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因爲我喜歡君S

十二月二十二日，寒假第一天。

今天的預定事項，好像是在莉昂家辦過夜派對。

……哎，真的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如果要說明的話，就是「因爲莉昂邀請我，而我答應了」這樣罷了吧。

順便說一下，關於真白那邊——

『真白今天就暫時寄放在我家的別墅一天。』

早上玲樹和祭子過來，直接用運子開的車把真白載走了。

『是莉昂拜託我的啦。她想和君色同學獨處，打算一口氣增進情誼吧？對我來說，那樣子要保護真白也比較容易，這是一箭雙鵬呀。』

玲樹說的一箭雙鵬實在無法信任。

『哎，不用擔心啦。如果只是今天一天而已，「兇星」不會像「暗陶藝師」那時一樣有失 控的危險。而且我們的警備也比上一次要強了。不過我和祭子會留在鎮上繼續警戒就是了。』

然而，就在我想着真白會如何接受這件事時——

『我要去上烹飪課喔，哥哥！鍵宮家專屬廚師究子小姐要教我做聖誕蛋糕的方法！我一定要把她祕傳的鮮奶油學起來！』

——真白就像這樣興高采烈地對我說。

我很期待真白的聖誕蛋糕。

然後呢……因爲真白早上就和玲樹與祭子出去了，雛森莊很早就只剩下我和莉昂兩個人。順帶一提，那個叫金髮馬尾的房東也不在。

白天我寫寫寒假作業、因爲決戰將至而自主鍛鍊、和莉昂一起外出採買食材，還有站在廁所時，被忍子從影子裏叮囑說「你要是對莉昂小姐做出奇怪的事情我就殺了你」。

到了晚上……

「打、打擾了。」

「歡、歡迎。」

……我們兩個人都很僵硬。爲什麼我們會這麼緊張啊？

事實上，這是我第一次進入莉昂的房間。

所以，我得誠實地面對莉昂纔行。

「……真沒出息。」

我把頭沉入浴缸中，在呼吸不過來時一口氣站了起來。

啪噠，我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感覺有人站到了我的左側旁。

莉昂抱着書點頭。那本書上可以看見時常閱讀的痕跡。

喫完飯之後，我在莉昂的勸說下先去洗澡。

我感覺都要討厭起自己了。

我雖然也想做個一道菜，但莉昂小姐說「今天我想請君色喫我親手做的菜」，只允許我幫忙，最後我只能在一旁看着她十分僵硬的動作。穿着圍裙的莉昂擁有能媲美真白的家庭魅力，這種形容一點也不誇張……啊啊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因爲我聽到莉昂的聲音。我一看，毛玻璃的門上映着一個人影。

「沒、沒問題。」

啊啊，可是好溫暖……莉昂一直都泡在這個浴缸裏啊……

「……看書學習是很好，不過你不要想得太困難喔？」

我像是要揮去雜念似地進入浴缸。那一瞬間，我心想糟了。之後莉昂會來泡，所以應該要先洗身體纔對，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你爲什麼、和我進來浴室？」

「…………嗯。」

「喔，什麼事？」

這個狀況也未免太天時地利人和了。

「兩件式睡衣和一件式睡衣和什麼都不穿只穿襯衫，君、君色你最喜歡哪一種？」

「呃，那個……我是想問，水、水溫還可以嗎？」

「咦？」

「啊嗚！那、那那那個是！」

「結果問題又回到那裏了啊……」

那一排盥洗用品感覺上都是女孩子用的……莉昂就是用這個，清洗那亮麗的黑髮和像娃娃一樣雪白的肌膚嗎……她現在也用這個洗嗎……

我在書脊發現令人好奇的詞，不禁把書拿出來。

現在我們被基爾哈特他們盯上，兩人分開並非上策，反而是常待在一起才妥當。莉昂在這種狀況下邀請我，加上家人都不在。

「因爲，我喜歡君色。」

但正確來說，其實答案已經出現了。

「咦？不，洗澡的話我回家洗就好了，畢竟要花瓦斯費。」

我又嚇了一跳。

「莉、莉、莉昂嗎？怎麼了？什麼事？」

「那是……因爲君色以前說，節約重要的是心理準備。我想說只要學會金錢的節約術，也就能運用在魔力的節約上……」

我們無法直視彼此，我一邊看莉昂的肩膀、腰、大腿和腳趾一邊問。莉昂就算脫了衣服果然也很嬌小，好像一尊娃娃。

幫忙！？女孩子來幫忙洗身體！？我是哪裏來的國王嗎！

「這該不會，是那個吧？就是，洗背嗎？」

——我也可以一起進去洗嗎？

只要回覆莉昂的告白，和她結婚就好了。

什麼啊，只是來問水溫嗎……我一瞬間嚇了一跳。

「這、這樣啊，那個、那、我就問了。」

「咦？」

「……那，我來幫你。」

「所以你就自己在學習嗎？」

莉昂紅着臉說明，低着頭，語氣愈變愈弱。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我把嘴巴泡進熱水裏。

我說不出這種強而有力的吐槽，沉默地用目光追着莉昂的舉動。「坐這裏。」我照她的催促坐在洗澡的小椅子上。莉昂蹲在我的背後，我不禁吞了一口口水，脖子感受到她吐出的氣息。

「節約並不是那麼困難的事。比起貴的東西而用便宜點的將就一下、避免浪費、不要被慾望驅使。基本上就是這樣。不過了解前人的訣竅也不錯啦。」

「好！」

「姐、姐姐搬來的時候帶了很多過來。」

那是一個寬敞的女孩房間，讓人想不到這同樣是三坪兩隔間的房子。

可是我嚇了一跳，沒想到之前是家裏蹲的莉昂，房間居然如此有女孩的氣息。

想象之後血液就衝上來了。

莉昂想和我兩人獨處，一口氣增進情誼——那句話。

明明在一個月前過着同居生活的時候，我不會因爲這種事情煩惱的。

畢竟是同一棟建築物，浴室是我很熟悉的構造。不過放在裏面的洗髮精或沐浴乳之類的就是我們家不可能用的高級品了。

我剛纔是不是聽到這句話了？聽到了吧？咦？

我也這麼對棗說過，再來就只剩下告訴莉昂本人的決心了。

就在我走出浴缸，站在鏡子前面時——

裸體的莉昂，用浴巾遮住前面。

「因因因因爲！我只要照君色的喜好去做，君色就會對我更……」

只要加深和莉昂的羈絆就好了。

應該要快點出去嗎？不對，說起來我根本就還沒洗。

「那那那那那那那那個，莉昂小姐？」

「那麼，那個……我也可以，一起進去洗嗎？」

「我對睡衣的興趣是那麼重要的事嗎！？」

……啊？

莉昂慌張地從我手中搶走那本書。

「是、是滴，有、有什麼事嗎？」

鑑於眼前莉昂的態度，我無法把那句話當成開玩笑。

「『每個人都可以輕鬆實行的100項節約術』……」

窗簾和壁紙將整間房子變成粉彩色調，自由運用的空間擺放着布偶與觀葉植物，電視與空調等奢侈品也很齊全。不同於我們家，她的房間地上放的是牀鋪跟橢圓形的時尚茶几，而不是墊被和矮桌。

我努力不把視線移過去……但只忍了三秒。我回神時，已經面向那邊了。

因爲莉昂正在學習節約，所以料理使用的都是成本效益很高的食材。味道算是及格……不，抱歉，老實說很好喫。可惡，就連說說感想也讓人很害羞啊。

「……這裏真的是雛森莊的房間嗎？」

「這、這樣啊。」

泡澡好舒服，最適合思考事情了．我現在應該要想些什麼事纔好呢？對付敵方魔術師的對策，這已經有答案了，只要我自己變強就行了。因此我要加強『契節約』的力量，因此我要增進和莉昂的感情，和莉昂——

洗了身體和頭之後趕快出去吧。

十分直接的理由。

滑輪式的書架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原零和其他好幾部輕小說，看到這個就會認爲很有這傢伙的風格，不過——奇怪，只有一本的大小和其他不一樣。

「打擾了……」

「呃、嗯。」

「洗、洗澡水放好了，你先請吧。」

然後——把我的想法告訴莉昂。

「嗯……這樣啊。」

啪！我拍拍臉頰振奮精神。

在別人家裏洗澡，簡直就是過夜派對……話說回來，這本來就是過夜派對。

「呃、嗯，我明白了。」

「君色。」

害羞而忸怩的莉昂穿着可愛的居家服。白色洋裝加上開襟薄毛衣，然後沒有穿襪子。雖然這打扮不能說是適合冬天，但若是在有暖氣的家庭，這種穿着反而很普通吧，畢竟室內那麼溫暖。

「我又在想象了……」

每個人都說得很簡單，但我遺是很煩惱。人的感情不是用來欺騙的，我認爲打着『爲了變強』的主張接受莉昂的做法不對。

雖然是這樣……但具體來說，我該做什麼纔好？

「不行。」

「我我我我我、我剛好、正要洗身體！」

我想起玲樹的話。

我推一下莉昂的背，走向廚房。

噗通！我的心臟跳了一下。

晚餐幾乎都是莉昂做的。

雖然胸部和腰等重要部位都有好好遮住，但從各處露出的柔嫩肌膚泛着淡淡的桃紅色，該怎麼說呢，我的眼睛，已經無法離開了。

「等等等等等等，那個問題和節約一點關係也沒有吧？」

在毛玻璃門打開的那一剎那間——我迅速抓起毛巾，保護不能讓女孩子看到的部分。

「仔、仔細想想，這是和魔力節約有關的重要事情啊！」

「因爲我也會洗，所以沒問題的。而且，現在你再燒洗澡水的話，就會浪費瓦斯了吧？」

「如果你有想知道的事情，儘管問我。」

說得也是。會想和喜歡的人一起洗澡是常理嘛。啊啊，爲什麼她的想法這麼坦率？在她的想法裏，常識、倫理觀和羞恥心都只會礙事而已。不對，她好像還有羞恥心！正確來說，我的羞恥心已經快要暴動了！

「因爲……」

「……你可以不用擔心那種事。喏，我們快點來準備晚餐吧。」

莉昂像是下定決心似地堅定回答。

因爲她在我的背後，所以我無法看到她那具刺激性的全身模樣——我才這麼想，馬上就看到了。我眼前的鏡子裏，照出了一些影像。

我背後露出的黑髮，大概是蒸氣的緣故，比平常還要有光澤。伸向放在旁邊的沐浴乳的手既白又細，在那後面的肩膀，還有脖子，都瘦弱得彷彿一碰就會壞掉一樣。

「君色是節約戰士嘛。」

「嗯、嗯嗯。」

「節約戰士的特色是耐力很強呢。」

「是、是啊。」

「要讓耐力很強的君色……有、有有、有那種感覺，我覺得非常困難。」

那種感覺是哪種感覺啊？莉昂小姐。

「我會努力，君色也、那個……請不要太、忍耐。」

「不——不是！不太好吧！要是不忍耐的話就糟糕了吧！」

露骨的誘惑言語，讓我稍微恢復一點理智。

「忍子！對了忍子！這個狀況很不妙，要是被她知道，她會殺了我！」

「忍子在屋外警戒四周，不會知道浴室裏的事。」

「對、對了！你還有一個超級戀妹的姐姐！被她知道也很恐怖！」

「大姐現在是以我的幸福爲第一考慮，應該會全面允許我。應該說，這個特攻作戰是她提出的。」

「咦？」

「我找大姐商量之後，她建議我可以用美色誘惑你……」

美色！

那那那那那那那那個變態笨姐姐，都教什麼東西給妹妹啊！

我只是默默地聽。

「我知道。可是，我認爲，那就是愛的力量。」

因爲莉昂對自己的心情很誠實，所以才能直言不諱，雖然聽起來很難爲情，不過我認爲那是句很棒的話。

那是基爾哈特的挑戰信。

「莉昂小姐————！？」

「這是大姐爲我準備的，魔術師的服裝。」

愛的力量。

「呼……我在稍微集中一下精神。」

爲什麼……爲什麼我又讓這傢伙哭了。

「那，爲什麼你不說喜歡我！」

我這個笨蛋。

「唔唔…………！」

「可、可是你爲什麼要那麼做？用美色誘惑什麼的，不像是莉昂你會做的事。」

「既然這樣！」

從開啓的魔法陣中，飄出芬芳的花香。

——事情變成這樣，已經無可奈何了。

我好像在逃走時太過慌張，把內褲和衣服掉在莉昂家裏了。去拿回來實在太害羞，所以我從衣櫃裏拿出新的內褲，身上則穿了自己所有的衣服中感覺最正經的制服，試圖取回我的平常心。

我硬是把莉昂的手甩開，從浴室的小椅子上站起來。

「選擇魔術師的路，這是我的責任，莉昂你不用在意——」

不知是否超越了羞恥的極限，莉昂發出好像很苦悶的聲音。

【插圖】

已經——只有那個答案了。

「我剛纔做出了不禮貌的舉止，非常對不起。」

唔唔，好癢。可是好舒服。讓別人洗背是這種感覺啊。

從那之後，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吧？

摸清她的真正心意之後，我站起來。

「上個月新出的原零裏面也有吧？主角陷入窮途末路的危機之中，透過和女主角接吻獲得了奇蹟似的力量，將場面大逆轉。」

莉昂穿上了我仍看不習慣的制服。以白色爲基調的上衣搭配藍色的裙子，散發一股高級感，像是在輕小說中常常看到的魔術師培育學校的制服。

可是，我沒有那個資格。

「和我在一起的話，君色你就會繼續待在魔術師的領域裏，你會受更多的傷。」

忽然，我的背上感覺到一個舒服的觸感和溫暖。

「可是，我想在不傷到君色的情況下解決。」

莉昂的食指，不知不覺畫了一個小小的魔法陣。

她用拳頭打了那個像杯墊一樣的小小圓形。

「……我知道。君色你喜歡真白吧？你沒辦法割捨和真自在一起的日常生活吧？我……對君色而言，無法成爲比真白更重要的人，所以——」

「我打算讓你明白狀況，可是，正因爲如此……才必須快點往前邁進。我感覺到焦躁。儘管如此，我還是在反省了。」

她紅腫的哭臉，像尋求救援似地看着我。

我被莉昂捉住了。

「我要自己去，獨自打倒那兩個傢伙。那樣一來，君色就不會受傷。」

然後我注意到了——

我透過前方的鏡子確認。

走出浴室，沒有蒸氣掩蔽也沒有浴巾遮住，是真正的全裸姿態。

就在我想撤銷自己的發言時，莉昴很快地回答：

「『界門』催眠妖花的栽培地——開門。」

至於我，已經快受不了了。

「因爲我很焦慮嘛！君色你……差點就被殺死了。」

可是，沒錯，我是節約戰士！

「因此……我來洗、你的身體，隨時都……可以。」

平常心……平常心……我在心中不斷誦唸。

她規矩地賠罪，讓我措手不及。

「——————！」

穿完衣服的我，就那樣一直在榻楊米上打坐。

可是爲什麼洗完澡要穿這種正式的服裝——我感到驚訝，結果莉昂唐突地低頭鞠躬。

莉昂從制服口袋裏拿出一張便條紙，放在我面前。

「那個之前就有埋伏筆了。」

我仔細一瞧，只看莉昂放在膝蓋的手背上……滴下了淚水。

「我等一下就會去。」

「啊。」

我現在重新接受那句不知聽過幾次的話。

這不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到底該怎麼回答纔好？就在我搜索詞彙的時候——

「你……該不會相信這種事吧！？只要接受要求就能救了其中一方，這種程度的威脅是壞人常用的手段啊！目的當然是要把我們各個擊破！」

好想抱住她，好想緊緊抱住她、拍拍她。

我雖然聽到莉昂叫住我的聲音，可是我充耳不聞，拿回自己的內褲和衣服，離開浴室。我發現我收回的衣物中夾雜了莉昂的黑色內褲，於是慌張地回去，就在那裏碰到全裸的莉昂。

「君、君色。」

——軟軟的。

「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

我們的臉都紅爆了。

啊，可是反而心情沉靜下來了。這樣的話就可以堅持下去了。

可以什麼啊——

上面寫，明天半夜十二點，一個人到鎮郊的山丘公園來。如果莉昂一個人去的話，就不會對一般庶民的我出手。莉昂直到現在一直藏着這張如此典型的陷阱信。

對於冷漠地回答的我，莉昂冷冷地回「是喔」。

我已經不行了，好像要因爲太興奮而昏倒了，我甚至對於自己沒流鼻血感到不可思議。更正確地說，我現在好想馬上轉頭順着慾望，被慾望支配。

莉昂的叫喊，劃破冬天寒冷的空氣。

「因爲……我喜歡君色。」

「如果我和君色結合，說不定也能贏過那兩個人。一這麼想，我就變得坐立難安……想做我辦得到的事。」

「我怎麼能讓你去——」

在這之間，莉昂用搓出泡沫的毛巾，擦着我的背。

「莉昂……這是！」

莉昂拿掉浴巾，抱住我的背。

接着她直接面對我跪坐下來。

「……所以我說啊，你太焦慮了啦。那個，我也會很困擾啊。」

總之我認爲不能再待在這裏而計劃逃走，退避回我隔壁的房間。我在榻榻米上滾來滾去想把頭腦中的煩惱甩開，等我冷靜下來之後，終於發現到我還沒穿衣服。

我聽到水滴的聲音。

喔，和玲樹的旗袍是一樣的嗎？

因爲我被她抱住了啊！因爲裸體的莉昂抱住裸體的我！包覆着背部的柔軟觸感，是莉昂身體前面的胸部或是腹部或是臉；而牢牢抱緊我胸口的，是沾滿泡沫的細白雙手。

「我已經不想再看到君色受傷的模樣了。任何言語都無法表達那一瞬間我有多麼後悔。我甚至想，要是沒有遇到君色、要是沒有說喜歡君色、要是沒有回到君色這裏來，就好了！我……好害怕。」

如同莉昂所說的，我是奉忍耐爲宗旨的節約戰士，是對忍耐力有自信的節約戰士，是就算要和這個世界上的慾望爲敵也不屈服的最強節約戰士！所以我……超會忍耐！

那種事，不是顯而易見的嗎？事到如今幹麼還問啊。

一句，又一句，莉昂慢慢地說道。

「君色……我要進去了喔？」

「呃……啊，不會。」

我好想對她抱怨說，爲什麼會做出那種結論。

因爲我也還沒穿上拿回的衣服，所以我也呈現真正的全裸姿態。

「君色……那個，你在家嗎？」

我看着莉昂，她甚至沒辦法擦掉淚水，哭得不能自已。

莉昂走進來之後，一看到我就先驚訝地問「你在做什麼」。

我確認時間——離半夜十二點只剩十五分鐘。

我極力避免去看莉昂的身體，用臉盆從浴缸中舀水沖掉我背上的泡沫。然後順便也衝溼頭髮，像狗一樣搖頭甩水。

「昨天回家的時候，我在鞋櫃裏發現的。」

接着，我逃出浴室。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穿的衣服，爲什麼要穿那個？」

不管在實質上或精神上，我都無處可逃。

我好想現在立刻綁住莉昂的身體，對她說教。

我不明白莉昂在說什麼。

那之後的事情，我記不太清楚。

「雛森莊裏有大姐張開的結界，所以你在這裏睡覺的期間不會有危險。」

這是什麼……好香……突然、好睏……

「抱歉，君色。」

莉昂勉強用哭泣的臉露出笑容，對我笑了一下。

面對那樣的莉昂，我束手無策——墜入深沉的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