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悄悄靠近的影子
《沉睡魔女》 · 真野真央 · 1.4萬 字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我們在服裝賣場顯眼的地方等着,棗終於回來了。
我回到大家所在的地方之後,又過了大約十五分鐘棗纔回來;我問她在做什麼,她笑着回答:「洗臉啊,而且洗得很仔細。」
總之所有人都到齊了,我們打算下樓。
此時,我忽然注意到,除了學校的書包之外,莉昂手上還拿了一個紙袋。
「莉昂,你該不會買了那套衣服吧?」
「嗯,店員打折給我。」
「這、這樣啊,那很好。」
我們兩個並肩搭上往下的電扶梯。
我頻頻瞄向那個紙袋之後,莉昂靠過來小聲說:
「那個……下次我還會再穿穿看,你可以、看看嗎?」
「呃、好。」
明明是個沒什麼大不了的拜託,不知爲何我覺得充滿挑逗。
「……那,去最後一個地方——食品賣場。」
在小忍的要求下,我們去的地方是地下一樓的食品賣場。
也因爲接近晚餐時間,這個樓層人潮擁擠到其他樓層無法比擬的程度。不過,對於像我這樣的節約戰士來說,已經是司空見慣的景象。
「哇,我們不常來這間百貨公司,總覺得好新鮮喔,哥哥!」
「因爲這間百貨公司的地下賣場,比其他百貨公司要來得貴。」
真白的眼中熠熠生輝。雖然她好像很想買東西,但很遺憾,今天綾瀨家沒有購物的打算。我們四處看了很多東西,不過最後我和真白什麼也沒買。
我們從頭到尾都是來陪小忍的。
「瞭解,哥哥!」
……到聖誕夜之前——玲樹雖然這麼說,但我或許也差不多應該要做出決定了。因爲再繼續維持現狀,對莉昂和棗都不好。
「真是的,要叫房東小姐纔行喔,哥哥。」
「哈,看起來你們是碰巧出現在這裏嘛。沒有準備就衝進戰場,你們還只是二流而已啊。」
我一邊仔細看一邊沿着原路走回去,但沒有『終端圖書』掉落的跡象。
剩下想得到的地方,就是今天到處閒逛的百貨公司了。
模擬策略——鑽過兩個帶着小孩的媽媽旁邊,避開拄着柺杖的老爺爺,就那樣直接前進的話——沒問題!但是賣場狹窄又人潮擁擠!在豆芽菜賣光前,能穿過最短路徑的名額只有一名!
——『終端圖書』不見了。
我因過度悔恨而用拳頭捶打地板。真白跑來安慰我,小忍、芙蕾亞和棗一臉驚愕,莉昂則從房東那裏分到了豆芽菜。因爲也有給綾瀨家,所以我感激地收下了。
「不要放棄,真白……節約的鐵則是『不到最後不要放棄』!」
轉動,唰——
我爲了抄快捷方式前往目的地而進入小巷子。
那是夾在高聳建築物之間,連路燈都很稀疏的幽暗小路,當然完全沒有行人。
她的目標也一樣是特價的豆芽菜吧?金髮馬尾看着我用鼻子訕笑。
我對搭擋說了之後,衝入眼前的人羣中。
…………嗯?
離開百貨公司,現在我們六人都在回家的路上。
「嗯,哥哥!」
爲了抵達豆芽菜那裏的最短路徑數量也有限。
「嗯?現在說不行嗎?」
「——在這種地方見到你們還真是奇遇啊,節約兄妹。」
我不得已停下腳步,趕緊繞過男孩。
——咻!
我看着感情要好地有說有笑的國中女生三人組,心中這麼想着。
我後面又在恣意地說些「……很普通呢」或是「真的很普通呢」之類的話,誰管你們啊!
莉昂低下頭,不讓我看出她的表情。
咦、咦……奇怪?呃,不會吧?
被劃傷了。
「棗,不好意思,麻煩你當真白的保鏢,好嗎?」
單手拿麥克風的蔬菜賣場店員廣播之後,下一剎那——
可是,有一堵高牆擋在我們前方!
「什麼!」
這時候,莉昂拉拉我的衣服。
「哈、哈哈……我好像有東西忘記拿了。抱歉,你們先回去吧。」
「咦?可是,天色已經晚了喔?」
我看着戴在右手上,證明和莉昂訂下契約的戒指。
「哥哥!」
「啊,哥哥!要在晚餐之前回來喔!」
「下次也請務必邀請我!」
就算被真白斥責,競爭對手就在眼前,我的敵意也沒有動搖。
「啊,不愧是十二月,天暗得好早。」
這兩種道具,爲決定走向魔術師領域的我,帶來堅定意志的力量——
金髮馬尾轉身的同時,金黃色的馬尾頭髮在空中飛舞,遮住我的視線。
可惡,是遮蔽嗎!也伸得太長了吧!不過這種東西只有一瞬間——
「不會,我們也很開心,所以我們纔要道謝喔。」
啊,那是當然的。我哪可能會放真白一個人獨自喫飯。
我沒有貿然開口,這時只回答了「好啊」。
「那麼,就找班上的帥哥來代替君色哥,四個人一起玩好了。然後我們中途離開,讓真白他們兩人獨處。」
它看起來跟智能型手機很像,說不定會被當成遺失物送去服務檯吧。
「真白,拜託你掩護我!」
而且男孩拿着的卡片盒,正微妙地打開着!就算只是輕輕撞上去,一定會發生卡片全部飛散的大慘案。目測那裏約有四十張流行的TCG(Trading Card Game),要在一瞬間收拾起來是極爲困難的工作!
「下次再三個人一起玩吧。啊,也可以邀請君色哥喔?」
「不好意思,芙蕾亞,今天是碰巧有空,平常我沒這麼閒。」
小忍的購物行程也結束了,我們一走到建築物外面,暗色的天空已經開始閃耀星光。
「君色?怎麼了嗎?」
金髮馬尾搶先我們一步,回到雛森莊去了。
小忍道謝,真白和芙蕾亞對她笑着說:
真自從背後對我說。
「……今天,謝謝你們大家。」
唉,豆芽菜賣完了。
哈哈哈,棗發出笑聲。
「爲什麼,這些傢伙會在這裏……?」
既然如此我就全力奔跑吧,就在我想這麼做的時候——
「嗯,這樣啊,說得也是。」
「我也可以再和君色你們一起出來嗎?」
謝謝房東小姐!
就在我打算穿過競爭對手旁邊時——我聽到哈哈一笑。
不,不對。
芙蕾亞一邊呼出白色的氣息一邊說。
「是啊。」
「真白!」
「你這傢伙……金髮馬尾!」
『——現在開始限時特賣!豆芽菜一袋竟然只要九圓!』
後面的人雖然都在恣意地說些「……那兩個人在說什麼話啊?」或是「那是隻有節約戰士才被准許使用的特殊言語」之類的話,不過現在要拿眼前的牆壁怎麼辦纔是我的問題。
有着這種外表的傢伙大約有十人——不,是十具。它們包圍了我。
身穿黑色裝束,臉上蒙着布,以刺客來說那風貌真是再適合不過了。
啊,可惡,金髮馬尾在不知不覺間到達了目標區域。
我因突如其來的事態而震驚,可是我無暇休息,我察覺到又有幾個人靠了過來。
「當然啊,客氣一點都不像你的作風。」
好,那我就走回百貨公司吧。
我感覺到火熱的疼痛,伸手一摸……指尖有血。
「君色,那個……回去之後,我有話想對你說。」
「是可以……可是你沒問題吧?」
節約戰士不衝動購物。不管在什麼狀況下,都禁止浪費——
雖然我刻意不提……不過這傢伙好像也恢復平常的狀態了。
「這個樣子,總覺得很不錯呢。」
我對真白使了眼色,以特價商品爲目標衝刺過去。
應該在口袋裏的東西,不見了。
「我想在兩人獨處的時候說。」
——在遮住視線的馬尾縫隙間,我前面有一個拿着卡片盒的陌生男孩!?
然後,我也伸手去摸平常放在口袋裏,我這個魔術師的生命線。
可惡,到底是掉在哪裏了……?
真正有問題的,不是這些傢伙爲什麼會在這裏,而是我被包圍了這個事實。
禁止浪費——因此,不浪費機會也是節約術的鐵則!
應該是從背後飛來的吧?一支苦無插在前方的地面上。
目標的豆芽菜數量有限。
T恤加上運動褲——這過度簡略的穿著,加上超長的金色馬尾。
然後——
先把芙蕾亞的玩笑話放在一邊,我也希望改天再和大家一起出來。
不愧是長年相處的棗。她似乎因爲我不可能撇下真白另外行動,因此正確認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真令人難過,那嚴重的事態是因我的粗心大意而起的。
「哼,開玩笑,這裏我們非來不可,是神的無形之手叫我們來的……沒錯,是節約神的引導。」
有東西擦過我的臉頰。
有如此特徵之輩,只有一人。
「嗯,沒問題。莉昂也麻煩你了喔。我先走了!」
「太年輕了,而且太嫩了!」
因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這些傢伙背後的人是——
「——你在找的東西,是這個嗎?」
我背後傳來女孩子的聲音。
那個耳熟的聲音讓我喫驚……我回頭,看到了她。
她拿着我以爲弄掉了的『終端圖書』,露出妖豔的微笑——
是真白的新朋友。
「小忍……?這是怎麼回事?現在是什麼狀況?」
「……前輩我就用你也能明白的方式來說吧,這是一種欺負新人的手法!」
這次我在想我是不是聽錯了。
【插圖】
小忍纖細的聲音變得有朝氣,像是別人的聲音一樣,之前淡薄的印象一下子變得鮮明。
然後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唰!
小忍剎那間脫掉國中制服,露出穿在裏面的黑色裝束,頸部有一條長至地面的紅色長圍巾,再加上金色的頭髮,變成既樸素又華麗這種不協調的印象。
包圍我四周的神祕蒙面人,還有小忍太讓人喫驚的打扮。
鑑定兩者的結果,我得到一個解答。
「你難道是——忍子嗎!?」
「你終於發現了?不過現在已經太遲了,胡塗蟲先生。」
——劍忍子。
擁有鍵宮家專屬忍者的頭銜,是玲樹她們的夥伴。在一個月前和『暗陶藝師』的戰鬥中,似乎也像忍者一樣暗中保護真白。因此我沒有和她們打過照面,只聽過名字——
「爲什麼身爲鍵宮家僱員的你,會做出這種事?」
「我也是有在鍛鍊的,而且這是我第二次和這些傢伙交手了。」
這次十具同時行動,五具拿苦無,五具赤手空拳,對我斬擊、突刺或是拳打腳踢。我妥當處理了每一具的攻擊,擊倒所有蒙面人。
忍子重新拿出一個小型機械,外表給人的印象像是秒錶或計步器。她把那個東西放在自己的手背上,等到它發出嗶嗶嗶的聲音。
現在沒有冷靜分析的閒工夫。
我立刻將它回收,然後看向站在暗巷裏、發出那些槍擊聲的人。
站在那裏的,是拿着一挺機關槍的鍵宮莉昂。
沒有休息的空閒,接着兩具蒙面人從後方同時逼近,我分別用反手拳與迴旋踢對付,然後猛撲過來的傢伙弓起身體,我用掌底迎擊。我纔想說這下可以喘口氣,第五、第六個蒙面人就拿着苦無逼向我。
「不過,你放心吧,我不會殺你的。只是……」
對於專業的忍子來說,我的想法自始至終都只是悠閒的門外漢癡心妄想。
我立刻站起來,擦拭嘴角。嘴脣破了一點,不過牙齒沒斷。
仔細一看,那裏綁了一條收納苦無的帶子。
「閉嘴,我還在生氣!」
主人登場,忍子也減緩了攻勢。
從遠處看不出來,不過忍子所拿的魔力檢測器上好像顯示出好幾個數字,那恐怕是忍子現在的魔力量吧?
話雖如此,當時的對手是三具,然而這次是十具,數量還是很多。
「玲樹小姐不是那種天真的人,她反而對你失望了吧?」
「我討厭說謊,這種個性不錯吧?」
儘管不知爲何我也沒懷疑過,但是她竟然隱藏本性,甚至用叫綽號來強調,究竟有什麼目的?她說是欺負新人——嗚喔!?
我踢了攻擊我的蒙面人的腹部,它飛了出去。
「別小看忍者。順便告訴你,在外面就聽得見了。」
我因衝擊倒下,在地面滑行。
「我不喜歡你還有一個理由!就是你太弱了!」
「抱歉,君色,我家的人給你添麻煩了。」
「我不喜歡你的理由,還有一個,就是你對莉昂小姐那種曖昧不明的態度!」
「所謂魔術師的領域,不是外行人的遊樂場!就因爲擁有一點點罕見的潛在魔術,就突然加入專家的行列,哪有這種事!?而且還是莉昂小姐的搭擋……也不照照鏡子!」
也就是說,該不會連棗也……?啊,糟糕,我好像快被羞恥心殺死了。
這還真是一個嚴酷的世界耶!
莉昂讓機關槍消失,然後站在我旁邊。
那一瞬間,我在忍子的眼中感覺到殺意的神色。
「真不巧,其實這纔是我原本的樣子,小忍是工作用的演技。」
忍子一邊俯視着這樣的我,一邊繼續說:
我對從蒙面人之間空隙飛來的兇器產生反應,將頭打橫避開,利刃掠過我的臉頰,劃出一條血痕。我忍不住失去平衡,跪下的時候蒙面人給我一記飛踢。
也就是我的聲音。
「你要是再繼續吸引莉昂小姐的注意也很麻煩,所以到聖誕夜結束爲止,我會讓你一直在生死關頭徘徊。」
她露出殘虐的笑容。
但是,沒有用。
攻擊的勁道毫無減弱,我稍微誇張地滾了一下,和忍子與蒙面人拉開距離。
噠噠噠噠噠的槍擊聲,迴盪在籠罩結界的巷子裏。
刻意隱瞞真實身分,不知道從哪裏偷走『終端圖書』誘使我獨自行動……然後偷襲。這種壞人會用的手段,甚至讓人覺得直接爽快。
「一般的魔術師,都是用這種簡單的魔力檢測器。因爲這要直接接觸才能測量魔力,所以幾乎都是自己專用。你明白我想說的話嗎?只有擁有特別的適合條件的人,才能夠使用『終端圖書』喔。」
前輩說的十分正確,我會反省,可是就這樣被說服我也很不爽。
「嘖……你做這種事,你的主人不會說什麼嗎!?」
「我的『隱密人偶』的耐久力是賣點,只要沒有完全破壞,就可以一直站起來。沒有攻擊魔術的你,要完全破壞它們是不可能的……吧!」
她從帶子上拔出一支苦無,投擲過來。
「順便告訴你,就算你想呼救也是沒用的,這附近的巷子我都張了結界。」
這時『終端圖書』從她手中掉落,滑到我的腳邊。
可是我沒空去理羞恥心,因爲蒙面人再度展開攻擊。
「哈,不過你還挺陰險的嘛?要是玲樹或莉昂的話,就會從正面狠狠欺負我一番喔?」
剛纔的槍擊,是莉昂的魔術『連裝彈花』所發出來的嗎?射出來的光彈,威力應該等同於有氣槍程度的『彈花』纔對,不過中彈的蒙面人都再也站不起來了。它的威力在不知不覺間提升了啊。
「喔,明明沒有魔力,還挺努力的嘛。」
血的味道在口中迸發,我又倒在地上。
「結界魔術還是一樣方便呢。」
「結界魔術是魔術師的基礎。就因爲你連這種事都不知道,所以纔會變成被欺負的新人。」
「我們可是專家耶!?能容許開玩笑嗎!」
忍子拔出新的苦無,輕輕親了一下發出黑光的利刃。
「不僅如此,剛纔你還對一般庶民——芙蕾亞曝露魔術師的事情,這真的太誇張了!不只是不夠強,你連自覺都不夠!」
我吐出混了血的口水。
由魔力產生的無數光彈突然被擊發出,那些光彈捉住來不及迴避的蒙面人,加以破壞。身爲主人的忍子自己在迴避時也慢了一些,以狼狽的模樣趴在地上。
「嗯,和小忍差很多喔。」
可是魔術師的領域,是生死交關的戰鬥世界。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那是怎樣啊也太可愛了吧真是的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最大的目的是……鑑定我?」
逃過『連裝彈花』攻擊的四具蒙面人,也以呆立在原地的姿勢待命。
她迅速操作錄音機,播放出錄進去的聲音。
「那是什麼?」
「那、那是我用開玩笑的方式……」
「是嗎?既然如此,你應該也知道『隱密人偶』的特性吧?」
我把視線轉向忍子。
「主要是你不喜歡我吧?嘿,欺負新人嘛,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她嚴肅地說了之後,從黑衣懷中拿出一個小型機械。
雖然都在這個節骨眼了,不過原來因爲是忍子所以才叫小忍嗎?
我的疑問馬上就解開了。
「怎麼樣都無所謂啦,不過你那說話方式是怎樣?也轉變得太快了吧?」
「那不是單純的機械。不知道是誰做的,也不知道里面編入了怎麼樣的魔術。要使用就必須擁有某種條件——你好像偶然擁有那個條件。老實說,這是暴殄天物。使用者本人是雜魚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今天要去買東西的事,在真白邀請我之前,我就先從忍子那裏聽說了,而且我也知道她最大的目的是要親眼鑑定君色。所以我假裝第一次見到忍子,讓她看看君色平常的模樣。可是君色一離開,忍子也沒有事先告知我就不見了……我認爲事有蹊蹺於是來找你,居然看到這個景象。」
「你知道小忍的真實身分,卻沒有對我說,是有什麼原因嗎?」
她滿腔怒火地對我說了很多。雖然不甘心,可是那是認真至極的前輩的意見。
原來如此。比起在暗地裏保護,一邊當朋友一邊保護要來得簡單吧。
「錄音機。」
「唉——唉……莉昂小姐真是的,太過火了啦!突然就開槍,很過分耶!」
「嗯。」
「你…………你你你你!你聽到了嗎!?那是男廁耶!」
「——不好意思,我可不允許。」
「我不是說過了嗎?這是欺負新人啊,後輩。」
是綾瀨君色扭着身體大叫的聲音。
「啊?」
我正思忖的時候,一具蒙面人從我後面擒抱過來!
蒙面人的攻擊猛烈到讓我沒有發牢騷的空隙。
「真的假的!?」
直接擊中。
那些魔術人偶就算倒下了,也會馬上站起來。
「這跟約定好的不一樣喔,忍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說過了啊,我不認可你成爲夥伴。」
「我啊,不能認同你居然成爲《鍵姬宮殿》的一員。你知道爲什麼嗎?沒有魔力的雜魚庶民先生。」
「自從一個月前的那個事件之後,忍子就擔任在暗地裏保護真白的護衛任務。然後,做爲任務的一環,她在昨天開始以轉學生的身分潛入真白就讀的國中。」
「你……你說誰是雜魚!?」
「理由之一就是這個『終端圖書』。雖然你用起來好像很隨便,不過這其實是一個非常高等的魔術道具喔?光是讓它運作,就能把對手的名字、稱號、魔術系統甚至消耗魔力都測出來,你不認爲這個也太厲害了嗎?」
我知道自己很弱,我也有想改善的意願。
我擺好架勢,思考該如何回敬她的挑釁——我一說出莉昂的名字,忍子就沉下臉。
幾乎要支配了我的膽怯,因介入者的聲音而飛散。
我正要站起來,一具蒙面人從左斜前方的位置,拿着苦無向我襲來。它將單手高舉過頭來攻擊我。在利刃即將刺到我的額頭時,我抓住蒙面人的手腕,阻止兇刃刺過來。
「不用道歉,重要的是麻煩說明一下,你知道忍子的事情嗎?」
忍子誇耀般地把『終端圖書』顯示給我看。只要在附近有魔術發動,那個應該就能自動觀測纔對,但不知爲何現在屏幕仍是一片黑。
「填裝『連裝彈花』——發射!」
好像對我過去的戰績沒有興趣,忍子把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所以你要鑑定我?可是買東西能知道魔術師的資質嗎?」
「別搞錯了,我要鑑定的,是你適不適合當莉昂小姐的搭擋。」
當莉昂的……搭擋?
「你在戰力上本來就不及格,根本連鑑定都不用,但是我不知道你夠不夠格做爲讓莉昂小姐釋出好感的男人……但這方面也不行。完全不行。」
我想起剛纔忍子所說的『你對莉昂小姐的那種曖昧不明的態度』那句話。
她錄下了我在廁所的吶喊,表示她當時離開真白她們,在我附近。這樣一來——她也很有可能聽到了我和棗的對話。
「莉昂小姐,那傢伙的戀妹情結根本不是家族愛,是扭曲的愛。只要是爲了妹妹,他可以毫不在意地拋棄莉昂小姐。身爲鍵宮家的傭人,我不能把主子交給這種男人。」
莉昂默默地聽着忍子的主張。
「莉昂小姐只是變得盲目了而已。您會對那裏的一般庶民抱持好感,只是一時的意亂情迷。因爲,請您想想,見面一個星期就喜歡上對方,一個月就要結婚,這是哪門子的愛情故事呢?」
「是我和君色的愛情故事,這有什麼問題嗎?」
莉昂往前跨出一步。
她完全沒有因忍子的發言而遲疑,說出自己的話:
「你的所做所爲只是多管閒事,忍子。在君色心中,我無法凌駕真白之上,這點我已經有自覺,所以我纔始終保持等待的態度。」
「那是沒有結果的。請您適可而止,清醒過來吧。」
「真幼稚。」
「啊?」
莉昂又往前走一步。
「這是我——鍵宮莉昂的戀情。如果對我有意見的話,你就成爲鍵宮莉昂,重來一遍。」
莉昂把手放在胸口,如此主張。
老實說,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成爲鍵宮莉昂重來一遍——我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上面顯示出忍子和操縱蒙面人的魔術『隱密人偶』的信息。
只有全身的痛楚與血的味道鮮明地殘留下來。
我抓住蒙面人撲向我的衣襟摔出去,站在莉昂前面。
「……莉昂,我還沒辦法答覆你。至少,我不被承認是戰力這種說法是事實。所以現在至少我要讓她認同那一點。」
——纔怪,我甩開這種軟弱的想法。
我抓住忍子的拳頭,動也不動地用一隻手臂擋下她猛然施展的上段踢,就那樣直接扭轉我抓住的拳頭,讓她失去平衡。失去平衡的她一邊重新站好,一邊和我拉開距離。
【名:劍忍子■稱號:『潛影忍眷』■魔力:62/l70】
「很、好……這、這樣一來……」
雖然我能應付……不過還是有點喘。
「別出手,莉昂,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制服忍子。」
我的『契節約』會在現實時間中,持續削減忍子的魔力。
「咕喵!」
落地失敗的莉昂,一屁股坐在地上。
「君色……難道你打算跟她戰鬥嗎?」
「必須隨時消耗魔力的供給型,和我的『契節約』最合不來,這是我聽祭子說的。既然如此,就算無法破壞也有機會獲勝——只要切斷魔力這些傢伙就不能動了吧?」
【名:劍忍子■稱號:『潛影忍者』■魔力:O/170】
變成共計九具的蒙面人,重新包圍我的身邊。
它們以比剛纔更敏捷的動作,再次對我攻擊。
我手邊有奪回來了的『終端圖書』。
我被人偶怒濤般地擊潰。
不過,這個程度還很容易對付。
她不屑地短短說一句,身上瀰漫殺氣,剩下的四具蒙面人也繼續攻擊。
「囉、囉嗦!少自以爲是了!」
我想設法把右腳拔出來,但影子紋風不動。
「怎麼這樣……我和君色是兩人一組!我們是『萬點節約術師』吧!?」
在肉和骨頭受到打擊的聲音中,我勉強聽到莉昂悲痛的叫聲。
忍子的剩餘魔力量變成零了。
「什麼別出手?少耍帥了笨蛋!被打成這樣遍體鱗傷一點意義都沒有,你難道是那個嗎?你是喜歡疼痛的人嗎!?要是那樣的話,我就用『彈花』打你!」
「真的假的啊……!你應該沒有魔力了吧!?」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承認。」
因爲莉昂幫我減少了數量,我毫不費力地向蒙面人反擊。
「只要我一直忍受這些傢伙的攻擊,直到你的魔力用盡——我就贏了!」
也沒辦法對付九具從頭上過來的齊一攻擊。
在要站起來的我眼前,忍子拿着苦無的手朝我攻擊過來。
她毫不留情地刺向我的臉,我狼狽地彎起身體,滾向旁邊避開衝撞。
「哈,真是無謂的耐打。明明你就束手無策了,真的是白費工夫啊。」
「君色!」
我已經無法迴避也無法防禦了,更別說是反擊,免不了被拳頭連打的命運。
「那是忍子的首席魔術『人影潛行』!忍子本來就是操控影子的魔術師!」
像是回應忍子的敵意,我把目光投向她。
她的手快到眼睛無法捕捉,然後將裁成人形的紙拋向空中。帶着魔力光芒的紙有五張,那五張紙一起變化成身穿黑衣的蒙面人。
我的右腳也有了鬆開的感覺。我把視線移動到拿着『終端圖書』的手,進行確認。
只要等數字歸零,意味着不能使用魔術的刻印將會深深烙在『終端圖書』上面吧?
也就是說——
伴隨着她的吆喝聲,她將雙手手掌放在地上。
沒辦法。
我一時之間,還不知道自己變得怎麼樣了。
我把視線移向腳邊,我的右腳陷入地——不,是陷入影子裏!?
此時一道影子飛來。
【魔術名:『隱密人偶』◇系統:支配魔術·供給型◇消耗魔力:3】
「你是笨蛋嗎?」
下一秒,我的身體往右側傾斜。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靈魂啊,依附吧——『隱密人偶』!」
「哪裏好了!」
「你很麻煩耶!」
「隱藏、沉入——『人影潛行』!」
對手是專家,我只是個門外漢。
這時,忍子結出新的印。
儘管它們受到反擊就會倒下,但馬上又會站起來攻擊,這一點很棘手。
九具蒙面人從影子裏跳出來——它們利用那個氣勢,從上空襲擊。
莉昂提高聲音。
「笨……你在做什麼!?我說過你別出手了吧!」
就算想尋找解決方法也來不及。
我用手上的『終端圖書』詳加確認。從名字就能想象,這是潛入影子裏的魔術嗎?那個魔術好像還可以指定對象。不,不管怎麼說,那個魔術都太強了,和那麼低的消耗魔力搭不起來。一定有什麼限制條件纔對。更要緊的是她的魔力還剩下多少。因爲重新使用五具『隱密人偶』,所以消耗了15,然後用『人影潛行』消耗7。啊啊不對,『人影潛行』也有可能是每讓一個對象潛行就會消耗——
我的額頭冒出汗水,在我的視野深處,忍子結了很有忍者風格的印。
「……雖然我認爲不可能,可以告訴我你的目標是什麼嗎?」
「我,希望君色當我的搭擋!可是我不想看到君色受傷!你如果明白的話就快停止!君色也是,忍子也是,不準在我面前吵架!」
我第一次看到。這就是『隱密人偶』發動的瞬間嗎!
【魔術名:『人影潛行』◇系統:空間魔術◇消耗魔力:7】
忍子靜靜地拋下這句話,直立着的蒙面人再度動了起來。
「這是你說的喔。」
另一方面,我光是看到忍子的臉,就明白她現在的情緒,她顯然很焦躁。
「你的『隱密人偶』是供給型的吧?」
「我很高興……雖然我很高興!可是我也討厭!」
「啊啊沒錯!」
「就算是那樣,這裏還是得讓我自己一個人處理纔行!」
「你想說是爲了我嗎!?」
我的思慮跟不上。
莉昂從旁邊飛踢過來,將忍子整個人踢飛。
莉昂瞪着我的眼角蓄着淚水。
從上降下的蒙面人,看來也像是惡魔襲來。
「別小看忍者!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對方不能用魔術之後就是自己比較強,這種想法是井底之蛙!」
不過……凝視着莉昂嬌小背影的我,不由得開心起來。
腳依然陷在影子裏的我,沒辦法迴避。
這時候,包圍着我的九具蒙面人也消失在陰影中。
「住手忍子!這是主人的命令!」
雖然劇痛沒有消失,但我的身體還能動。
「君色——————」
——在我斬釘截鐵地說完的那一瞬間,忍子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這次我聽到忍子的聲音。然後與此同時,周圍人偶的氣息消失了。
「你這傢伙纔是……別瞧不起節約戰士!」
看到她那拼命的模樣,我——我好想抱住她。
「鍵宮家的傭人判斷主人犯下錯誤的時候,就算是命令也有違抗的權利——這是揀選了我們的那一位所訂定的、絕對要遵守的規定。所以我不會聽莉昂小姐的話。」
「怎麼可能喜歡啊笨蛋!你還說什麼一點意義都沒有!你以爲我是爲了誰才這麼拼命的啊!」
對於我的指摘,忍子揚起眉毛。
「話雖如此,我也並非不遵重莉昂小姐的意思。喂,雜魚庶民,你要是贏過我,我也可以稍微承認你一下喔,如何?」
我肘擊蒙面人的下顎,用腿掃了從另一側逼近的傢伙。
莉昂叫道。這傢伙的首席魔術,不是『隱密人偶』嗎……!
她把苦無投擲過來。我想躲開,但卻來不及,苦無擦過我的左肩。
「啊,真的假的?討厭啦,我明明只是想開個玩笑耶。可是在某種意義上,你的匹夫之勇就非常像只雜魚。那種話,應該是讓胸有成竹的傢伙來說的。」
她的聲音含着淚。
「夠了吧,你在說什麼傻——」
這純粹是忍子的身體能力嗎?她在剎那間逼近我,揮出拳頭。
「忍耐。」
我想擦去她的淚水,讓她把臉埋在我的胸口,盡情地摸她的頭。
可是,我認爲我沒有那個資格。
「……抱歉。」
「要道歉的話一開始就該道歉,笨蛋……」
莉昂全身無力,當場坐在地上。
被莉昂踢飛的忍子收起戰意,用無精打采的表情看着我們。
雖然我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不過看樣子好像不用再擔心她會攻擊了。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認爲只要有毅力就什麼都辦得到,接受前輩的挑釁,最後被打得落花流水,然後還讓莉昂哭了。
「真的很對不起,莉昂。」
「嗯……算了。」
我再度向莉昂鞠躬。
抬頭望向天空,現在的時間已經可說是真正的夜晚了。
明明現在得回家和真白一起喫晚餐纔行,我卻受了重傷。
不管是做爲一個男人或是做爲一個哥哥,這樣子都太難看了。
我如此自卑地想了之後,看到浮現在夜空中的星星格外閃亮。
然後,我往上歪着頭,注意到一件事。
——有鋼筋從空中掉下來。
而且,它還往莉昂頭部的位置墜落。
「什——」
我、莉昂和忍子都爲之驚愕,只能觀察少女的動向。
香穗不慌不忙地,接受基爾哈特的指示之後,戴上頭戴式耳機。
那位少女,一語不發地逼近莉昂。
少女沒有回答,她的臉像機械一樣面無表情。她的拳頭明明碰到苦無的刀刃,卻沒有割傷的樣子。她本人也一動都不動。她是人類嗎?我一瞬間產生如此疑惑。
被持有者放開的大錘,遭香穗的拳頭破壞了。
「『界門』,極光賢者的庭院——開門!」
「——基爾。聲音停……嗯。」
發出激烈的撞擊聲。
這幅構圖,這個狀況……啊啊。
忍子比任何人都更快叫出她們的名字。
「我給了他最後一……嗯。」
『界門』消失,光箭也結束施放。
沒有必要再閃避到底的香穗,正打算轉爲攻擊——又停住了。
「你是誰……我不記得我有解開結界。」
我們像那樣看着她之後,又有一個人從空中降下。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都是《大家族》的魔術師。」
莉昂沒有受傷。她露出蒼白的表情,叫着我的名字。
她真的是在突然的時間點戛然而止。她鬆開緊握的拳頭,倒豎的頭髮因重力而垂下。她的表情之所以看起來如機械式般面無表情,最大的要因是因爲那雙眼睛——而那雙眼睛此時正睡眼惺忪地垂下眉頭。接着,她就那樣拿下戴在頭上的頭戴式耳機,掛在脖子上。
祭子也在治癒我的同時行使肉身強化的魔術。她一發動,玲樹就奔馳出去。
鋼筋刺入我的腹部。
不過,這次出現的兩人,是令人安心的臉。
「咦、咦!?效果已經沒了嗎?就算是等級9,這不會也太快了嗎!?」
「你覺得現在是那樣的氣氛嗎?」
衩開到令人眩目的幾何圖案旗袍,旗袍外面穿着夾克,帶着大劍的短髮少女——是『神裝職人』鍵宮玲樹。穿着女僕裝的祭子也跟在她旁邊。
「嗯,音量呢?」
玲樹吶喊着,揮下高舉過頭的大錘。
基爾哈特用並沒有很困擾的語氣說。
「晚點寫悔過書!」
下一刻,從上空飛來的鋼筋貫穿了我的身體。
痛是痛,但不到大哭大叫的程度,反而因爲太痛了發不出聲音來。感覺上就是很熱,是流出來的血液的溫度嗎?血從我的口中溢出。意識逐漸逝去——
這兩個傢伙,是怎樣……
「『神裝創造』全工程完畢——汝爲錘,名喚碎霸——命令,勇猛壓碎!」
「忍子,支援!『人影潛行』!」
「我的魔力用完了,玲樹小姐!」
「『鬥神之舞』——音量9,開始。」
「玲樹小姐!還有祭子!」
「!?糟了——」
祭子在我的傷口——被鋼筋刺穿的部分,把具有治癒效果魔術的卡片『即席魔術』放在上面,不過老實說,我並沒有疼痛被減緩的感覺。只要一不小心,好像意識就會馬上告辭。
忍子立刻做出反應,用苦無擋下少女的拳頭。
少年魔術師——基爾哈特像是面對觀衆似地說着。
那應該是魔術發動的信號吧?香穗的頭髮再度倒豎,睏倦的眼尾往上揚。她全身滿溢出霸氣似的氣息,迎擊玲樹。
「哎呀哎呀,你做得很好喔,香穗,能在絕妙的情況下做出表演。」
少女點一下頭,少年哈哈笑着回應她。
我記得那個組織的名字,是玲樹所說的邪惡魔術師集團。他們一定是一個月前,拐走我妹妹真白的『暗陶藝師』的夥伴!
要壞了——在每個人都這麼想的那一瞬間,玲樹放開大錘飛快後退。
「對手是『神裝職人』,用9。」
平常總是愛開玩笑的祭子,認真地提出忠告。
正面展開的魔法陣像門一樣打開,以有如洪水般的氣勢發射出光箭。
平穩的聲音,拋出空下了奇妙空檔的話。
宛如要將我胸中的不安趕出來,又有人從空中降下。
「今天是怎麼樣啊?再怎麼說也太多客人了吧……」
「請別說話,君色先生。要是亂來的話會死的喔,這可不是開玩笑。」
「午安,不對,大家好……嗯。」
可是玲樹的大錘和香穗的拳頭都沒有碎裂,而是暫時彈開。
這種狀況,在我和莉昂喜歡看的《原零的無創術師》常常出現。
《大家族》——!
「大姐快避開!」
他們報上各自的名字、稱號和所屬組織。
玲樹迅速下指令,她說話的速度宣告事態的迫切。
她的腳邊展開魔法陣。複雜的圖紋奔馳的樣子,是我以前也曾經看過的景象,但是組成的速度比之前快上許多。
基爾哈特得意地微笑——下一瞬間,他和香穗一起被像龍捲風似的東西包圍,消失了。
倒豎的頭髮塌下來,她用緩慢的動作拿下耳機。
「工坊展開——SHORT CUT!」
玲樹手持的劍消失了。然後她對着地面,把手擋在額頭上。
「主要角色都到齊了,我就重新自我介紹一次吧。午安大家好,我的名字是基爾哈特,稱號是『數奇術師』,然後這位是『鬥演舞姬』戰渡香穗。」
這次是一名少年。
……戰鬥結束了。
耳機少女——戰部香穗一邊點頭一邊說:
「雖然我同意,可是要看狀況!」
「君色……?君色!」
咚!一聲降落在暗巷裏的,是差不多和我同年的少女。沒看過的制服上披了一件連帽外套,耳朵戴着一副頭戴式耳機。奇特的是她的頭髮,往上倒衝得非常不自然,那倒衝的程度,只會讓人認爲是睡亂了或靜電引起的。
莉昂還坐在地上沒有發現狀況,我粗魯地將她撞飛。
在僵持不下的情況之下,忍子手臂一揮,少女大大往後退。
「你們和我哥哥戰鬥過應該知道吧?《大家族》的逃走魔術是沒辦法追的。」
「你以爲逃得了嗎?」
「大姐……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今天就到此告辭。我們還會再來,到時請當我們的對手。」
【插圖】
被定爲目標的香穗,表情毫無變化地閃避光箭。光箭追着她的動向。她足蹬地面跳起,再蹬牆壁再跳,避開莉昂的所有攻擊。
「唔,真傷腦筋。」
「『部裝強化——對象爲吾主肉身。』」
玲樹的攻勢沒有減緩,利用被香穗的拳頭彈開的反作用力,當場轉了一圈。連離心力也來助陣,她試着從側邊打擊。
我的身體明明殘破不堪,卻以驚人的速度動了起來。
從完成的陣中出現的,是連岩石都能一擊粉碎的巨大鐵錘。玲樹輕輕抱起錘子。
「像這種在戰鬥之前的交談,我認爲是很重要的。」
啊啊……那也是當然的。
香穗沒有發出聲音,用拳頭敲擊打下來的大錘。
「香穗,再來一次『鬥神之舞』吧。」
我感覺到有別於面對忍子時的恐懼。
咚!我聽到這個聲音從香穗的耳機裏漏出來。
在那空檔,莉昂的指尖在空中畫出魔法陣。
被留下來的我們……好一陣子沒有人開口。
我看到自己的身體便能夠理解。
然後他一鞠躬,而且還很守規矩地拿下高禮帽。
少女把只是披在外面的連帽外套的繩子甩開,打算再度逼近這裏——但是她停住了。
「——!莉昂小姐,上面!」
「那是我要說的話!爲什麼你們會在這裏!?而且君色、君色同學不是快死了嗎!祭子,快點急救!」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請教各位的名字。」
香穗的應對還是一樣,用自己的拳頭去撞大錘。兩邊都沒有受到破壞。
「回答……我的問題!」
「我不知道,可能是魔力耗……嗯。」
從空中降下來的,不是隻有鋼筋。
然而,這次的攻擊並非一次結束,香穗用另一個拳頭再來一擊,然後重新握住輪替而離開的拳頭,又打一拳;以玲樹的大錘爲目標,左右交互槌打。那是以超快速度施放的拳頭連擊,攻勢劇烈,最後大錘終於產生裂縫。
他在少女旁邊落地,看到他的長相,只有我一個人喫了一驚。少年頭戴高禮帽,身穿晚禮服,手上拿着手杖,容貌稚氣的表情漾着笑容,還加上金色的頭髮。我最近和金髮非常有緣。這傢伙——不是我在百貨公司看到的少年魔術師嗎?
雖然氣氛沉悶,但是這個場面得說些什麼話纔行吧?
尤其是我,我頭腦中的疑問已經堆積如山。
然而不可思議地,我無法將那許多疑問說出口。
「啊。」
爲什麼呢?在心中抱持着這個新疑問的我旁邊,祭子發出恍神的聲音。
「抱歉,君色先生,我雖然想繼續幫你治療……可是我的魔力也用完了。」
她特地向我報告不用報告也無妨的事。
疼痛變得更劇烈,意識也遠離了。乾脆撒手不管算了。就算只是一瞬間,但只要一有放棄的念頭,感覺就無法回來了。可是儘管只是一瞬間,我還是不小心產生了那個念頭,所以無可奈何了。嗯,真的是莫可奈何。
我的意識沉入黑暗中,在懷抱着疑問的情況下溺於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