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真假大風吹遊戲
《終焉之栞》 · スズム · 1.3萬 字
真假大風吹遊戲I —失而復得—
——我的初戀獻給了一個女生。
她的名字是莉莉香,是媽媽買給我的……娃娃。
「莉莉香,你今天也很美呢。」
『你過獎了。』
莉莉香既謙遜又優雅。
「莉莉香,天空爲什麼是藍的呢?」
『因爲藍天很美啊。』
莉莉香有個聰明的頭腦。
「那麼,爲什麼晚上一片漆黑呢?」
『否則怎麼能望見滿天星空呢?』
而且個性非常浪漫。

她美麗、可愛又可靠……正是我憧憬的理想。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試圖讓自己更貼近莉莉香。
我穿上娃娃穿的漂亮衣服,留着和娃娃一樣美麗的髮型……
——過沒多久,我發現了一件事。
我沒有莉莉香的漂亮臉蛋,長相也不可愛。
我無法成爲莉莉香。
在瞭解到這一點的那天,我鎮日哭喊,不停地逼問莉莉香。但她卻一反往常,不再溫柔回應我的話語。那天過後,我再也沒和莉莉香講過話。
——這是我初戀的故事,也是我失戀的回億。
「……我認爲我們很像呢。」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說。
「你是要打掃後門對吧?我正好也覺得髒呢。」
一陣子過後,我逐漸理解聚集在舊校舍的這羣成員。他們各有特色,A彌和C太更是在不同層面惹我氣惱。
——教室裏頭不只B子,還有兩個男生。
「……你們認識嗎?」
「真是的,你怎麼又在亂傳我的流言了!」
平淡無奇的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我沉浸在戀愛的狂熱之中,眼裏始終追逐着她的身影。
「……哎呀。」
要是讓同班同學或是其他男生撞見,難保不會又再傳出其他流言,她有這樣的疑慮也是理所當然。可是我這個人沒幾個朋友,自然不成問題。
「……不好意思,你不是……要找B子聊天?」
天真無邪的笑容。
「別管這麼多了!我們還是趕快打掃乾淨吧!」
才色兼備,眉目秀麗,可說是衆人公認無可挑剔的美少女。
起先,我完全不知道他們是爲了什麼目的聚在一起,參加了幾次聚會後才大致明白,他們這聚會就像是靈異怪談研究社。
見到我之後,B子似乎放心不少。
「……怎麼了?」
其中一個男生給人陰沉又卑鄙的印象,是個陌生臉孔。另一個男生倒是似曾相識,看上去爲人和善又明理。
「咦?我們又不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想和她聊天!
「……放、放心吧!我不會把這裏的事情說出去的。」
「那只是表面上給人的印象吧?」
我想多瞭解她!
看見B子和男生在一起讓我喫驚,不過最讓我驚訝的還是B子的表情和口氣,她從未在其他人面前表現出這副模樣。
因爲有這樣的疑慮,我遲遲不敢貿然接近,只能每天痛苦掙扎。
真假大風吹遊戲II —許願—
「——我也來幫忙吧。」
「我記得……我們是同年級的吧?」
那一天,她一打掃完後門就馬上離開了,但是自從那天過後,我們每次在走廊上遇見,她總會對我露出嫣然微笑。
據校內流傳,打從入學以來就有不少男同學向她告白,可是全遭她一一拒絕。
我微微一笑,轉頭面向C太。呵呵呵,他那副模樣好像很困惑呢。
——某天,發生了一件事情。
我想更接近她。
「……嗯,算認識吧。啊,不過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B子,你呢?」
時光飛逝,我升上了高中。
我稍微吸一大口氣,接着說道:
*
「……這樣啊,對不起,你在擔心我吧?謝謝。」
我跟在她背後,小心翼翼保持在一定的距離,避免讓她發現。
——莉莉香那件事在我心中埋下了不可抹滅的陰影。
我愈瞭解B子就愈喜歡她,B子在我面前和我聊天時,表情也愈來愈生動活潑。
之後,B子告訴我其他兩個男生的名字。從那天開始,我也成了在舊校舍聚會的其中一員。
我如此盼望,心裏卻有個疙瘩。
「這樣啊,D音,呃~一時半刻很難解釋清楚,總之你今天在這裏看見的事情,唔,該怎麼說呢……」
「呃……你……唔。」
還記得看過某本雜誌提到「戀愛會改變一個女孩子」,但男孩子在我眼中只是愚蠢的生物,我不可能愛上男孩子,也見不到和男生談戀愛的徵兆。
C太臉上帶着一貫的笑容,那副模樣讓我愈看愈有氣。
「……?」
另一個男生玩鬧似地笑道,B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愛上她了。
多美好啊,原來只是愛上一個人,就能讓每一天的生活變得如此快樂。
她走向後門,往舊校舍走去。
對方如此完美,當我清楚發現我們之間有難以填補的鴻溝時,帶給我的將是無盡的絕望。
「……啊。」
「……這樣啊,有什麼事嗎?」
我從以前就聽說過她,尤其同年級的學生當中應該沒人不知道她是誰。
那一天放學後,我不知怎地突然覺得後門附近有點髒,馬上走到一旁的倉庫拿出掃除用具,正想打掃乾淨時——
我抬高下顎,交叉雙腿,又繼續說:
「……不關我的事哦。」
舊校舍現在幾乎都當成倉庫使用,來往的學生少,自然愈來愈冷清。
「啊……呃,那個……」
啊啊,沒想到我的心情竟會有如此雀躍的一天。
她到這種地方做什麼……?
「嗨,D音,你今天很早來呢。」
她輕拉住我的手,快步走向後門。
對我來說,她是第一個讓我覺得完美無瑕、心生嚮往的——活生生的女孩子。
「……咦?這應該是……來找B子的吧?」
一個清澈嘹亮的嗓音響起。我轉過頭,發現後頭站着一個長相甜美,留着活潑俏麗的短髮,雙脣呈現淡粉,眼瞳直率的美麗女子。
起初我以爲那是最近校園裏和她有關的流言影響,但她的氣氛明顯與之前不同。
然後,我看見B子走進其中一間原本當成音樂教室使用的教室,於是我戰戰兢兢地從教室門縫偷窺裏頭的情形。
「……噢。」
因爲我實在無法不在意,某一天放學後忍不住偷偷跟蹤起她的行蹤。
冷靜一想會發現,B子鬆了口氣也許是因爲這個原因,只是當時的我一廂情願以爲B子這是接受我的意思。
B子輕嘆了一口氣後,說:
然而,從某個時候開始,她的氣氛出現些微轉變。
我不自覺拉開教室門扉。兩個男生轉過頭來,B子轉過頭時,臉上帶着大事不妙的神情。
我在舊校舍裏等B子,沒想到C太先來一步。
「——D音……」
我回道。這時候我臉上的笑容一定很僵硬。
「唔,嗯……」
「我當然想和B子聊天,不過我也想和你聊聊。」
「——我也可以偶爾到這裏來嗎?」
在那之後,我平時常注意她的行動。
我如此說道,並擠出了一個笑容。
……愛苗就從這個微不足道的小地方開始萌芽。
——看着她那不同以往的表情,我只覺得好可愛。
——某一天放學後,在舊校舍裏。
「啊,對……對不起,我看見你走進沒有人的舊校舍……忍不住跟了過來。」
我一直關注着她,所以我很清楚,B子變了個人。
陰沉的男子露出冰冷的目光盯着我,冷漠問道。
「嗯?這是什麼意思?我倒覺得你和A彌比較像。」
B子這個完美的象徵居然如此生動地表露出自己的情感,這讓我徹底明白B子和莉莉香不同,是個活生生的人。
「哈哈哈,因爲B子太有名了嘛~」
——喀噠。
「——?咦……是你……?」
我想多瞭解她的一切。
B子忸忸怩怩,似乎欲言又止。
「嗯,我想和你聊一下。」
我成了個比普通更低調一點,在班上毫不起眼的學生。我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也沒有加入社團。今後大概就會這麼一成不變,平穩地結束一生吧——十歲以後,我就一直抱持着這種想法。
我對怪談沒什麼興趣,只是B子在這裏似乎待得很快樂,況且我也只有在這裏能和B子講到話,自然常來參加聚會。
「……唔,不過……」
「……必須依靠他人才能生存。」
「……你在說什麼……?」
「我很清楚自己只是個空殼,必須從別人身上找出自己的存在意義,否則無法生存。我明白其實我這個人既沒有意義又無力……」
「D音?你到底在胡說什麼——!」
「我們相處的時間雖然短暫,但我每次看到你,就覺得超級火大。你簡直就像……我的鏡子。儘管方向截然不同,不過你應該也注意到了吧?假使對方不需要自己,不對,也許已經沒那個需要,但是又提不起勇氣確認,深怕這麼一來自己的——」
「……住口。」
C太發出平時難以想象的低沉嗓音,像是被逼進了死衚衕。
「……呵呵,開玩笑的啦,我也想和你好好相處啊。雖然你可能沒這個念頭,不過你應該不難理解這樣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吧?」
他瞪視着我,目光充滿敵意,這時背後正好傳來聲響。
「……咦,C太?」
「啊,D音,你今天很早到呢,你們在做什麼?」
A彌和B子一起出現。
「B子!呵呵,我只是和C太聊一下天而已。」
「是嗎?」
「對吧?C太。」說着,我微微一笑,望向C太。
「……C太?」
「…………嗯,我們只是在閒聊。」C太答道,臉上浮現一貫的笑容。
透過這一次交談,我第一次發現自己是個這麼壞心眼的人。
我喜歡激怒別人。
原來只不過是指出對方雖然察覺但不願意面對的事實,就能讓人氣急敗壞。
「嗯……這倒是沒錯……」
*
「……能不能請你管管你那位老朋友?」
我們走上舊校舍二樓,走向原本的音樂教室,一打開門,就發現有人先到一步。
「沒錯,這非常符合我們的活動宗旨。」
B子猛地站了起來,轉身朝向A彌,又坐了下去。
「……你果然在這裏……」
『聽說B子在家的時候,有另一個B子在外頭徹夜狂歡。』
「你不會介意吧?」
「……可是,上次執行『錢仙』的儀式沒有成功。」
「……別裝傻了。」
「嗨什麼……我不想插手管你那個惡劣的興趣,但是可以麻煩你別隨便亂開人玩笑嗎?」
說着,我微微一笑。
「什麼?」
幾天前,我們甚至實際嘗試過日記上寫的方法,請來錢仙。
『冒牌貨是怎麼回事?』
我們待在屋頂角落一棟小建築物後頭,正好是說話的人看不見的死角。
B子似乎也一下子就聽出這是誰搞的鬼。
「會不會是『座敷童子』呢……」
B子露出苦笑,眺望起隨時可能降雨的天空。
B子正要斥責C太時,聽見了教室大門再次打開的聲音。
今天,聚集在舊校舍裏的成員全員到齊。
——那個發現就是『十年前的日記』。
——我馬上聽出這是A彌散播的謠言。
『——聽說出現了B子的冒牌貨。』
A彌突然提起這件事,又繼續說了下去:
「呵呵呵……生氣的B子也很可愛呢。」
午休時間一結束,天空再次降下雨滴,雨聲如電視雜音般圍繞在學校四周。
「那個混賬……」
那天只有我不在場,聽說儀式一開始就讓人毛骨悚然,因爲實在太過害怕,他們在途中停止了儀式。
不過,在A彌發現一個東西后,我們的活動稍微活躍了一點。
「……你這傢伙……」
「……」
『什麼?該不會是幽靈吧?』
「嗯……」
「老實說,我是有點懷疑。」
——A彌來了。
「難不成是有人在外頭偷看?」
我不在乎B子以外的人如何看待我,但是隻要想到總有一天我也會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我怕得就像是親眼見到那一天已經到來。
*
B子拼命壓抑怒氣,氣呼呼地瞪視A彌。
「活動宗旨……我們哪來這麼冠冕堂皇的目標。」
可惜今天是陰天,不過這樣也不錯。
我努力擠出天真的笑容,這一招疑似奏效,B子又坐回剛纔的位子上。
如果只是單純的流言,我還無法如此確定。然而,一旦牽扯上靈異,我敢保證絕對不會有錯。
「不是你的家人嗎?」
「……放學後我會馬上過去舊校舍。」
「聽說瑪麗最近會用網路囉。」
團團包圍……雖然不到這種程度,確實常有人聚集在B子身邊,我這個別班的人就算想和她聊個兩句也找不到機會。
我正想着她應該快來了吧,就聽見屋頂傳來開門聲,過沒多久,有個人影走了過來。
「——從那隔天開始,我就覺得背後有視線傳來……所以我懷疑,這該不會和『終焉之栞』有關……」
「你可以叫住我啊。」
「其實我心裏有個底。」
「沒有成功……」
『不曉得你在胡說什麼~』
我和B子放下書包,隨便在老地方挑了個位子坐下。
「瞭解。」
「……可是你身邊總是圍繞一大羣人……」
『呵呵,別想歪啦!一個人壓抑久了,總會想靠玩樂宣泄囉~』
屋頂某處突然傳來說話聲。
「B子~」
「……」
「嗯……」
「……哦。」
「平常很難有機會和B子聊天,能碰巧在這裏遇到真是太好了。」
「也不是,視線感覺是從我的背後傳來的……可是我回頭又沒看見有誰待在那裏,最近很常發生這種情形。」
「噢,你說那個流言啊?那可是傑作啊,他散播流言的方式總是那麼高明。」
B子一臉無奈,又馬上展露笑容,坐到我身旁。
起先,B子對我毫不隱瞞表現出的好感感到困惑,後來也許是放棄,也可能以爲我在開玩笑,就愈來愈不以爲意,不會特別回嘴。
『不知道。不過B子那麼乖巧,也許是太壓抑了吧?』
「……」
「呵呵~碰巧的啦~」
「……奇怪的現象?」
「……嗨。」
「……」
那人是C太。他一看見是我,瞬間沉下了臉,B子似乎沒有察覺。
「呵呵呵,B子還是一樣對D音沒轍。」
「我相信A彌也不是隨便亂撒謊。」
——放學後,我和B子先會合,馬上前往舊校舍。
「——可是B子有這樣兩種截然不同的個性,我覺得很棒哦。」
A彌吸了口氣,又接着說下去:
十年前,這棟舊校舍裏同樣聚集了一羣愛好「怪談」的學生,他們寫下一本交換日記,日記中收集了不少我們從未聽聞的怪談,其中也有提到『終焉之書』與『終焉之栞』,如今仍流傳在這所學校的靈異怪談。
他們在拿到手後……無一倖免,一一喪生。
「當然不會,因爲我很喜歡B子,只要能講到話我就很高興了。」
「兩種截然不同的個性……別說得我好像有多重人格。」
「沒錯……最近我早上起牀,都能確實感覺到有道視線盯着我瞧。」
『不過呢,聽說真的有人親眼看見哦……』
C太像是爲了調侃B子,又繼續說道:
這樣的關係讓我有些開心,但也不免失落。
「俗話說無風不起浪,我只不過是鬧着玩,開一點小玩笑罷了。」
「如果是『瑪麗』,應該會打電話來吧?」
「囉嗦。」
「……咦?你今天看來很生氣呢。」
——我們確實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目標。
「要是有人碰巧撞見你這副德性,肯定會把你當成冒牌貨。」
「你這混賬……」
「……你在說什麼?」
「別鬧了……!」
B子正想衝上前去揪住A彌的衣領時,我不知爲何連忙開口緩頰。
『壓抑是什麼意思?』
原本我們一個星期不一定會聚在這裏一次,最近幾乎每天都有人聚集在這棟舊校舍。
「之前我們不是請了錢仙嗎?我和B子還有C太三個人……」
又有一天,午休時,我獨自坐在屋頂角落的建築物後頭。
「不是,他們一早就出門了。」
「……對了,最近有件事讓我有點在意。」A彌突然說道:「不曉得是不是我的錯覺,也可能是什麼奇怪的現象。」
「畢竟我們沒有拿到『終焉之書』,也沒有得到『終焉之栞』,這樣還不算失敗嗎?」
「……我們確實沒按照規則……不過……」
寂靜再度在教室中蔓延。
我料想他接下來會說出什麼話,一心只覺得氣憤。
「……我們再來請一次錢仙吧。」
*
於是,我們爲了拿到『終焉之栞』,按照日記指示開始進行儀式,請來「錢仙」。
「接下來我們要輪流回答一個問題,你們誰要先問我問題?」
「……那麼,A彌你昨天的晚餐是肉嗎?」
「……這是什麼爛問題?」
聽見B子的問題,A彌似乎有點傻眼。
「……誰叫你突然要我們發問。」
「啊,動了。」
「…………答案是『是』……你喫了什麼?」
「漢堡排……」
「也就是說答案正確……錢仙,錢仙,請您回到鳥居的位置。」
「漢堡排啊,A彌家的漢堡排很好喫呢,真想再嘗一次。」C太喃喃低語。
一種奇怪的感覺襲來。基本上,我的心情還算鎮定,不祥的預感卻緩緩爬上髮梢。
「下一個輪到B子……請問B子有喜歡的人嗎?」
A彌突然對B子拋出一個爆炸性的問題。
「慢着!你在亂問什麼!」
「好啊。」
——那麼,愉快的終焉遊戲正式開始。』
『遊戲開始條件爲參加者中須有一位背叛者「狐狸」。』
——隔天,學校裏同年級的同學死亡,身體斷成兩截。
「……事情……還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說不定是碰巧……」
「答案是『是』……噢……」
「咦?」
B子窺探着我的雙眼,像是爲了掩飾難爲情似地問道。
我再次開口關心,把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她輕輕抽開手,壓低嗓音向我道了聲謝。
·遊戲須迎接終焉方可結束,不可中途放棄。
·放棄完成指示者須處以死刑。
「你確定要問這種無聊的問題嗎?」
「嗯,再過一個星期,我們之中也會有人喪命。」
「——欸,是誰把這事泄漏出去的?——到底誰是叛徒!」
「不如這麼問吧?」C太看着A彌說:「……以前放在我家的那個布偶,是企鵝布偶。」
「下一個輪到……C太,嗯,該問什麼問題好呢?」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也就是說……那些事情全部都是真的囉?那個……」
十圓硬幣又筆直朝「是」的方向移動。
·錢仙的指示將隨信送達。
「我們也會死嗎……」
我異常冷靜,滿腦子只想着藉由這樣的狀況,可以加深和B子的交情。
C太的臉龐扭曲,臉上表情分不出是喜悅還是悲傷。
說着,我輕輕一笑,望向B子。我知道,B子只把我的話當成玩笑。
「……你還好吧?」
舊校舍裏的老舊映像管電視突然開啓電源,發出雜音。
「……不會吧!」
「「「「「——」」」」」」
看來B子害怕極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和『終焉之栞』有關嗎?
·遊戲中必須尋找「狐狸」,同時遵從錢仙指示。
B子心神不寧,我和她一同前往離學區稍遠處的一間小型市立圖書館……
「什麼意思?」
短暫的沉默蔓延,寂靜直令人鼓膜發痛。
「……『狐狸』?背叛者又是……?」
·不遵從指示者須處以死刑。
「…………再這麼亂猜下去……你們也不想死吧?」
「哎呀,B子,注意要冷靜一點哦。」
平靜的語氣從電視裏傳來,說着意義不明的話語。我試圖把這當成無聊的惡作劇一笑置之,但不容置疑的恐懼,卻讓我和衆人明白這不是開玩笑。
屍體在午休時間被人發現,學校裏瀰漫起一股詭異的氣氛。
B子顯得心神慌亂。
「……應、應該是什麼無聊的玩笑吧……?」
B子似乎還搞不太清楚狀況,我正想開口向B子搭話……就在這個時候——
「冷靜!」
「怎麼回事?」
「終焉之栞……」
「D音有喜歡的人嗎?」
B子喜歡的人……我……我…………
我故作害怕,不着痕跡地在話中挑起衆人恐懼。
可是,我……
「目前只能見機行事,否則還有別的辦法嗎?既然已經有人拿到信了……」
「……」
「錢仙的答案正不正確,其實我們也不能確定不是嗎?所以我纔想問個A彌也知道答案的問題……A彌,我家的布偶是什麼……你還記得吧?」
·爲迎接遊戲終焉,須殺死「狐狸」。
「呀啊啊啊啊啊!」
「……!下、下一個輪到D音!」
「C太,這到底是……?」
儀式持續進行,終於接近尾聲,最後輪到C太回答問題。
十圓硬幣筆直移動,停了下來。
「……B子……」
『……………………前提是那個兇手真的存在。』
「總之,有人拿到那封信了吧……」
B子有喜歡的人,這我當然知道,畢竟我比任何人都還要關心B子。
「——!」
·若未能找出「狐狸」,其他參加者須處以死刑。
「仔細想想,我對這種事情沒什麼興趣……啊,錢仙,錢仙,請您回到鳥居的位置。」
「噢,D音也有喜歡的人呢。」
「……啊,動了。」
……最後,我們再一次明白自己無力面對目前的處境,決定今天還是及早回家。
「欸,A彌!問的人是你,你那又是什麼反應!」
「這教人怎麼冷靜下來!」
·須於一星期內完成錢仙指示。
我一臉擔憂地注視着B子。這間圖書館不大,今天因爲是平日下午,除了我們沒有其他人前來使用。圖書館內只有一名職員坐在櫃檯,我們則是在最裏頭的書架旁邊挑了張桌子坐下,可以說是兩人獨處的空間。
『結束遊戲則須注意以下條件,以迎接終焉。
「…………」
漫長的時間過去……實際上可能不到一分鐘……始終無人打破沉默。接着,有個人說:「……今天還是先回家吧……」我們也就順着那個人的話,離開了學校。
「…………」
——緊接而來的是悄然寂靜。
「——我說……這下該怎麼辦?」B子語帶哭腔地說。
B子現在一定很害怕吧?我該如何安撫她的情緒呢?
學校臨時宣佈,除了部分需要接受警方調查的學生,所有學生立刻放學離開學校。
這樣的反應也很可愛呢,我心想。
「……不知道。」
「這不可能是碰巧!」
「…………」A彌思考了一下,說:「……兔子。」
幽暗的教室裏,每一個人無不是臉色慘白。
「咦?我最喜歡B子了嘛。」
「…………呃。」
「應該沒錯。」
衆人沉默,面面相覷。
枯燥嗓音在教室響起,宛如直接回響在腦內的惱人雜音。
在警察進行現場勘查時,學生全被迫留在教室。這件事簡直像電視情節一般缺乏現實感,同班同學和昨天的我們一樣散發出不安的氣息。
就在C太好不容易就要擠出聲音時,電視畫面又出現激烈雜訊。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指示內容若爲外人所知,知者須處以死刑。
畫面上映出一張男子扭曲的臉龐,那張臉又是笑又是苦惱又是哭泣又是憤怒,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剛、剛纔那是什麼……?」
錢仙移向「不是」的位置。
*
我和昨天一樣,走向舊校舍,在平常聚集的教室裏,昨天的成員幾乎全部到齊。過沒多久,B子也進入教室。
「都、都鬧出人命了,兇手應該很快就會被抓出來了吧?」
「……啊啊……真受不了……」
「…………」
「……冷靜一點。」
她大可用不着放開手啊。
「……抱歉,我實在慌得不曉得該怎麼辦……」
「……別這麼說。」
「該怎麼說呢……畢竟這不是夢……這要是夢就好了,我到現在還是覺得無法置信……」
「……嗯。」
「我、我只是有點好奇……不過,實際上我們也沒人真的拿到『書』和『書籤』……」
「嗯。」
「……我相信……應該不會……發生和十年前相同的慘劇……」
「…………」
「……B子——」
「哈哈哈,對不起!我這騙子……我這滿嘴謊話的人不管說什麼都不會有人相信……不過,我沒有背叛大家,我也不是叛徒——」
「B子!」
「……!」
B子原本低垂着頭,這才終於抬起頭望向我。
她的表情像頭受到驚嚇的小鹿,相當惹人心疼。
我再次握住B子的手,而且握得更加用力。
「——我會保護你……放心吧。」
——保護。意義不明的字語,沒有根據的約定。
不過這句話似乎讓B子稍微冷靜了一點。
——砰。
我走進車站附近的咖啡店,衝進單間廁所。
我走到B子家,按下電鈴。
我又再度想起當初和莉莉香聊天時的心情。
我對廉價彩色隱形眼鏡沒興趣,倒是想起B子那雙明亮的美麗眼瞳,同時也記起剛纔碰巧遇見B子的同班同學,我曾經聽過她和B子在走廊上聊天。
聽說學校決定停課一週。
猴掌還在裏頭,只是拇指不知道什麼時候彎了下去,像是在數數字。
——叮咚。
「……呵呵呵,B子,我會保護你……」
我心裏萬分焦急。這隻猴掌很危險,肯定有讓人不禁許下願望的魔力,再這麼下去情況會愈來愈危急,得儘快想辦法解決。B子,我來救你了,你爲什麼不開門,爲什麼不開門,爲什麼不開門,爲什麼不開門,爲什麼不開門啊———!
——啪噠。
今天中午剛有個同年級的學生死去,我卻覺得那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咿!」
經過昨天那件事情,我想起了A彌說過的那個關於猴掌的故事。
我一點也不害怕。不管是終焉之書還是終焉之栞,只要有猴掌,我就用不着害怕。
……我把手指輕放上自己的脣。
清脆的聲音響起,B子的鞋子同時出現在家裏玄關。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個只要擁有猴掌就能完成任何心願的都市傳說。不過我記不太清楚故事最後的結局,只隱約記得好像發生了什麼事……
啪嚓!
——我確實聽到了B子的聲音和倒地聲。
「任何心願啊……」
這簡直和魔法沒兩樣。我穿上制服,繫上髮飾,套上鞋子在街上閒晃。我到了學校、圖書館和其他地方,甚至一時興起走到了B子家附近。
書包裏傳來一個清脆的響音,像是折響關節的聲音。我心裏存疑,膽顫心驚地打開書包。
我神情恍惚,輕輕撫摸脣瓣,說服自己後走出了家門。
「……這句話……不是說謊吧?」
——我獻出了自己的初吻。
那隻手微張,上頭只有手掌和五根手指頭,大小和小學生的手差不多。
書包裏放着我意想不到的東西,一封信——和一隻宛如木乃伊的小手。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謝謝。我也喜歡你。」
我走回位子,翻開課本掩飾,在課本底下慢慢打開信。
『啊,真的一樣呢。』
「……謝謝。」
我連忙跑到化妝室照鏡子。
【彩色隱形眼鏡讓您擁有迷人美眸!】
要許什麼願呢?
「我就來試試看吧。」我咕噥着說:「我想要……B子頭上的髮飾。」
該如何才能救B子和我自己呢?我得向B子解釋清楚目前的狀況,要求她的協助。放心吧,B子一定能瞭解我的意思。
隔天,我爲了實現最後一個心願,走向B子家。
我嗤之以鼻,又緊接着想起午休時那個慘遭殺害的學生。那種死法確實只有超自然力量或是超乎這世界想象的異常能力才能辦到。
『哈哈哈!這話真過分。』
鏡中映照出一張歪斜的臉龐。
說着,我朝她擠出一貫的笑容。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爲什麼不開門呢?」
*
購物中心裏冷不防傳出慘叫,我好奇地走向發生騷動的地點,發現購物中心天花板上頭的燈具掉了下來,發生意外。
……裏頭好像放了什麼東西?
《——運用猴掌對抗命運。》
回到家後,我慎重其事地抱着書包,走回自己的房間。
——啪嚓。
吻了B子之後,我說了聲:「我先回去了。」早一步離開圖書館。但是我實在靜不下心直接回家,於是進了咖啡店。
「……咿!」
我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打開書包。
我站了起來,挨近B子的臉,然後——
我心急如焚,激動敲門,試圖轉開門把。
第一天我待在家裏,第二天我已經無聊到發慌。我猶豫了一下,心想反正還有三個願望,於是許下心願,希望能得到B子的鞋子。
多美好的一件事啊。喜悅戰勝了恐懼,畢竟只要在最後一個心願許下希望B子和我得救,事情就能圓滿落幕,根本不需要害怕。
真假大風吹遊戲III —大風吹—
信裏解釋我剛纔拿到的猴掌是『特殊工具』,可以實現五個願望,願望內容不拘。我必須活用這隻猴掌對抗命運,找出叛徒。
除去最後一個心願,我還有三個願望可以實現。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擦!
「……?」
非現實的物體突然出現在眼前,我卻不太害怕,反而有種奇怪的感覺,覺得這隻手和拿來搔癢的不求人還真像。
……她到底怎麼了?
——奪去了她的脣。
沒錯,這就是我熟悉的……
我還是希望能更貼近B子呢。
沒人應門。
我又再衝進洗手間,興高采烈地把髮飾別在頭髮上,拿起手邊的剪刀剪短頭髮,接着經過車站前面,踏上回家的路。
我把塑膠袋連同那本書一起丟回草叢,然後在B子家前面站了一會兒,凝視應該是她房間的那扇窗戶。
我其實也沒什麼想要的東西,只是繫上我心愛的髮飾,穿上我心愛的鞋子到處閒晃。逛着逛着,突然有一張眼鏡行貼出的廣告映入眼簾。
——而且猴掌旁出現了一個髮飾。
她緊張兮兮地往草叢裏丟了個塑膠袋,接着快步跑出公園。她家就位於公園出口前方。
……她怎麼不出來呢?
『耶!我和B子的瞳孔顏色一樣。』
『不過只有瞳孔就是了~』

我清楚感覺到自己的耳根發燙,臉上止不住笑意。
我激烈扯動門把,差點沒把門把轉壞。
——鏡子裏映出與B子相同的美麗眼瞳。
不久以前,我記得確實聽A彌提過這個故事。
第四天,我出了遠門,到購物中心一趟。事情過去這麼多天,學生們似乎早已遺忘校內發生命案,有不少學生閒來無事跑到購物中心遊玩,我這一路上就遇上了好幾個熟面孔。
我爲了取出手機,把書包拿了過來,卻注意到有一點不對勁。
我記得B子家確實就在這附近。一走到用來充當路標的公園,B子也正好出現。她左顧右盼,一路鬼鬼祟祟地走了過來,我趕緊找了棵大樹躲在後頭。
——叮咚。
第三天我也一樣在學校附近徘徊,最後到B子家前守望。
沒錯,這就是我剛纔近看過的……B子的髮飾。
『欸,你瞧,一模一樣對吧~?』
喀嚓……
「——咿……!」
啪嚓。
B子似乎察覺到什麼,眼神四處張望。因爲害怕被她發現,我連忙藏起身影。
我往B子剛纔丟東西的地方找了一下,在草叢裏撿起一個塑膠袋。塑膠袋裏放了一本封面漆黑的老舊書籍,書裏還夾了張書籤。
信上寫的事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相同的瞳孔……………………真羨慕啊。
B子……你在家吧?我知道你在家裏啊。
「因爲我喜歡你啊,用不着向我道謝。」
猴掌無所不能,但是如果要錢,就會有錢從某個地方消失;如果要水,就會有水從某個地方消失。人命也是一樣。簡單來說,猴掌只有交換的功能,雖然無所不能又能力有限。
在燈具掉下的地方,我剛纔想起的B子那位同學就在那裏,她……按住雙眼大叫,手裏流出疑似鮮血,有些血紅的黏膩水珠。
「B子!B子!快開門!快開門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你爲什麼不開門呢?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我繞到庭院,用石頭砸破玻璃窗。
匡當!
B子在哪裏?B子跑去哪裏了?
一進屋,我把發出吵雜雜音的電視摔到地上,在寂靜的屋子裏聽見B子輕細的嗓音。
「救救我……………………」
放心吧,我現在就來救你!
「…………………………………………………………………………………A彌……」
A彌?
我知道,我知道B子的眼裏始終追逐着某個人。不過……
B子……纔不會說出這種話呢。
——唰!
我掀開棉被,從近距離凝視B子的臉龐。
她那副驚恐失措的德性遠比我想象的還要真實,和我以爲的模樣天差地遠。
——在我眼前的這個東西纔不是B子。
由我來成爲完美的B子。就由我,來拯救B子。
——啪嚓!
我和不久之前仍是我的那個東西稍微拉開距離,口氣溫柔地說:
「唔……我問你哦……」
「嗯,沒問題。」
『…………你是不是換了洗髮精?』
「這話倒是沒錯。」
「可是,老實說,沒幾個男生夠格和B子這樣的女生交往。」
「加上運動神經也好!沒參加社團實在太可惜了~」
『你知道嗎?』
「別說了……纔沒這回事呢。」
真假大風吹遊戲IV —誰是贏家?—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難聞死了……』
「啊,糟糕,開始上課了。」
「我們說得一點也沒錯!」
「你就告訴我們嘛,你有喜歡的人或是想交往的對象嗎?」
「對啊~簡直就像電視上那些偶像明星,身材又好。」
「嗯……我哪比得上社團裏那些人。」
接着,我高舉起手中的剪刀。
——我,完美無缺。
「……什麼?」
「唔……我對這種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呢。」
——沒錯,由我來保護我理想中那個完美的你。
我輕輕一笑,回答:「嗯,很香的味道吧?」
『見到另一個自己,表示那人的死期將近。』
我用手指輕撫雙脣,臉上一陣潮紅。
「……嗯,其實也沒什麼啦……」
無人的舊校舍裏,映出雜訊的電視傳出歌聲。
最後一個心願,則是希望消除所有可能發生在我身上的災難。
「我要是男生,一定會向B子告白。」
「總之你如果有喜歡的人要告訴我們哦!一定要告訴我們哦!」
「哈哈哈。」
——放學後,我走向之前那間圖書館。
『你的心願都已完成,你的災難都已消失。你成爲自己憧憬的對象,你獲得了她所有的一切……連同她的災難與不幸……要想取代一個人,請小心謹慎。』
「B子好可愛哦!」
背後突然傳來說話聲,而且是我熟悉的那個聲音。
「?」
「你又不輸他們,尤其男孩子都很喜歡你呢。」
……爲什麼?你爲什麼在這裏?
「而且頭腦聰明,個性又容易相處……真讓人羨慕~」
「答應了就不能反悔囉~!」
……這下一切應該都能順利進行。
「……欸,B子。」
「欸,沒意思。」
「……嗯?」
?
——沒錯,我非常完美。我是一個完美的『冒牌貨』。
「記得要信守承諾哦!」
班上有位同學小跑步向我跑來。
「有事嗎?」
「就是說啊!不過,對方是B子,也怪不得他們。」
我許下的第四個願望是成爲B子。
——B子!
「……由我來保護你。」
*
我撫摸着頭髮,聞見我喜愛的金木樨香味。
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想起從喜歡上莉莉香的時候開始,我對貼近憧憬對象的渴望就格外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