而事實上我的預測猜中了。

好快。

在一般情況下是第一撃失敗後，立刻就會遭到反擊。

裘莉葉同學如此低吟著，我便回答她的疑問：

克德爾卡會長並沒有大意。

與我交手過的兩位會長雖然在嘴巴上說著「出乎意料」，但恐怕在很早的階段，就已經在注意由我教導劍術的愛拉同學的本事了。

《極空》這種特殊術式能將自己的集中力提升至極限，透過對手的起始動作與視線加以預測之後的攻擊方法與軌跡。

我安心地吐了一口氣。

這就是我在模擬比賽中與克德爾卡會長較量時所發現到的，除了耗費體力之外，《極空》的弱點。

特殊術式《極空》。

因此——目前她在這場比賽裏，不需要主動出擊。

在以前的模擬比賽中，我發覺克德爾卡會長比起自己主動發動攻擊，更擅於等待對手進攻的戰法。

《極空》是個能夠預測對手動作的特殊術式，但無論預測得如何精準，使用者的攻擊速度依舊不會有所變化。

愛拉瞬間領悟到了。

這樣就能令對手發動攻擊前的動作產生些微遲滯。

另外還有一點。

◇

也就是說，克德爾卡會長非得處理對手的第一擊不可。

愛拉的背脊打了個冷顫。

由於剛纔她在準備進攻而踏出步伐的當下被逮個正著，所以她在警戒著同樣的狀況再度發生。

要是會長打從一開始就施展出《極空》，愛拉同學出其不意的曲線攻擊恐怕已經遭到迎擊了。

若要再說得詳細一點，最能夠活用《極空》的戰法大概就是迎擊了。

克德爾卡會長昨天在大聖場前的發言，讓我得知她看過愛拉同學在第二戰的比賽。

讓自己乍看有所動作，誘導對手攻擊，接著後發先至地迎擊——這就是她的必勝法門吧。

決賽和準決賽是在同一天舉行。

克德爾卡會長使用出《極空》，向愛拉同學展開進攻。

「我感到羞愧——對於想要保留實力到決賽的自已感到羞愧。」

「是的，愛拉同學在這場聖武祭裏，到目前爲止一次都沒用過曲線軌道的攻擊。」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唔哦哦哦哦哦哦，愛拉•霍倫搶先取得了第一個有效打擊！」「但、但是她剛纔那一擊有那麼快嗎？」「經你這麼一說……雖然是很銳利的一擊，但若要讓克德爾卡那麼輕易地喫上有效打擊，似乎就有些……」「是克德爾卡大意了嗎？」

裘莉葉似乎已經察覺了，真是厲害。

我曾做過一個假設。

——來了。

她的眼睛散發出來的感覺改變了。

因此她應該希望儘可能減少《極空》的使用次數。

「我們會長剛剛並非處於《極空》狀態呢，要是她已經施展出《極空》，剛纔的斬擊應該就會在擊中前被看穿攻擊軌道，進而被格擋下來。」

另一方面，風紀會長嘗試迎擊而揮出去的刀落空，沒有構成互擊。

不對。

由於已經佔用了部分腦容量，便無法百分之百地集中在預測對手的動作上。

《極空》是個只要對手採取防守戰術，就無法發揮百分之百價值的術式。

——她動了。

「有效打擊！」

因此克德爾卡不得不主動進攻。

她們兩人彼此互爲淵源極深的對手。

「沒錯，因爲愛拉同學比較擅長直線軌道的攻擊。」

這時我就如字面意義般，在手心裏捏了把冷汗。

克德爾卡重新擺好架勢後，她的眼神映現出不尋常的光芒。

而我的《第一擊》是強力到沒有反擊空間，克德爾卡會長才無法反擊而喫上敗績——這是裘莉葉同學聽我說過模擬比賽的事情後，所做出的分析。

然而愛拉同學並沒有如此強力的第一擊。

關於愛拉同學所擁有的戰鬥能力，我將自己所瞭解的部分徹底地剖析於腦內。

心臟跳動的速度愈來愈快。

我流下了冷汗。

要是一個不好——

克德爾卡會長閃開了愛拉同學打出的直線軌道攻擊。

不要說防禦了——

啪！

打擊聲傳了出來，莉莉小姐喊道：

「有——有效打擊！」

克德爾卡•菲拉利斯的一擊，打在愛拉•霍倫的側腹上。

「怎、怎麼回事……？」

一名觀衆看起來像是不經意地抬起腰來。

不，我也同樣不禁抬起腰來。

愛拉•霍倫的劍，擊在克德爾卡•菲拉利斯的脖子上。

也就是，互擊。

愛拉同學施展的攻擊確實被克德爾卡會長預測中，並被閃避開來。

然而愛拉同學的攻擊現在卻擊中了克德爾卡會長。

觀衆吞了一口氣。

「剛剛是、怎麼回事……？」

那招《雙龍》的第一擊產生了效果，將兩人拉到了勢均力敵的舞臺上。

有效打擊的次數領先於對手。

在陪愛拉同學做完特訓，一個人練習雙龍的時候，我曾經感覺到他人的氣息。

另外從她剛纔的行動來看，我推測克德爾卡會長至今爲止都沒有施展術式攻擊，是因爲術式無法與《極空》並用，所以她之前才都沒有使用術式的吧。

全場再度捲起歡呼聲的狂潮。

◇

招數施展得不好看。

當然，就會構成互擊。

要是維持現況打到比賽時間結束，就會自動地變成克德爾卡會長敗北。

看來那是她承認自己失算的笑容。

我確認到她的臀部附近在淡淡地發光。

克德爾卡會長現在不得不在失去預測優勢的狀態下，面對《雙龍》的第二擊。

她大概是想逼愛拉同學離開原地吧。

「我話說在前頭，我自己也還沒練成，若以完成度來看，就是還不能在實戰上使用多次的程度。」

而接著的第二擊在名目上雖然是《第二擊》，但重點是它與第一擊是同時攻擊過去的。

連他都要那樣費盡工夫，自己頂多大概只能鎖定其中一個型來練習吧。

於此刻的戰臺上，愛拉同學與克德爾卡會長又再度重現了剛纔的互擊。

第一擊使出會被預測中——不對，就是故意要讓對方預測中的攻勢後，再跟著打出接下來的第二擊，也就是真正的攻擊。

倒不如說，若非這種幾可亂真的同時攻擊，克德爾卡會長應該有十分足夠的時間預測出第二擊後再來應對。

就在日復一日地望著黑彥練習時，自己也開始好奇他練的是什麼招數了。

在有利於迎擊的狀態下，沒有追擊的必要。

「唔哦哦哦哦哦哦！又是互擊——！」

◇

——沒問題，愛拉同學很冷靜。

回到宿舍後，愛拉便在自己的房間裏試著模仿他的動作。

也能察覺到她有些微的焦躁。

不對——若是論描繪術式的速度，貝歐札學長比克德爾卡會長還要快。

裘莉葉同學問我說：

就在知道有這股氣息存在的同時，我還是將意識集中在練習《雙龍》上面。

「——唔。」

第三次的，互擊。

愛拉同學的有效打擊次數是四次。

克德爾卡會長依然緊閉著嘴脣，並睜大了眼。

然而以愛拉現今的實力與她擅長的直線軌道攻擊的速度來看，在比較動作快慢的領域上，克德爾卡會長無法擁有這樣的條件。

裘莉葉同學低吟道：

「我想，她大概是在特訓完畢後看到我的練習……」

反過來說若是沒有成功達成這些條件，愛拉同學恐怕很難處於優勢。克德爾卡會長便是這麼強。

在使用術式時，彙集的聖素愈多，效果就愈好。若是攻擊術式的話，威力便會增加。

但現在，卻在此開花結果了。

「《雙龍》。」

「唔……！」

「被喚爲能夠預見未來的《極空》……就算說是這個特殊術式，將學園裏的《不敗》稱號賜給我也不爲過。能夠預測對手動作的力量……自己也認爲這是個強大的力量。」

黑彥有著優異的戰鬥才能，但蕾伊曾分析過他對於來往親密的人似乎就會疏於警戒。

「然而在這場比賽開始時，我注視的卻是未來，而沒有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傾注在當下——結果就是被你有機可趁，捱上了第一個有效打擊。」

但剛纔那招，確實是——

原來那是愛拉同學啊……

不過愛拉同學繪製出在與貝歐札學長比賽時所展露過的快速略式，同樣地活用後發優勢做出迎擊。

可能是確認到愛拉同學的迎擊技巧十分高超，克德爾卡會長放棄以術式干擾她，並再度進入《極空》狀態衝過去打近距離戰。

既然是不像假動作那般輕描淡寫的攻擊，對方也就只能選擇防禦或迴避了。

「呵……其實我在有空時，也會試著練習那招，但她練得可比我還要到家啊，但也許是因爲她看到的示範比較好也說不定。不過呢，還真是盲點啊……沒想到在對付《極空》時，也能發揮那樣的效用——」

「唔哇啊，又是互擊！那個女生完全與克德爾卡•菲拉利斯戰得不相上下耶！」

透過制敵機先，使對手產生細微的警戒心。

克德爾卡會長先暫時大幅拉開彼此的間距。

知道《雙龍》這個招式的裘莉葉同學感嘆地如此說道。她雙手盤胸，露出佩服的樣子。

本來沉著冷靜的會長，其表情開始顯現扭曲。

如果要填補這樣的空隙，就得在非《極空》狀態下也擁有比對手更快速的動作。

「沒想到愛拉居然會使出《雙龍》……」

裘莉葉同學說道：

「以前輩的角度來看，你覺得她的《雙龍》施展得如何？」

再加上能夠與處於《極空》狀態的對手在進攻時，打成均勢的《雙龍》。

但是，若還有同時攻擊過去的第二擊，結果會變得如何呢？

愛拉認爲這是個很有意思的招數。

透過這樣的手段，營造出有利於迎擊的狀況。

「有——有效打擊！」

那麼在迎擊攻擊術式時，就會比與貝歐札•法隆特薩戰鬥時來得容易。

事實上黑彥在練習著某種招數時，感覺也沒發現躲在隱蔽處望著他的自己——愛拉是這麼想的。

克德爾卡會長的有效打擊次數則是三次。

由於克德爾卡會長無可避免地得將意識的容量分在第一擊上，於是在把意識轉移到第二擊上時便會確實地產生延遲。

這時，克德爾卡會長「呵」的一聲，露出了微笑。

她一開始被曲線攻擊打中而喫上有效打擊，所以愛拉同學的有效打擊比她多了一次。

克德爾卡會長，施展出了《極空》。

而若兩者的劍速幾乎相同的話——

「有效打擊！」

目前兩人之間保持著只要用跳步，就能僅以一步縮短間距的距離。

「特殊術式的光芒本來是被遮蔽住的，現在卻能夠看得見……」

愛拉同學沒有追過去。

也就是說，她們兩人目前的戰鬥速度並沒有太大差異。

克德爾卡會長的臉色像是確定了某件事情。

那個招式的原理雖然簡單，但要練到能夠派上用場可得費盡工夫。招式就是要練到《能夠派上用場》的階段，才能真正地成爲一個《招式》——我是如此理解的。

就這樣，愛拉直到聖武祭開始之前，每天都在模仿《那個招數》，持續地練習。

克德爾卡會長也只有進攻一途。

克德爾卡會長現在解除了《極空》。我本來以爲愛拉同學說不定會因此而主動出擊，但她依舊維持著迎擊的姿勢。

「她打算把所有的聖素，全聚集在《極空》上嗎？」

「這是幾可亂真的同時攻擊，所帶來的效果吧。」

那個招數基本的型雖然只有一種，但似乎還有許多種衍生的組合，黑彥就是爲了將所有衍生組合化爲確定而實用的形式，而拚命地練習。

這個招數就連黑彥都要辛勤苦練，所以愛拉實在不認爲自己這種凡夫俗子能夠學得會。

愛拉知道黑彥教完自己劍術後，總是一個人留在訓練場練習某種招數。

但就只因爲「要是有隻屬於我們兩人的共同招式，那就很令人高興呢」這樣單純的想法，當愛拉發覺時，自己就在體力尚有餘裕的日子裏練習了。

即使施展起來並不好看——

沒錯，幾可亂真的同時攻擊——其他攻擊與《雙龍》的不同之處，就在這裏。

最重要的在於，第一擊絕非假動作。

「愛拉同學剛纔那記《雙龍》頂多可以說是徒具其形吧，但是——已經算得上是一個招式了。」

由於這氣息沒有散發敵意，所以我就沒有特地確認。

我也驚訝地想著「難不成……」。

雖然自己還想再多和他待在一起，卻又覺得不能打擾他，於是就沒有出聲叫他。

「有效打擊！」

只要再喫上一次有效打擊，就是克德爾卡會長的敗北。

藉由出其不意的曲線攻擊，拿下有效打擊。

完成度比自己還低。

觀衆再度發出懷疑自己眼睛出問題的聲音。

附帶一提，我所謂「能否派上用場」的判定，是以是否可在過去與貝修加姆的戰鬥中加以活用爲基準。

特色是將兩個攻擊的速度錯開，讓人感覺像是在同時攻擊兩個部位。

這時，克德爾卡會長施展出攻擊術式。

愛拉同學並沒有「就算被預測中，也能夠硬是壓制過去」的《強力的第一擊》。

要是《特殊術式》也不例外的話——

「但彙集的聖素量愈多，造成的負擔也會愈大……她已經不考慮決賽，而要將一切都灌注在這場比賽嗎？」

我認爲那是克德爾卡會長對愛拉同學所表現出的禮儀。

她是不是對於剛纔在眼界的一角注視著多利斯特斯會長的自己，感到羞愧呢？

「但即使如此，直到最後我也不會放棄爭取勝利。我現在，想要贏過你——愛拉•霍倫。」

愛拉同學真摯地回答：

「謝謝你，克德爾卡會長。感覺你真正地認同了我，讓我非常高興。」

聽到這句話後，克德爾卡會長露出了和藹的微笑。

但微笑立刻就消失無蹤，並從她身上散發出銳不可當的氣勢。

「唯獨現在——就算要捨棄自我，我也要贏得勝利。與你較量的這場比賽，就是具有如此的價值。」

愛拉同學吞下口水，徐徐地調整呼吸，擺好迎擊的架勢。

「好的……我會接受你的挑戰，風紀會長。」

面對微笑從臉上消失的風紀會長，愛拉反報以微笑。

每個觀衆都屏氣凝神地準備見證這場比賽的最後結果。

克德爾卡會長，向前疾馳出去。

她的姿勢低到像是貼在地上，往愛拉同學逼近。

「！」

她取下腰上的刀鞘，丟了出去。

雖然這應該不是平時的克德爾卡會長所喜好的戰法，卻是個有效的手段。

她所說的「捨棄自我」，就是意味著捨棄自己對於戰鬥的美學意識嗎？

她已經幾乎將意識從比賽切換到了實戰。

「咦？啊……我、我會努力的！」

「我覺得克德爾卡會長可能有所誤解。」

「喂——喂喂！菲拉利斯家的女兒，輸給了不會特殊術式的霍倫家的女兒了……」「話說回來，那個紅髮女生到底哪裏比較厲害，又是怎樣贏的，我完全看不懂耶……」「她見招拆招的反應看起來是不錯，但、但當我們回過神來時她就已經獲勝了，是有這種感覺沒錯吧？」「菲拉利斯家的女兒面對那樣的攻擊，爲什麼會陷入苦戰！？」

也許就是那份焦躁奪走了她冷靜的思考能力。

她這個人雖然平時總是讓人覺得捉摸不定，但果然還是個爲朋友著想的人。

我與坐在我附近的幾位觀衆同時吞了一口氣。

她覺得自己的手掌皮變硬了，也磨破過好多個水泡。

再加上最初的有效打擊，應該也讓她產生了焦躁。

看來她的那份心情，直到現在都沒有改變。

「沒啦……只是覺得愛拉同學的成長速度真是突飛猛進。」

克德爾卡轉過身，往進來的門走回去了。

「沒錯，我想愛拉同學是因爲集中練習《雙龍》的其中一種型，才能在短期間內練到能夠在比賽中使用的水準。」

她在比賽時一直沒有講話……是因爲她在緊張到忘記說話的情緒下，看著這場比賽嗎？

「哪裏！把那種動作視爲一種戰法，我完全是能夠接受的！應該說我沒想到刀鞘還能那樣使用，覺得很佩服呢……」

「有效打擊！」

「對不起，愛拉。呃……你的額頭，還好嗎？」

「啊——沒、沒事的。」

「在謙虛這方面，感覺很像是你那位優秀的師傅。」

一絲動搖穿梭過了風紀會長的意識。

「誤解？」

就這樣，第三戰的第一場準決賽便以愛拉•霍倫的勝利劃下了句點。

「是的，其實愛拉同學在比賽中一直都只有使用《雙龍》的其中一種型。」

就差那麼一拍——在她攻擊的起始動作裏，產生了延遲。

「不過不管如何，愛拉之所以能拿下勝利，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爲她的實力超乎衆人的想像。況且要是沒有愛拉自身的努力，她也無法使出《雙龍》。」

《雙龍》這招式的基本用法，本來就是視情況分別使用四種型——索久特團長是這麼告訴我的。

嗯？

但實際上在拿下勝利之前，必須經過一條非常磨耗心神，像是在走鋼絲的道路纔行。因爲其中的每道程序都不保證能夠確實成功。

愛拉同學走回了門裏。

「那在這種狀況下，裘莉葉同學你會怎麼應對呢？」

「就是啊。說真的……當愛拉同學使出《雙龍》時，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回想起來，比起略式，說不定自己對於他所練習的那個招式還練得更勤。

愛拉回以握手，並害羞地行了一禮。

在盛大的歡呼聲中，沒有獲得勝利的實際感受而愣在原地的愛拉，把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

歡呼聲瞬間擴散開來。

「……謝謝你哦，黑彥。」

「有時候我會覺得會不會愈是遲鈍的傢伙，成長得就愈快呢……」

「分出勝負了啊。」

◇

她讚美的對象——八成是，愛拉•霍倫。

「嗯……應該會在一開始時打出一些假攻擊，同時專注於迴避上吧，我想我會先透過這樣的方式來看清《雙龍》的真面目。愛拉的《雙龍》看起來得把腰放低才能施展，那我就在集中於迴避的同時以踢技擾亂她，在她架勢擺不好、有隙可趁時施展攻擊。簡單地說，就算要花上些時間也要製造出讓她無法使用《雙龍》的狀況，我的戰術方向大概就是這樣吧。」

「感覺她在精神面上的強韌，搞不好已經超越我了……」

然而她就算額頭側邊被刀鞘打到，也完全無動於衷，連眨一下眼都沒有。

裘莉葉同學如此問我。

裘莉葉同學流下冷汗，也嚥了一口氣。

「呼、唔……嗚、嗚——」

「若能夠冷靜下來，從愛拉的某些動作中察覺那招的型只有一種，的確是有可能變得比較好應付……至少比較容易鎖定劍技的使法。」

「若要再補充一些，就是在比賽途中，克德爾卡會長的進攻方式變得單調了。感覺她硬是想要找方法破解《雙龍》。」

「拿刀鞘砸人實在說不上是個很好的戰法……但是——我在比賽中，感覺到自己的內心在對你發出恐懼。雖然這聽起來很像是在爲自己辯解……但可能就是因爲那份恐懼，使我做出了那樣的行動。」

儘管這是我隱隱約約的感覺——蕾伊學姊當然也在爲克德爾卡會長加油，但在她內心裏可能一直都在注意著愛拉同學。

不知爲何，能從那個招式上感覺到與他的連繫。

若將那招式練出一個成果，與他之間就會產生出一種特別的連繫。雖然那也只是感覺而已——

裘莉葉同學興致盎然地低吟著：

「勝利者是，愛拉•霍倫！」

「原來如此，真是厲害。若是這樣的戰法，克德爾卡會長可能也做得到。」

「謝、謝謝會長！」

裘莉葉同學感覺也不經意地稍微挺出上半身。

「對於愛拉同學來說，這場聖武祭似乎有著某種特別重要的意義……她對於這場聖武祭所抱持的想法之強烈，應該與其他三人不相上下吧。」

我往身旁一看，沒想到是——蕾伊學姊正在哭泣，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

愛拉露出微笑，呢喃道：

看來是因爲被那把投擲出去的刀鞘擊中，而流了一點血。

貫注了所有聖素的《極空》之精密度，可能就因爲這個空隙而降了一級。接著——

以結果來說，她覺得是因爲寄情於他，才能練成那招的。

愛拉同學的劍擊中克德爾卡會長的脖子，克德爾卡會長的刀則打在愛拉同學的肩膀上。仔細一看，在遠處觀望的諾德先生把手臂靠在扶手上，挺出了上半身。

《同時攻擊》的確是這招的其中一個賣點，但若追根究柢，分別以四種型擾亂對手才能發揮這招式真正的價值。

倒是因爲愛拉•霍倫如此地不動如山，反而似乎讓克德爾卡•菲拉利斯產生了一丁點兒的空隙。

本來想去休息室祝賀她，但在贏了這場比賽的時候，我還不能去休息室。

「最後你對我丟出的刀鞘完全不爲所動雖然也很厲害，但你那招同時攻擊的招數尤其讓我沒輒。你真的很強。」

◇

在請我指導她劍術時，她曾說過在聖武祭結束前要以一路贏下去的心態去努力挑戰。

「不過那憨直的個性也是她的魅力所在就是了。」

附帶一提，剛纔感動落淚的蕾伊學姊現在離開位子去洗臉了。

愛拉看著自己沾著血的手掌。

歡呼聲逐漸遠去。

『我想要在自己拿下優勝後，再來聽你說恭賀與慰勞的話。』

「……可能是因爲她那強烈的思念所致吧，就好像某人一樣。」

「不過……雖說你們事先準備了好幾個對策，但沒想到愛拉那不完全的《雙龍》能對風紀會長起到那樣大的作用。」

「我在這場比賽中也獲益良多，儘管無法晉級到決賽，心中還殘有悔恨……不過難得有這種體驗，從現在開始我會期待你獲得優勝。」

「欸？」

「嗚……呼唔……愛、愛拉她……贏了對不對？哈、哈哈……愛拉居然能、贏過我們會長……這是夢嗎？呼唔……我、在做夢嗎？那樣子……咕嘶……實在太厲害了，愛拉……！」

互、擊。

「憨直地執著於正面擊破《雙龍》，也是她的敗因之一啊。」

「看你一臉高興的，怎麼啦？」

裘莉葉同學擺出一副五味雜陳的表情說道：

「咦？」

那是表示兩者都達成了有效打擊的動作。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一片寂靜。

愛拉同學的眉頭連一動也不動。

莉莉小姐忙著將視線往兩者之間互相移動，並舉起了雙手。

第四次的互擊，分出了高下。

克德爾卡伸出手來徵求握手。

愛拉以袖子擦拭額頭後，發現自己到現在纔有痛的感覺。

蕾伊學姊用雙手遮住嘴巴，她的眼裏陸續冒出了斗大的淚珠。

不知道選手在比賽中使用過什麼策略手段——從那些人們的角度來看，這場比賽可能就給人這種印象吧。

「啊——」

若有個堅硬的刀鞘以絕非緩慢的速度朝自己飛來的話，一般來說意識與肉體都會有所反應，不是急忙打落它，就是閃避開來。

否則在這場比賽中，還會有什麼其他原因讓她失去冷靜呢……？

這是愛拉同學在準決賽前的提議，而且我們已經約定好了。

愛拉望向坐在觀衆席上的他。

「……她還真了不起啊。」

就只是拚命地、一個勁兒地練習。

而她的眼淚，大概是——

啪！

「唔？這麼說來，那個招式是有好幾種型呢。」

手指沾到了血。

◇

克德爾卡•菲拉利斯將和服上衣與運動服脫掉，扔在設置於休息室裏的長椅上。

平時她總是仔細地將衣服摺好疊好，但唯獨現在沒有那份心情。

她把手放在脖子上。

被愛拉•霍倫的劍擊中的部位還有熱度。

——她曉得我所不知道的世界……

有人的氣息。

不，會有誰在那裏，這種事早就知道了。

現在在這房間裏，就只會有一位等待著出場下一場比賽的人。

「你一直都待在休息室嗎，賽希莉•亞克萊特？」

賽希莉坐在房間裏頭的長椅上十指交扣，注視著虛空。

她只移動視線，看向身上只穿著內衣的克德爾卡。

「從你的聲音聽起來……你輸給愛拉了嗎，克德爾卡？」

克德爾卡從衣櫃裏取出當便服穿的和服上衣。

「是的。」

「也就是愛拉破解了《極空》？」

「她的身手十分漂亮。我的其中一個敗因雖然出自於自己的怠慢……但我想她應該也有把心思放在決賽纔對，然而她卻沒有將視線自眼前的比賽移開，反倒是我在比賽中稍微分心到下一場比賽去了。」

克德爾卡把手伸出便服的衣袖，繼續說道：

「而這時產生的空隙，給了我致命一擊。」

「不好意思，克德爾卡。」

「……你爲何要道歉？」

「賽希莉同學的狀況如何？」

「其實我之前就隱隱約約覺得愛拉會獲勝。」

「我要是能夠想出更有效果的對策就好了……抱歉，我這個應該幫助公主的隨從看來是做得不夠稱職了。」

「在比賽的形式下，能夠與擁有《培爾康透》的多利斯特斯戰鬥還能獲勝的人，目前我知道的就只有相樂閣下而已。」

已經完全恢復平時樣子的蕾伊學姊，拍了拍我的背。

「呵呵，理由你就別在意了，就只是個小丫頭不堪入目而自私的嫉妒罷了。」

賽希莉同學比多利斯特斯會長遲了一些，從門的另一側走了出來。

與克德爾卡擦肩而過進入休息室裏的人，是裘莉葉。

她們兩人雖然有相似的地方，但也有種對照感。

「看來你的預測正中紅心了呢，真是獨具慧眼。」

「嗚——」

不知爲何，賽希莉同學與多利斯特斯會長同時瞪向我。

「那麼雙方請就定位，比賽即將開始。」

「……可能、就是這樣呢。」

「不可以再說下去囉？」

裘莉葉點了點頭。

裘莉葉把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她的手很溫暖。

「你會說客套話安慰我，我是很高興——」

「只是覺得同樣身爲女性，你卻能讓我這樣評然心動，重新認知到你還真是個可怕的女人……」

「我知道你很緊張，所以我也不會叫你不要緊張。」

「嗯、唔……」

「嗯——？你打算讓裘莉葉與賽希莉擔心《最近黑彥好像都刻意疏遠我》嗎？」

關於那兩人的模擬比賽過程，聽起來黑彥是刻意將比賽結果打成平手的。大概是和自己比賽時一樣，顧慮到多利斯特斯的立場才這麼做的吧。

「啊，沒有啦……」

◇

多利斯特斯會長「呵」的一聲，露出微笑。

「走吧。」

……爲何現在要看我？

但就算想要像之前那樣否定事實，又會讓別人害怕我……

從外表看起來，她並不緊張——我認爲是這樣。

…………

「精神層面看來是不要緊。不過呢，這場準決賽——」

就算能夠預測，也是一樣。

可能是觀衆一口氣將焦點放在她們兩人的動向上，會場的吵雜聲稍微少了一些。

賽希莉站起來做了深呼吸後，就拿起競技用的雙劍。

「我在這第三戰裏，不管是對上誰，都無法排除個人感情來戰鬥。」

瞪！

另外其中好像也有人對我有所誤解。

賽希莉輕輕地以雙手握住裘莉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克德爾卡。」

賽希莉同學是舉止優雅而楚楚可憐，相對地多利斯特斯會長則是氣質出衆而威嚴四溢，算是所謂的似是而非吧。

「在我的印象中，你不是個會對別人顯露內心想法的人……你最近是不是有點改變了？」

「唉……」

就在克德爾卡換裝完畢後，賽希莉再度開口道：

裘莉葉以溫和而真摯的眼神注視著賽希莉的眼睛。

她的其中一隻眯眯眼微微地張開，金色瞳孔直直地盯著賽希莉同學。

「沒想到克德爾卡居然會輸掉。」

裘莉葉抓了抓頭，「唔」的低吟了一聲。

在戰臺的中央，兩位少女正對峙著。這次的判定員也是莉莉小姐。

「就算沒有精神層面上的不安，也依舊無法讓人安心就是了。」

會場的氣氛比剛纔的準決賽要來得更加熱鬧。

對了，陰險的地方說不定也滿像的——

「若只是聽事前預測——到底又有誰預料得到愛拉•霍倫，能夠擊敗持有《極空》的克德爾卡•菲拉利斯呢？」

「我對亞克萊特家族可是抱有一定的敬意唷？不過呢，對於賽希莉•亞克萊特個人，則是在別的領域上抱持著些許扭曲的嫉妒與羨慕。應該這麼說吧——」

◇

「是呀，多虧你的福。那就——」

誰也不知道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她們是超能力者還是什麼的嗎……？

「裘莉葉……」

真希望這些人不要把想要看我有什麼反應的視線，一齊移到我身上來。

莉莉小姐如此說道，看來已經到了開始的時間。

「我以前認爲自己會是在這個學園第一個擊敗多利斯特斯的人，深信在這學園裏除了我以外……沒有人能勝過多利斯特斯。」

「害怕？你到底在害怕什麼呢？」

「不過呢，賽希莉，我也要說一句話。」

「贏過我？」

「一想到沒有《極空》的自己是否能勝過多利斯特斯，我就覺得很害怕。」

「你不也一樣嗎？以我的角度來看——每個人都改變了。」

「呵……看來你的緊張已經緩解不少了。」

多利斯特斯會長手上拿著長劍。

也因此我才能更加集中意識聽取她們的對話。

「嗚哇！？」

「爲了不要讓別人對我有奇怪的誤解，我平時是不是應該花更多時間待在吉克身邊呢？」

去了休息室一趟的裘莉葉同學回來了。

「嗯，感覺你的氣色比今天早上要來得好多了，是被剛纔離開的風紀會長說了什麼激勵的話嗎？」

剛剛的情況可不是「想法容易寫在臉上」一句話就能說得通的哦！？

「要讓你操心費神的事情也真多呢。」

「來了，是賽希莉•亞克萊特！」

「在這場聖武祭裏，我打從心底覺得幸好是你當我的隨從。」

「纔沒這回事。在這場聖武祭裏……我也很想贏過你唷？」

克德爾卡認爲賽希莉會膽怯起來也是難免的。

「這意味著她也有無法預見的未來吧。你喪失在這場聖武祭裏的拚勁了嗎？」

「聽到你這麼說，我是很開心，但看過剛纔的比賽後……我覺得比起我來，在這場聖武祭裏最適合當你搭檔的人還是黑——嗯唔……？」

「啊……要是會這樣的話，那還是讓別人誤解我好了。」

「我們已經不是需要說那種話的關係了吧？」

「而且老實說——我現在也還是認爲除了相樂閣下以外，能夠擊敗多利斯特斯的人就只有我。」

因爲要是自己的家族輸了，恐怕會被蓋下實力不如人的烙印。

「什麼事？」

然而舉辦這次聖武祭之事浮上臺面之後，形勢就改變了。「要是能在聖王面前拿下勝利就能獲取莫大的名譽」——這樣的氛圍蓋過了彼此的隱憂，雙方家族都認可女兒參加聖武祭。

沒有人會責備懼怕《培爾康透》的人。

「呵呵，我姑且也是被人喚爲寶石的女孩喔。」

「嗯？怎麼了？」

在講完那個名字之前，賽希莉就伸出食指蓋住裘莉葉豔麗的嘴脣。

「呵呵，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克德爾卡一邊綁著腰帶，一邊露出清爽的微笑說道：

「說起來很難爲情，但其實我很害怕。」

「嫉妒……？是針對亞克萊特家嗎？」

多利斯特斯會長把頭轉向我。

「終於輪到那兩個人的比賽了！」「她們兩人都輕輕鬆鬆地從第二戰晉級了上來，實在是令人很在意這場比賽的結果！」「就是呀！不過就算從遠處看，賽希莉大人還是好漂亮啊……」「除此之外，她在劍術與術式上也都擁有天分不是嗎？根本毫無弱點了嘛。」「唉……站在同性的角度來看，她實在是犯規啊。」「不過你不覺得和前陣子比起來，她最近給人的感覺比較成熟了嗎？」「是因爲那個人的關係吧？你想嘛，就是那個禁咒使——」

講完這句話後，直到克德爾卡換好衣服前，賽希莉一直都沉默不語。

裘莉葉同學眯細了雙眸，看向拿著長劍堂堂然站著的多利斯特斯會長。

「才、纔沒那回事！多虧了裘莉葉你陪我特訓，我才能夠比到現在的……你也陪我一起想準決賽的對策，這讓我感到多麼放心啊……」

雙方的家族在過去都不容許自己與多利斯特斯舉辦模擬比賽。

「呵呵，像你現在這樣老實一點就是最好的囉——哦……好啦，要開始了唷？」

賽希莉由下往上望著裘莉葉，微笑著說道。

賽希莉同學也擺出了架勢。

「剛纔你說了嫉妒與羨慕嗎，多利斯特斯？」

「是的。」

「你的感覺——我也有所共鳴，尤其是在這場聖武祭裏。」

「呵呵……你似乎也有些感觸是嗎？在這層意義上，我們說不定還挺相似的——但我可不會因爲這樣就手下留情哦？」

「是的，這是當然的。」

莉莉小姐喊出比賽開始的宣言。

「開始！」

◇

比賽開始後，賽希莉•亞克萊特馬上就嘗試與對手拉近距離。

然而——

「消失了！？多利斯特斯的身形突然消失了耶！？」

觀衆如此叫道。

多利斯特斯在比賽剛開始時就施展出《培爾康透》，消失了蹤影。

就算事先已經知道，但仍然感到不知所措。

這個特殊術式能夠使他人認知不到施術者。

不要說看不見身形，甚至連腳步聲都消失了。

連對方在遠在近都不曉得。

環境明明如此明亮，感覺卻像是被置於深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冷靜下來。

一、二、三……

讓自己加快的心跳鎮靜下來。

「原來如此——透過研究我的攻擊傾向，孤注一擲地猜測應該要防禦的位置嗎？」

「而我現在有種非常不可思議的感覺。是的……自從那場模擬比賽之後，我每天不斷地刻苦磨練的成果，感覺已經於現在展露出來了。」

「不，只要守住那兩、三次就好，讓對手以爲『賽希莉•亞克萊特擁有如此的反射神經與速度』就行了。而特別重要的則是擋下第一擊的當下，若能在此時讓多利斯特斯產生動搖，也許就會出現拿下有效打擊的好機會。」

就在比賽進行到一半時，形勢突然改變了。

「意即那些情報也包含了多利斯特斯的攻擊傾向與習慣……」

——就是現在——

安全對策反倒弄巧成拙了。

「——唔！」

可是多利斯特斯會長雖處於有利的狀況，卻仍然穩妥地採取較爲安全的對策，以《培爾康透》隱藏起身姿並脫離對手。剛纔裘莉葉同學已經向我說明她們根據從貝歐札學長所提供的、關於多利斯特斯會長的攻擊傾向與習慣的情報，擬定出鎖定防禦部位的策略。

「我總覺得多利斯特斯會長和以前好像有什麼不同，原來她現在並沒有把《培爾康透》放在戰法的主軸上。」

「！」

金色曈孔妖異地放大。

「就是貝歐札•法隆特薩。」

——就是現在——

多利斯特斯現在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就和你所說的一樣，裘莉葉。

也只能像這樣子在腦袋裏數數字的同時，搶先對應對手的攻擊纔行。

沉鈍的金屬碰撞聲響了起來。

在她微微睜開的一隻眼睛裏，映現出了驚愕的色彩。

她正在成長。

「沒錯，我想只要有寫在這幾張紙上的情報，應該就能將學生會長在對手無法認知到自己時會往哪裏打出首次的攻擊，鎖定在相當小的範圍裏了。」

與和黑彥比模擬比賽的時候相較，多利斯特斯已經確實地成長了。

賽希莉沒有放過這個機會，迅速地做出反擊。

「與我進行模擬比賽那時相較，確實是變強了……」

而到了現在，她又更進一步地覺醒——

「嗯，你所說的就是這個對策最大的問題點……但由於得到了某位人物的協助，這個問題應該能夠獲得解決，所以我現在才向你提出這個對策……」

「沒錯，至少也能夠用這個方法封住多利斯特斯擅長的攻擊。若以愛拉來舉例的話，就像是封住她那快速的直線攻擊吧。」

她的站姿充滿著自信，卻絲毫不見輕敵的跡象。

反之賽希莉已經被拿下了三次有效打擊。

克德爾卡會長感覺也與和我比模擬比賽那時要來得強。

多利斯特斯的攻擊被守住之後，這次便沒有讓對手有機會反擊。

在腦袋裏數數字，仔細判斷她的攻擊時機——這個策略也成功了，多虧自己是使用雙劍，才能同時在兩個攻擊預測位置展開防禦。

一、二、三……

「不過要是交鋒過兩、三次，對方不就會發覺自己擅長的攻擊方法被看穿，而在比賽中轉變爲別種攻擊方式嗎？像多利斯特斯這樣有實力的人想必很快就會做出對應，如此一來，就無法永遠都守得住了。」

多利斯特斯的雙眼微微地睜開。

而要破解那特殊術式想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沒錯。若是能守住《培爾康透》最初的一擊，順利的話，就能在對手心中種下疑惑的種子。也就是說，要讓學生會長誤以爲你用和黑彥相同的方式守住她的攻擊。」

賽希莉以雙劍擋住了多利斯特斯現身後的初次攻擊。

「那劍招之鋒銳，不是以往的比賽中所能相較的……！」

然而多利斯特斯會長目前的攻擊方式分成了好幾種組合，在這樣的狀態下，事前所準備的攻擊傾向對策無法發揮功用。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賽希莉•亞克萊特擋下了看不見的攻擊耶！？是碰巧的嗎！？」

就因爲如此，無法做出來像是以雙劍分別做出攻擊與防禦，幾可亂真的同時攻擊——也就是《雙龍》那般的動作了。

「——唔！」

「這麼一想，是還滿有效果的呢……可是裘莉葉你在如此短暫的期間能夠把握住多利斯特斯的攻擊傾向嗎？你實際所看過的她的比賽，就只有她與黑彥打的那場模擬比賽對吧？我也是沒什麼機會看到多利斯特斯使劍……」

「多虧了你剛纔的那一擊讓我想起了那場模擬比賽，使我感覺到自己的體內似乎有某種東西被喚醒了。」

足以使皮膚產生麻痹感的戰氣從多利斯特斯的體內湧現出來。

四、五————六！

「應該是吧。反過來說，貝歐札就是把多利斯特斯研究得鉅細靡遺，到了她需要警戒的地步。雖然他本人是說『我不過是從以前到現在都一直觀察著美麗的事物而已，而這些情報也只是在那過程中所產生的成果』。」

「大概是貝歐札或克德爾卡告訴你我的攻擊傾向與習慣的吧？黑彥與裘莉葉應該不會擁有這種需要長期觀察的情報。」

《最強》的名號，果然並非浪得虛名。

「多虧與黑彥比過那場模擬比賽，讓我感到殘留在自己心中的些微輕敵心態已經完全消失了。」

「在某種程度上是這樣沒錯，但是能提高守住的機率。其實我自己也試著研究過學生會長的戰法。不管本人有無自覺，人都會擁有自己擅長的攻擊方法；若要再說詳細點，就是攻擊切入的角度與踏步的時機等等。」

裘莉葉同學面露焦躁之色，我也嚥了口口水。

他甚至連多利斯特斯從準備發動攻擊到接近對手的時間都計算出來了。

「但要擋下她那最初的一擊，不是得靠運氣嗎？」

裘莉葉同學看來很懊悔，但我覺得這也是沒辦法的。

「某位人物？」

——種子的芽被摘掉了呢。

既然自己無法做到像《極空》那樣能產生後發優勢的預測，若等到多利斯特斯發動攻擊，能夠重新認知其身形的那一瞬間纔來對應的話，就來不及了。

「有、有效打擊！」

本來以爲已經將疑惑的種子植入對手心中。

「將防守之處，集中在兩個部位？」

「我覺得現在的自己——」

似乎就連多利斯特斯也不禁感到震驚。

然而多利斯特斯會長卻是顯而易見地變強了。

貝歐札提供的情報十分豐富。

賽希莉同學剛纔的迴避動作是爲了引誘對手所設下的陷阱。

「有效打擊！」

不過除此之外，也存在著令人在意之處————啊，對了。

——被看穿了。

「一瞬之間，我還懷疑你是否擁有與黑彥同等的反射神經……但若是如此，就沒必要那樣子邊揮著劍邊逃跑吧？」

雙方彼此交鋒兩回後——多利斯特斯會長揮出了回馬刀。賽希莉同學一面以單手的劍卸掉，一面嘗試迴避時——《培爾康透》發動了。

「是啊……她在和你比模擬比賽時，感覺像是完全依賴著《培爾康透》，不過自從出現透過這樣的戰法行不通的對手後，就去更加磨練自身的技巧了……可惡！在擬定對策時，我把太多比重放在應付《培爾康透》的方法上了。」

自己剛纔感受到的異樣感，現在逐漸轉化爲確信。

只要守住目前有效打擊的優勢，也許能——

多利斯特斯拉開距離後就現出身形，之後又再度消失了。

「是的，學生會長似乎在第一戰時爲了讓愛拉的戰況變得有利，而把貝歐札的情報泄露給了黑彥。所以他說這算是反將她一軍。」

「我的攻擊被她以和相樂•黑彥相同的方式守住了。」

「不會輸給任何人。」

◇

另外那個強力的回馬刀也很棘手，使雙劍的數量優勢化爲了無形。由於要應付回馬刀，賽希莉同學面對第一擊時就無法將雙劍分別用在攻擊與防禦上。簡單地說，就是必須得預想到第一擊後還會有回馬刀，所以不得不隨時留下一把劍來對應。

若不先找出應對《培爾康透》的對策，這場比賽完全沒有勝算。

預測即將到來的攻擊，並數起數字。

就算不知道對手身在何處，只要像這樣邊移動邊在自己周圍放出劍擊，至少在一時之間不用擔心會被對手伏擊。

賽希莉雖然打算就這樣直接繼續追擊，但對手可是擁有《最強》名號的多利斯特斯，她已經重整心態，在冷靜地掃開賽希莉劍擊的同時，使用《培爾康透》消失了蹤影。

「守、住了……？」

看到多利斯特斯消失後，賽希莉立刻向周圍揮劍並衝了出去。

賽希莉回想起與裘莉葉思考對策時的事情——

「唔哦哦哦哦！賽希莉又守住了！」

不是預測，而是搶先。

「因爲多利斯特斯警戒著貝歐札，因此站在她的立場，希望愛拉在第一戰就擊敗他嗎？」

「讓對手以爲自己平時所擅長的攻擊無法發揮作用，就會改用多少較爲勉強的攻擊方法……而此時可能就會產生空隙。你是這個意思嗎？」

四、五——

在一片鴉雀無聲的會場中，蕾伊如此說道。接著，歡呼聲暴響了起來。

多利斯特斯會長本來看似難以進攻，但到了此時卻反而轉向攻勢。

多利斯特斯會長施展出術式，賽希莉同學雖然在左右擺動身體的同時以術式迎擊，但在迎擊之後卻被對手衝到面前。

冷汗流過了自己的臉頰。

喀鏗！

她邊揮出回馬刀邊後退，與對手保持一定距離。

「是貝歐札？」

可能是因爲使用特殊術式的攻擊被守住而受到衝擊，等到多利斯特斯想要應付對手的攻擊、有所動作時，賽希莉的斬擊已經打中了她的手臂。

「我要向你道謝，賽希莉。」

要是對方沒有攻擊過來，便再度往周圍揮劍一直逃跑就好了。

就算她只准備了剛纔向我說的對策，以一般情況來看，應該也算是十分足夠了。

「…………」

不過，多利斯特斯會長成長得未免太快了。

簡直就像是拿掉了阻礙成長的枷鎖似的。

就算使用之前對付《培爾康透》的方法，我能否打敗現在的多利斯特斯會長，恐怕都很難說——

「有效打擊！」

多利斯特斯會長取得了第四次有效打擊。

「唔，賽希莉……」

裘莉葉同學咬牙切齒地說著賽希莉同學的名字。

我也找不到。

找不到可以讓現在的賽希莉同學贏過現在的多利斯特斯會長的方法。

那個特殊術式在恢復認知後，只有一瞬間的時間可以讓對手做出對應。

可是若要做出一般的對應，那樣的時間等同於無。

等到恢復認知後，在意識能夠對應的時間裏，頂多只能做出一個動作。

而且那一個動作並無法在萬全的狀態下執行。

對應時間實在過短，不足以跑完認知、行動命令、對應這一連串反擊程序。

而能產生充分的意識時間執行這串程序的，就是克德爾卡會長的《極空》。

「若光論劍技，應該不下於對手纔是……！賽希莉、確實……變強了啊……」

裘莉葉同學的這句話，聽起來也像是要告訴我賽希莉同學有所成長。

「——嗯？」

「莉莉……希古姆索斯？我在準決賽中……」

我不經意地，發覺了一件事。

「這麼說來，那也就意味著黑彥的反射速度，與處於《擬似極空》狀態的賽希莉相同或是更快囉……？」

「哦，我在比賽途中昏厥而輸掉了嗎……若是如此，那還真是難看——」

總之多利斯特斯會長的實力，已經不是那場模擬比賽的時候可比擬的了。

我雖然也想去見愛拉同學，但得遵守約定纔行。

莉莉小姐困惑地靠近她說：

「不好意思，我過去一下。」

「勝利者是、賽希莉•亞克萊特！」

「有、有效打擊！」

似乎每個人都沒有料中會有這樣的發展。

「你還真是不坦率呢。」

「……………………咦？」

徵兆在那時就已經出現的可能性十分地大。

「賽希莉？」

「呃……勝利者是你，賽希莉•亞克萊特。」

破空聲響起。

架勢似乎也放鬆了下來。

「呼、呼……這麼、地——是發生了、什麼事……！？」

蕾伊學姊小聲地如此呢喃著。

賽希莉同學現在取得了第四次有效打擊。

觀衆們頓時啞口無言。

天才——賽希莉•亞克萊特。

「這也同時說明，現在的多利斯特斯會長處於逼到賽希莉同學得使出《擬似極空》的境界嗎？」

那是她天生的集中力所達成的奇蹟。

「……擋住、了？」

歡呼聲浪湧了上來。

不急著打出最後一擊的多利斯特斯會長在攻擊中混雜著假動作，並同時施展《培爾康透》。觀衆的反應也急遽變得熱烈。

「我想是因爲對手是多利斯特斯會長，才促成這種情況的。」

而現在的賽希莉同學八成就處於近似《極空》的狀態。

她明明已經勝利了呀。

之後賽希莉同學再度擋下了對手的攻擊，還透過反擊拿下了有效打擊。

「——咦？」

她無法理解現況而陷入混亂，就算是局外人也看得出來。

雖然能使用的情況有限，但居然能在無法使用特殊術式的情況下，擁有與特殊術式同級的感覺能力……

我相信她說過自己會拿下優勝的那句話，留在這裏等待。

如此一來，當對手施展出起始動作時，就會有充分的時間預測其攻擊。

也許從那時起就已經有跡象了。

然後，她突然停下動作。

當處於聚精會神到極限的狀態時，五感——不，就連第六感都會比平時遠遠增強許多，那樣的超感覺將會全部用在《認知》眼前的狀況。

應該說，那個感覺——

多利斯特斯會長收起長劍雙手盤胸。她現在露出了溫柔的眼神。

本來感慨良多地盯著戰臺地板的多利斯特斯會長，臉上表情緩和了下來，像是要轉換心情似地深深吐了一口氣。

已經獲勝的賽希莉同學在取得有效打擊後，便立刻往後踏出一步以拉開距離，擺出能讓自己適度放鬆的架勢。

臉上近似沒有表情。

不對，她纔不是會那樣子放棄比賽的人。

現在回想起來，她的劍術精準到能夠一直擊在對手的同一個傷口上，是不是就已經說明了她擁有多優異的瞬間集中力呢？

「是你贏了，賽希莉。沒想到你竟然能正面破解我的《培爾康透》……我徹徹底底地輸了。」

「難不成、會有這種事——」

由我來看，老實說若不算入特殊術式——目前多利斯特斯會長的實力應該已在克德爾卡會長之上了。不過若二年級的克德爾卡會長再早生一年的話，結果可能又會難以預測就是了……

目前雙方所取得有效打擊的次數，賽希莉同學是三次，而多利斯特斯會長是四次。不過……

最後的、有效打擊。

「沒想到決賽是愛拉對上賽希莉呢。呵呵，聖武祭將在多利斯特斯與我們會長沒有對上的情況下結束，包含我在內，任何一位學園裏的人大概都預料不到吧。」

賽希莉同學又取得了有效打擊。

然而自己的意識速度卻和平時一樣。

「呵呵……是我輸了。」

現在回想起來，面對四凶災這種對手還能做出那樣的攻擊，其實是件非常不得了的事。

這時在《極空》使用者的眼裏，對手的動作看起來應該會比平時還要緩慢。

「有效打擊！」

「那、大概是——」

裘莉葉同學露出不安的臉色說道。

爲何自己的攻擊突然之間不管用了？

「蕾伊學姊你不也是嗎？」

「賽希莉她，要、要不要緊啊？」

我聽說——克德爾卡會長的《極空》，是種一經施展就會讓施術者的集中力提升至極限的特殊術式。

賽希莉說完後，就露出自嘲的笑容。

硬物相撞的聲音，響了起來。

但每個人看來卻也歡迎著這種預料落空的結果。

曾聽賽希莉同學說過，她以前在與四凶災戰鬥時——就對四凶災的全身施展過那沿著同一傷口攻擊的劍技。

於是裘莉葉同學留下這句話，前往休息室探望賽希莉同學了。

因爲我認爲照著約定不去見她，就等同是信任她的表現。

蕾伊學姊像要放鬆肌肉似的，雙腳在半空晃來晃去。

「呃，賽希莉……亞克萊特？比賽已經結束了——呀！？」

在這種情況下，也可以說是多利斯特斯•奇露西拿經歷了嚴厲的特訓而過度提升實力，卻反而逼出了賽希莉•亞克萊特的《擬似極空》。

所以《極空》纔會被喚爲預見——預測未來。

「啊，不對，黑彥與裘莉葉應該不包含在內吧？」

如果無我境界這種概念存在的話，達到該境界的人就會露出那樣的臉色嗎？

被強敵逼至絕境時，她的本能會判斷眼前的威脅會帶來危機，進而施展出——《擬似極空》。

判定員莉莉小姐面對這唐突發生在眼前的大逆轉，似乎感到有些困惑的樣子。

「欸？」

我不禁抬起腰來。

「不，你贏了唷？」

「擬似、《極空》狀態。」

「呵呵——你覺得呢？」

以《培爾康透》脫離對手的多利斯特斯會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感情極端地淡薄，卻有種獨特的凌厲感，眼睛的顏色也與平時不同。

她能擋住攻擊，並非是偶然嗎？

「那是——」

「怎麼回事？賽希莉的樣子與反應速度突然變得——」

「怎麼了黑彥！？莫非你知道賽希莉變化的原因了嗎！？」

我想起了一件事。

「擬似《極空》狀態……賽希莉她居然到達了那樣的境界……」

「有效打擊！」

也就是說，就算等到無法認知的對手出現後，也來得及對應。

喫了第四次有效打擊後，賽希莉同學的樣子就變得怪怪的。

「她又消失了！」「結果將要出爐了嗎！？」「決賽是愛拉•霍倫對上多利斯特斯•奇露西拿！」「對啦！這樣一來，就證明了奇露西拿家比菲拉利斯家還要——」

「咦？是、是我……？」

賽希莉同學退場之後，我小聲地將注意到的事情告訴裘莉葉同學。

聖武祭第三戰，另一位要出場決賽的人是——

她、放棄了嗎……？

在戰臺上，賽希莉同學以精彩的反應速度擋下《培爾康透》的攻擊，並毫無困難地躲開那道迅速的回馬刀，同時以一記強打擊中多利斯特斯會長的手臂。

這名號絕非有名無實。

多利斯特斯會長使用了《培爾康透》的攻擊，被賽希莉同學守住了。

但在即將由上而下打中莉莉小姐的肩膀前，劍停了下來。

她已經沒有半點從容。

「因爲我把坦率的角色都交給愛拉來當了嘛。不過——」

蕾伊學姊——以她來說，還真是罕見——露出安詳而柔和的表情。

「愛拉要出場聖武祭的決賽啊……呵呵，真的有股奇妙的感覺。」

「在我們之中，就屬蕾伊學姊與愛拉同學往來得最久，你果然會覺得感觸良多嗎？」

「嗯，是啊。不過她若只有和我往來是不會有那樣的結果的吧……我覺得還是多虧了某人，她纔能有所改變的唷？」

「愛拉同學能夠透過與我特訓有所成長，都要歸功於索久特團長與裘莉葉同學告訴了我教人練劍的祕訣與心得，其他的則全部都是愛拉同學的努力成果。」

「好的——謝謝你這完全如人所料的回答——」

「咦？」

「好啦，一年級部門的決賽差不多要開始囉？其他部門也就算了，但下一場可是吉克與希爾吉絲的比賽，黑彥你也不能錯過不是嗎？」

沒錯，下一場是吉克與希爾吉絲同學的決賽。

這場比賽也絕對不能錯過。

以結果來說，一年級部門的優勝者是吉克貝爾特•基爾耶斯。

整場比賽的內容，大概就是吉克正確而穩定地對付希爾吉絲同學活用步法的精細攻擊，並以鍛鍊有加的力氣制服了她。

「話說回來，希爾吉絲同學和吉克都漸漸地變強了呢……」

他們兩人也和愛拉同學一樣，由於目睹四凶災之戰，而提升了對於強度的基準值嗎？不，也許希比加米壓倒性地擊敗四凶災的那場戰鬥的影響力會來得較大。

這麼說來，吉克也曾在希比加米襲擊馬車時挑戰過他呢……吉克和希比加米倒是意外地有緣。

「那麼——」

「啊，等一下。」

「咦？」

我正打算去向吉克與希爾吉絲同學說些祝賀與慰勞的話而抬起腰時，蕾伊學姊叫住了我。

「他們兩人有話要我轉告你。」

「我知道。」

到了那個時候，不希望自己是個只會依賴他的存在。

「黑彥他……呵呵，真是個傻瓜。」

沒問題，自己辦得到的。

「呵呵……看來這下子，總算是不用捨棄天才這個名號了呢？」

「就是『祝賀與慰勞的話等到愛拉所有的比賽比完後再來說就可以了』這句話。他們說不想讓你在注意愛拉比賽結果的情況下，還要分心去顧慮他們。」

「……你能贏嗎？」

但是不可以害怕。恐懼會讓動作遲鈍，產生焦慮。

那是慣於登上大舞臺的人才會有的神情嗎？

「……嗯。賽希莉你好厲害，居然能贏過多利斯特斯會長。」

「雖然還不完美，但愛拉會使用黑彥正在練習的《雙龍》。」

但即使如此，還是得壓抑著這樣的情緒，站上那個舞臺。

「《擬似極空》？」

裘莉葉聽到她的話後，就以鼻子哼出笑聲，像是在表示「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自己是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戰鬥的嗎？

◇

「呵呵……關於這點，我也是覺得五味雜陳。」

「不過症狀也有可能惡化，若是扭傷的話就和骨折一樣，治療術式只能起到暫時舒緩疼痛的作用。考量到今後，在此棄權也是一個方法——」

「我知道了，那爲了讓你的手腕減輕負擔，我來幫你包紮繃帶。」

不過這場比賽也是一樣，悠古德王子令我在意得不得了。雖然知道他在上一場比賽就感覺很無聊，但到了這場比賽甚至躺在迪亞列斯先生的大腿上開始睡起覺來了。就連赫兒公主儘管覺得無趣也還是醒著觀戰，他這樣子呼呼大睡實在也太誇張了，對參賽者也很失禮。

想要讓他看到、想要向他展示光靠自己也能獨當一面。

「連希比加米都認同你的才能，你不可能是庸才的。雖然爲你掛保證的是那傢伙，讓我覺得不太高興就是了。」

這樣子取得優勝後，自己才能感到稍微拉近與他對等的地位。

要是他在愛拉的比賽也露出這種態度，我搞不好會抱著被趕出王都的覺悟對他用起禁咒。附帶一提，路維爾卡爾加的奇雅思王子則是正好相反，他在所有比賽裏都是興高采烈地觀戰，分出勝負時也不惜給予掌聲。接著——

——我已經，改變了。

其實在離休息室不遠的地方，有個讓出場者觀看比賽的空間。

從裘莉葉的講法來看，自己的想法似乎被她看穿了。她在這種地方真是敏銳。

若是不說出來，就會對愛拉有利——

在戰鬥技術面自不待言，在精神面上的支持更是勝過一切。

愛拉以另一隻手按住自己又要發起抖來的手。

想要讓他看到改變過後的自己。

賽希莉明白裘莉葉現在是刻意這樣問自己的，便答道：

在這令人感到安心的寂靜中，她開口說道：

「這樣有什麼感覺？」

「不，其實我沒有發覺，是黑彥在比賽過後告訴我的。他說你的左臂狀況感覺不太對，最好來看看你的情況。」

在這場聖武祭裏，對於自己來說，黑彥的存在可謂過於巨大。

愛拉舉起劍呼應：

她大步大步地朝自己走過來，以尖銳的口氣說道：

接下來舉行的是二年級部門的決賽。

「哈哈，怎麼……我根本一點都沒有變強嘛……不過——」

愛拉覺得像自己這樣普通的人站在如此特別的舞臺上，說不定纔是件怪事。

到了最後不曉得她是否無聊到了極點，感覺好像要直接躺下來睡覺了，瓦拉加似乎還唸了她幾句……

「你晉級到決賽了呢。」

那兩人長年以來侍奉支持著賽希莉•亞克萊特的經歷還真不是隨便說說的。

「無論如何，我想我來到休息室後也會發現就是了。」

並且，獲得勝利。

當時她的手在發抖。

賽希莉堅決果斷地如此說道。

「是啊，我被你的才能給嚇到了。」

愛拉•霍倫已經做好了出場決賽的準備，一個人安靜地坐在休息室裏的長椅上。

要是黑彥現在來到自己身邊，感覺不知會有多麼地踏實。

而她也明白在自己心裏的某處，過於依賴他了。

「呵呵……你真厲害，居然能察覺得到。」

比賽時間逐漸逼近，愛拉從長椅上抬起腰來。

裘莉葉半跪在地上，拿起事先從醫務室要來的繃帶緊緊地纏在賽希莉手上。

「雖然我想先向你說聲恭喜……但可以讓我看看你的手腕嗎，賽希莉？」

賽希莉舉起雙劍。

「大概是那《擬似極空》所帶來的負擔吧。」

然而真正的意圖，則是想要站在與他對等的立場。

「還能夠握劍。」

「好啦，終於要來了。」

◇

這個請求也包含了將自己爭勝的意志傳達給他的意圖在內，而實際上他也是這麼認爲的吧。

這時裘莉葉來到了休息室。

愛拉剛纔就在那裏看了賽希莉與多利斯特斯的比賽。

而三年級部門的決賽也是一場雙方拚盡全力的好比賽。

爲了這個目的，要去將所有的一切，銘刻於這決賽的舞臺上。

「哪裏，我很習慣做這種事了。身爲公主的隨從，這點小事不做可不行啊。」

賽希莉從對面的門走了出來，在她的臉上看不到緊張。

若賽希莉變得像是比賽後半那樣子，自己真的能贏得了她嗎？

先開口的人是賽希莉。仔細一看，她的手腕纏著繃帶。

「我會盡可能用雙劍去對付。」

儘管還不知道，是否能像應付多利斯特斯的回馬刀那般的要領去對付就是了。

「哦哦！她們兩人幾乎同時出來了！」

「呵呵，你不是也一樣勝過擁有《極空》的克德爾卡嗎？」

要是在這場聖武祭裏取得優勝，愛拉就打算對他表明心意。

「……決賽的對手可是強敵哦。」

裘莉葉檢視了自己手腕的狀況。

老實說，實在令人喫驚。

不對，雖然有些模糊，但腦袋裏還殘留著比賽後半的記憶。

不管是哪一邊，感覺都像是與自己不同世界的人。

她走向判定員莉莉所等待的戰臺中央。

「在這聖武祭裏——不管結果是哭是笑，這都是最後一場比賽了。就讓我們比出一場不會讓彼此後悔的決賽吧。」

「唔……會有一點痛。」

賽希莉•亞克萊特直到現在對於自己拿下勝利都還沒有實際的感受。

「是的……聖武祭最後的比賽，要開始了。」

其中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連續打了好幾個呵欠的赫兒公主。

終於到了——無學年部門的決賽。

那是一種很不可思議的感覺，所有一切事物都變得鮮明無比，時間的感覺一下變得緩慢，一下又突然恢復正常。

「不好意思，裘莉葉。」

「不，我不會棄權。」

「我進入了那樣的狀態呀……」

裘莉葉曾告訴自己他在這在聖武祭裏會徹底爲愛拉加油，然而他卻還在擔心自己。

「轉告我？」

呃，以我個人來說是場令人熱血沸騰的精彩決賽……但赫兒公主覺得無聊的態度也展露得太明顯了吧……難得晉級至決賽的兩位選手都很拚命，過程也很緊張刺激——然而我卻因爲很在意赫兒公主，無法集中精神看比賽。

只要將至今爲止所學來的一切發揮出來即可——現在就只要想著這件事就好。

穿過門後，盛大的歡呼聲拍打在愛拉的肌膚上，籠罩住她的全身。

可是自己已經拜託過他在第三戰拿下優勝之前，不要前來休息室。

「他、他們也太細心了吧，還會事先想到這點……」

「嗯，我會贏的。」

裘莉葉說明了剛纔在準決賽裏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現象。

蕾伊學姊平時雖然總是一副不正經的樣子，但她現在的眼神裏卻沒有半點輕佻。

緊張的情緒從來沒有中斷過。自己即將要在聖武祭的決賽這樣的大舞臺上戰鬥，直到現在都還缺乏實際感受。心裏不斷有雜念浮現而難以鎮靜，胸口也快要被不安的感受給壓垮，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嗯，看來並不是重傷，骨頭應該也沒事。」

「嗯。」

「我想你應該明白……我可不打算認輸哦？」

「我也一樣不想認輸——所以在這場決賽裏，我希望賽希莉你也能使出全力。」

賽希莉露出微笑，點了點頭。

在比賽即將開始前，愛拉與賽希莉瞥了一下坐在觀衆席的黑彥。

這兩個人都是因爲遇見了他纔有所改變的。

要是沒有他，她們也許就不會站在這座舞臺上了。

而這兩個人寄託在這場比賽上的思念，或許也出乎意料地相似。

莉莉講完開場白後，就舉起了手。

自己也能察覺到會場的氣氛因期待而逐漸加溫。

莉莉揮下了手臂。

「開始！」

◇

決賽開始之後，雙方就展開了一場熾烈的攻防戰。

我還以爲剛開始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動作，但其中一方突然就向前進攻。

進攻的人，是愛拉同學。

她施展出的，是在與克德爾卡會長比賽時所用過的曲線軌道攻擊。

愛拉同學預測對手會認爲「應該不會使用和準決賽相同的招數吧」，而刻意使出同樣的第一擊。

這是爲了要將「愛拉在這場比賽裏也可能會使出曲線軌道的斬擊」這樣的想法植入對手心中，而發動的攻擊。

但是賽希莉同學可能已經預測到了，她輕鬆地擋下斬擊。

「我並不認爲你的武器只有直線軌道的攻擊而已。」

可是，互擊……？到目前爲止都是愛拉同學佔優勢——

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把目光從戰臺上的兩位少女身上移開，她們交鋒的劍擊聲響徹了整個會場。

「唔——」

「是的。」

裘莉葉同學聽到我這句話，便像是恥於自己的無能般地說道：

我如此說道的同時，視線依然是固定在戰臺上。

對我來說雖然感到五味雜陳，但這是否說明了面對現在的愛拉同學，賽希莉同學感覺不到超越多利斯特斯會長或是與其相同的《威脅》感受呢？

「啊。」

——進入了。

「愛拉同學本來就很有成長潛力，她以前是因爲精神面上的問題，而無法發揮潛能。」

然而若是對手擁有優異的綜合能力，很多時候都不易發覺破綻。

異樣感？我倒是沒有半點感覺……

「有——有效打擊！」

精湛的雙劍亂舞。

賽希莉同學雖然打算拉開距離，但愛拉同學發揮出在與貝歐札•法隆特薩戰鬥時的黏勁追了上去，並再度逼迫對手打近距離戰。

「要是你這理論說得通——」

而面對這樣的劍擊，愛拉同學則毫不保留地以《雙龍》做出反擊。

「唔……現在得想辦法咬牙撐過去，賽希莉！」

賽希莉同學的本能從愛拉同學身上感覺不到危機，會不會也因爲她們之間有著強烈的夥伴意識……？

過於強烈的個人色彩，反而容易出現破綻。

兩個人都沒有說過半句話，就只是持續一個勁兒地互相以劍交劍，鬥得異常燦爛。

而這種類型的最上級應該就是那個男人——希比加米。

這次輪到賽希莉同學反攻了。

已經死盯著比賽不放的裘莉葉同學皺眉頭說道：

「——有效打擊！」

「有效打擊！」

我看到莉莉小姐的雙手舉了起來。

在我的印象中，對手的能力愈是突出，反倒愈好擬定對策。

感覺得到不尋常的緊張氛圍漸漸傳給了每一個人。

莉莉小姐做出有效打擊的宣告。

開始在比賽中佔優勢的人，是愛拉•霍倫。

在其他部門的決賽中感到無聊的悠古德王子與赫兒公主，也都不發一語地看得入神。甚至連聖王陛下都從那豪奢的椅子上微微地抬起腰，而在聖王身邊的蓋登先生，也就是賽希莉同學的祖父前傾上半身的幅度更勝於聖王陛下，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孫女的戰鬥。愛拉同學的哥哥諾德先生也是把目光都放在戰臺上，要是現在有敵人襲擊過來，他可能會有好一段時間反應不過來。

裘莉葉同學講到一半時，把話吞了回去。

從此之後，比賽局面由使人看了彷佛要停止呼吸的攻防戰，轉換成了令人激動昂揚的攻防戰。

那個男人出乎意料地沒有個人色彩強烈的能力，至於他那筋脈變成黑色的現象，感覺也只是提升整體的身體能力而已。過去他在使用妖刀《食魔》時，雖然有在他面前無法使用聖素的特徵，但那也是武器的附加能力，難以說是希比加米的個人色彩。至於他的愛刀《無殺》，甚至還是透過磨鈍的方式來降低綜合能力。

《擬似極空》到現在還沒有出現。

觀衆們喧嚷起來，像是說等這招很久了。

「《擬似極空》、狀態。」

「不，她曾說過不想拿這個當藉口……而且愛拉的實力和以前相較果然是不可同日而語。」

「打中啦！愛拉•霍倫終於拿下第一個有效打擊了！」

「哦哦！？」

與最後一戰相符的熱量與氣氛慢慢地籠罩了會場。

這一進一退的攻防，傾注了兩人至今所學到的一切。

「出現了！是那奇異的二段攻擊！」

就在這時，第四次有效打擊的宣告聲傳了出來。

賽希莉同學最大的武器就是她的綜合能力。

然而現在的賽希莉同學有那招《擬似極空》。

她的劍法精細而毫不單純，其軌跡變化自如，每一擊都寄宿著要打出有效打擊的堅固意志。

「愛拉•霍倫拿下第二次有效打擊……！喂喂喂，搞個不好會就這樣分出勝負了耶！？」

蕾伊學姊也是像在祈禱般地雙手合十，注視著愛拉同學的一舉手一投足。

從雙劍所擺的位置，可以得知她還考慮到愛拉同學可能會連續使出兩次假動作後，再打出直線軌道攻擊。從那位置來看，若直線軌道攻擊真的打了過來，她應該是想卸掉斬擊而不打算硬接。

會場本來令人窒息的氣氛瞬間沸騰起來。

面對放棄拉開間距而直接轉爲打超近距離戰奮起反攻的賽希莉同學，愛拉同學加以迎擊，並以《雙龍》擊中了對手。

就在這時——

「她的手腕果然——」

這樣一來，若要與綜合能力高的人戰鬥，除了同樣以綜合能力正面對決外，就只得主動進攻製造出其破綻纔行。

由我的觀點來看，她進入那個狀態後，感覺變得比克德爾卡會長還要強。這兩者之間產生差別的原因，果然還是在於有沒有與擁有那股「味道」的人——希比加米與四凶災戰鬥過的經驗吧。

「在這場聖武祭開幕之前，愛拉每天都在和我剛纔說的那些真正強敵也另眼相看的男人做著特訓。這意味著——」

「愛拉•霍倫，把賽希莉•亞克萊特逼得無路可逃……」

她們兩人在晉升至這場決賽之前做過的所有事情，現在全都彙集於那戰臺上了。

長劍的劍柄底端陷進了賽希莉同學的心窩。

若要說有什麼建議，就只是以我的經驗告訴她要如何以一把長劍與雙劍周旋而已。

「唔、哈……！？」

而要是《擬似極空》發動了……愛拉同學究竟是否還有勝算？就算賽希莉同學的手腕會痛，但那《擬似極空》可是——

愛拉同學的劍穿過了雙劍的斬擊，以相擦而過的形式打在賽希莉同學的左胸上。

會場觀衆的歡呼聲愈來愈小聲，吞著口水凝神觀望比賽的人逐漸增加。

其實關於對上賽希莉同學時，我對愛拉同學下的指示沒有像對上兩位會長時那麼多。

看到賽希莉同學的樣子後我就立刻發覺了，裘莉葉同學也跟著察覺。

若到達了這樣的水準，任何人都不會說那是華而無實的招數了。

愛拉同學不讓賽希莉同學有重新穩固架勢的時間，立刻追擊了上去。

她雖然沒有像特殊術式那樣特別的能力，但以整體來說，她的戰鬥能力十分均衡。

而就在比賽時間過了一半左右時，一位觀衆喃喃自語道：

而在靠近賽希莉同學的出場門的觀衆席上，則確認到了吉克與希爾吉絲同學觀看比賽的身影。

在戰臺上，你來我往的鬥劍變得更加激烈。

舉例來說，我想吉克與蕾伊學姊都算是綜合能力型的。

賽希莉同學的防禦十分完美。

賽希莉同學踏著步伐，將擊出、拉回等動作連結了起來，毫無間隙地重覆著這個程序。

這三次的有效打擊全都是愛拉•霍倫拿下的。

「話說回來，在這場聖武祭中我就一直在想了……愛拉的劍技……好像有種異樣感……」

裘莉葉同學瞄了我一眼。

……會打算使用卸力的方式，可能也出於她左手手腕的問題。

「對了……你不是經常說與希比加米及四凶災等強敵戰鬥過的經驗，拉昇了自己對於強度的基準嗎？」

「…………」

賽希莉同學的攻擊被《雙龍》彈開，身體重心稍微有些不穩。

叩！

在觀衆席的不同角落也分別看得到兩位會長與貝歐札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