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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殺人鬼

《終結的熾天使 吸血鬼米迦爾物語》 · 鏡貴也 · 2萬 字

十三世紀的歐洲,是神與信仰的世界。

無論是誰都認爲只要相信神,向神祈禱的話,就能得到幸福的人生。

克羅裏•尤斯福德也是這麼認爲的。

認爲只要遵從神的意志,就能變得幸福。

然而如今,一閉上眼睛所看到的都是同樣的噩夢。

最壞的夢。

打着神的名號,在戰場上肆意殺人的夢。

夥伴們被殘忍殺害的夢。

褐色皮膚的異教徒,眼眸中寄宿着憎惡的火焰,進行襲擊的夢。

啊啊,啊啊,看吧,又是這個夢。簡直就像是神對於犯下過錯的罪人做出的懲罰一樣,每天都做着這樣絕望的夢。

明明如此相信着神。

明明我如此相信着神。

「…………」

然而這時,克羅裏•尤斯福德從夢中醒了過來。

因爲聽到了附近有武器發出了尖銳的聲音。

他瞬間把手伸向腰間的劍,但是馬上想起了,啊啊,這裏不是戰場啊。

從那場戰爭歸來之後,他的神經處在一種很敏感的狀態。尤其是對於劍與劍之間的碰撞聲特別敏感。聽見的瞬間,心臟就會急速跳動,然後進入臨戰狀態。

雖然在戰場上廝殺已經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可是現在還是很微妙地無法冷靜下來。

在他的周圍,兩人一組大概十人的少年們,用着沒有開刃的訓練用劍互相劈砍着。

這裏是克羅裏爲了騎士見習生訓練而開放自家庭院,建造起的訓練道場。最近在訓練場指導他們對於克羅裏來說也是每天的精神食糧。今天見習生們的訓練已經是第二次了。

「…………」

癱倒在地上的約瑟夫抬起頭來。

閉上眼睛。

這是在那場戰爭之後,與自己走向不同道路的騎士的名字。不是向這種昏暗無光的街邊的破房子,而是朝權力的中央前進的男人的名字。

把劍慢慢收回腰間。

「你爲什麼要笑!真是失禮」

而在他們的第二次訓練時,克羅裏逐漸睡着了。

夥伴的頭和腳飛舞於天空,他們不得不浴血突進的光景。

「喂,你這傢伙,再怎麼說也太失禮了吧」

「……」

「是!」

「你叫什麼名字?」

「啊,啊……」

克羅裏嘆了一口氣,把手放到腰間的劍上。

「今天的訓練到此爲止。大家和之前比起來有了很大的進步」

埃斯特哈吉這個名字也算是有名的貴族的名字。他自信的根據應該就是來源於此吧。

從表情上就能看出來。

對於劍技,以及父母的權力的自信。

學生們和看克羅裏的眼神完全不同,而是用尊敬和憧憬的眼神注視着吉爾維爾。

「別來無恙,克羅裏大人」

他將刀高高舉過頭頂,克羅裏右腳向前邁出一步。拔劍。他的劍碰上了約瑟夫的劍。約瑟夫的劍經受不住這種衝擊,從手中脫出,飛到了天上。

吉爾維爾走到坐在破爛椅子上的克羅裏跟前,說道。

「喂,你們快安靜下來。那位大人聽說是下屆管區長候選人的吉爾維爾•夏特爾大人哦」

學生們和克羅裏打過招呼之後就解散了。眼前已經空無一人,他咔噠咔噠地搖着椅子,抬頭看着天。這一天是個大晴天,用來睡午覺真是再好不過了。

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這對於他們恐怕有點失禮吧」

克羅裏也將腦袋轉向那邊。

「然而你是不一樣的。許多戰友被你救了。當然,我也是。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就……」

「……實戰,呢」

某個人這麼說着。

「克羅裏大人。爲什麼你沒有來教會呢」

「大人就不用加了,吉爾維爾。現在,你可比我不知道高到哪裏去了」

吉爾維爾•夏特爾。

雖然這臺詞聽起來十分蒼白無力,大家的臉上還是放出了光芒。

「偶爾也有這樣的事呢。因爲從戰場上回來就聽起來很了不起的騎士。反正只是偷偷地躲在後面吧」

聽到這句話,克羅裏看向自己腰間別着的直劍。那是在戰場上從死掉的夥伴身上撿回來的劍。

又會做一樣的夢嗎?最近一直沒有睡飽。

像這樣發出細小的聲音。

「基礎階段已經結束了。現在我是在向從戰場歸來的勇者請教實戰的技巧」

「嗯。是這樣。因爲現在還沒那個必要啊。劍術一開始可是很重要的。首先將基礎打好――」

其他的見習騎士們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大聲回答道。

「……不喜歡的話,以後就不用來了。好了大家解散吧。我要走了」

「你睡着午覺,到底瞭解我們什麼呢?克羅里老師」

「好吧,約瑟夫。我對我睡着的事情道歉,這樣可以了嗎?」

「喂,你看那個人穿的制服!那是聖殿騎士的大人吧?」

「我沒有救你。你是被神所救的,吉爾維爾。你至少也該有這等程度的信仰之心」

克羅裏想,確實,要尊敬的話就該尊敬吉爾維爾這種人。

這時,他聽到學生們突然開始喧鬧起來。就開始聽他們說了什麼。

克羅裏抬頭看着吉爾維爾,說道。

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自己認爲是正確的東西,就絕對不會放棄。正因爲如此,就算是在那麼殘忍的戰場上他都能一直相信神。

「話說回來,如果真像流言說的那樣你在戰場上立下了功勳的話,爲什麼又會隱居在這種地方呢?」

「喂,別逃啊軟腳蝦。拔劍啊」

「如果這是戰場的話,你已經死了。所以基礎是很重要的。但是你筋骨不錯,很快就能變得和我一樣哦」

但是吉爾維爾沒有聽,繼續說着。

清爽的金髮,銳利的藍瞳。緊繃的背部讓人感覺到強烈的意志。

「非常感謝!」

他說了實戰。

但是,克羅裏最後還是沒能在他的劍上感覺到所謂恐怖或是威壓感之類的東西。這與當初在埃及時他們面對的那壓倒性的憎惡相比不值一提,無聊,弱小。

「爲什麼聖殿騎士會到這種街邊的訓練場來啊」

克羅裏突然這麼想。

一邊說着,約瑟夫打斷了他的話。

約瑟夫說道。

克羅裏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克羅裏不禁淺淺一笑,約瑟夫的臉變紅了。

這種話由自己這種已經不信神的人說出來實在是滑稽。克羅裏感覺要苦笑出來了。

他說着這樣的話,一邊拔出了劍。劍尖對着這邊,動作十分流暢。那是按照基礎的動作。他說基礎階段結束了恐怕是真的。應該是花錢請了家庭教師來指導吧。

約瑟夫臉上的表情表明他有把握了。那是幾乎要把揪到狐狸尾巴的事情脫口而出的表情。

「約瑟夫•馮•埃斯特哈吉」

這是一個很令人懷念的名字。

騎士見習生們慌慌張張把劍收起來,在克羅裏面前排好隊。

在不經意間發出驚奇的聲音的約瑟夫眼前,克羅裏將劍揮下,剛好停在鼻子前面。揮劍時帶出來的風吹亂了約瑟夫精心修剪的整齊的劉海。

但是,有個高個子的男孩子瞪着這邊,說話了。

吉爾維爾從學生之間穿過,向這邊徑直走過來。一年之後的他身上帶有了一些威嚴。

這樣就能明白爲何學生們突然安靜下來了。

克羅裏苦笑着站起來。然後拍了兩下手。

失禮的可是你,他沒有說出口。因爲約瑟夫是有名的貴族的孩子。

約瑟夫笑了。

看着如此發問的學生的臉,克羅裏開口了。

但是實戰這種東西,不是在這樣的大街上所能學習到的。克羅裏的腦中仍能想起那滿是血的戰場的光景。

「騙子,讓我來揭穿你的把戲!」

約瑟夫把手放到腰間的劍上,繼續說着。

克羅裏溫柔地看着氣焰囂張的學生的臉,說道。

在經歷了那場戰爭之後,他的心中還對神抱有信仰嗎?

約瑟夫現在幾乎無法動彈。僅僅。

克羅裏苦笑着再次坐回到椅子上。睡着了都是這張椅子的錯。材料看起來非常廉價,還會咔噠咔噠地搖擺。搖擺的同時,睡意就會來臨。不過,還是做了那個噩夢。

克羅裏往那邊看過去。那是一個臉上有着淺淺的痘印,大約十六、七歲的少年。體格很不錯。也有一定的肌肉。應該是對自己的力量有着相當的自信吧。

他對着那個高貴的埃斯特哈吉的子嗣說道。

聽到這樣的話之後,克羅裏笑了。

「不,這樣還不行。老師現在沒有拔過一次劍吧」

在遠處圍觀着事態進展的學生們又開始了騷動。看起來他們的教育,比起教授劍術,應該從爲了讓他們擁有一顆作爲騎士的心而進行教學。他這麼想着。

「哈哈,真煩人。今天就解散了。下次再來吧」

「…………」

他看着進入訓練場的男人。記得是比自己小一歲,二十四歲的男人。

「老,老師」

因爲自己已經把重要的東西留在了戰場上。

「唉,真沒辦法」

其他的見習騎士吞了一口唾沫,看着約瑟夫和克羅裏。似乎這件事情無法平靜地收場。

「啊……」

那就是我啊,克羅裏想。自己已經失去了信仰。

「看你這麼不敢拔劍,老師其實是對自己的劍技沒有自信嗎?」

「從那場戰爭以來,你就沒有來教會了。當然你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在戰場上許多夥伴死了。心中留有憂慮,更重要的是,連信仰之心都失去的傢伙都有」

吉爾維爾臉上帶着少許關心,發問了。

這時旁邊的見習騎士們說道。

但是約瑟夫沒有在意這些,繼續說着。

似乎,他沒有換稱呼的打算。

但是吉爾維爾靜靜地看着這邊,說道。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能活下來的你果然是被神選中的人」

「我只是運氣好罷了」

「克羅裏大人」

「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就走了」

克羅裏從快要壞掉的椅子上站起來。果然,又發出了咔噠的聲音。如果不把椅子的左後腿稍微修一下,椅子又會搖來搖去的,自己可能還是會想睡覺。之後再來修吧,他想。

他背對着吉爾維爾,準備邁步離開。

吉爾維爾對着克羅裏的背影說着。

「聖殿騎士團正在搜尋下一任管區長的適合人選」

這應該就是他的來意了。

克羅裏轉過頭,答道。

「你聽到剛剛學生們說的話了吧。你似乎是管區長候選人呢。恭喜恭喜」

吉爾維爾看着克羅裏那邊,說道。

「我想把你推薦上去。我的同伴們都是這麼想的。只要你能去會議上露個面……」

然而克羅裏聳了聳肩。

「我可不適合哦」

「在那悲慘的戰場上,只有你的功績可以說是在閃閃發光。你懷着自我犧牲的精神,拯救了許多夥伴。賭上自己的性命,打倒了爲數衆多的敵軍。如果說除了你之外還有適合的人選……」

但是克羅裏對此一笑而過。

「自我犧牲,呢。那樣出色的人,爲什麼沒有犧牲自己的性命,在這裏悠哉遊哉地過日子呢?」

「因爲你是被神選中的人!」

對於這種句子,克羅裏不假思索的說。

「怎麼這樣! 」

他剛把手伸向麪包的時候。

喬瑟說道。

「……總而言之,我不適合」

「哈哈哈」

「克羅裏大人。聖殿騎士團需要你,需要你這個英雄」

神從來沒有對着這些虔誠的信仰着神的孩子們微笑。

克羅裏答道。

身材比較瘦弱,不適合當騎士,他穿着茶色的長衣服,胸口處有紅色十字架的標記。

這話題被提起的頻繁度已讓方纔的自己感嘆厭煩了。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聖殿騎士團與政治糾纏不清,甚至連金融也有所涉獵。

「你真這麼以爲?」

在那個爲了奪回聖地的戰場上,雖然打着神的名號高舉着正義的大旗肆意屠殺異教徒,可是到了最後,一次都沒看見過神的樣子。

「那麼,在這樣偏遠的地方,教授貴族的子嗣劍術就是適合你的工作嗎?」

所以,克羅裏說道。

「原來如此,不愧是克羅裏大人!維護治安秩序說是騎士最重要的職責也不爲過!請務必讓我陪侍在您左右!」

「抱歉啊喬瑟。沒有你的那一份午餐」

這個地方的騎士隨從都是平民出身。他似乎也是來自貧民之家,從一個沒有榮譽這個詞的世界出來,爲了得到名譽與榮耀而努力。

年齡大概十五歲,看起來十分活潑的少年。

然而喬瑟的表情十分認真。他一直都是這麼努力。打心底地信仰神,將希望寄託於聖殿騎士團,無比尊敬身爲主人的克羅裏。

「克羅裏大人!」

和訓練場同時建造的克羅裏的家一直都很乾淨。日常瑣事的打理多虧了女傭一週來一次進行處理。

「克羅裏大人!早上的訓練監督辛苦了!」

克羅裏笑了。

「吶,吉爾維爾。你不應該那麼簡單地講出神的名號」

不能光喫飯不做事啊。

「只是想利用英雄這個名號罷了吧?我纔不想摻和進那麼無聊的政治活動」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所以已經喫過了!」

克羅裏凝視着在稍遠處看着這邊的情況的學生們,說道。

克羅裏頓時被他崇拜的氣勢所壓倒,苦笑起來。

吉爾維爾說過的話。

看見的,只有惡魔。

克羅裏聽到這話皺了皺眉,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不被吉爾維爾察覺下摸着脖子上佩戴着的祈禱唸珠。如果自己真的失去了信仰的話,爲什麼直到如今脖子上都還掛着這個東西呢。

他不明白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恐怕是政治上的目的吧。

從噩夢中。

喬瑟的臉上沒有半點陰沉,簡直像是要放出光芒一般說道。

「但是,追隨我這種人可並不是什麼好事哦」

自己可能真的在逃避。

「克羅裏大人」

「英雄,嗎」

「而且,我的故事爲什麼我還要聽別人說給我聽啊」

吉爾維爾的語氣中有了一絲焦急。

「那你已經不用再過來了吧」

克羅裏沒有抬頭。

但是就算那是幻覺,在那個最需要神的場所,卻仍然沒有看到自己那般虔誠地信仰着的神。

倒不如說自己看見的,是惡魔。

「…………」

因此,自己不用洗衣服,也不用準備每天的食物。

但是喬瑟臉上帶着感動之色,說道。

但是克羅裏無視了他,徑直離去。

「那就喫吧」

外面傳來很有活力的少年的聲音。克羅裏看過去。

「果然,你還沒有失去信仰之心」

「…………」

從夥伴們的死亡中。

克羅裏從戰場上歸來之後,馬上解散了聽命於自己的騎士隨從們。半年前配屬給他的喬瑟每天都硬來着闖進自己家,實在是一個非常麻煩的孩子。

「恕難從命。因爲我必須追隨克羅裏大人!」

「我今天也在戰場上向存活下來的騎士們打聽克羅裏大人在戰場上的活躍的樣子了!這個話題可以在這裏說嗎?」

從戰場上。

「請不要逃避。你有自己的職責」

「所以喬瑟,下午你就回去吧」

「不是的。爲了施行正義,你的力量是必須的。這是神的意志」

「晚上就乖乖回家」

本來,他也沒有把家裏弄得太髒。說道每天要做的事,只有散步、讀書、以及爲了不讓身體鬆弛下來而進行的劍術訓練。飯菜都是由附近的人們送過來的。剛住過來沒多久的時候,自己抓住了相隔三幢房子外入室搶劫的三個強盜,從那以後,附近的人們都以男人一個人住很麻煩吧的理由輪流爲自己準備每天的飯菜。相對應的作爲保鏢保護大家的安全。

「我要讓你重新登上舞臺。就像當時在戰場上,你救了我一樣」

吉爾維爾說道。

「克羅裏大人。在你答應之前,我每天都會來的」

可是喬瑟臉上帶着榮耀,說道。

雖然他在家裏排行老三,無法繼承資產和領土,進而打算在戰場上立下功績,然後成爲神的騎士,但是,如果要成爲管區長或者更加上層的職位,關係在某種程度上是必要的。

要說爲什麼,自己在戰場上看到了吸食人血的怪物了。

「當然不行」

「那是不可能的!能侍奉十字軍的英雄,克羅裏•尤斯福德大人可是無上的光榮!」

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被神選中了。

至少,聖殿騎士團的騎士們都以戰死在戰場上爲榮。尤其對於上級騎士,向敵人投降是無法原諒的。那麼,自己這種敗軍之將爲何還能擁有這麼大的名譽呢?

一次,

「別給我添麻煩」

明明如此虔誠地祈求着神,然而看到的是惡魔的身姿,自己一直在逃避心中的這份軟弱。

他說過想將自己推舉爲管區長候選人。

不知爲何吉爾維爾的表情開朗起來了。

克羅裏看見了放在餐桌上的已經冷掉了的燉菜和麪包。那是他的午餐。但是他並沒有太多食慾。可能是在不上不下的時間裏睡着了的緣故吧。如果不好好喫飯,會被住在旁邊的夫人生氣的。

然而,喬瑟愉快地繼續說道。

到那個時候,尤斯福德這個名字就會變得很重要了吧。如果自己成爲了管區長候選人的話,父親應該會很高興的。

他是騎士隨從,喬瑟。

那是幻覺嗎?還是現實?和平的日子已經過了一年有餘,現在已經無從確認。

「這是對於擁有着和我不一樣的未來的學生們的教育。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哦」

也沒有。

今天是第二次聽到不要逃走這句話了。學生中的約瑟夫之前才說過不要逃軟腳蝦這種話。

這樣的孩子,在那個戰場上已經死了一大批。

他擅自闖了進來。

「那你下午有什麼安排嗎?」

而且自己也不是英雄。

「我進來了,克羅裏大人!」

「我覺得你可能忘記了!」

克羅裏在飯桌上稍微思考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

總之在這裏生活十分愉悅,不用捲入騎士之間的虛榮和鬥爭中,能安安心心過日子。

如果只說條件的話,推舉克羅裏確實也沒什麼不好。他所在的尤斯福德家族,在貴族中也算顯赫有名的。

「唔~我之後打算去巡視一下,看看這周圍的治安是否出了什麼差錯」

「…………」

「哎呀,沒什麼要你幫忙做的」

「那下午如何?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吉爾維爾說。

「我要走了」

「那麼,克羅裏大人的英雄傳就請允許我在晚餐的時候爲您一一道來」

看起來他似乎要跟着自己一起去巡邏。

「哈」

克羅裏小小地嘆了一口氣,再次握住了掛在脖子上的祈禱唸珠。這已經養成習慣了。

心與神同在。

一直與神同在。

在他去戰場之前,都還是堅定不移地相信着神的……

大街上的行人們向自己打着招呼。

「騎士大人」

「聖殿騎士大人」

「您巡邏辛苦了」

喬瑟自豪地挺起胸膛,抬頭看着克羅裏。

那道視線太過於喧鬧。克羅裏低下頭看着喬瑟,說道。

「喬瑟,你有點吵哦」

「誒!?我什麼都沒有說啊」

「氣氛很吵」

「誒誒誒誒!非常抱歉!」

他後退一步。

然後在克羅裏背後說着。

「但是您還是這麼受歡迎呢,克羅裏大人」

克羅裏答道。

「騎士大人,您一個人很危險。那個怪物已經殺了不知道多少人」

「告訴大家,暫時不要靠近這裏。我進去調查一下」

喬瑟抬頭看着克羅裏,問道。

「因爲你穿着這麼浮誇的聖殿騎士制服,纔有這麼多人打招呼的。一般根本不會來搭話」

下意識這麼問了一句,喬瑟站到了身旁開心的說道。

「然而,大家不是對穿着制服的我,而是對克羅裏大人低下了頭。果然是那樣呢。應該是氣質或者是威嚴上有差別呢」

他又說出了英雄這個詞。

「然後神就聽到了你的願望對吧!因爲克羅裏大人在埃及殺了爲數衆多的異教徒,成爲了英雄呢!」

「到底發生了什麼?」

「十分抱歉。總之,交給克羅裏大人就沒問題了,大家快離開這裏」

克羅裏用笑臉打斷了她,說道。

「是的!那是我的夢想。今天早上也在教會祈禱過了」

他回答道。

「如果把一切都交給克羅裏•尤斯福德大人的話,就沒有問題。因爲克羅裏大人可是在十字軍中……」

「誒,啊,在」

血與死亡的味道。

「喂,區區一個妓女,管的也太多了吧。你覺得這位大人是誰……」

儘管現在剛到正午,可是這個衚衕就像是地獄的入口一樣,充斥着昏暗,污穢,不舒服的感覺。

克羅裏回頭,看見了一個與其他市民不同,明顯地穿着薄衣服的女子。應該是個妓女吧。豐滿的胸部和腳大片的暴露出來。是一個美女。皮膚稍微有點褐色,看起來應該是有着外國人的血統。

「明明已經被殺了這麼多人,就沒有人有所行動嗎?」

喬瑟茫然地將嘴脣一張一合,說了一句對不起。之後他們開始驅逐那些圍觀羣衆。

克羅裏平時雖然佩着劍,但是其它證明騎士身份的東西一概沒有。那時基本上沒人跟他打招呼。

克羅裏沒有回答。但是喬瑟代替他說道。

「不要說話了」

漆黑的惡魔――他們如此稱呼那個怪物。如果在街上出現了三十多個受害者的話,那傢伙被叫做怪物也無可厚非。

一個女人說道。

「我?」

在牆壁和地面上有些恐怕是因爲被刀砍到而飛濺出來的血漬,但是如果看作是脖子被切斷而噴出來的血的話,量就比較少了。就算血在地面上積成一大攤也完全不奇怪。

「血,被抽光了嗎?」

喬瑟說道。

「既然不太明白,那怎麼還聚集在這裏」

「戰場……是您參加十字軍之後,在戰場上的事情吧」

「可怕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是戰爭還是輸了。是因爲我太弱了嗎……還是我祈禱地不夠嗎」

「您在戰場上向神祈禱了什麼呢?」

「喬瑟。開工了」

「真是拿你沒辦法。喬瑟一定會成爲出色的聖殿騎士的」

克羅裏走向那具屍體。抓住她的頭髮,看着她的臉。她帶着因爲恐怖而扭曲的表情命喪於此。果然沒有流什麼血。血的量少過頭了。

「啊,克羅裏大人」

克羅裏摸了摸脖子上的祈禱唸珠,回答道。

「是怪物。吸完人血之後把人殺掉的,怪物」

克羅裏用帶着些許怒氣的聲音責備之後。

「可是」

似乎聖殿騎士的名號一天比一天變得響亮了。

這是非常符合騎士身份的意見。可能讓喬瑟去教育學習劍術的學生約瑟夫更好也說不定。

然後徑直朝着漆黑的衚衕深處前進。

順着街道向前走,他們看見在一個狹窄的衚衕的入口處,聚集了許多人。市民們在外圍悄悄地往衚衕裏窺視着。

兩個人向着人羣走去。看見騎士走過來,衆人紛紛讓出一條道路。克羅裏通過人羣,朝昏暗的衚衕內部走着。

「所以您獨自一人有點……」

對打算追過來的喬瑟下達命令。

喬瑟說道。

「…………」

克羅裏想起來了。當時,自己許下的願望。

「感謝你的警告」

聲音向克羅裏這邊傳過來。

「裏面似乎有兇殺案,克羅裏大人」

喬瑟問着。

「因爲我已經在戰場上把一生的祈禱都做完了啊。神已經看厭我這張臉了吧」

「真,真的嗎!?」

大家似乎都喜歡把英雄這個詞掛在口頭呢,克羅裏想。

「…………」

喬瑟在後面向市民問道。

「是」

「但是……克羅裏大人什麼時候會去做禮拜呢?」

「妓女就算被殺掉再多,也不會有人出來幫忙。可是,在這半年裏面,漆黑的惡魔已經殺了三十人有餘了」

那個女人,用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說道。

「爲什麼,沒有血呢?」

「我每天都在向神祈禱,期待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像克羅裏大人這樣身材高大,肌肉結實」

「是」

「那個怪物只會瞄準我們這種女人下手。已經殺了好多人」

是否穿着制服,就會有着如此巨大的差別。

克羅裏朝着衚衕的深處前進着。

在街上殺人就是惡魔。

「唔。我們稍微去看看吧」

「哎呀,要說的話還挺害羞的呢,不是大義之類的東西,純粹是一些利己主義的願望哦。希望今天不會被砍到,希望今天不會被箭射中之類的」

「啊啊,但是,騎士大人還是不要靠近的好。裏面似乎有着很可怕的東西……」

「克羅裏大人一點也不弱!那場敗北一定是神給予的試煉!正是因爲神深愛着您,纔給予您再次磨礪和成長的機會!」

克羅裏點了點頭。

女人說道。

喬瑟站到克羅裏的身旁。

「喬瑟」

「哈?你在祈禱着這種事麼?」

「是的。這麼一說好像一次都沒有在教會見過您呢。如果成爲像您這樣的騎士的話,是不是可以到別的地方去做禮拜呢?」

踏入衚衕的瞬間,他馬上就嗅到了以前經常在戰場上聞到的味道。

雖然喬瑟把聲音壓了下來,但是眼中那無法隱藏的好奇心正在熠熠生輝。看來變成不妙的話題了啊,克羅裏想。

「哦」

「您,您要進去調查嗎!?」

地上有一具臉朝下躺着的女屍。果然是妓女。她渾身赤裸。腦袋被刀切了下來。

如果在戰場上殺人就是英雄。

一個男人說道。

喬瑟對說話的女人怒喝道。

「啊,騎士大人。這個,有點不太明白」

一箇中年男子回答道。

「吸人血?也就是發生了命案?」

但是。

克羅裏笑了,把手輕輕放在喬瑟的頭上。

馬上就看見了屍體。

順着昏暗的衚衕前進。

看着因爲被表揚而高興得兩頰通紅的喬瑟,克羅裏笑了。自己在以前是否也有像這樣將理想燃燒的時期呢?現在已經無法回憶起來了。

「克羅裏大人,那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呢……」

腦袋裏浮現出了戰場上的光景。同伴和異教徒的屍體堆積成山的光景。

他如此低語着。

於是他把女屍放回地面,站起身子。

因爲還有別的屍體。

牆壁上釘着七根像是樁子一樣的東西。從樁子上垂下來的女屍,腳被繩子綁住了,呈現出上下顛倒的姿勢,這樣的屍體一共有七具。

七具女屍的腦袋都被切除。簡直就像是給兔子放血的時候用到的技巧。如果不用桶之類的容器將血全部帶走的話,地面早已經是一片血海。

總而言之,這個殺人魔似乎將血全部帶走了。

但是,那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

想到這裏,當時在戰場上的記憶再次復甦了。

那也是最後看見的,惡魔的記憶。

帶着沉醉的表情,從人的脖子上吸血的,美麗的惡魔的姿態。

但是那應該是幻覺。在那過於悲慘的戰場上,被神明從心底拋棄了,心靈變得弱小的自己所看到的,幻覺。

吸血的怪物不應該存在於世。

「……但是,這又是……」

他低語着,就像是在尋求幫助一樣,將手伸向了垂在脖子上的祈禱唸珠,就在這時,背後有人說話了。

「咕嗚……好難聞的味道」

喬瑟走到旁邊,說道。他同樣看着被掛起來的屍體。

「這個,到底是,什麼啊」

克羅裏答道。

「是屍體哦」

「這個我當然明白。啊啊,我快受不了這味道了。克羅裏大人,您真冷靜呢」

彷彿完全不抱警戒心一般,用無防備的樣子看着吊着的屍體。

「如果可以的話」

「欸,難道是處男?」

但是費裏德對此報以一笑。

「什麼啊,非得要認真回答嗎?」

這個男人可能是犯人也說不定。他一邊想着這個可能性,一邊繃緊了右手。時刻準備馬上拔出腰間的劍。

「味道?啊啊……嘛,因爲我習慣於看屍體了啊」

「那,你就是殺人魔?」

這些話簡直就像是在證明自己的清白一樣。

這樣問着,費裏德把手插進屍體脖子處裂開的傷口。能聽到把傷口玩弄得稀巴爛的聲音。

「就算不來這種地方,也有爲貴族開的妓院」

「可以拜託你麼」

「你爲什麼,會來這種地方?」

這樣問道,美麗的男子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戰場上,神是不會對弱者溫柔的。

喬瑟飛奔出衚衕。在這段時間內,克羅裏想着尋找一些線索而抬頭看着屍體,此時,背後又傳來了聲音。

「要我去報告嗎?」

「這件事還是交給聖殿騎士比較好啊」

「確實,今天是沒辦法了。嘛啊,但是還有拿屍體來試試這一招」

「你是……」

「但我是沒有什麼可繼承的,三男」

雖然曾想過他是異常的傢伙,但比起跟任迷信擺佈害怕怪物的市民打聽,還不如跟遇到這種情況還能保持冷靜的這個男人打聽情報好一點,克羅裏繼續問道。

但是,費裏德還是開心的笑道。

「我可認爲你也一樣,每天喫着同樣的東西不感到厭倦嗎?」

「誰知道呢,我可不來這種地方」

「這個已經習慣了嗎?真厲害。我還得繼續學習」

「是不是,有點太自來熟了?」

「什麼嘛。明明都肯定了上帝的存在,卻要否定吸血鬼的存在嗎?」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說出這樣的戲言的人很少見。因爲在這裏有八具散發出怪味道的屍體。連每天都接受訓練的喬瑟都要忍住嘔吐的屍臭味飄蕩在空氣中。

「而且還是聖殿騎士的破竹之勢。入團的時候雖然發誓過要清貧、貞潔、順從,但實際上內心是充滿了金錢女人和慾望吧?你的對象不是這種地方的女人,而是貴族的女人吧?」

於是費裏德回答。

「就這幾個月開始的吧」

「是嗎?」

喬瑟抬頭看着吊着的七具屍體,聲音中帶着顫抖,說道。

「確實,如果有像你這樣的身高和健碩的身體的話,就能夠把這些屍體都吊起來,但是我就做不到了。而且,就算真是你做的,吊起七具屍體也夠嗆。如果你是犯人的話,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克羅裏回過頭,看見背後站着一個男子,那個男子有着異樣的妖豔,以及遠勝人類的美貌。

克羅裏沒有理會他。但是費裏德還是邊笑着,

然後費裏德愉快的回答。

也就是說,他應該是哪裏的大商戶的人,或者是,

頭髮是銀色的,長長地垂下來,潔白的肌膚彷彿可以看見血管一般。身上穿的衣服似乎也是做工精良,應該是什麼高級貨。

費裏德還是開心的說着。克羅裏開始覺得這人有點煩了。

「如果我是殺人魔,你現在就已經沒命了哦」

信奉惡魔之人所進行的儀式。

聲音中帶着少許輕浮與刻薄。

說着打算觸摸克羅裏的胸口。

克羅裏俯視着費裏德說。

說着這樣的話蹲下,手伸向倒在地上的屍體。

「不可能啊。這種體格,這張臉。不可能會放着女人不管」

「……那,費裏德君經常出沒在這一帶嗎?」

這樣說道。

雖然也不能說是身材矮小,但是身體很纖弱,看起來不像是受過鍛鍊。

「我是騎士。是聖殿騎士。我叫克羅裏•尤斯福德」

克羅裏緊盯着費裏德。他笑了。

「那麼,發生這種殺人事件你都知道?也有情報稱已經有三十個人以上被殺害了」

克羅裏推回費裏德的手,跟他拉開距離。

「……這該不會是魔女幹出來的吧?」

「……你是貴族嗎?」

「尤斯福德家的,克羅裏是吧。好,你的名字我記住了」

克羅裏抓住那隻手。非常纖細的手。要想折斷的話,感覺非常容易就能辦到。

「總之,這裏的店都關門了。女人都死光了」

這樣的衣服,連上級騎士都穿不着。

是某個聖殿騎士已經到了嗎?喬瑟剛跑出衚衕沒多久,這種事應該不太可能。

這種發言是,非常危險的。因聽這話的人而異,費裏德有可能被認爲是不道德的異端者。

在這個環境中,這個男人在嘿嘿嘿的笑着。克羅裏稍微有點緊張了。

「說話還是稍微注意一點比較好」

於是男子仰視着對方,不知爲何略露喜色,然後用像是估價似的眼神慢慢地移動視線後,說道。

「那你是誰?」

「沒問題!我很快就回來!」

「你是,同性戀吧?」

喬瑟真的是一個很單純的孩子。說句實話,不想讓他上戰場。他那麼溫柔,那麼纖弱,完全想不到他進行戰鬥的樣子。如果真的演變成了他上戰場的局面的話,他一定很快也會變成這團散發着難聞氣味的東西吧。

「我也是三男,所以就不說敬語了,克羅裏。啊,你叫我費裏德就行了」

這麼一說,確實可以感覺到黑魔術的氣息。

費裏德又開心的笑了起來。

克羅裏瞪着費裏德說。

喬瑟好像想起來了什麼似的,做出深呼吸的動作,然後他嗆到了。克羅裏看到這個,明明是在這麼悲慘的狀況中卻下意識地笑了起來。

如果對方是一個技藝高超的武士的話,估計已經看出他肌肉的動作了。不對,爲了讓他看出來,克羅裏讓他看見自己微小的動作。

「費裏德•巴特利。確實如你所說我是貴族出身,但是我只是一介鄉下貴族,所以不用有所顧慮。你不也是貴族出身嗎?」

克羅裏打消了緊張感,說道。

聽到這句話,那個男子又開始嘿嘿嘿的笑了起來,然後看向這邊,說話了。

克羅裏笑了一下,

如果犯人真是這傢伙,把他的腦袋砍掉之後就結束了。如果他有什麼小動作,克羅裏馬上就會拔劍砍死他。因此,他在腦海中想象他動作的畫面。

「當然是來殺女人的」

於是說道。

真是有夠隨意的男子。克羅裏並沒有理會,問道。

氣氛稍微有些尷尬,費裏德微微一笑說到。

惡魔――吸血的惡魔。

「嗚哇―,這是什麼東西啊,看起來好壯觀~」

「不,並不是……」

「…………」

「費裏德」

「會到有娼婦的地方理由只有一個吧?來消遣的。啊,還是說克羅裏你喜歡過來教育她們改邪歸正?真是惡趣味呢」

「吸血鬼的存在」

「我不是說過我是來買女人的嗎?」

「這是訊問嗎?」

「你打算做什麼?」

「你呢?」

原來他知道尤斯福德家。他果然是,貴族。

這麼說着,費裏德也笑了。

「怎麼會」

但是,眼前這個美男子面對克羅里肌肉的動作毫無反應。

「相信,什麼?」

克羅裏接着問。

這麼說着。

確實就像這個男人所說的,一個人做到這種事不免過於勉強。而且就算做到了,也會花掉很多時間,而且以這個男人的身高和身材,並不像是做得到這種事的人。

「好像有聽人說過……啊啊~,說起來,專吸人類的血的怪物——吸血鬼在這邊出現。好像有說這種哄小孩睡覺的故事。當然,我可沒相信過。但是看到這些以後,有點相信了」

「啊咧,難道在擔心初次見面的我嗎?」

有點開心的看着克羅裏的費裏德的臉看起來很天真,發火的氣象也消失了。但還是,

「不要在除我以爲的聖殿騎士面前說這種話比較好。即使不是這樣這種情況也很異常。可以懷疑是魔女或者惡魔主義者與案件相關。還是不要做出不慎重的發言比較好。但是,如果你是兇手,而且是惡魔主義者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費裏德笑道。

「怎麼會怎麼會呢。我是上帝的孩子。還會偶爾去教會的~」

說着費裏德把插在女屍脖子的手指拔了出來。

這時,從背後傳來聲音。

「克羅裏大人!」

他回頭。然後看到喬瑟回來了。聖殿騎士們還沒有來。恐怕只有喬瑟,先跑了回來。

費裏德說。

「那個可愛的孩子是誰?你的戀人?」

克羅裏沒有回答他,說道。

「那麼,支援呢?」

「馬上就到!」

「是嗎。那我該走了」

「怎麼行……大家,都聽到能見到克羅裏大人才急着趕來這裏」

那就更不想見他們。

反正又是,吵着說想要他快點回去。所以克羅裏說道。

「喬瑟」

「在」

之類的,吉爾維爾給他灌輸着這種多餘的事。

然後費裏德加快了走路的速度,走到克羅裏的前面。就這樣把手舉起來。舉的是攪拌女屍脖子的手。高舉沾着血的手指,左右轉圈。於是那個手指裏,冒出了金屬,像細細的針一般的東西沾在手指上。

「因爲很有趣吧?」

費裏德用流利的腔調說着。

「哈哈哈,你自己不動手我才幫你做了,卻被你說得那麼過分」

「是,在!有何吩咐,吉爾維爾大人」

「這裏交給你了。好好地向聖殿騎士團解釋情況」

抓住他的手。克羅裏順從地跟着費裏德走了。

但是克羅裏沒有回應他,跟着費裏德走了。

「我想大概其他的屍體沒有殘留證據哦。懸掛着的七具屍體都被管理得很好。沒有垂落下一滴血。七具屍體的距離都是剛好一樣的排着。簡直就跟藝術一樣。所以犯人應該是個非常神經質的傢伙」

「嗯。所以我覺得這是兇器」

「你親眼看看吧」

「不要」

「準備道謝嗎?」

這麼說着,費裏德追在背後,但是他不回頭。

但是,克羅裏搖頭。

「聽說,有可能是惡魔崇拜者乾的」

於是吉爾維爾,看了一下克羅裏背後的小巷。

「問什麼呢」

「但是最後一具屍體是怎樣的呢?牆壁上沾着血跡。地面也弄髒了。也沒有被懸掛着。是草率。非常的草率。一定是,在處理最後一具屍體的時候,發生了問題。不是受害人發起反抗就是被人目擊到了。這種時候最容易留下證據。稍微看了一下傷口,果然如我所料」

「回去」

把針轉圈,再轉一圈然後繼續說。

「你回去還給他們吧。但是肯定會被他們說跟他們回去什麼的吧」

「欸?爲什麼?沒問題的吧。只要你和我把事情解決了不就好了」

「哈啊?爲什麼要我們來解決」

「欸,但是」

「不,接下來的事沒什麼好談的。你到底想幹什麼?」

但在這時,費裏德說。

於是吉爾維爾說。

看到克羅裏皺着眉頭,費裏德又笑了。

「是什麼什麼?」

他再次問道。

克羅裏問道,費裏德把放在指尖上的針熟練的咕嚕咕嚕轉圈然後一下子停下,彷彿要把那個針窺視透底地看着。

但是出來得有點晚了。剛出了巷子,就遇到了幾個騎士。最前面的是吉爾維爾。其他還有,認識的上級騎士們。而且,還有大概二十人的隨從騎士跟着。總之一大波人。而且,還不知道目的是爲了捕抓惡魔崇拜者,還是,因爲克羅裏把騎士們召集過來的。

然後吉爾維爾回頭看着克羅裏他們說。

他露出了笑容說道。

「我說,費裏德君,你啊……真是的,總之那個必須要還給聖殿騎士的人」

「欸,爲什麼」

「來我們走吧克羅裏」

他這是打算幫助我?

「那個,難道是從屍體了找到的嗎?」

就這樣前進了一會,在轉過一個拐角處時,他掙脫掉費裏德的手。

克羅裏說。

「克羅裏大人。我知道那只是敷衍我的話。不會讓您繼續逃走了……」

「好的,那就請拿去吧,聖殿騎士君」

「…………」

「其他的……」

明明這麼說了,費裏德還是笑着,

克羅裏順勢接着。看着那根針。恐怕自己連那根針裏有個洞都沒注意到。

於是費裏德像是很開心似的輕笑了一下,

「哈哈,克羅裏真受歡迎啊」

「是嗎?那,怎麼樣?」

於是費裏德又笑起來。

「還有個問題,我想問你可以嗎?」

「但是啊,世上哪裏會有長着銀牙的怪物,可能是某人做的吧。但是能把銀製作的工藝品,做到如此細緻的洞口的手藝人是有限的。做這個的肯定是有一定名氣的雕金師。這樣的話大概,可以追查得到。當然我喜歡美麗的東西,所以有認識的雕金師,能做出這種東西的手藝人到底是誰,要不要我幫你問問?」

「克羅裏大人。大家都是聽說您有需要,趕過來的。聚集在這裏的所有人,都是您的信奉者」

「嗯?啊~」

「得救了嗎?」

把針狀的什麼東西,塞給他。

克羅裏問道。

吉爾維爾看着費裏德,但是什麼都沒說。因爲費裏德的身姿,舉止動作,明顯是貴族人物。

但是這時,在背後的費裏德走到前面,說。

「還是戒掉在不安的時候,叫着媽媽救我然後摸摸念珠祈禱的習慣比較好吧?」

「喬瑟」

但是那時,克羅裏沒有活動手。只是,筋肉稍微活動了一下,費裏德就說出那樣的話。

「什麼事?」

「已經夠了哦」

「那麼,請一起」

「銀製品。有洞口。是用這個來吸血的,或者是拔掉了。殺了那個巷子裏的八個人的吸血鬼,長着銀色的牙齒」

「啊,等一下啊。我也出去。不和你在一起的話會遇到狩獵魔女的人呢~」

「根本就沒有這種晚餐會吧。又沒有收到邀請」

看來,是後者。

「那我,問你一下可以嗎」

「不要說些固執的話了,總之今天就先到我家的晚餐會來吧。一起談談今後該怎麼辦吧」

克羅裏就這樣把那個場面交給喬瑟,出了巷子。

「隨從騎士的工作是?」

「我可沒讓你幫我」

克羅裏用像是厭煩了似的,看着強硬拉着他手的費裏德的臉。

「走吧走吧」

「啊哈哈。嘛,雖是如此。那,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欸,那個……」

「我纔不想去纔剛見面的,而且還用手指去戳屍體的頭的變態家裏呢」

突然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終於知道了,這個男人,是個頭腦聰明的人。把手插進女人屍體裏,並不是因爲他是變態。在那種狀況下,他能馬上就判定,肯定在哪裏殘留着證據。

「那我邀請你就好了?來吧」

「等,怎麼可以把它拿走呢」

「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在這個巷子裏,有八個女人被殺害了。幫我抓住犯人吧」

「不,我接下來有要事要辦」

聽到克羅裏這麼問,費裏德聳聳肩答道。

「哎呀—,說是有要事是真的。今天本來是要邀請克羅裏到我府邸的晚餐會的……途中被捲進奇怪的事件裏。但是,既然聖殿騎士們來了的話,我們就放心了。真的是太好了呢。這樣城鎮的市民也就放心了,晚餐會也不會遲到了」

隨手扔了針。

「你猜這是什麼」

克羅裏心想,這下被奇怪的傢伙給纏上了。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些什麼,根本就搞不清楚。而且頭腦還非常聰明。隱隱約約,直覺發出警告和這個男人繼續交往下去會有危險。

還繼續說下去。

「嗯?這是?」

但是費裏德好像事先就預知到了似的說。

「嘛,是啊」

對於這種話,克羅裏厭倦地看着費裏德,答道。

「啊咧,但,剛纔是說要來我家的晚餐會的吧?」

克羅裏想把手,伸向脖子。

「如果主人迷失方向,你不覺得將他糾正過來也是你的工作嗎」

他這樣說了。

「既高興又愉快的,你的朋友哦」

「克羅裏大人。我們深信着,您一定會回到我們的身邊。」

在旁邊的費裏德小聲地笑着。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既然能察覺到這個,那最初的,做出想要拔出腰間的刀的舉止,應該也被他察覺到了纔對。但是費裏德絲毫沒有表現出警戒的樣子。

那是,爲什麼呢。

克羅裏問道。

「爲什麼,不防備我的劍」

而且,應該讓這傢伙察覺到了。然後費裏德看着對方,說。

「因爲你看起來是個好人。而且像我這樣纖悉的身體,肯定躲不開你的劍」

「……那麼,我打算拔劍的時候」

「察覺到了」

「卻還能保持的如此淡定?」

「我也說過很多次,因爲你看起來像個好人」

這傢伙少根筋啊——只能這麼想了。明知道可能會被施加暴力。明知道說不定會被殺掉,卻還能那樣嘿嘿笑着,很異常。

說異常,但卻讓人奇怪地覺得,是個有魅力的男人。

「那麼克羅裏。接下來怎麼辦?會陪我一起玩解決這個事件的遊戲嗎?」

於是這時喬瑟追了上來。

「克羅裏大人!啊啊,太好了。還在這裏啊」

克羅裏回過頭來。問喬瑟。

「調查進行得怎樣了?」

於是喬瑟回答。

「啊,好像要把屍體帶回去」

但是,那些屍體裏已經找不到任何證據了。

「費裏德,你啊,明明就有這麼多可愛的人,爲什麼還要去那種地方的小巷裏」

「我就不需要了」

「不行。因爲已經累了~。所以說,今天就到我開的晚餐會然後養精畜銳,明天再談後續」

「然後爲防備再次發生這種事件,決定要在那附近派人巡邏」

「有哦」

「費裏德君」

「好像是貴族」

「他是什麼人物」

「費裏德大人已久候多時。請進」

看到喬瑟這個樣子,費裏德心中竊喜似的開心輕蔑着,克羅裏嘆了口氣,這下真來到奇怪的地方了。

而且,還準備了兩人份的銀製餐刀和勺子。僅此就能看出費裏德所擁有的資產。

「能現在馬上帶我去嗎?」

確實猶如妖怪般美麗的男人。

說着這樣的話。

有錢人的變態所做的事,已經完全不能理解了。

「哎呀,這真是失算了啊。早知道就往裏邊下毒好了」

「你不喫嗎?」

克羅裏俯視那些少男少女。他們全都美麗得讓人瞠目結舌。

「真是個差勁的男人」

「可能意外地是個好主人哦」

「爲了什麼?」

只做那種事,恐怕抓不到這個犯人的吧。費裏德說過這個犯人不但神經質,還很謹慎。那麼,肯定不會輕易被並不想認真去抓犯人的聖殿騎士抓到的吧。

「哈哈哈,嘛,我倒是還沒對身體出過手」

一看旁邊,喬瑟好像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裏看低着頭走着。他年紀尚輕。恐怕是缺少這種經驗。

「不不不,沒試過怎麼知道呢」

然後,問道。

但是,

這時費裏德說。

侍者的少女把陶製的酒杯放到費裏德的面前。酒杯裏灌滿紅色的液體。

克羅裏盯着手裏沾滿血跡的針,問道。

◆◆◆

克羅裏點了點頭,朝費裏德前面走去。於是少男少女,也齊刷刷地跟過來。

用明知不說的表情說完後,從懷裏拿出一張小紙頭。然後把它交給喬瑟。

「這個衣服是怎麼回事?」

容姿,舉止動作,還有說話的語調。

說着就走了。

於是費裏德微笑着。

費裏德•巴特利的府邸有點遠離街市,坐落在非常寂寞的地方里。

「放在眼前的食物忍耐着不喫可是不好的哦。爲今天的相遇乾杯之後趕緊開動吧」

「失算了哦」

然後費裏德,

「漂亮吧?你也想穿?」

「我飯量比較小」

費裏德走到沒有擺放餐刀和勺子的位子上坐下。也就是說,他不喫這頓飯。

也就是說,自己不行動的話,就肯定抓不到這個犯人。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感受到他的魅力之時,便是一切的開端。

「不不不,我還以爲克羅裏會喜歡這樣的呢」

「歡迎來到費裏德府邸,克羅裏大人!喬瑟大人!」

這是變態的行徑哦,克羅裏不禁想着。能如此明目張膽地表露出自己的變態行爲,有點令人發笑。

在房間中央擺着一張長桌子,桌子上擺放着漂亮的餐具和,看起來喫不完的食物。

「不是吧。我覺得挺好的。但是啊,從小孩到大人,可是樣樣齊備任意挑選。有看中的要跟我說一下哦」

「至少,不會想成爲侍奉你的騎士」

「嗯?」

他的背影看起來奇妙的覺得快樂,腳步非常輕快。

一般餐刀是不會擺放在餐桌上的。更別提是用高價的金屬,銀來製造的餐刀了,克羅裏從沒見過。

「嗯~?哎呀,因爲對已經得到過的東西已經不感興趣了」

「那麼,這些孩子,是怎麼回事?你的趣味?」

「這是我現在居住的府邸的地址。你也可以來哦。喬瑟。畢竟晚餐會要人多才熱鬧」

「反正你不會拒絕的」

在府邸的門前報上名字之後,門馬上就開了。

「欸。能結識貴族是件好事。穿着也非常漂亮」

克羅裏俯視準備好的食物。肉類居多。原則上,聖殿騎士是禁止食用肉類的。一個星期

其中一個少女說。

「哇,哇,這到底是什麼啊」

看來他是無論如何都想邀請他喫飯。

「不可能的吧」

「但是和我相處還是覺得很開心的不是嗎?要不然你現在也不會在這裏了」

克羅裏看着喬瑟。喬瑟凝視着眼前的肉。

「你真的有雕金師的頭緒?」

「把身體鍛鍊得這麼好,我覺得肯定很適合哦」

被說中了。但是克羅裏苦笑了一下,說。

只要不是貴族被殺害,或者,沒有拿出高額的捐款來拜託的話,只是幾個妓女被殺害,他們是不會輕易出動的。

「爲了讓我穿那些奇怪的衣服之類的?」

「不可能的」

喬瑟驚訝得滿面通紅。

喬瑟看着那個背影,說道。

克羅裏問費裏德。

宛如會使人墮落的惡魔般美麗的男子——

於是費裏德聳聳肩,

食堂是個非常安靜的大廳。屋子裏飄蕩着非常好聞的味道。模糊感到有檀香在燒着。而且克羅裏知道那個香味。那是可以麻痹大腦,使人看到幻覺之類的東西。但是,只是這種量的話,還不至於會使人怎樣。

對帶有少許遺憾說着的費裏德,克羅裏問。

但是沒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還沒對身體出過手。那到底想表達什麼意義呢?

然後費裏德保持着笑容。

「如果說我拒絕晚餐會的邀請呢?」

克羅裏說出這話時,費裏德開心地笑着。

「欸,這是……?」

「飯菜裏不會是下毒了吧?」

「要是收下了你用過的舊東西,之後肯定會發生恐怖的事吧?」

女人,肉,還有酒。

就在這麼胡扯時,到達了食堂。

「爲什麼啊」

克羅裏問。

「喲,克羅裏。喬瑟。果然還是來了呢。」

克羅裏點點頭,走到屋子裏面時,費裏德正笑嘻嘻地在裏面等着。

「別開玩笑」

而且,還焚燒着使人失去理性的檀香。

要是過於富有,人們往往或許就會變得奇怪——被招待到費裏德的府邸之後克羅裏不禁這樣想。

雖然克羅裏已經不怎麼遵守聖殿騎士嚴格的紀律,但是對於如此豪華的食物擺在眼前的話,比上級騎士更嚴格節制的年少的喬瑟來說,說不定此時腦袋已經要爆炸了。

只有決定好的三天可以食用。不知今天是星期幾。

於是門內,十幾個少男少女站成一排,一起跟他打招呼。

那些少男少女穿的衣服有點異常。不知是什麼材料做的,只是用可以看透的薄薄的面紗披在身上,根據光線可以把裏面的裸體看得一清二楚。根據看法,感覺比不穿衣服還要下流。

克羅裏坐在其中一個位子上。喬瑟也跟着坐到對面的位子上。

不知爲何,克羅裏覺得那跟血一樣。

瞬間,想起了那個巷子裏的八個女子屍體。

血被抽乾的屍體。但是,被抽掉的血到底,去哪裏了?

吸血的怪物。

吸人血的怪物。

「…………」

想起這句話還是在那個戰場上的時候。每天都會夢到的噩夢。

只能把那個噩夢當做是幻覺,因爲總會出現奇妙的怪物的身姿。那到底是被看到不想再到那個戰爭上的自己心中的柔弱的怪物呢。還是噩夢做多了呢,自己也弄不清楚了。

只是,每天,在戰爭的噩夢的最後,總會出現那個怪物。

美麗的,褐色皮膚的吸血鬼的身影。

那個吸血鬼很輕易就把自己的夥伴們殺死了,咬住他們的脖子,然後把血吸乾。

克羅裏問手裏拿着裝滿像血一樣液體的杯子的費裏德。

「那個杯子裏面裝的是,什麼啊?」

於是費裏德回答。

「這個?這是紅葡萄酒哦」

「我倒是覺得顏色會不會過於鮮紅了」

於是少女也端着同樣的陶製杯子,放到克羅裏和喬瑟的面前。杯子裏裝着同樣顏色的液體。

的確是酒精的香味。紅葡萄酒的香味。但是。讓人發覺過於詭計的鮮紅。

然後費裏德說。

「在紅葡萄酒裏摻和了幾滴今天擺在桌上的料理的牲畜的血。怎樣?有氣氛嗎?畢竟我們接下來,要去打倒吸血的怪物呢」

「喬瑟」

特別是喬瑟的喝相,和喫相,讓人擔心會不會把身體撐壞。克羅裏告誡喝得暈頭轉向的喬瑟。

「……戰爭的事什麼的,很無趣的。基本都忘掉了」

「那要不再來一杯?」

說着笑了。

「您一直都是這樣。明明大家都在等着您,到底在做什麼啊」

「是這樣嗎?比如說,剛纔喬瑟說的在十字軍裏發生的事之類的,我還想再聽啊」

費裏德說。

「不,還不能放你回去哦克羅裏。他睡覺的地方已經準備好了」

費裏德不懷好意的笑着看向這裏。於是說道。

「那有什麼在裏面?」

「在那場戰爭裏,沒有什麼英雄」

「喬瑟,就到此爲止吧」

每天都能夢到的。

可怕的噩夢。

「喬瑟。要是不想出醜的話,就到此結束吧」

費裏德在用餐時真的一口食物都沒進過口。只是一個勁地喝紅葡萄酒。讓人不禁覺得是不是患了不能喫東西的病或者什麼的。

「不停地殺人的記憶,怎能輕易地說忘就能忘的」

費裏德笑着說,

說道。

「來吧,讓我聽聽只屬於你的英雄事蹟。在那個戰場上,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克羅裏再次俯視杯中的液體,然後舉起手中的杯子,費裏德就說。

看來確實如此。

以演繹惡魔角色的誇張姿態說着。

但是喬瑟站起來,凝視着克羅裏說。

「什麼都沒有。有的,只是失敗」

「已經醉了哦」

然後費裏德說。

就在這時,喬瑟說。

失去了深信的上帝,然後遇到了真正的惡魔,那個戰場上的故事。

於是費裏德舉杯。喬瑟也顧慮地慢慢舉起杯子。

「即使不那樣那個戰爭在你去之前就已經失敗了。大家都知道的。但是,十字軍必須要保護面子。所以,需要一個大活躍的英雄。你被迫去了,然後逃跑了。但是,我不是騎士。只是個放蕩貴族。或者是……」

費裏德向克羅裏伸出手,說。

「你的新朋友。所以放鬆心情,想說就說吧。不道德的話也很歡迎哦。拋棄同伴逃走了?還是說殺了同伴?就算是不像話的事也可以說哦。盡情地說吧。我會開心的全部收聽哦。所

克羅裏皺起眉頭,

「那就更醉些吧。然後還想知道更多關於你的事呢」

「…………」

「但是」

「真厲害啊。其實明明就比喬瑟喝得還要多。難道喝不醉嗎?」

說了之後雖然望着克羅裏,沒想到他做了個煩死了趕緊去吧的手勢,喬瑟瞪大雙眼,然後被名叫埃拉的美少女帶走,很快的消失在大廳裏。

說出來聽聽」

克羅裏手邊的杯子,又被斟滿了酒。這已經是第幾杯了。

「其實你是想說出來的。只是至今爲止你沒找到能訴說的對象。你被大家表揚稱爲英雄,期望你演好那個角色」

於是開始了用餐。談話的內容盡是些不值一提的事。說的是費裏德流浪時遇到的各種不知是真是假的小故事。但卻增添了幾分樂趣讓晚餐會比想象中要快樂。

「那就,開始晚餐會吧。爲今天的邂逅,還有事件的解決」

「是真的嗎?」

「啊,對,對不起,克羅裏大人。我太得意忘形了」

那是每天都會夢到,噩夢中反覆重現的光景。

「埃拉。帶他到睡覺的房間裏去」

明明已經口齒不清了,還像着魔似的喝酒。然後不知爲何瞪着克羅裏。

克羅裏對此苦笑了一下看着費裏德說。

說不定確實如此。這一杯紅葡萄酒,就有相當高價錢的東西吧。

「爲這新的友情乾杯」

「克羅裏大人才是,都沒怎麼喝喝嘛~。一直都那麼冷靜,好卑鄙哦。不要逃避啊」

「騎士大人。這邊請」

「我可沒心情說些能討好喜歡玩耍的貴族大人的話題」

聖殿騎士的,禁慾,貞潔的誓言到底跑哪裏去了。

「沒關係的說」

「那個透明的衣服也準備了喬瑟的份。不把他灌醉怎麼行呢」

對於那個提問,克羅裏全盤托出了。

「喬瑟。適可而止」

說起來,自從那個戰場回來之後,第一次和別人談起此事。可是爲何,面對這個只見過一次面的男人,會想說自己陰暗面的事呢。真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費裏德說。於是在旁邊之中最鮮豔的美少女應聲回答是。就那樣輕輕地碰一下喬瑟的肩膀,

「我還不還不沒問題咦喲!」

「啊,啊,不,我還可以的」

但在這時,費裏德站起來說。

「…………」

「欸,啊,不是那個……」

然後喝下那杯酒。

那是在說謊。

「沒有不說的選擇。我可是說完了我的流浪記對吧?現在輪到你了。讓我聽聽克羅裏•尤斯福德的英雄事蹟吧」

費裏德輕笑着。

「您是十字軍的,聖殿騎士的英雄!是騎士們的憧憬。然而……然而,您打算當街外的武術教練當到什麼時候!?還有騎士說克羅裏大人已經完蛋了,我,不甘心,實在是不甘心」

很明顯的驚慌失措了。

「嘛嘛,你有點喝多了。先休息一下吧」

又是不要逃走,啊。

嘛,如此美麗的美少女很少見。能理解他的心情。

就這樣開始哭了起來,這下看來,該是要回去的時候了。

喬瑟也立即想起這點,

克羅裏凝視着杯中搖晃不停的葡萄酒,像是自言自語的說了起來。

「只要你願意,今晚這孩子可以陪你睡哦」

克羅裏苦笑着。

克羅裏也把那個液體含在嘴裏。真的只是摻和了幾滴。並沒有血的味道。是從沒喝過的,品質很好的酒的味道。

「費裏德君」

費裏德喜形於色。

讓人無語的男人。克羅裏笑了一下,

「…………」

「要怪就怪墮落的人類不好~」

還是因爲,這個喜歡捉弄人的,有不可思議的魅力的貴族。

「那麼關於那個失敗,照原樣告訴我。還是說怎樣。沒帶旅行見聞,只是來白喫這頓晚飯?真是厚臉皮的傢伙」

「肉。酒。女人。你真的像個惡魔般的男人啊」

然後費裏德彷彿把他看透了似的說。

「啊,啊,那個」

喬瑟回答說。

「隨從騎士,你喜歡埃拉嗎?」

費裏德說。

克羅裏看向費裏德時,

還是因爲檀香。

是因爲酒喝多了。

「你不是還沒喝醉嗎。可不能放還沒滿足的客人回去。」

「聽到了嗎,克羅裏大人!費裏德大人也幫說說他。這位大人,曾經在那個十字軍,面臨數萬異教徒——」

聽他這麼說,不知爲何,克羅裏有自己想全盤托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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