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任務的前一天吶
《後院的神明》 · 神野オキナ · 6894 字
時光飛逝,一轉眼便來到了翌週一的午後時分。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妳相信嗎?」
喫午飯的時候,秋保花了幾分鐘將「祕密」向大家和盤托出。
「」
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比較好。
對她來說,這是一個矛盾難解的問題。
「秋保真是的,又來了」
其它友人似乎完全不把秋保的話當真,咯咯地訕笑着。
「那一定是某個故意嚇人的綜藝節目啦。妳們應該都聽過吧?最近還引發了不少問題。」
雖然沒有在沖繩當地播放,但一位同學提出了某個知名的綜藝節目名稱。
「耶?真的?妳說那個節目啊,」
「妳當初應該仔細觀察一下的,一定有攝影機藏在附近的樹叢裏。」
「搞不好兩個月之後就會在電視上播出了喔」
當晚不在場的同學,擅自將秋保的經歷判斷爲「捲入某嚇人綜藝節目,運氣真好」,大夥還七嘴八舌地不斷討論着。
「嗯真的是這樣嗎」
「是呀,不然怎麼可能會有安排得這麼完美的打鬥嘛。」
參加女子空手道社的桂木香奈也如此說道。
香奈的祖先代代都是空手道迷。父親爲了讓她學習「琉球空手道」還搬家到沖繩,可說是對武術非常熱衷。當然,實際打鬥的場面她也看過不少。
「真正在對打的時候,是不可能這麼順利讓對方暈過去的。就算在柔道之類的比賽裏,要把對手摔暈也極爲罕見。」
「是啊,在現實世界中要把別人打暈可是會引起大騷動的。如果一個不小心鬧出人命,恐怕警察也不會輕易放過吧。」
「不過老虎也已經來了,真是大意不得呀。」
「貓姊姊」說完後,臉上露出了微笑。
(難、難道我在怯場嗎?)
「你放心吧,花貓跟黑貓都很有精神。」
「公園應該就可以了吧?還是要去你家或我家」
霧人的臉頰發紅,心臟飛也似的狂跳着。
「哇,混帳!住手,我又不是冰淇淋或牛奶!混帳。住手呀!」
「要快點長大唷,早點學會怎麼自己上廁所吧。」
「來,來喝吧。」
一察覺出這點,霧人便益發感到不好意思。
那樣的話簡直是丟臉到家了。
她揮手向對方道別。
「嗯,我家的也很好,兩隻都很有精神。」
仔細想想,這些小貓們腦袋裏到底有沒有尊卑概念呢?不過,兩隻貓咪依然歪着腦袋聆聽神明說教。
「嗯,拜拜。」
「嗯?」
優準備轉身離去。
不過,自己見義勇爲的舉動也將隨之石沉大海,一想到這裏她不免感到有點寂寞。
「關於小貓的事嗎?」
她自己也喫起以昨日剩菜弄成的炒飯。
「喔哇!」
爲了將討論告一段落,優也表示同意。
「每次神無年的例行工作,都讓我感到憂鬱不安吶。」
「如果他知道那傢伙是敵人的話,恐怕會一下子勇氣百倍吧。」
「啊,霧人,你、你好。」
如果還是小學生的話便可這麼做,但既然雙方都已經是高中生了,去對方的家會引起其它不必要的麻煩。
少年覺得很開心,不自覺鬆了一口氣。
「咦,可以嗎?好吧,就這樣。」
(耶?耶?耶?)
接着,兩人又像這樣聊了一些與貓相關的趣事,不知不覺地在校舍內散起步來了。
接着,又馬上害羞地別開了視線。
「對了霧人。」
「況且。」
當霧人興奮描述自己在外的「冒險」經歷時,貓神更對自己的直覺充滿信心。
他要找的對象,正是那位戴眼鏡的長髮少女垣華優。
「嗯,那就好」
它以手撐住小小的下顎,陷入沉嗯。
「那你的貓怎麼樣呢?」
「貓姊姊」的語氣既充滿了期待,又有點半信半疑。
「你們這些傢伙,我可是神明吶,對我稍微客氣一點吧,」
「風平浪靜、日日平安,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了」
話纔剛說到一半,優便趕緊揮手,急忙露出否定前言的苦笑。
不只是心理狀態,就連身體也不聽使喚了,少年不禁大爲慌亂。
「不過,小貓們要在哪裏見面比較好呢?喫茶店嗎?恐怕不太方便吧。」
「不過,妳打算怎麼做呢?」
「嗯有道理。」
結果,現在竟然連話也說不出口,真令人喪氣。
不過,也不能就這樣直接走回教室吧。
它向前漂亮地翻了一個大筋斗。
霧人如此提議。
霧人也回頭朝自己的班級方向走去這時在他的背後
「啊,對、對,關於小貓。」
少女又補充說道。
兩人不禁相視苦笑。
這時,下午上課前十分鐘的預備鈐已經響起了。
「呃,那個垣、垣華同學。」
更何況,就算是爲了貓的事也好,高中女生跑到男同學家裏並不太妥當當然男生跑來自己家也是一樣的。
「貓姊姊」以「貓神」的立場對自己補充說道:
霧人找她並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本來他打算馬上出聲叫住對方的,但當他與少女的雙眼四目相會時,卻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原來是一隻小貓,將身體全部重量壓到了「虎神大人」頭頂。
看來「虎神大人」似乎有點低潮。
「真舒服的風吶。」
這時,兩隻圓滾滾的動物前腳一下子攀到了它頭上。
當然這樣是撐不住的,「虎神大人」向前倒下。
前一天在新都心拯救那位受難女性的時候,霧人明明還是自信滿滿,覺得自己威風八面呢。
仔細想想,這是自己第一次主動找其它女同學講話。
很難得山內霧人會主動在校內尋找他人的身影。
優喃喃提議道。
優也刻意加油添醋了幾句,這使得秋保陷入了沉嗯當中。
「再過兩、一二個月,等牠們可以自己上廁所之後,我們就找一個地方帶來碰面吧你覺得好不好?」
「不、不,沒什麼只是,呃」
霧人心底又放下了另一顆大石頭。
從昨天少年回家之後,貓神便在他身上聞到了天敵的法術氣味。
總算大家的意見都趨於一致了,優這纔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組合屋牆壁張貼的月曆上,以○標示出佛滅之日,恰好就是明天了。
「虎神大人」瞇起眼睛聆聽風鈐清脆的聲響,自言自語着。
「虎神大人」好不容易纔從地上爬了起來,它對着小花貓怒吼道:
「這樣呀,以前我聽說棄貓身上通常會有病,所以給醫生檢查一下會比較好」
接着,小貓更過分地以兩隻前腳推了「虎神大人」的背部一把。
「那就好。我家的都檢查過了,可以放心。」
「聽好了,吾爲虎神,而汝輩是貓總之,虎就是比貓偉大吶!」
不過,貓神並沒有告訴霧人,他所遭遇到的另一位美女,其實是「天敵」那方的這件事。
「等到牠們再長大一點,我們讓這四隻貓重新見面怎麼樣?」
「這麼說也有道理」
對他來說,優那裏所養的兩隻貓當然不能完全棄之不顧,況且,那還是自己家這兩隻貓的兄弟呢。
「」
「我、我想到了,我家附近有間可以出租的會議室,在那裏碰面怎麼樣呢?如果去公園貓咪走失了也很麻煩吧?」
不知是不是有聽沒有懂,兩隻小貓一臉困惑地朝着「虎神大人」踱步而來,還伸出小小的舌頭開始舔起它的臉頰。
霧人追了少女一陣之後,終於在樓梯的轉角處叫住對方。
「我們也該回教室了。」
「怎麼了呢?」
霧人率直地表示贊同。
「混、混帳!」
溫熱的貓用牛奶被倒進了小小的碟子中,灰色與白色的兩隻小貓便津津有味地大口喝着。
幸好,少女也以滿面的笑容響應他。
那位少女依然沒有察覺出霧人的存在,從走廊的轉角離去了。少年的身體這纔像解除咒語般動了起來,他趕緊邁開腳步追上前。
看來她應該不討厭自己找她說話纔是。
「那、那就這麼說定囉。」
「好啊。」
「既然我們兩個主人相互認識,小貓們也要互相熟悉纔行呀。況且牠們本來還是兄弟呢。」
「喔哇哇哇!」
「再見囉。」
「我想不會的,看起來都沒問題。」
因爲這樣一來,就會打壞霧人高興的心情了。
午休時間大約已經過了一半,霧人來到對方的教室前,想要尋找的那位少女正好走了出來。
「還是叫我小優吧。」
「我知道了,小優同學。」
少年臉上總算浮現出純真的笑容。
「那麼,也該開始準備了吧。」
「貓姊姊」協助小貓們上完廁所,自己先淋浴洗淨身體,等心情平靜下來之後,再換上那套款式獨特的和服。等一切都準備好,便走進這間幾天來都沒有使用的待客室。
小貓們想要跟着「貓姊姊」一起進去,但最後還是被她溫柔地請出去了。接着,她便把房門上了鎖。
在這五房一廳的公寓裏,待客室有十二個塌塌米大,是其中面積最大的房間。「貓姊姊」站在待客室的正中央,恢復了「貓神」應有的姿態,臉上流露出一股莊嚴的氣息。
她輕輕閉上眼睛,慢慢地深呼吸一口氣。
隨着她的吐納,房間裏的氣氛也瞬間緊繃起來。
如此重複經過三分鐘以後,「貓神」才徐徐睜開眼睛,並開始以手畫出符印。
「貓神」伸出食指與中指,比出「劍指」的手勢,在空中以符定的順序拉出縱橫交錯的直線。
當依照順序拉完直線後,「貓神」又以相反的順序重新再畫一次直線,而這次的速度比剛纔稍梢加快。
逆向畫完,又改回順向,並逐漸加快畫線的速度。
總之,就是如此順向、逆向不停地來回畫着。
終於,速度快到連「貓神」寬鬆的衣袖都發出破風的咻咻聲了,但她以手指拉縱橫直線的動作依然沒有停止。
不知道到底重複了幾遍。
等一般人的手腕早就舉不起來,也喘不過氣的時候,貓神才止住在空中畫線的手指,並把「劍指」的手勢收了回來。
接着,她迅速伸出五指,以手掌朝方纔空中所畫的圖形正中央打過去。
霎時間,房內除了「貓神」本身以外,其它景色都截然不同了。
原本灰色的牆壁上打開一道發出亮光的洞窟。
「妳的任務吶。」
「虎神大人」凝視着優的雙眸說道:
「我才稍微背對牠們一下,就馬上給我來個飛行十字手刀,還用全身的重量壓在我身上。如果我怒斥牠們,又會被回敬以舌頭舔來舔去真受不了吶。」
「對啊。」
「嗯,那倒還好。」
「我不是那個意思,牠們把我也當成小貓了吶!」
「那妳爲什麼躲在那裏?」
「雖然這件事很難啓齒,但應該就是後天晚上了。」
「我那天不用打工,應該有空吧有什麼事嗎?」
很少看到神明大人顯現出如此莫可奈何的表情。
梳到一半時,它的手卻突然停住了。
「該不會那些地方都不存在吧」
「對、對,就是那件事。」
「虎神大人」馬上從玩偶的嘴角冒了出來。
她低聲回答着,小小的神明也隨即點頭。
「那我要先做什麼呢?」
「」
沙丘的邊緣是一片黑暗,只有那裏可以看出有道熊熊燃燒的火焰照亮了周邊。
霧人再度向四周張望,終於,待客室的門打開了,滿臉倦容的「貓姊姊」從裏面走了出來。
「什麼事?」
優這陣子放學回家時,總是迫不及待地先造訪組合屋。
「那麼既然人有魂魄的話。人死亡以後魂魄又會跑去哪裏呢?是天國還是地獄之類的地方嗎?」
而貓神現在就是讓該處與這間待客室相互連結。
「這種不安,就跟嘗試以前沒做過的打工一樣吧。不過還好,我不會逃避的。」
「我回來了」
「唔。」
霧人一邊摸着貓咪的頭,一邊尋找「貓姊姊」的身影。
小小的「虎神大人」頷首稱是。
「虎神大人」很難得地大吼出聲。
「那好啊,現在就開始吧?」
優如此慎重地稱呼對方後,提出一個疑問。
「果然如此」
「與其說害怕,不如說是不安吧?」
優的表情霎時變得僵硬,好像有什麼東西刺了她的胸口一下。
「?」
「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這個場所不位於世界上的任何一處,但也存在於世界上的各個角落。
「妳是指帶人遊覽沖繩這件事嗎?」
「我也覺得妳沒問題吶總之,得麻煩妳了。」
「真是的,原來是優吶。」
房間內的景象乍看之下很駭人,但隱約又散發出一種讓入神經舒緩、又懼怕又懷念的氣息。
優笑着答道,並將麥茶倒進「虎神大人」專用的小杯子裏。
看來它今天一整天應該是多災多難吧。
「應該不會影響妳打工吧?」
她此刻臉上的表情,並不像是個超越凡人的「神明」,反而像是一位正在煩惱的平凡母親或姊姊。
「啊,那個嗎?好啊。」
「那也要有個限度呀,傻瓜!」
「虎神大人」忿忿不平地抱怨着,然後便以手梳理自己的頭髮。
優還在嗯索時,卻發現頭下腳上的「玩偶小虎」正倒吊在入口上方的橫樑附近。
「正是吶。」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吶。人一旦死了就什麼都沒了。天國或地獄,都是人類世界幻想出的產物呀。」
「啊,你回來啦。」
少女口中發出寂寞的嘆息。
「對了,神明大人。」
「就是因爲不知道纔要問妳呀。」
「沒關係啦。對了,關於任務的報酬方面,我有一點私人的事想要請妳幫忙,可以嗎?」
「虎神大人」用力地點了一個頭,接着便雙手捧起小杯子喝起麥茶了。
第一次上陣,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少女總算恢復了笑容說道:
「虎跟貓本來就是親戚嘛。」
「小虎,我回來了咦?」
「沒想到從這裏連結還滿簡單的嘛。」
火焰的附近有人影現身了,人影的數量時增時減,體型也怱矮胖怱瘦高,就如同剪影般變幻莫測。
「貓神」感到意外並喃喃嘆着,她拿出後腳跟附有繩子的草鞋套在腳上,接着便優雅地步下沙丘。
今天也沒有例外,但從「小虎」回到她身邊之後,今天組合屋入口的鋁門倒是頭一次被緊緊關着。
「當個沒有架子的神明大人不也很好嗎?」
仔細觀察,可以發現牠的頭髮亂翹。當居家服穿的這套巫女服也有好幾處不整。
「因爲小貓吶。」
少年把書包放回自己的房間後,又走了回來。
天花板則像光苔一樣散發出柔和的灰色光芒。
優從主屋端來冰麥茶之後,便與「虎神大人」並肩坐着。
平常總是穿着和服,一派愜意躺在客廳沙發上的「貓姊姊」,今天卻不見蹤影。
「好啊怎麼了嗎?」
「啊」
一塊塊木頭組合成的地板消失了,轉而取代的是一望無邊、坡度平緩的廣大沙丘。
某些人稱之爲「魔界」,也有人稱之爲「狹間」。(譯註:指兩地之間的狹窄場所)
偶爾,還有如同啜泣般的風聲襲來,但其它就沒什麼可稱得上聲音的聲音了。
優被嚇了一大跳,而PVC老虎玩偶則在空中翻了一個筋斗,降落在塌塌米上,還順勢作出拭去額頭汗水的動作。
「貓姐姐」臉上露出些許靦腆的笑容。
從窗戶往裏面窺看,不論是「玩偶小虎」還是裏面的「虎神大人」都不見蹤影。
當然這位少年也不是笨蛋,應該已經思索過這句話背後的各種意義了吧。不過,他所能猜測到的範圍,頂多也只是類似帶偷渡客進來打工的程度罷了。
「妳在做什麼?怕有人來討債嗎?」
「原來如此第一次出任務啊。」
「啊,唔嗯。」
然後,就連地板也發生了變化。
「後天大概就要開始了吧。」
「虎神大人」一臉困擾,雙臂交叉在胸前。優看到對方這副模樣不禁噗哧一笑。
「我跑進那個人偶裏面的時候,應該是魂魄進去吧,對嗎?」
「別說傻話了,神會需要借錢嗎?」
「喔?那要看內容爲何吶。」
「猜猜看嘛,至少先猜猜看吶。」
「咦?」
少年心情愉快地步向分配給「貓姊姊」使用的房間。「貓姊姊」注視着他的背影。不由得發出一聲輕嘆。
「哇!」
對方沉默了一秒之後。
霧人一打開公寓的門,兩隻小貓便立刻前來迎接主人。
「對了優,妳後天晚上有空嗎?」
「放心吧你們的兄弟也都很有精神喔。」
「妳覺得呢?」
「虎神大人」反問着。它輕鬆地閉上眼睛,臉上還浮現出淺淺的微笑。
「呃,總之先從我房間裏的那個巨無霸組合起吧。」
「跑到哪裏去了?」
優沉吟了半響,才失望地說道:
對於那件任務的內容,她只告訴霧人是一次「祕密的旅遊導覽」而已。
「害怕嗎?」
「那些傢伙似乎把我當成玩具或同類了。」
「妳之前所說的私事,該不會是要我讓妳跟外婆見一面吧?」
「啊哈哈,當、當然不是囉,怎麼可能嘛。我想要的是妳知道樂透之類的東西吧?我想要提高自己的中獎率」
優刻意高聲笑道。
不過笑聲背後卻充滿了空虛。
「是嗎不過」
神明大人又繼續補充說道:
「想跟去世的人見面也不是絕無可能。」
「?妳所指的該不會是閉上眼睛,回憶對方的往事吧?」
「這個嘛妳認爲呢?」
「虎神大人」低聲笑道,但不作正面響應。
「對了,妳是不是該出發了?」
「啊好吧。」
優覺得自己的奇怪問題被對方技巧性地閃爍其詞,但也莫可奈何,只能乖乖離開組合屋。
「原來死了以後什麼都沒有」
她一邊離去,嘴裏還一邊唸唸有詞。
「真是的,貓姊姊,妳這方面真的完全不行耶。」
霧人邊抱怨,邊從小學時就常用的工具箱中取出鉗子。
本來普普通通的一問待客室,當關上房門之後,卻突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洞窟。一開始少年也十分驚訝,不過他很快便樂在其中了。
況且,「貓姊姊」長年來的弱點也沒有改變,這點讓少年很得意。
「我也沒辦法呀。」
「道模型還真舊耶。」
「不會的東西就是不會嘛。」
仔細檢查的話,還可以發現某些零件的角度並不直,甚至帶有凹陷。
「OK。」
「貓姊姊」施起法術,讓代替照明的光球在少年身旁飄浮。她嘟起嘴解釋道:
少年不常聽到這樣的稱讚,因此不禁面露微笑。他檢查手中是否缺少說明書上的任何一個零件之後,便開始動手組裝模型。
少年點點頭,拿起鉗子從塑料框架上剪下第一個零件。
霧人在孩提時代便經歷過好幾次迷你四驅車熱潮。然而,他並不是爲了交「朋友」才追隨周遭的流行,純粹是沉迷在「組合模型」這種樂趣當中而已。
霧人邊回話邊將「貓姊姊」買來的巨大模型納粹U艇祕密基地」的紙箱打開。(譯註三一次大戰時期德國納粹所使用的潛水艇。)
「會嗎?」
「太好了,不過細節不必太講究唷。」
少年打開說明書一看,上頭印着「科姆雷」的商標,他連聽都沒聽過這家公司如果由專家來判斷的話,這組模型應該是七O年代模型還是兒童主流玩具的年代,由一家小廠商趁着軍事玩具熱潮時所生產的稀有東西吧。
除了她討厭接着劑的氣味以外,還有其它原因。不過總之,從霧人小時候認識「貓姊姊」起,她就極爲不擅長組合模型。在霧人身邊伴隨他接觸各種事物的「貓姊姊」,只有這一項工作非得仰賴霧人不可。
「嗯,我想這應該不難。組合起來再上色,大概明天就可以完成了。」
「霧人在這方面還真像個男孩子呢。」
零件的接合處並不平整。射出成形失誤所製造出的多餘塑料薄皮,在框架與零件之間蔓延,看起來也非常礙眼。
「好啦,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