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其名爲《大家族》

第二天早上，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從隱匿處去學校。

鍵宮家專屬司機劍運子開車，載我和莉昂一起去參加結業式。結業式在校長「寒假不要玩過頭了」這老套的呼籲下結束了。

之後在教室拿完成績單，導師說了和校長類似的話，班會時間也結束了。明年見、新年快樂——這種問候在學校裏此起彼落。

「結業式前一天和女朋友一起逃課，你這混賬傢伙是搶先一步體驗聖誕夜氣氛嗎？」

「是啊，就是那樣啦。」

「嗚嗚，我的好友最近好冷淡……」

我沒有馬上回家，而是在教室和耕太閒聊。

雖說是閒聊……我卻只能做出一些冷漠的回應。

大概因爲我沒有那個心情吧。

不知敵人何時會襲擊過來的緊張感，使我——不，不對。

我真正在意的，不是敵方的魔術師，是莉昂。

我必須確定我對莉昂的想法，這也是爲了變強。

雖然我知道這只是藉口——

「君色。」

做完回家的準備之後，棗來到我的座位。

她的表情看起來很恐怖。在她背後的莉昂，也像個被責罵的孩子一樣垂着肩膀。

「耕太，君色借我一下。」

「喔喔？怎麼啦，棗小姐？修羅場嗎？要上演修羅場嗎？」

「路人甲給我閉嘴。」

被她叫成是路人甲的耕太無力地跪了下去。

莉昂垂頭喪氣地拉拉我的衣服袖子。

從旁邊刺過來的敵意眼神，讓我冒出汗水。我怎麼被誘導了啊！

話說回來，那個……她的裙子掀起來，露出粉紅色的內褲了！她本人是因爲太專心了，沒發現嗎！？

耳機少女無意義地點一下頭。

我不禁想，讓棗這麼擔心，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從那裏可以看到校舍門口，鞋櫃旁擺了一臺自動販賣機。

「我從莉昂那裏聽到詳情了。君色你是笨蛋吧？」

如此說道的少年魔術師基爾哈特，從頭到尾都露出微笑的表情。

來往路人在一瞬間回頭，然後馬上繼續往前走。

就在這個時候——

棗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到教室外面。莉昂沒有插嘴，跟着出來。

「我不會死的啦。你以爲我會丟下真白去死嗎？」

……對於棗認真的語氣，我只能反省。

「既然都快說完了，再加把勁就好了啊。只差『教』而已了吧？」

「曾經快死掉的傢伙少說得這麼輕鬆！」

校舍門口附近的男廁，出現一個充滿朝氣的聲音。

「可是，我不可能逃走。這是我選擇的道路。」

「什麼？」

噠！在我說完之前，棗就跑走了。

「君色……那個。」

馬上就要到聖誕節了呢——

在莉昂的催促下，我們走向校舍門口。

該怎麼說呢……放在上面了。

戴着耳機的少女香穗在莫名的停頓之後點一下頭，然後結束寒暄。

「不好意思喔，她有個話說到一半就會自己結束的習慣。」

「討厭啦，不要那麼緊張嘛，我們並沒有那個意思。」

先認輸的人，是棗。

因爲莉昂的大動作，所以對方好像也注意到我們了。

爲什麼看起來這麼一派輕鬆——

「君色，棗是真的擔心我們才這麼說的。」

少年魔術師——基爾哈特玩着手上的手帕說。

我仔細一看，的確是巨乳。可是她身體的線條纖細，身高也不高，只有胸部超大。雖然最近我認識的女孩變多了，可是目前爲止都沒有這種類型的身材。

「……我們也回去吧，君色。」

「那麼！」

莉昂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我停下腳步。

窗外是陰天。有冬天氣息的冷空氣飄到走廊上。

「我重新自我介紹一遍，我是《大家族》的基爾哈特，稱號是『數奇術師』。」

「君色……」

因此我沒有把視線移開，正面看着棗。

這、這兩個傢伙是怎樣……

「我知道啊。」

特大號的物體，就這麼沉甸甸地放在桌上。

她拼命伸長了手，想盡辦法好像要拿什麼似地。

「……我是戰部香穗，稱號是『鬥演舞姬』，請多指……嗯。」

「嗯。」

香穗紅着臉頰，低聲自語：

雖然對棗不好意思，不過這種討論，在我心中已經早就結案了。

明天開始就是寒假了，但爲什麼我的心情如此不暢快？

棗用會傳到走廊另一端的聲音大叫着說。

「啊！」

「啊？」

「……我要回去了。」

有一個少女趴在地板上，看着販賣機底下，她的脖子上掛着頭戴式耳機。

「哪有說中啊！少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什麼不對？」

所以，我也很明白棗的心情。

「站着說話不方便，要不要去哪裏慢慢談呢？」

我和莉昂，在這兩個人對面的座位比鄰而坐。

「你——剛纔看着香穗的胸部對吧！」

「要是你這次又搞得快死了的話，我就把你打飛。」

「呵呵呵……綾瀨君色同學，你在想些什麼，我可是很清楚喔。」

制止我的莉昂，指向前方的走廊。

這個頭戴高禮帽，身穿晚禮服，一副魔術師模樣的少年如此說明。

過着不平凡的日常生活，比想象中還要辛苦。

「我也從平常就那樣對她說，不過她還是一直改不過來。」

因爲基爾哈特指着，所以我不禁把視線移過去。

「你們兩個外來人沒有被投以奇怪的眼光，是動了什麼手腳？」

她不趴在地上了，當場換成*女孩座姿往上看着我們。（譯註：又稱爲「鴨子座姿」，指坐在地上時，將腳掌與小腿放在大腿外側，臀部完全貼地。）

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快就來找碴。不，與其說是找碴，我沒想到他們會來找我們說話。這兩個傢伙，不是想取我們的性命嗎？

「……你、你在幹麼？」

我滿臉通紅，莉昂跳着想擋住我的視線。

「還有，我會把冰箱裏的東西喫掉！還會拿我自己的手機去用你家的插座充電，也不會再把別人分給我的東西給你了！」

而我現在還沒脫離庶民感，也沒有想放棄當一個庶民。

「怎麼了，莉昂？」

「啊！你、你別看，君色！」

我們四人前往學生餐廳。

他把花束遞給莉昂。

在我被送到隱匿處所的時候，棗好像接到玲樹打去的電話，聽到了事情經過。而今天她似乎也從到校的莉昂口中聽說了今後的對策。這一連串的結果就是表妹怒氣衝衝地站在我眼前。

我轉頭，看見棗面對着我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她正在生氣。

「好像說中了呢。」

「因爲我們身上有認識結界。我們二人現在的存在感，簡直就像是空氣喔。只要不是魔術師，應該不可能注意到我們。」

基爾哈特的臉上完全沒有不悅的表情，如此開口說道：

因爲結業式的緣故，這裏沒有人。廚房阿姨好像在裏面收拾，沒有特別注意我們——這反而很奇怪．

虧我還戒備他，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基爾哈特說話的語氣，讓我產生防備。

啪，手帕變成一束花。

「哼……你想罵我蠢嗎？可是啊，我也是有想過——」

不知何時，少年魔術師一邊用手帕擦手，一邊笑容滿面地走過來。

「咦咦？可是，喏，你看嘛，香穗可是巨乳喔！」

「你別急着辯駁。我是要說，我會擔心你們兩個人。」

我勉強保持緊張感……老實說，我的氣勢已經被削弱了。

棗一定也對莉昂說過一樣的話吧？

「喔喔！終於遇到你們了！」

她的聲音還是一樣生氣，可是她想將表情隱藏起來的這個舉動，讓人感覺她很難過——

「來，當作友好的證明。順便告訴你，這不是魔術，是小把戲。是我的興趣。」

……我在不久之前，也還算是像一般庶民的代表。

「……基爾，性騷擾。」

「放心吧，我絕對不會死的啦。」

「我也稍微試着接觸一些那個叫魔術的東西。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你們那種賭上性命的戰鬥不對。」

在他旁邊，是在不熟悉的制服外面罩着連帽外套，戴着頭戴式耳機的少女。

我們在走廊上走了一會兒，到了沒什麼人的地方時，棗停下腳步。

「我沒辦法好好形容……但總覺得很討厭。畢竟，那說不定會死喔？一個平時說着節約的朋友因爲與魔術師的戰鬥而死……開什麼玩笑。」

因爲莉昂露出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表情，我從莉昂那裏搶來花束之後扔到後面去。

「我的錢，掉到自動販賣機下面去……嗯。」

「拜託你真的別——」

「哈哈哈，我是爲了緩和場面氣氛，就原諒我吧。」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的行爲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咦～莫名其妙這幾個字應該是我要說的吧～」

基爾哈特對抱着頭的我冷靜地反擊。

「我們的目的是報復，你們應該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吧？可是卻還來學校參加結業式，雖然這種話由我們來講很奇怪，不過你們不會太悠哉了嗎？」

「這是要把你們引誘過來的作戰策略。」

「我們也想早點解決。」

「原來如此。可是我們只是出現而已，所以你們很沮喪嗎？那我們就像個壞蛋角色，以學校爲舞臺大鬧一場，把其他一般庶民也都牽連進來好了？」

「少說大話。」

莉昂一句話就反駁了基爾哈特充滿挑釁的話。

「魔術是應當隱匿於世間的事物，若是公開揭露魔術的存在，以《Society》爲始，世界上許多魔術師都會受到敵視。《大家族》不想樹敵吧？」

就連『暗陶藝師』，在主動挑起魔術戰鬥時，也會確實設下結界。在這種地方大鬧一場，這種作爲以魔術師來說可謂是自殺行爲。

「開玩笑的啦，開玩笑。就像我一開始說的，今天我沒有想戰鬥的打算。」

「那，你們來幹麼？」

「我是想來告訴你們香穗的首席魔術的。」

這一瞬間，我以爲我聽錯了。

「香穗的『鬥神之舞』是有限定條件的強化魔術，要戴上頭戴式耳機，透過耳機傳出來的大音量音樂來提高身體能力。強化時會變成所謂的恍惚狀態，雖然本人會失去意識，但會自動攻擊認定爲敵人的對手，也會自我保護。再來就是會聽從我的指示。頭髮倒豎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你在說什麼……」

「音量層級分爲十個階段，層級愈高就愈強，但發揮效果的時間很短。相反地，層級低的話就不太強，可是效果很持久。一旦發動之後，就無法從外界解除，所以一開始設定層級時很辛苦呢。」

我和莉昂都目瞪口呆。畢竟這太扯了吧？

他是個自然而然就能說出惡毒話語的傢伙。

關於我受傷沒有回家這件事，真自從祭子那裏得到『他去做玲樹小姐的祕密工作』這個說明，然後毫不懷疑地開心與我重逢，我的妹妹好可愛。

——家人。

「今天就回去吧，香穗，我也餓了。」

這些傢伙不知道我的『契節約』，也不知道真白的『兇星』的事。因爲不知道，所以纔要刺探——當然，也不能捨棄這個行爲本身也有可能是爲了讓我們這麼想而刻意演出來的可能性。

「你們除了復活魔王之外沒有其他目的？和魔王毫無淵源的你們，爲什麼要做到那種地步——」

「對方都把祕密坦誠布公了，你不會也想公開自己的祕密嗎？」

就這樣繼續待在學生餐廳裏也是束手無策，因此我和莉昂也離開學校。

「可是，我因爲你們的關係，曾經瀕死過一次耶？」

「太好了。」

他竟然在敵對的對手前面，滔滔不絕地說着搭擋的能力……不，儘管常在格鬥作品中看到這種角色。雖然原零裏面也有。可是這傢伙的情況，意義應該不同。

「可是，我們不清楚具體來說你到底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說起來，單純的一般庶民成爲魔術師，而且還進入只由鍵宮家的人組成的《鍵姬宮殿》，這本來就很奇怪。一定有什麼祕密吧？我們是這麼想的。」

我對親密地叫我「君色同學」的基爾哈特加強警戒。

「……回去吧？」

「你是爲了問這個問題，所以才突然不攻擊，跑來談談嗎？」

香穗擺出一個小小的勝利姿勢，基爾哈特接着向我們道別。

「順便說一下，我們也很在意巴爾哥在這種偏僻小鎮做什麼。他有瞞着我們單獨行動的習慣。我們認爲《鍵姬宮殿》的各位應該知道些什麼吧，莉昂同學覺得呢？」

「沒、沒事。」

「這次要說你的魔術嗎？」

「你們把魔王叫來這個世界，是打算做什麼？」

基爾哈特對着像是在批評他們愚蠢透頂的莉昂笑着說。

我看着莉昂。

那是一名很有精神地揮着手，身穿附有貓耳帽外套的少女——是真白！我的天使！

莉昂說了之後，忍子再度躲入影子裏。

雖然當初的作戰計劃，是要我們當誘餌，在對方攻擊過來時迎擊……沒想到對方沒有那個意思，我們也不能攻擊。

「我一定會迎接魔王的喔。因爲——嗯。」

「哼，因爲人稱我們爲『萬點節約術師』啊。」

「雖然不是那樣……唔，要是再說下去就說太多了吧。怎麼樣？你們差不多也該告訴我們了吧？」

他們正要離開座位時，香穗轉頭說：

我非常討厭他。我一邊重新認知到這一點，一邊繼續聽他說。

說到一半就自己收尾的她，表明自己的決心。

「真白——！我也好寂寞喔！」

「異界……是什麼啊？」

「怎麼可能告訴你們啊？」

魔王復活之後會變得怎麼樣——以前我這麼問的時候，玲樹如此回答：

「可是《Society》把我們《大家族》視爲危險人物。」

「住手，忍子。我不想把學校變成戰場。」

「順便說一下，芙蕾亞填補了真白的寂寞，所以你放心吧。」

「你們兩個都好小氣喔～」

「啊，對了。」

「因爲我們調查到君色同學是打倒巴爾哥的重要人物，所以我們推測，你一定隱藏了什麼很適合對付巴爾哥的潛在魔術，可以告訴我們那是什麼能力嗎？」

「哥哥兩天不見了！你昨天沒回來，我好寂寞喔！」

「我們是魔王的家人喔。既然是家人，當然會想一起生活吧？」

「瞭解。」

「這也是如同字面的意思。是和這裏不一樣的世界，那裏被視爲一切魔力的根源。召喚系統的魔術，大多都是行使從那個異界把什麼東西叫過來的力量。莉昂同學使用的魔術也是這種的吧？」

我們四人就那樣走在回家路上。因爲忍子在影子裏，所以實際上是五個人，不過不知道魔術師領域的二人，怎麼也想不到會有那種事吧？

「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告訴你。」

「我的首席魔術『界門』另一邊連繫的場所，就是這個男的所說的異界。可是召喚魔術對異界來說是單行道，無法往來，也沒聽過那裏住着有智力的生命，不可能有王統治那樣的異界吧？對許多魔術師而言，魔王只是單純的童話。」

「是的。」

我們綾瀨兄妹展開重逢的擁抱。她們也是在放學途中吧，芙蕾亞也和真白在一起。

「有淵源啊，因爲我們是《大家族》嘛。」

「我們也不會浪費手上的情報。」

基爾哈特身上的氣氛突然爲之一變，他用認真的語氣說：

雖然忍子幫我們警戒，不過附近好像沒有魔術師的蹤跡。

「就是『暗陶藝師』啊。他的本名是巴爾雷特·沃格。」

我和莉昂都屏息聽着基爾哈特說的話。

別在最後的最後煽起緊張感啦！

「要動手嗎？那兩個傢伙多半沒有注意到我喔，若是現在——」

她好像把什麼東西放進書包裏——啊，什麼啊，是室內鞋。

「基爾……我餓了。」

「莉昂，怎麼了？」

「那要看魔王的意思，不是由我們決定。」

那是忍子潛入陰影中的首席魔術『人影潛行』。

「原本是圈外人的你或許還不知道，所謂的魔王，就如同字面的意思，是統治異界之王的名字。我們打算讓那個魔王，在這個世界復活——不，是企圖召喚他。」

「嗯。」

一來到住宅區，我就看到前方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和我一樣坐着的莉昂腳邊傳出了聲音。

「誰要說啊。」

這時莉昂看着鞋櫃，不知爲何停下動作。

「傷腦筋耶，你們比想象中得還要小氣。」

「……魔王是統治異界的王吧？你說你們是魔王的家人，那你們不就是異界人了嗎？」

「我纔不會和要取我性命的人喫飯。」

出乎意料的開端。

世界會毀滅。

這兩個字，深深留在我的耳中。我的腦海中，浮現真白的笑容。

即使基爾哈特和香穗走出學生餐廳，我也無法立刻站起來。

這次換基爾哈特停下來轉頭說：

「我們剛調查過，巴爾哥被打倒一事，毫無疑問應該和你這個一般庶民有關。因爲你好像是在同時期加入《鍵姬宮殿》。」

「……你應該不是因爲強到遊刃有餘，所以想來解說能力吧？」

走出校門，我們走在每天必經的回家路上。

我一看，金髮從地板上——不是，是忍子的頭從影子裏伸出來。

此時我總算再度認知到——啊啊，這兩個傢伙是我們的敵人啊。

「莉昂小姐。」

對喔，明天開始放寒假了，我也得把室內鞋帶回家纔行。

我開口問了之後，莉昂慌張地換穿鞋子。

從她嗯一聲點頭的那個動作，我感受不到惡意。

「什麼意思？」

呃……他們真的這樣就要回去了？我還沒辦法掌握他們的性格。

「哥哥！」

「君色同學請把你的祕密告訴我啦。」

我們回到校舍門口，把室內鞋換成自己的鞋子。

「你不是已經沒問題了嗎？而且我們只是對此有一點興趣而已。」

「那，就此告辭。」

可是，剛纔的話讓我明白了。

「啊，對了對了——」

「不是，是關於我們《大家族》的目的——魔王復活。」

莉昂和真白有說有笑地往前走着，在她們後面，芙蕾亞低聲對我說：

「談完之後我們就喫點東西吧。君色同學你們要不要也來呢？」

「巴爾哥？」

這傢伙做爲我們的護衛，一直潛藏在莉昂的影子裏。

「就是這樣。我話先說在前面，我沒有騙人。」

這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那個男的，居然有這麼帥氣的名字啊？

「——下次我就會認真攻擊了，所以別太大意喔。」

基爾哈特聳肩，然後站起來。

「你好冷淡喔。那我再免費提供一個我們這裏的情報吧。」

「君色哥，昨天好像很不得了嘛？」

「嗯？什麼事？」

「還什麼事，就是你的工作啊。你是以正義魔術師的身分，去和邪惡魔術師戰鬥了吧？」

啊，她還記得那件事。

她大概期待我回些什麼有趣的話吧。我爲了回應芙蕾亞興致勃勃的臉，說道：

「啊啊……其實我差點死了呢。要是你沒有給我護身符就糟了。」

「那真是太好了。這麼說來，君色哥你也終於發現了嗎？」

「發現？什麼事？」

「其實，芙蕾亞和君色哥一樣，都是魔術師喔！」

我輕輕戳了芙蕾亞的頭。

「啊好痛！你做什麼啊，君色哥！」

「別太得意忘形了，我的工作可不是兒戲。」

「什麼嘛，明明是芙蕾亞灌入真白的娃娃裏面的超能量發動，保護了君色哥的啊？那時候出現的蒙面魔術師，真正身分就是芙蕾亞喔？」

「不好意思，或許是因爲瀕死時受的傷，我的記憶好像都喪失了。」

「唔，君色哥真壞。」

我看着鼓起臉頰的芙蕾亞：心情緩和之後，真白轉頭過來。

「欸欸，哥哥、莉昂小姐，聖誕夜的晚上，你們有什麼安排嗎？」

「聖誕夜？沒有，沒什麼事。」

「我也沒有。」

「哎呀？因爲是聖誕夜，芙蕾亞以爲你們兩個人會去約會之類的，沒有嗎？」

「對我來說，聖誕節是要和家人一起喫烤雞和蛋糕的日子。」

「說、說得也是呢。」

我心想，要是能過那樣的聖誕節就好了。

「你還記得真清楚。」

她的語氣又變得很謙遜。

也得到了莉昂的贊同之後，我們決定舉辦聖誕派對了。

「那個……明天不是放假嗎？」

「——明天晚上，那個，請你……來我房間過夜。」

啊，這大概是因爲她注意到了吧。說到聖誕節，就是情侶們親密相處的聖日，說到聖誕夜，就是我得回覆莉昂的期限，也就是說——嗯。

光看她臉頰潮紅的模樣，也可以知道她正在緊張。

「沒錯！豆芽菜火鍋！去年也有煮嘛！」

「我說啊，如果你們沒有預定要兩人單獨度過的話，那個，我想要大家一起辦個聖誕派對，怎麼樣？」

真白先進入房間，就在我也打算走進門時，莉昂叫住我。

我是真的發自內心覺得有趣。

「……很有趣的樣子。」

臉紅到極限的莉昂，用顫抖的聲音竭盡全力說：

莉昂就那麼用水汪汪的眼睛，熱切地注視我幾秒。

就算被芙蕾亞這麼說，但莉昂只是紅着臉，無法好好回答。

「啊，君色。」

但我也想到爲了度過那樣的聖誕節，得先解決眼前的問題纔行。

她打開自家的玄關門，用門遮住身體，只露出頭看着我。

所有人聚集在雛森莊三坪兩隔間的房子裏，圍繞着烤雞蛋糕之類的餐點，一邊裝飾聖誕樹、或戴着聖誕帽、或交換禮物嗎……

「君色……我也想和真白和芙蕾亞一起辦派對。」

「那就這麼決定了。」

我必須在那之前做出了結，這也是爲了真白。

「啊，我當然沒有想要弄得很豪華喔？我預計自己做蛋糕，而不是買蛋糕店的現成品，烤雞也是買超市的！」

「嗯！我、哥哥、莉昂小姐和芙蕾亞，還有玲樹小姐和祭子小姐，也邀請房東小姐！所有雛森莊的人都一起來！」

「說到聖誕節，就是世上情侶的約會之日喔？你們知道吧？」

「君色，我有事想拜託你——」

我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等待莉昂開口。

「還有，如果要在我們家辦的話，就要有豆芽菜火鍋。」

「聖誕派對？」

真白用戴着手套的雙手捧着臉頰。她一定是想表現出好喫到臉頰都要鬆垮下來的樣子吧？我愛憐地摸摸妹妹的頭。

「是啊，畢竟明天開始放寒假嘛。」

「芙蕾亞好孤單喔，芙蕾亞也想和真白一起喫烤雞和蛋糕。」

「你也要來喔？」

「莉昂學姐，這個人說這種話耶。」

下了新的決心的我，在途中和芙蕾亞分別，到達雛森莊。

芙蕾亞插入我和莉昂之間，交互看着我們的臉。

「嗯。」

……還有三天嗎？

「因爲很好喫啊，哥哥煮的豆芽菜火鍋！」

「還有，如果沒有其他安排的話，我也想邀請棗和小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