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優和米迦

在吸血鬼的都市中，今天的我們也仍是家畜。

只是不斷被吸血的，每一天。

看着爲了抽取血液而被刺入脖頸的機械，百夜米迦爾痛苦地皺起了臉。伴隨着微微的疼痛，刺入脖頸的針開始汩汩地抽取血液。

「唔……哈」

感覺自己體內的生命之源正在被慢慢抽離。整個腦袋都昏昏沉沉的，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米迦一邊抵抗着不斷襲來的倦乏，一邊對旁邊不出所料正被強制性抽血的家人說道，

「吶，小優」

「……」

「小優」

「嗯？」

小優一邊說着一邊朝這邊看過來。

坐在自己旁邊的，是和自己同齡的，才12歲的少年。

一頭散亂的黑髮，配上透着堅強意志的黑色的瞳孔。

優一郎——這是他的名字。說起來還不知道他姓什麼呢。

因爲四年前，他剛來到自己所在的那個孤兒院不久，謎樣的病毒爆發，整個世界就這麼輕易地終結了。

然後倖存下來的孤兒院的孩子們，遭到吸血鬼們襲擊之後以保護的名義被抓到了這個都市，作爲家畜被管理着。

從那之後，便成了只有代號的，沒有名字的家畜。

小優朝這邊看過來，說道，

「怎麼啦，米迦」

隨後米迦答道，

「小優你喝過母乳嗎」

要怎麼做才能讓孩子們再一次看見未來呢。

「……」

「所以你是想說什麼」

「哈？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來了」

於是米迦笑着改變了話題。

即便如此，小優還是一邊被抽着血一邊說道，

「非要逞強這麼說的也就只有小優了吧。喫着像剩飯一樣的東西，每天被抽取血液。過着這樣的生活，不管怎麼想，都是家畜吧」

於是，米迦說道，

「所以我要變強，然後把吸血鬼統統揍飛就行了！」

說到這兒，小優停了下來。後面的話，米迦是知道的。

就算是在吸血鬼中也擁有極大權力的，貴族。

「我只是在想，說起來我還沒問過小優的名字呢」

小優看向這邊，有些害羞的臉皺了皺。

第七位始祖。

要怎麼做。

不過，現在自己正在考慮的計劃，絕對不能把小優捲進來。畢竟一步走錯，就有可能會送命。而且，現在這個時候，如果自己和小優兩個人都被殺了的話，就沒有人來保護孤兒院的孩子們了。

「嗯？」

「什麼嘛」

「嗯。我覺得大概是俄羅斯的吧」

「米迦！」

「……」

「倒也不是什麼值得煩惱的事啦」

然後最近，終於找到了這個突破口。

「你是俄羅斯人啊～」

這裏是吸血鬼的世界。而他們是家畜，力量上的差距是絕對的。米迦想，如果真想要改變現狀的話，就必須要更多地去了解吸血鬼。必要的話，不得不去討好巴結吸血鬼呢。

畢竟自己被叫作怪物，被叫作惡魔，還差點被父母殺了！是不被這個世界需要的人！有一段時間沒和自己說話。

小優明顯地露出了厭惡的神情。

沒有再說什麼。

「然後離開這裏？」

「喂，米迦！」

「果然是這樣！所以說啊，我一定要把那些吸血鬼統統揍飛！」

「剛剛被抽血的時候突然想起來的，我啊，還不知道小優的全名呢」

要怎麼做。

「你剛剛怎麼啦，一直傻愣着」

米迦也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永遠地，在這裏……

「……名字，名字嗎」

米迦只不過是一臉疲憊而已，小優就立馬說出了要把吸血鬼揍飛的話。

聽到米迦的話，小優停住了。臉上透出一絲痛苦的神色。他心裏很清楚，自己已經無法從這裏出去了。

「不記得名字了嗎」

不然的話，一起被抓到這裏來的孤兒院的孩子們的人生，就不會有任何結果了。

怎樣才能打破現在的局面呢。

從世界滅亡開始的，四年。

「啊，確實呢」

米迦聽說經常有人類的孩子出入那個貴族的宅邸。

小優是個很溫柔的人。也許，比任何人都要溫柔吧。所以才一心想着孤兒院的孩子們，想着同伴們。明明自己還是個孩子，卻爲了不讓其他孩子失去希望而努力着。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也不曾改變自己的心，拼命地，拼命地，訴說着要把吸血鬼打飛的夢想。

「無所謂！我一定會動手的！絕對！不然的話……」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自己也……

雖然這麼說，不過到現在再來問的話也沒什麼意義了。

不過他們彼此都知道，對方有着和自己同樣的心情。因爲他們已經在這裏，一起度過了四年的時間。

「啊。說起來你呢」

那麼，就只能在這裏作爲家畜活下去了。

但是現在的話。

父母死了。大人們也都感染病毒死了。這個世界也就不再需要名字這種東西了。

「剛剛被抽完血，有點累了而已」

「誒？」

「沒什麼，只是覺得很有意思。這麼說起來的話，嬰兒都是吸血鬼。人類一出生就都是吸血鬼啊。所以我就想啊，這是不是意味着世間所有的母親都是家畜呢。就像我們一樣。」

「還有啊，說累了其實是在說謊吧。看你一臉在煩惱什麼的樣子。我說你啊，有什麼就跟我說啊。別一個人在那煩惱」

而且米迦記得，小優好像說過他的父母把他叫作惡魔並且想殺了他，最後他的雙親自殺了。

小優想要殺了吸血鬼來改變現狀，但他認爲這是不可能的。

在吸血鬼的這個地下都市裏，是沒有天空的。有的只是高高的天棚。在這四年裏，只能懷着彷彿被扼住了呼吸般壓抑的心情，抬頭望着那高高的天棚。

抽血時間結束後，米迦他們離開了那兒。

「我母親是日本人哦」

「所以關於名字好像還沒有問過。小優你之前有說過嗎？」

小優還如此敏銳地這麼說着。

「……」

而且，

「……」

米迦望着天棚，剛纔的想法再一次佔據了思緒。

「全名？」

「不……我一直相信你哦」

「哈哈，這麼說小優是要把吸血鬼都殺光，然後在這裏建立一個小優帝國咯？」

「說了不是家畜了！總有一天，我要把吸血鬼統統打倒——」

聽到這話的米迦笑了出來。但米迦伸出了手，附在小優手上說道，

作爲孤兒院裏最年長的兩個孩子，揹負着倖存的孩子們的性命，兩人努力着一起走過了這四年。

「我們纔不是什麼家畜呢」

「你知道嗎？母乳啊，其實是血液」

「啊，什麼？」

「費裏德・巴特利」

「所以說，嬰兒都是喝着母親的血長大的啊。昨天在圖書館看到的」

據說那種病毒，會讓所有13歲以上的人喪命。然而他們已經12歲了。就算出去了，也只剩下一年可以活了。

小優在一旁說道。米迦微微一笑，答道，

「其實我自己也沒什麼記憶。只記得一直被父母叫作怪物了」

「啊沒錯，你是把我當笨蛋了吧」

這麼說着的米迦，用手指了指刺入自己脖頸抽取血液的機械。

「你明顯不是日本人吧？看你頭髮是金色的」

病毒正在地上世界蔓延着。

米迦小聲地念着這個名字。

「誒」

所以就算什麼都不說，也能清楚地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

「嗯。小優不是剛來孤兒院世界就終結了嗎？」

「你是外國人？」

「辦不到的。我說過很多次了，吸血鬼有人類七倍的……」

「啊，確實是啊」

和其他的吸血鬼不同，這個吸血鬼對人類很有興趣。而且時不時爲了讓孩子們過得好些而給予一些援助。這是米迦從其他的孩子的小團體那兒得來的情報。

那麼，要是被問起跟雙親的記憶緊密相連的名字的話，小優大概會反感的吧。還記得幾年前問起跟他父母相關的事的時候，小優可是相當反感呢。

小優擺出一臉疑惑的表情。米迦微笑着，繼續說道，

「也就是說，你父親不是日本人咯」

已經過去了四年，現在的小優沒有再生氣了。小優擺出稍作回憶的表情後開口說道，

「我不是說我母親是日本人了嗎。嘛，反正兩個人都已經死了」

米迦笑着說。

小優有些擔心地看着米迦。

「那個，是很不好的記憶嗎」

「誰知道呢」

「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我記得是姓進藤吧」

「啊，姓氏是日語啊。那爲什麼要用百夜米迦爾這個名字，你明明有自己的名字啊」

對此，米迦笑着說，

「不是說了嗎，我和茜都和你說過好多次了」

小優聽了又露出了有點不開心的表情。

「啊～知道了知道了。百夜孤兒院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對吧？」

「就是這樣～所以小優也是叫百夜優一郎呢」

「爲什麼我非要叫百夜啊」

「說了大家是一家人了」

「我纔沒有什麼家人呢！」

「不不不，現在說已經沒用了。因爲我們已經是家人啦。再說了，小優明明其實已經把我們當作家人了～」

「纔沒有呢」

「就有」

「都說沒有了」

而且我一直被父母叫作惡魔，還差點被殺掉，是不被這個世界需要的孩子。後面的話小優沒有說出來。

數百年，數千年，都一成不變。

「哼。佛教啊。色即是空，對吧」

「啊，抱歉小優」

不，也許這個名字其實並沒有什麼特殊意義。說不定只是母親在完全變得不正常，深陷某種執念之後的胡言亂語罷了。

「這個，是這樣沒錯啦……但那都是他不好！」

現在他正在看孩子們看過的書。

喚着那個少年，

「什麼事，佐久間君」

「是」

「啊？這算什麼話」

因爲他對於孩子們在看什麼樣的書也是充滿了興趣。

「吶，小優。不管你怎麼說，我們都是家人哦」

「可是，你一個人真的不要緊嗎？那些人……」

費裏德笑了笑，擺手示意可以下去了。

書籍借貸的管理全都交給了孩子們，但是哪個孩子在讀什麼書，費裏德是有一定程度的瞭解的。

少年的聲音響起。看向一邊，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正一步步走近。

然而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經失去了的感情。

「那個，情報我已經放出去了。如果能得到您的寵愛的話，就能受到特別的優待，這樣」

說完便下去了。

「有事？什麼事啊」

變成強者從而使他人屈服的慾望，以及性慾，食慾，想被人承認的欲求。

「……」

再加上讀書的話，他們會變得聰慧。尋找到了像希望那樣的東西的話，又會向前邁進很大的一步。看着這樣的人類，總覺得會莫名地激動得後背都顫抖起來呢。

作爲得到永恆的生命的代價，只有對於血的欲求極大膨脹了。

看着人類的孩子是一件很快樂的事。他們比起吸血鬼實在太弱小了，壽命也太短了，但在他們身上卻蘊藏着耀眼的生命的光輝。

米迦爾——打開這一部分。那裏記載着米迦爾這個名字的起源。看起來是從基督教來的。

由天使米迦勒演變而來的，女性名。

同一只吸血鬼，在同一個地方，以同一個姿態，只是，只是，這麼一直活下去。

所以，現在自己的家人，就只有百夜孤兒院的同伴們了。

將目光投向那邊，

「吶，佐久間君」

「啊啊，是米迦爾君啊～終於等來了啊。那麼，他是什麼反應？」

「唔，聽說佐久間他們的小團體好像在分發喫的，我去拿點回來」

費裏德輕笑着，喃喃自語道。

在那個非常無聊的地方，費裏德・巴特利今天也在靜靜地看書。

米迦停下了腳步。在這附近應該可以看見費裏德・巴特利的宅邸。

吸血鬼的世界，是個非常無聊的地方。

此時，圖書館裏一個人也沒有。

「……」

而是要去和吸血鬼的貴族——費裏德・巴特利接觸。

佐久間他們的小團體，是由年長一些的少年組成的團體。他們的領頭就是佐久間。百夜孤兒院的孩子們還太小，所以分配到的食物經常被那些少年搶去。小優也爲此吵過架。

米迦再一次抬起頭，望向費裏德宅邸的方向。

從大天使米迦勒派生出來的名字，有邁克爾，米歇爾，米開勒，米格爾。

「不，那個……」

「色，色即……後面是什麼」

說起來因爲米迦在中間調節的緣故，現在勉強還算是和他們保持着良好的關係。

他覺得這是個正確的選擇。

人類對於慾望，是非常誠實的。

這恐怕不是小孩子會去看的書。他一定，很聰明吧。他喜歡聰明的孩子。

「哈哈哈。那麼小優，孩子們就交給你咯。我去去就來。」

總是饒有興趣地混跡於一羣光彩照人的人類貴族階層中。

正因爲如此，去和吸血鬼貴族接觸的只能是自己一個人。米迦這麼想道。

「我稍微有點事」

「說給哪個孩子聽了」

從車子裏被扔出來。

「就是有～」

「因爲你有米迦爾這個名字。因爲你是被選中的孩子。」

除了一個人。

「那，那個，不好意思。因爲我家，是佛教徒」

那是向人類的孩子們開放的圖書館。將這裏對孩子們開放的人，就是他。

不過不管怎樣，人類渴求的知識，都必定是建立在某種慾望之上的。

又或者某個孩子看上去一直在尋找變強的方法。那是爲了可以在孩子們的鬥爭中獲勝呢，還是爲了變得強大，將來有一天能夠從這裏逃出去呢。恐怕是前者吧。那孩子在尋找的，並不是要如何把吸血鬼幹掉。他還得知那孩子把別的孩子給打死了。不過，他並不會被處罰。不管家畜之間再怎麼爭執，對於吸血鬼來說也都是無關緊要的事。

之後佐久間就一臉緊張地，

一本記載着關於這些內容的書。

「費裏德大人」

「沒問題沒問題。我又不是小優」

費裏德・巴特利在的時候，孩子們都不會接近這裏。

因爲吸血鬼基本沒什麼慾望。

「……」

「今天好像也往費裏德大人的宅邸的方向看了」

「看吧，你要是去了又要吵架，總之我會順利完成的，小優就先回去吧。孩子們還在等着呢」

「那我也……」

但母親已經不在了。在那場爆炸中死了。不，雖然自己並不清楚，但就算奇蹟般地活下來了，大概也死於病毒了吧。

「小優，這段時間你和佐久間不是一見面就吵架嘛」

米迦說了謊。

但也只是知道這些。關於這個名字，到底有什麼意義，還是一無所知。

「啊啊啊，你好煩啊。首先，我只在百夜孤兒院呆了一天，所以我和你們不同。而且我……」

「什麼嘛～居然對於女人和強大這麼有興趣，還真是令人憧憬啊～」

這下圖書館裏，又變得空無一人了。因爲當費裏德在這兒的時候，沒有被叫到的人類是不可以進來的。

但要這麼說的話，自己也是一樣的啊。

「知道大天使米迦勒嗎」

就算是放到吸血鬼中，他也是個十分美麗的男人。銀色的長髮，加上不帶血色的皮膚。他的一舉一動中總透着一股高貴，大概是因爲他有很長一段時間，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從基督教出來的，很有名的天使的名字哦」

米迦開口打斷了小優，

但是，那句話的意思，到現在也沒弄清楚。雖然之後有查過，但這好像是個女孩子用的名字。

「你這樣子真的是佛教徒嗎～？」

小優聽了有些害羞，一臉彆扭地將頭扭向了一邊。但是，米迦知道小優其實是很溫柔的。一直照顧着孩子們，到頭來很被孩子們依賴呢。

正因爲如此，費裏德才決定將這個圖書館向孩子們開放。

「金髮的——」

其實不是去佐久間那裏。

「哼。這樣啊。那還真是令人高興呢」

尚年幼的孩子們的慾望究竟在於何處，費裏德覺得這很有趣。

「嗯？」

費裏德頭也不抬地說着。他現在在看的，剛好是那個叫作米迦爾的少年讀過的書。那是一本關於名字的書。各個國家的名字，究竟，都有着怎樣的由來。在什麼歷史進程中，這些名字的發音發生了變化。

就比方說，某個孩子看上去盡看些關於女性的性的書。

米迦爾這個名字，也在其中。

理由是，

「失禮了！」

「額這個，那是……」

而吸血鬼，本來也就對讀書沒什麼興趣。

因爲不到必要的時候，大家都沒有求知慾。

他們無聊到極點，只有對血的欲求。

所以按道理是沒有人會來這裏的。但在費裏德的背後，有一絲微弱的氣息。

「嗯～？是誰呢」

他轉過頭去。

在圖書館的深處，站着一個身材高大，需要仰視的男人。

紅色的頭髮，乾淨整潔的面容，一副好青年的樣子。

克羅裏・尤斯福德

這是他的名字。位居第十三位的，吸血鬼貴族。

克羅裏開口問道，

「剛剛的，是誰」

「是佐久間君哦」

「所以說，那是誰啊？」

「說是佛教徒」

「那是什麼」

「你不知道佛教嗎」

克羅裏聳了下肩，

「空即是色？」

這麼說道。是緊接在剛剛的色即是空之後的話。看來和佐久間之間的對話被偷聽了啊。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

「快說了啦」

「是這樣嗎？」

那已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呢。

然後想起來最近一次，聽到米迦爾這個名字時的事情。

「是怎樣來着。感覺好像在很久以前聽到過」

「嗯？」

克羅裏一臉驚異的看着費裏德。

「話說你在看什麼？」

「這裏面有什麼有趣的東西嗎」

「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吧。這不寫着是名字的歷史的嗎」

「有哦。吶，克羅里君」

一邊說着一邊朝這邊靠近着。然後現在，他的目光落在了費裏德正在看的書上。

「什麼？」

「沒錯。那可真是很愉快啊。所以把當時的事再說一次吧」

因爲關於米迦爾這個不詳的名字的真相，並不是來自於大天使米迦勒。

克羅裏像是要確認封面似的探過頭去。

「嗯」

如今甚至還在唸着空即是色什麼的。

「反正也沒有什麼神來守護我，沒事的」

克羅裏的表情一變，好像想起了什麼。

「嗯什麼嗯啊。那這次呢，有什麼正兒八經的事嗎」

這麼低語着。

「哈？」

「誰知道你啊。話說，你每次叫我都這麼說，這種故意讓人不快的做派就不能改改啊」

「米迦爾？」

「到底是爲什麼呢～」

但事實上，這裏面並沒有寫什麼特別有趣的東西。

「吶，克羅里君」

克羅裏略作思考後說道，

「吶，費裏德君」

「所以說，那個米迦爾，到底是什麼？你就是爲了這個把我叫過來的？」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十三世紀初的事了吧。

「所以說，你到底是爲什麼把我叫來的？」

回想着那時的事。

對此費裏德笑了，

「還記得米迦爾這個名字嗎」

費裏德笑了。

但他丟失了對神的信仰。

克羅裏一臉驚呆地看過來，然後笑了。

「聖經」

因爲在他還是個人類的時候，曾熱誠地信仰着基督教的神。別說這個了，他甚至本應該作爲參加十字軍的聖殿騎士團的一員，去狩獵異教徒。

看他的表情，是真的一副不記得了的樣子。恐怕確實不記得了吧。於是費裏德站起身走動起來。

「嗯」

克羅裏開口問道，

「喂喂佐久間君。作爲一個佛教徒在知識上居然輸給一個基督教徒，這可不行啊」

「異教的唸佛，是會受到天罰的吧？」

費裏德答道，

費裏德輕輕一笑，看向克羅裏。

「確實啊，明知道會觸怒神明，居然還應了你的號召，特地大老遠地從名古屋跑過來」

「倒不如說是我已經忘了基督教」

「那是當然的吧。不然的話我爲什麼會變成吸血鬼呢」

聽到費裏德的話，克羅裏苦笑着，

「嗯？」

克羅裏說道，

「那就是你說的好了」

費裏德合上書，放在了桌上。

「一瞬間驚到了？」

「你跟我不同。你那是因爲平日沒做什麼好事吧」

那是——

「當然了啊。我可是從名古屋過來的啊。不過畢竟是你，說什麼忘了，其實是故意想招人厭才叫我的吧」

「說說你變成吸血鬼時的事吧」

聽到這話，克羅裏笑着說道，

回想着他還天真地信仰着神的時候的事。

「你不是都知道的嗎？我變成吸血鬼的時候，你就在離我很近的地方。然後還笑得跟傻子似的看着我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