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朋友真的還在吶

大約在兩秒鐘之前，一個又大又黑不隆咚、身上還有虎皮斑紋的PVC玩偶，好不容易纔從塌塌米上「咻」地一下站了起來。它的一隻手不，如果是老虎外型的PVC玩偶，應該叫前腳纔對像是打招呼般舉了起來。

前腳上的肉球部分，顏色塗得唯妙唯肖。

「?」

垣華優簡直對眼前所發生的景象無法置信。

「好久不見了吶，」

更令人不敢相信的是，這個身高五十公分的玩偶，居然還以含糊不清的嗓音說起話來。

「小、小虎?」

優這纔好不容易擠出了一句話。

她拚命地在腦海裏嗯索着

這不是作夢吧?如果不是夢境就是現實囉?可是現實也要有個道理呀！

（不要慌，不要怕，冷靜想想我一定得冷靜想想！）

因爲剛纔用沾溼的抹布擦去灰塵，所以虎皮斑紋纔會顯現出來。而人偶裏的馬達經過抹布擦拭，電路也因此重新接觸、復原。且電池奇蹟般地尚未耗盡電力，所以它才能站起身來。最後，裏面的發音零件又

這時老虎玩偶撲通撲通地在她身旁繞行起來，讓優的上述推論一下子便化爲泡影。它那長尾巴尖端綁着的鈐鐺，也在鏘啦鏘啦地作響。玩偶嘴部的線條就像貓嘴一樣，此外還有栩栩如生的渾圓雙眼。這隻造型令人感到不安的老虎玩偶，步行時似乎還歪着頭，擺出一副心裏有「?」的姿態。

「妳怎麼了呀?」

目前地球上的確有能以雙腳步行的機器人可是，不用鐵板或特殊機關便能在塌塌米上走路的機器人，體積最小的也只有某汽車製造商所設計的那款而已。（譯註：這裏是指TOYOTA開發的機器人「バートナー」。）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優一邊把快滑落的眼鏡重新戴好，一邊喃喃自語着。

在這棟位於後院、很久以前就蓋好的組合屋裏，並沒有人能夠回答她的問題。

故事要從半天之前開始講起

今天是沖繩當地特有的悶熱日子。

優嚇了一大跳，發出猝不及防的驚呼聲。

同伴們本來還以爲優會很理性地說出「我沒有」這番話，但她這出人意表的答案，反而使她們感到興味盎然。

對偏着頭詢問的女兒，媽媽只答了一句「之後還有得忙哩」。這位只要摒除眼鏡與身高，

這就好比雙口相聲裏負責搭腔的人一樣，只有主講者問到她時纔會開口，否則就要讓主講者暢所欲言。優知道，這種角色纔是最適合自己的位置。

「哇！」

朋友們的話題又轉到其它方向上了。優一邊聆聽着，一邊覺得剛纔自己的故事似乎勾起了某種奇妙的回憶。

「大概這麼高的PVC玩偶吧。不知道究竟是老虎還是貓，反正就是那一類的動物。我記得我幼兒園放學回家以後，都會跑到後院的組合屋裏跟它一起玩。」

她想起幾年前因爲腦溢血而在睡夢中去世的外婆。

優一瞬問產生了這種錯覺，但經仔細端詳後，才發現對方是一位外貌清秀中性的少年。

至少看見他這副低頭害羞的模樣，便覺得十分可愛，要說因此產生好感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小孩子的那種幻想並不是病唷。」

優被朋友這麼突然一問，不禁偏着頭開始回憶。

他給人的印象缺乏朝氣，講話也畏畏縮縮的。當時優只覺得，他還真是一位缺乏存在感的美少年呀。

她這個人向來很少開口。

「叫幻想的朋友（imaginaryfriends）。」

而且她記得，外婆也常常跟「小虎」一起玩。

「受不了，熱死我了。」

廚房裏的食材堆積如山，簡直就像要過年一樣。桌上也擺着許多等待加工的料理半成品。

一想到這裏，自己的眼眶競不自覺地發熱起來。優趕緊拿下眼鏡，並用手指在鼻根附近使勁搓揉着。

「沒辦法呀，媽媽今天也很忙。」

她想了一會兒。

優很不自在地如此解釋，接着便飛也似的逃離會議室了。

（如果外婆還在就好了。）

「就是呀。對了，我小時候本來覺得可以施魔法而很珍惜的玩具，後來也沒再理睬了。」

不過，她反應的動作倒是挺快，馬上向後退了一大步。

在新學期開始的第一次會議中，他有上臺向大家打招呼。名字好像叫山內霧人之類的。

「咦?是什麼樣的朋友?」

優一邊思考一邊講話的時候，習慣透過眼鏡注視着虛無飄渺的上空。她一手拿着筷子，另一隻手在雙掌問示意出一道四、五十公分左右的長度。

優嘆了一口氣，打算掉頭就定時，有某個東西撞上了她軟軟的胸脯。

「搞什麼，不用開會就早說嘛」

對方是能令女生着迷的美少年，這也是優原諒他的原因之一吧。

「說到小時候那種特別的朋友呀」

垣華優簡短地道破答案。

（啊）

本來表情呆滯的少年，臉色慢慢漲紅並低下頭，那副模樣倒十分有趣。

「好可惜唷」

不過其它同學也好不到哪裏去，他們紛紛把墊板當作扇子，啪嚏啪嚏地幫自己揚風。好不容易熬過了最後的導師時間，大夥終於可以放學了。

「沒、沒什麼。我只是眼睛有點疲勞。」

「那種事我也有過耶。」

優覺得自己似乎認識這位同學。

優的個性，或者說她的思考模式，幾乎都受到了外婆的影響。

優往往面帶笑容聆聽其它人發言。當話題陷入僵局的時候，她又會像剛纔那樣，明快地點破問題核心並引導大家繼續談論下去。

反正也不會宣佈什麼重要的事吧。

抵達目的地後，會議室的黑板上果然只寫着「本日無重大事項」這幾個大字而已。

一股又酸又甜，還帶着些許感傷的懷念在優的胸口中久久不散。

「我沒仔細看背後有沒有人就轉身，所以我也有錯就這樣囉。」

說完，她又爲了強調而眨了好幾下眼睛。

這是實話，優的母親的確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嘴裏忿忿地埋怨着，並朝向學生會的會議室前進。

外婆出生於二次大戰之前的中國滿洲，歷經幹辛萬苦纔回到日本。之後便從東京的大學畢業，並遠嫁到沖繩來。她一邊肩負外公的賢內助之責，一邊建立起這個家。優的媽媽便是外婆養大的。外婆是個既直率、頭腦又清楚，但對人情世理也能圓滑應對的人。

「原來呀，小優以前也有這種玩具。不過現在那隻『小虎』跑哪裏去了呢?」

「這麼說來，我也有啊。」

「小學的時候就不見了，大概是因爲我已經玩膩了吧。」

（不行都已經過了四年我還）

不過，優真的很敬愛自己的外婆。

趁雙方尚未陷入尷尬前，優趕緊以笑容帶過方纔的意外。

優嘟着嘴，今天她很難得不必去打工，所以原本想悠閒一下的。

優在升上國中以前雙親都得外出工作，所以關於自己小時候的事父母親也不太清楚。

（咦?是女的）

他應該就是一年級期末時轉來的那位轉學生吧。

「妳怎麼了?」

雖然優茫茫然地覺得有這個人，但模糊不清的回憶卻讓她無法百分之百肯定。

「好熱啊」

「呃，那個對、對不起我剛纔、滑了一下」

「呃，拜拜囉反正今天也不用開會，啊哈哈哈。」

爲了能快快將外婆的事暫時從心中驅離，優很難得地主動打開話匣子。

當她回過神時，才發覺朋友們已經開始聊起流行的手機吊飾的話題了。

當時在家裏照顧優的就是外婆。

此時，優覺得自己的臉也開始發燙起來。

「耶!爲什麼嘛?」

因爲外婆本來就是一位溫柔的長輩嘛

「對了，說到那條貓咪手機吊飾呀。」

中午，當大家便當喫到一半的時候，正好談論起這個話題。

朋友們又開始聊起來了，而優只是在旁默默聽着。

再怎麼說現在可是午休時間。

「對了，小優也有這種朋友嗎?」

回到家之後，母親交給優一整套掃除用具，並吩咐她打掃後院的那棟組合屋。

「是呀，我們小時候也曾經把人偶或布娃娃當作自己的好朋友嘛。」

話說回來，因爲鈐鐺一直響而大動肝火的人到底是誰?

「媽，今天是什麼日子呀?」

「那個我也看過，好像是買洋芋片在袋子裏隨機附贈的。不過沖繩這裏似乎還沒上市呢。」

事實上，對二年級第一學期的學生來說，這陣子本來就沒什麼事。其它班級的班長，也把三次會議中一定要找一次開溜視爲理所當然。

「啊，對對，就是那個。」

即使優在淋浴時拚命往身上衝冷水，課後導師時間開始時還是感到渾身燥熱難耐。

他的夏季制服胸口處繡着兩條線，表示他也是二年級囉?

雖然窗外熱辣的陽光幾乎要把地面曬得發白，但多虧了校舍內的風扇，以及在陽臺上灑水降溫的效用，大致上還在可以忍耐的範圍內。

今天最後一堂是體育課，課程內容是游泳。但泡在水中的清涼，依然抵消不了運動過後所產生的熱量。

等她慌慌張張趕回家中時，外婆已經全身冰冷僵硬了。這件事她大概一輩子都忘不了吧。

「對耶，我也聽說過。有些小孩會幻想自己跟一隻大兔子一塊住啦，或是幻想自己養了一隻狗等等。之前也有一部這種改編自真實事件的影片呢。」

以女生來說個子太高，不過以男生來說身材又顯得太矮。這個人的臉就這麼剛好埋進了優的胸口。

但是身爲班長的優，在星期四下午還得參加會議。

隨着記憶拉起的絲線，優把許多往事的片段串聯起來答道。

而今天參與的人更是稀稀落落。

「啊，沒關係沒關係。」

「我叫它『小虎』。」

「呃，那種朋友被稱爲什麼?虛擬朋友?不對。幻覺朋友?不對。心中的朋友?也不對。唔，我記得叫什麼朋友的」

可是，外婆因腦溢血而在睡夢中去世的那天，優卻正好參加校外教學離家遠行。

「我?」

她的長髮以髮箍束起，露出了潔白美麗的額頭。這種髮型搭配上眼鏡，更襯托出她的一臉慧黠，整個人就是散發出一股「優等生」的氣質。不過，優的嘴角此時泛起了淺淺的笑意，這種笑容出現在她臉上時，難免會讓人感到有點冷酷無情。

沒錯，還有一個朋友優覺得除了「小虎」這隻PVC大玩偶以外，當時還有其它朋友在身旁。

「美國電影裏面不是也常有嗎?小孩子會幻想出一個朋友之類的。」

不過，眼前她也不能突然在學校裏放聲大哭啊。於是優用力搖頭，想要把這件事暫時趕出腦海。

「它的尾巴末端還綁着鈐鐺，鏘啦鏘啦作響的聲音非常有意思。我以前一直要它響，還惹它生氣了呢。」

留長頭髮的人就是有這種小困擾。

以前優也曾經非常多言，但當她明白自己那種理性的發言往往會招致他人的誤解後，她便開始壓抑自我保持沉默了。

再減個十歲就和優長得一模一樣的母親，再度返回了廚房中。

看來媽媽真的很忙。

「沒辦法了。」

優放棄爭論，定向後院的那棟組合屋。

這棟小屋蓋好已經超過十年以上了。

即便位於南方的島國沖繩，且矗立在高處歷經風吹雨打，但這棟小屋外觀上並沒有半點鏽蝕，依然光亮如新。

這屋子可不是雜物間。

包括出入口在內，左右兩方也開了窗戶，共有三面採光。裏面的空間約有八個塌塌米大。

屋內裝有冷氣及類似飯店用的那種小冰箱，甚至連電視都有。在每年歲末年初及。舊中元、三月的清明節時，親感們都會在此共衆一堂，可以算是一棟「宴會廳」。（注：沖繩當地是過舊曆的中元節）

不過，優本人卻很少踏進這裏。

因爲屋內是大人們聚集的場所，孩子們通常是在主屋或外頭的庭園嬉戲。且最近幾年這個時節優的打工安排更是接踵而王，所以上述那些節慶的準備也全都交給雙親負責了。

換上方便行動、弄髒也無妨的牛仔褲與T恤後，優手裏拿着一整套掃除用具，走進了這棟組合屋裏。

一把門鎖打開。夾雜着灰塵的空氣便撲鼻而來。

「好吧，開始動手打掃。」

優喃喃說道。她拿起掃帚清理楊榻米，接着又用擰乾的抹布擦拭一遍。

經過一個小時後，空氣中的灰塵明顯減少了，優也弄得滿頭大汗。

到母親正在忙碌的主屋找點什麼喝，或是到自家附近的販賣機買罐可樂也行，總之優需要休息一下。

晚風吹在汗流狹背的身上令人十分愜意。

「那麼，就只剩下那裏了。」

若從小屋的入口稍微彎腰，再抬頭向上看的話就可以發現那座神龕。

「」

「啊!」

要不就是相反的情況，小時候的自己是因爲把神寵裏頭原本的東西放出去了，纔會把這個玩偶擺進來當替代品。

正當優想物歸原位時，卻一不小心失手沒抓穩玩偶。這隻二頭身的老虎就這樣掉到塌塌米上了

優突然瞪大雙眼，接着馬上流露出一抹懷念的微笑。

她用指尖捏住凸出來的部分，稍微使勁之後牆壁便被卸了下來。

玩偶尾巴的末端則掛着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鈐鐺。

「我小時候應該被打屁股纔對。」

人一旦對某事熱衷之後，往往會產生一種不願善罷罷休的意志。

玩偶看了看四周，當它發現優的存在後，便咚咚地朝她走了過來。

結束把水抖乾的動作後，玩偶宛若纔剛塗好顏色般，身體表面浮現出鮮明的老虎斑紋。而長尾巴末端的那顆大鈐鐺，更像鍍了金似的閃閃生輝。

她發現其中還有完全末開封的嶄新毛筆，不禁會心一笑。

優差點跌破眼鏡

「不過，神明長這個樣子也蠻奇怪的啦。」

「！」

「我知道了原來你是『小虎』嘛。」

「啊，果然在這裏。」

優爬上梯子，一手拿着代替雞毛撢子的抹布，另一手則握着代替掃帚的毛筆，就這麼小心翼翼一地掃起神寵來。

優也是現下那種對神佛幾乎毫無信仰概念的年輕人，但當下她會如此認真，也是隨心所至出現的念頭。

剛纔它那略爲扁平的頭部還四平八穩地橫躺在塌塌米上，這回玩偶卻已奮力揮動手腳，費盡千辛萬苦讓自己站起身來。

定睛一看，迷你神社的牆壁似乎也可以拆下來。於是優便試着用筆桿「叩叩叩」地四處敲打。

優以毛筆將神社外觀全部清理過一遍，接着又用沾溼的抹布擦拭，最後再用幹抹布小心地將水氣吸乾。如此極端慎重地處理完畢後，神龠上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灰塵。

上述的異樣感受，讓優不由自主地感到全身僵硬。她抬頭仰望天花板應該說她本來想要仰望天空，但四周根本什麼事也沒發生。優只得啼笑皆非地將視線重新轉回摔落在塌塌米上的玩偶。

這時，有一股奇妙的感覺像觸電般通過優的全身。

而且手腳部分還有嵌入式關節，可自由活動。

取出來仔細一看後，可以發現它的長尾巴與手腳構造相同，能斜向折迭成一串圓圈。

「裏面也要清理一下才對。」

通常這種模型裏面，都會放有真實神社般的賽錢箱、鏡子，以及參拜價目表等等各種小裝飾。但出現在她眼前的，卻是令人瞠目結舌的奇妙物品。

頃刻間，她的頭上也就是空中，似乎有什麼「機關」被啓動了。某個耳朵聽不見的聲響，如同雷擊般穿透了優的身體。

「呃」

雖是隻二頭身的招財貓，但搭配上渾圓的大眼睛，以及一直裂開到眼角邊、彷佛在竊笑的嘴部線條，讓人覺得既又可愛又恐怖。這種奇特的造型設計使人感到不安，總覺得玩偶有種隨時就會張口大笑的錯覺。

本來以爲那是隻渾身漆黑的招財貓，但拿出來一看卻又不盡然。

那扇門看起來雖然精緻，但或許已經跟牆壁鑲死了不，這種情況下應該稱之爲一體成型吧。

「咦?」

優自言自語之後喝乾手中的可樂，將空罐扔進了垃圾桶，接着便站起身

牆壁慢慢浮起來了。

以招財貓來說，材質未免太奢侈了竟然是聚氯乙烯（PVC）製成的。

在那塊直徑一公尺的厚重木板上，神社該有的本殿、社務所，鳥居一應俱全。

然後，老虎玩偶作出檢查自己手腳的動作，又接着像普通的貓咪一樣噗嚕噗嚕地抖起身子。

「神明啊，請原諒我。」

少女終於發現這隻奇妙的玩偶，就是距今已有十年以上、她幼兒園時最要好的一位朋友。

結果升上國中之後，忙碌的日子令她應接不暇，這件事也就被她忘得一乾二淨了。

那麼，故事回到本章的一開頭吧。

「哎呀?」

她用手撐住自己纖細的下巴，偏着頭觀察玩偶。

「好了，把它放回去吧」

「?」

「掃那個地方的時候要小心點」

優喃喃默禱着，然後拿出普通的面紙擦乾這位「神明」身上因溼巾而造成的水漬。

即便當時自己還是幼兒園小朋友，但在神龕裏放上這種玩具代替神明，雙親跟外婆竟然沒有因爲此事而處罰自己。

不過與其說是神龕，還不如更像一座迷你版的神社。

這幅光景簡直就像奇幻電影的開場一樣，優只能啞口無言地緊緊注視着。

優試着拉拉它的尾巴。

不過，玩偶並沒有「摔落」在地板上。

表面所累積的那層灰塵，讓頭幾張溼巾擦到泛黑。但用了五張之後，玩偶也開始散發出閃亮的光芒了。

她終於想起來了。

看來，這位「神明」的想法似乎與這位少女大不相同。

優一邊咯咯傻笑着，一邊以溼巾不是抹布擦拭着這隻大玩偶。

優不覺叫了一聲。正當她打算蹲下把這位「神明」撿起來時

她對着神社發呆半晌，隨後才恍然大悟。

「普通的神憲應該不是長那樣的吧。」

「好熟悉的玩偶啊」

她對這種需要集中注意力的工作頗爲喜歡，有時候還會因此廢寢忘食。

她從小屋裏僅存的一個紙箱中，取出小學時練習書法的全套道具。

「」

本殿的長寬也有一公尺。

被薄薄一層灰塵所覆蓋住的玩偶表面，上頭似乎還刻着變形的虎皮斑紋浮雕。

因此，她自然而然地試圖打開迷你版的本殿正門。

仔細端詳，可以發現玩偶微微扁掉的圓形頭部兩側以人類來說就是耳朵到下顎的位置上，還設計了類似老虎鬃毛，或是鬢角之類的裝飾。

優在小學時很喜歡寫書法，爲了要在放學回家後也能練習，所以她另外買了一套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