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費裏德的戰鬥

「……」

自那以後究竟過了幾百年呢？俯視着克羅裏·尤斯福德睡着的棺|材，費裏德的思緒開始飄散。

這口棺|材在位於京都桑古奈姆的費裏德的官邸中。克羅裏並不是死了，一旦成爲了吸血鬼他們就無法死去。不，應該說他們已經死了，他們被上帝所厭棄，心臟已經不會跳動了。

那麼爲什麼要睡在棺|材中呢？

不知道這個習俗究竟是從誰開始的，在費裏德變成吸血鬼的時候，吸血鬼們就爲了避開陽光而在棺|材中安眠。而且，這意外的舒服。從身|體構造上而言，吸血鬼並不需要睡眠，但是他們還是會去睡覺。像是爲了填埋無盡的長生所伴隨的空虛，他們會進入棺|材睡眠。只要進了棺|材以後，他們便能有一小段時間忘記一切，失去意識，雖然這隻有數小時。

他們無法永遠地安眠。

克羅裏進入棺|材是七小時前的事了，差不多他也該出來了。

「……」

在這七個小時中，費裏德終於完成了他的地圖。這是爲了讓人類的孩子們逃出這個吸血鬼都市的地圖。不止如此，它還被完成得如此無以倫比。或許，這可以歸功於聽了克羅裏過去的故事的原因吧。

想起現在自己正在進行的是從幾百年|前就開始的計劃是這次畫地圖所必需的。否則，一切很快都會變得無所謂了。

他一直是這樣。從是人類的時候開始就是這樣。對於任何事，他很快就會產生厭倦之感。

費裏德離開了克羅裏的棺|材，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在回去的途中，他遇見了幾個經常出入他住所的，被他所寵愛的孩子們。

「啊，費裏德大人！」

一個少年向他看來，那是一個黑髮的美少年，他的血有着新鮮的味道。費裏德記得這個味道，卻想不起男孩的名字了。他對男孩已漸漸失去了興趣，所以差不多是時間殺了他了。

費裏德莞爾笑道：「喲，你~」

少年臉上堆滿了笑容回答道：「多虧了費裏德大人，我每天都可以過着奢侈的生活。」

「是嗎？那就好，有什麼東西不夠的話就告訴我哦，我會爲你補齊的。」

「好的！」少年說着便離開了。

接下來注意到費裏德的是個女孩，差不多十四歲。女孩很聰明，他喜歡和聰明的孩子說話。因爲知道自己聰明的孩子被殺時浮現在臉上那絕望的表情很是美麗。

但費裏德果然還是忘了對方的名字，所以那也殺了吧。

米迦隱瞞了什麼，他找到了什麼。聰明而勇敢的少年找到了可以讓他從家畜畢業的道具。

「是的，但現在房|中有的東西已經可以讓我活得很奢侈了。」

修復中

曾經放着槍和地圖的地方被整理得最爲乾淨，書與收納都被放回了原位，所以什麼東西被拿走了費裏德很快就能知道。然而像這樣的情況，如果不能把東西都放回去，那就應該讓他保持被放亂的樣子纔行。

「不知道究竟會怎樣纔好玩嘛。」費裏德說着，將手中的書重重地合上，在房|中響起了「咚」的悶響。

「是的。」

愚蠢的孩子在這時候就會離開，從他身邊逃走，到頭來那些孩子都不能原諒作爲家畜的自己。然而米迦沒有離開，他還能感到對方的視線，就像是爲被主人喜愛而感到光榮一般——雖然這些都是演技。

大腦在修復中。

「是的，謝謝您，費裏德大人。」

從他還是人類的時候，不，從他還是孩子的時候就是這樣。他的記憶力很好，看過一遍的東西立即就能記住，也因此，他一直很無聊。

而這一切，費裏德都會將它們玩壞。這樣的話故事就應該能被強|制開始了。

然而這次還是讓大腦來接下這顆子彈，這樣的話那兩個孩子可以燃起希望吧。

然而，克魯魯還是沒有來。

「你真是個好孩子呢。」

他也還沒有決定究竟把孩子們怎麼辦。

「啊，費裏德大人。」

然後在那個晚上，就如同費裏德所想的那樣，故事開始了。

今|晚，米迦他們會逃走吧。爲了追求自|由，爲了追求未來和希望。

「……啊……嗚啊……」

費裏德張|開嘴，將尖牙刺進了米迦爾的脖子，「咕嚕咕嚕」地吸起血來。血液是溫暖而充滿希望的味道，現在在他身邊的孩子之中，這個少年的血是最美味的。

所以費裏德試着砍斷了他的手。

優扣下了扳機，耳邊響起了「砰」的轟鳴聲，費裏德的視界中|出現了子彈，正向他接近。費裏德可以看見子彈，還早得很，還有充分的時間可以讓他躲開。他甚至能夠看見子彈的旋轉，所以這把槍是絕不不可能殺死他的。

而「終結的熾天使」的試驗沒能逃過一劫，它被完全毀滅了——這就是吸血鬼的做法。

費裏德回過頭，發現米迦還在看着他。注意到費裏德的視線，米迦也朝着他微笑起來，真的好像在告訴着自己被寵愛很高興一般，告訴着自己他沒有背叛一般。

在途經走廊時，他又遇到了一個少年。那是一個非常聰明的美少年，十二歲，有着一頭金髮和湛藍的眼睛。

「是這樣嗎？你記得我進出房間的時間嗎？」

克魯魯遵從命令，率吸血鬼大軍前往東京。然而「終結的熾天使」被髮動了。沒有人能夠阻止它的發動，世界上人類的數量因爲病毒的爆發降到了從來的十分之一。然而吸血鬼之間並沒有把這當做什麼問題，因爲原本吸血鬼就覺得人類的數量太多了。

「今天這個時間您在房|中真是少見。」

這演技一直以來都很完美。

地圖被放在了辦公室中的書架中。孩子們可以自|由地出入他的辦公室，但是沒有人嘗試着進去。因爲如果他們進入辦公室後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他們的小命就危險了。這個女孩絕對不會進去，因爲她很聰明。

米迦覺得這是自己的責任，臉上充斥着的絕望的表情；而叫優的孩子無論看到了什麼，在任何情況下到最後都沒有放棄。米迦拿着槍向他襲來，但可惜對方的動作太慢了，慢得令人悲哀，這是孩子的動作，而且還是人類的孩子。

聽到費裏德的詢問，米迦揚起疲憊的笑容，「沒關係，謝謝您。」

這樣下去「米迦爾」就要死了，這樣真的好嗎？正當費裏德思考之時，他聽到了「嗚啊啊啊啊啊啊！」的怒吼聲。

費裏德點了點頭便邁動步伐，準備回去辦公室。

然而，現在克魯魯·採佩西將米迦、還有優這些白夜孤兒院的實驗體藏起來飼養着，這應該是重大的背叛纔對，如果暴|露了會被|判下被永遠封在石頭中的刑罰的吧。所以克魯魯沒有保護米迦他們，如果保護他們的話，就會有被上|位始祖會發現從而被處罰的可能性。

「是的，費裏德大人最近只要是下午，就總是把自己關在辦公室中。」

「沒有什麼。」

然而至今還沒有一個人孩子對書架上的東西動手，因爲他們覺得這很危險，進入主人的房間翻|弄書架很危險。

而在四年|前，在世界滅|亡之前的那一天，這個吸血鬼都市的女王——克魯魯，採佩西接到了來自上|位師祖會的命令——將在東京進行「終結的熾天使」研究的組|織「百夜教」的試驗全部搗毀。

「費裏德大人。」

費裏德看着那道垂下的血痕，又感到了從體|內升起的欲|望。血還有點沒喝夠，然而在這樣喝下去的話，少年會動彈不得的。所以他沒有繼續喝下去。

「那你可以走了哦。如果有什麼想要的東西的話……」

可是，就算這樣克魯魯還是沒有來。

還不確定的故事才比較有趣。然而事實上，一切都是在費裏德預料中，照着他的計劃發展。所以克羅裏還需要在他的棺|材中失去一會兒意識，而他也需要睡上一會兒。

費裏德又用手捅穿了米迦的腹部，將他撕|裂了。

先是克魯魯會到檯面上，她是第三始祖。然後因爲她的動作，其他的上|位始祖也會來到檯面之上。那些人都比費裏德要強大，他說到底也只是第七始祖。上|位始祖會指的是五位以上的始祖，光靠力量的話，他誰也無法取勝。

要對抗這些擁有強大力量的吸血鬼們，需要的是計劃、運氣和頭腦，以及——

然而這一切都只是開始。

走進書架，費裏德抽|出那本夾|着地圖的古書，看着古書卻不見地圖的蹤影，他微笑起來，喃喃自語道：「真是可愛呢。」

彈丸擊中了頭部，擊穿了頭蓋骨鑽進了腦中，將大腦的機能破|壞了。

「……」

「嗯？你這是在感謝什麼？」

「……」

因此就要開始了，從這裏開始就快了。雖然他花了幾百年的時間做了各種各樣的計劃，但今後的數年間一切都會飛速發展下去的吧。

「……然而就算這樣，殺了小米迦和小優，又或者是放跑他們的話，她一定會發|怒的吧。」費裏德碎碎念着，用手指輕輕叩擊那本本該夾|着地圖的書。

「如果沒有享受令人顫慄的緊張感的餘地可不行呢。」

費裏德回到了辦公室，房間被整理得很乾淨。站在有些年代的大書桌前，費裏德環視着房間。從這裏可以看見的幾個書架上放滿了古書，在哪裏放着什麼書，在什麼位置有些什麼，他全都知道。

哈哈，費裏德笑着側目向優。那孩子看起來拼上了性命，爲了守護米迦，等着他說「去死」。

如果要將他們全部殺死的話，途中克魯魯會來阻撓嗎？又或者說這其中會有什麼別的發展？雖然他也有他的期望，只是……

不過費裏德看了一眼就知道，今天是誰給書架增添了色彩，又是這個誰拿走了些什麼東西——古董槍和可以從這個吸血鬼都市逃走的地圖。

米迦微笑着，就像爲了告訴着自己他沒有什麼隱瞞一般。

「謝謝。」

就算這是他計劃了幾百年的計劃，他自己也還不知道這個故事的全部內容。這似乎可以使名爲米迦爾的實驗體完成，但他不知道這是誰開始做下的計劃。因此他完全也不知道怎樣行動是錯誤的，怎樣行動又是正確的。

那些叫米迦、優什麼的百夜孤兒院的孩子們，是吸血鬼之間不被允許觸及的有關名爲「終結的熾天使」的咒術研究的實驗體。吸血鬼們只要一發現「終結的熾天使」試驗，就必須連同進行研究的組|織都破|壞殆盡。

然而費裏德還是鬆開了口，這是讓他自己都忍不住要表揚自己的舉動，因爲這需要極大的自|制力。然而他知道，越是忍耐，等待在前方的快|感就會越是強烈。因此他得以鬆開米迦的脖子，爲了向等在前方的快|感前進。

「好孩子。」

這孩子的名字他當然記得，費裏德看着少年說道：「喲，米迦爾，你來啦。」

「哈，哈，哈……」一邊喘着粗氣，米迦按着自己的脖子，一道血痕從脖子處流下。

「如果有什麼的話記得說啊。」

費裏德說道：「話說你有什麼不夠的東西嗎？」

大腦被彈丸破|壞了的話，就算是吸血鬼也會失去一會兒的意識。那麼這兩個孩子會怎麼樣呢？費裏德覺得自己大概不能親自見證了吧。但結局一定是會朝着它應該的方向發展。

「自從出入這裏後你感覺怎樣？生活有沒有變得舒適些？」

然後費裏德失去了意識。

＊＊＊

孩子們出|逃了，而費裏德把那些出|逃的孩子們殺死了。

的確，他最近都在畫地圖，但是今天中午地圖已經畫完了。地圖完成後，故事就可以進行到下一個階段了。

修復完畢。

修復中。

「喲，是你啊。」

一掃而過，書架似乎什麼變動都沒有。但是書架中所有的書都有微小的被移動過的痕跡，而這個書架上還被放着幾樣有趣的東西——一些被孩子找到後會讓事情發展變得有趣的的東西，比如武|器、可以進入不該進入的地方的鑰匙，還有不能嘗試的咒術研究書。

聞言，米迦爾作出個燦爛的笑臉，回答道：「這都是多虧了費裏德大人……」

克魯魯是在等着費裏德厭倦嗎？又或者是她覺得費裏德已經察覺了什麼，所以在檢討對應的措施嗎？

「沒事吧？」

優撿起槍對準了他。費裏德要躲開很方便，歸根究底這把槍根本殺不了吸血鬼，只要槍裏沒有裝上銀製的子彈。

在費裏德的身下，米迦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如果不停下吸血的話，少年會死，然而要停下吸血也是件困難的事，因爲鮮血越是美味，你就越想將他吸血至死。

修復中。

「啊……」米迦爾輕喚一聲，一瞬間露|出了似乎很恐懼的表情，但這樣的表情很快就消失了。米迦爾放鬆身|體，不做抵|抗。

「……感謝您喝了我的血。就是因爲得到了費裏德大人的寵愛，我纔可以有現在的生活。」

「……」

「是嗎？那就好。」費裏德點着頭，背向了米迦。

然後故事仍在進行，想着前方，更遠的前方。

然而費裏德知道少年並沒有這樣想，但是就算這樣他也能平靜地如此說道。

然而就在這時，費裏德向米迦白|皙的脖子伸出手。

「……哈哈哈。」對此，費裏德高興地笑了起來。

他喜歡燃起希望的少年的臉，也喜歡他們失去希望時的表情。

「嗚嗚……呼，費裏德大人。」

＊＊＊

大概克魯魯知道費裏德吸着米迦的血。因爲爲了儘量挑釁克魯魯，費裏德還特意在克魯魯轉化的吸血鬼面前吸了米迦的血，然而就算這樣她也沒有出手。

＊＊＊

費裏德的意識迴歸的時候，正是優慘叫着逃出了吸血鬼都市的時候。不過這一切都在計劃之中。他從一開始就打算放優逃走，他在外面接應的搭檔應該會保護那孩子吧。

周圍充斥着血的氣味，那是孩子們的血的氣味。這些孩子都是那個叫白夜孤兒院中的實驗體。因此他們的體|內應該都流着同樣的血纔對，而在那些血|腥味中，還是米迦爾的氣味最爲強烈，似乎是在釋放一種可以勾起他食慾的不可思議的魅力。

飼養着米迦的那個叫「百夜教」的組|織應該也知道被冠於「米迦爾」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意義。那是數千萬|人中只能孕育出一個的，帶有米迦爾因子的少年。要找出他是很困難的。而在世界滅|亡後，人口劇減的現在，要尋找出帶有米迦爾因子的人更是難上加難吧。

然而米迦流了這麼多血已經快死了。人類流了這麼多血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這時渾身是血的米迦倒在地上，小聲說道：「太，太好了……就算只有小優逃走了，我也……」

這是米迦最後的話，是他臨死前最後的話。

這時應該看|管着家畜的下級吸血鬼蜂擁而至，一個人按住了米迦，另一個人朝着費裏德走來，驚訝地說道：「怎麼會這樣！費裏德大人被擊中了！」

「人，人類反|抗了！不過是個家畜，竟然向貴|族下手！殺了他！」

明明是下級吸血鬼，爲什麼要這麼吵吵嚷嚷的，費裏德不禁想道。

米迦被抓|住腦袋提了起來，但少年卻笑了起來，「哈、哈哈，動手吧……小優可以逃走的話，我也死而無憾了……」

然而就在這時傳來女人——不對，應該說是少|女的聲音：「住手，那個人類是我的東西。」

來了，費裏德想道，她終於來了——吸血鬼的女王。

第三始祖克魯魯·採佩西大人的登場讓下級吸血鬼們是如此的震|驚。

「女、女王陛下……」

「您、您爲什麼在這裏……」

然而女王沒有回答。女王也對米迦的血起了反應，那如蒸騰的熱氣一般充斥在周圍的，名爲米迦爾的血所持有的不可思議的氣味。

克魯魯看抬頭着被舉起的米迦，充滿着欲求地笑了，「哎呀呀，有着這麼美味氣味的血大量流失了……這樣會死吧。」

克魯魯用纖細的手指蘸着米迦流下的血，伸出舌|頭舔|了舔。米迦的身|體爲此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那一定很美味吧。費裏德想着，人來在跌入死亡深淵時的血液是最美味的。

這時，克魯魯冷冷地說道：「……然後呢？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費裏德·巴託利。」然後將視線直直地投向費裏德。

「那也想你的腦袋被扯下來嗎？」

費裏德轉過身，就這樣邁起腳步。他可以聽見女王的咂舌聲，以及血的氣味，那種不可思議的血的氣味。啊啊，好想喝米迦的血，但是現在他已經是女王的東西了。

費裏德真的對權力沒興趣，他對什麼都沒興趣。能提起他興趣的只有現在，在此時此地可能會被殺的這種興|奮感。他爲用了幾百年拼命累積準備的東西可能會被在一瞬間破|壞殆盡的可能性而感到愉悅。

「真是過分啊，我可是剛被人類用槍打穿了腦袋，憑藉着對您愛的力量勉強做出了笑容哦。」

畢竟克魯魯是第三始祖大人，可能會擁有什麼他這個區區第七始祖無法想象的黑|暗面。不過算了，費裏德多多少少可以推測出一點。她所執念的是那個突然與第一始祖一起消失的哥|哥——阿朱羅·採佩西。

——會被殺的。

「……」

米迦爾已經快死了吧？但女王一定會救他的，她打算賜予他血與詛咒。

就這樣又一個，準確地來說又一隻悲哀的吸血鬼的故事增加了。

然而就算這樣她說了，爲什麼？

這時克魯魯說道：「如果你想辯解的話那就快點……」

「……誒？我剛纔沒聽清，上|位始祖會什麼？」

快，女王。

你會怎樣做？

只因爲女王的心情一點起伏，他的腦袋就會被輕易地看下來，然後扔到太陽下去，又或者是被|封進石頭裏。

費裏德在心中想道：開始了。不由自主露|出的微笑說不定會變成慌亂的表情也說不定。費裏德想要推開克魯魯地伸出手，然而那隻手被對方輕易地抓|住，然後就這樣向身|體的方向扭曲，而費裏德毫無抵|抗之力。克魯魯用手刀將他的手臂砍了下來，手臂飛向空中，然後掉在地上，響起了「砰」的一聲愚蠢的聲音。

就這樣談判成|立了——克魯魯是這樣判斷的。與其冒着情報泄|露的危險在這裏殺了費裏德，不如拖延時間，以讓她的某個計劃達成。

然而克魯魯沒有這樣做。

就應該這樣做，費裏德想着，卻做出困擾般的表情皺起眉回答道，「……這我可有點頭痛了。好吧，我認輸。從此以後不在涉及這件事。」

「真的。首先，我可根本就沒想過在這裏忤逆你我還能活下去。」

所以克魯魯應該殺了費裏德。削下他的腦袋，奪走他防止紫外線的手環，然後把他扔到太陽下的話，女王的計劃就暫時安如泰山了。

費裏德笑着享受着履薄冰的一步步。

而克魯魯彷彿俯視着費裏德說道：「哎呀，謝謝。你那令人作嘔的笑容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然而，費裏德一定也有什麼不知道的吧。

然而費裏德對此，只是笑着打斷了克魯魯的話：「但該要辯解的不該是您嗎？觸犯了『天使』的詛咒，觸犯了吸血鬼世界的法則。只要我向上|位始祖會說上一句的話……」

「所以就是，如果我把這件事……」

只要殺了的話，殺了的話很簡單就結束了。

很有可能，她正在考慮的是後者。因爲剛纔克魯魯說了「你愛的是我的權力」這樣的話，那是套話。費裏德注意到了克魯魯的祕密，但卻沒有向上|位始祖會報告這件事，所以這其中一定有什麼理由或者想要的東西——女王是這樣想的。

費裏德的腦袋被抓|住了，扭下他的腦袋對克魯魯而言也是輕而易舉吧。

然而克魯魯放開了他的腦袋，站了起來，「……好吧，但如果你再着手調|查這件事的話……」

「……」

「但這是事實。」

女王會接受他的話嗎？這可是最後的計劃——可以從他手中逃走的最後機會。

「哈？愛？你愛的只有我的權力吧？」

克魯魯的話再次讓費裏德興|奮起來，他甚至可以感到背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克魯魯自己說出了禁忌的實驗之名——名爲「天使」的試驗。如果這事暴|露的話，她也會被處罰的吧。這件事對方當然也知曉。

費裏德微笑着直起上半身攤開雙手，就像在演什麼戲劇一般開口道：「……看，這不是我們的吸血鬼女王——克魯魯·採佩西嗎？真是好久不見，你真是一如既往的美麗啊。」

然而這樣的話對費裏德而言一點都不可怕。女王已經走錯了這一步，她的選擇失誤了。看，女王不應該在意小人物的戲言，就這樣堂堂地將所以人殺死纔對，這意味着——她「害怕」了。

「放心，我也是愛惜性命的。」

「呵呵，權力我的確也喜歡。」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女王究竟是有多麼可愛，又是多麼愚蠢呢？多用用腦袋啊，克魯魯·採佩西。這樣想着，費裏德被按着腦袋回答道：「太過分了，克魯魯。手就算能接回來，但被扯掉的一瞬間還是很痛的呢。」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前功盡棄了，所以費裏德不能走錯一步。所以費裏德「哈哈」地笑了起來，就算他感到了身|體久違的因恐懼的顫|抖，但卻沒有將其表露在臉上，僅僅只是淡淡地開始了他的故事。

就在這時女王用驚人的壓倒性的力量挑|起，想要壓倒費裏德。

是的，大家都有自己的考量和計劃。而被女王認爲是自己的計劃的某些部分，事實上卻是費裏德從幾百年|前就開始策劃的。

看起來故事開始的鐘聲敲響了。從這裏開始只要他行錯一步就會被殺，就算費裏德是擁有第七始祖地位的吸血鬼，他也一樣會死。面對上|位始祖他絕對無法取勝。而現在他所做的，是對上|位始祖的反|抗。

「是，是——但我還會來的，因爲我最喜歡你了。」

啊，誰來破|壞我的計劃吧，費裏德在心中吶喊。又或者你的計劃花費了多少精力了？將它粉碎的感覺或許也很不錯。

克魯魯的力量是壓倒性的，實力太過懸殊了。不愧爲第三始祖。順便提一句，她還沒有拿出她真正的本領，如果要正面對抗的話，是不可能戰勝的對手。

克魯魯在揣測着，費裏德究竟知道些什麼，知道多少，又打算做什麼。

這樣談判就成|立了。女王放過了費裏德，還給了他一點權力上的優待。作爲交換，費裏德會保守克魯魯的祕密。

「不，是你存心讓他逃走的。你把我養的一個『天使』給放跑了，而另一個也快死了。」前者克魯魯指的是優逃走的事，而後者指的便是因失血過多而快失去意識的米迦。

你會怎樣行動？

這時克魯魯說道：「滾。」

當然這是費裏德爲了讓克魯魯這樣想而設計好的。畢竟對方的權|利、力量、一切的一切都比他強。如果不好好地準備的話，他會害怕地不敢站在對方的面前。

然而，今天的事暫時結束了。已經足夠了。他沒有被殺，而故事進行下去了。

來吧，克魯魯。

費裏德站起身，撿起了被砍下的手。

然而只有一點女王|還不知道，事實上只要殺了他一切都結束了。這些情報費裏德沒有打算泄|露|出去。因爲如果做了這樣世故的舉動，那麼好不容易可以得到的顫慄也沒有了。

這時克魯魯繼續道：「然後呢？身爲第七始祖的你，被人類的小孩用槍射中了？開玩笑吧？這種戲言有誰會信？」

你想把我怎麼樣？

「……」

那是因爲克魯魯想要試探情況。克魯魯自己道出了「天使」的祕密，如果費裏德也知道什麼的話，只要確信殺了他不會讓問題擴大化，那女王就會當場殺了他。然而如果費裏德做了什麼準備，讓他如果被殺了以後上|位始祖會收到關於這件事的報告的話，克魯魯就有必要引出費裏德的話。

被狠狠砸在地上，克魯魯美麗地、溫柔地、然後十分悽絕地笑道：「啊哈，我沒有聽清楚，你能再說一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