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工愉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吶

「沒想到竟然會印在這種舊式的草紙上，而且還是用訂書機釘起來的。」

中午喫完飯以後，優便以「稍微有點事」爲藉口向朋友們告退。她離開學校（這所學校在午休時間學生是可以自由進出的），來到一家餐廳兼喫茶店裏好好坐下休息。由於已經過了用餐的高峯期，所以店內沒什麼客人。

她手上拿着一本相當陳舊、影印自活字印刷刊物的奇怪冊子。

這是她母親替她準備的。

文章的內容似乎出自許多不同人之手，因爲每隔幾頁文風就會出現明顯的變化。裏面主要是介紹關於「小虎」（虎神大人）的「任務」注意事項。

「呃我看看『首先必須以擴音器警告對方的違法行爲，但不能立刻展開攻擊』真的跟國境警備任務很像耶。」

她大略看過之後，打算等回到家再用計算機裏的文字處理軟件重新打字一份，這樣一來才能牢牢記住。

當優正啪啦啪啦地翻着冊子時，有個身影從她的眼角余光中掠過。

「?」

原來又是山內霧人。

他手拿着裝有不知名小罐子的塑料袋，面有喜色地往學校走着。

「?」

「哎呀，這不是小優嗎?真巧。妳現在纔要喫飯嗎?」

此時，學生會的祕書瑞慶覽知美也現身了。

「啊，知美妳看那人是山內嗎?」

優突然想起知美跟山內霧人同班，所以她故意若無其事地放出一顆「煙幕彈」。

「嗯，是呀。他是我們班的班長。雖然是個美少年，但不知爲什麼很難引起旁人注意。他也很少跟班上其它人講話呢。」

「這種人怎麼會當班長呢?」

「我們班的松惠導師妳知道吧?因爲上次選班長時，既沒人自願也沒人要推薦，所以她就強迫山內當班長了。」

「啊，原來是這樣。」

優直接步出校門，這時剛好來了一班公交車，她便搭上去朝天久新都心出發。

上述的話完全都是謊言。

肇事雙方都與警察激烈地爭辯着。優斜眼瞥了一下事故現場後，便向單軌電車的車站跑去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好像在哪裏看過他，但一時又想不起來這陣子我打工太忙了，所以經常忘東忘西呢。」

少年說完以後便鞠了個躬，將房門給帶上了。

對山內霧人來說，今天是個心情沉重的一日。

真沒辦法優只好按了下車鈴。

這一天學生會的定期會議又停開了。

「謝謝囉！」

「喔?」

新都心雖說的確如其名是個熱鬧而燈火通明的地區，但一從該地區的中心走進邊陲地帶後，喧鬧立即會被一整片廣大而寂靜的住宅區給取代。

今天的打工是在某家知名書籍與錄像帶連鎖出租店內擔任櫃檯結帳。

霧人並不是隨隨便便就簽名，他在一瞬間內已經細讀了這份文件一逼。

「我想要養貓，大概要養五隻吧。」

他父親是個性格強硬的男子，與母親離婚之後馬上又在外頭找到其它女人不，或許在與母親離婚之前就已經找上了。

「還不錯，只是你無法陪在他身旁，他感到有點寂寞而已。」

「原來如此，這是一件好事。我自己也離婚五年了」

霧人的母親原本是清純派的女演員，離婚後打算「完全迴歸」演藝圈，因此想要藉由這種炒新聞的方式拉抬聲勢。

霧人在班上根本就沒有可以敞開心胸聊天的朋友。

公交車沿着開南大街行駛，經過一條鄰近農連市場、被人稱爲「佛壇大街」的細長馬路之後，來到了三二。號公路這時公交車卻陷入了一片車陣當中。（譯註：沖繩那霸市內有名的傳統市場。）

律師的話完全不可相信。

「啊，對了，坂崎先生。」

「因此，下個月開始我希望伙食費能提升爲現在的一點五倍，麻煩你了。」

然後，父親便開始與那名女子同居。

一個月後，霧人便風塵僕僕地來到這所平凡的沖繩公立高中校門口。

「我的父親近來可好?」

少年的嘴角，霎時浮現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東京那邊怎麼樣呢?」

在此之前，律師從沒聽過霧人主動報告之後想做的事，所以臉上不免顯露出困惑的神情。

霧人禮貌性地打斷對方發言，接着，便在每個月律師都會交給他的文件上簽名。

（原來如此，他是被老師隨便選中的呀）

這種無聊的閒話又講了幾分鐘之後，女祕書才從另一個房間走出來，並將那本家庭收支簿交到律師手上。

因爲他的父親偶爾會命令律師以這種方式來考驗他。

他抱着堅定的決心將這個決定告知父親。父親雖然有點驚訝，但並沒有反對。

「呃，沒幾個不過，我打算慎重交友。要找他們來家裏玩或許還要一段時間。」

這是沖繩縣內除了飛機之外，唯一會準時的交通工具。優壓着自己的裙襬，一邊大步爬上電車站的階梯。

他把帶來的家庭收支簿從書包裏取出，並遞了出去。律師所聘請的女祕書毫不客氣地接了過來，然後就走到其它房間去了。

祕書與律師竊竊私語了幾句。

因爲這個地方根本就沒有電車。

「哎呀這怎麼行呢?」

她穿過公交車中已然變得擁擠的乘客之間，並如此拜託司機先生。

「剛剛好。」

「非常好看來你也學會自己一個人煮飯了。」

「是的，因爲獨居也超過一年了。」

霧人因爲很討厭這件事，所以纔會離家。

優自言自語着。才十七歲的她，便對人生有如此深刻的規劃。她信步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風吹拂着她的長髮。

霧人知道，父親對於身爲三男的自己完全不抱任何期望。

在沖繩搭公交車，一開始就要有遲到的心理準備。

因爲有人請假，所以她得提早三十分鐘到班纔行現在總算是趕上了。

住在東京的人聽到這句話恐怕會瞠目結舌吧，畢竟沖繩的平均時薪可說是全日本最低的。

突然，霧人把正要關上的房門重新打開，並對律師補充了一句……

幸好車上的乘客還算少，所以她勉強找到一個位置坐下。

她迅速將零錢從錢包內取出，並投入購票機中購買車票。接着，又趕在發車鈴聲剛響起時，衝進一列開往新都心的單軌電車中。

「不過，妳爲什麼會突然問起山內同學呢?」

律師以一臉冰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迎接他。

上面記載着，她一週有四天得打工五小時以上。

少年與律師形式上地握了手之後，便離開房間了。

「抱歉，坂崎先生，今天我還有其它事。」

雖說她這種不矯揉造作的性格也頗受大家歡迎，但因爲她很討厭事情拖泥帶水、停滯不前，所以在上課途中，經常可以看到她因爲問學生問題，三秒鐘內都沒人回答，便憤而自己報出答案然後敲打學生頭部的光景。

養貓的事可不是謊言。

霧人在轉乘前往濱松町的單軌電車途中，爲了消磨時間而走進了站內的書店。八卦週刊的廣告高吊在半空中，上頭大肆宣揚他母親正與新戀人約會的獨家報導。（注：東京的車站名，可從此前往羽田機場。）

當優的身體完全塞入列車的一瞬間，車門也隨之關閉，列車啓動了。

下了車後，優隨即步行於人行道上。

母親並沒有跟他連絡，也不打算跟他連絡。

如果公交車不值得信賴，大家就會去搭出租車，或是購置自家轎車等等，讓道路更加無法負荷這種惡性循環已經持續了四十年之久。

「我已經適應學校了，班長的工作也很有趣。」

既然已經說好要搬出去住，剩下該做的事簡直單純到無法想象。

霧人也以虛僞的微笑響應對方。

「天氣還是蠻冷的，梅雨總是下個不停。」

優跟着知美一起笑出聲來，但腦海中卻隱約浮現出那位少年認真的側臉。

優定睛注視前方，她看到遠處閃爍着一整排紅色的燈光。

霧人穿越走廊進入電梯中，他在電梯裏不由得啞然失笑。

「不好意思，請讓我在這裏下車，」

電話的另一頭，經過幾秒鐘的沉默後，父親只回了一句「那也好」而已。

恐怕律師也不是看不出這一點，但他們依然繼續虛與委蛇。

到了近幾年，單軌電車才終於建設完成。不過，依然因爲某些因素（土地徵收與美軍基地問題），導致計劃的規模不如預期，最後服務路線只剩下那霸機場到新都心這短短的幾公里，對改善交通問題可說是幾乎沒有任何幫助。

他將文件還給對方時，義務性地問了一句：

「原來如此，相當明智啊。」

他們住在東京郊外的一棟宅院中。

她打開筆記本確認明天的行程。

在該飯店的某個房間裏，一位長住於此、父親所任命的律師正等待着他。

就連每個週末都排得滿滿的。

「不過，就算這麼拚命打工，一個月也纔拿到六萬出頭而已」

可能是提早三十分鐘上工的緣故吧，優比平日還要更早「進入狀況」。她一邊喃喃感嘆着，一邊經由店員休息室裏的後門離開。

「最近過得怎麼樣?」

幸好，公交車司機是個好人，就算在這種沒有公車站牌的地方，依然願意開門讓她下車。

他拿出慣用的萬寶龍鋼筆，在文件上籤下名字。

他搭上出租車，前往國道五十八號公路沿線的一家高級飯店。

教國文的松惠老師，全名爲金武城松惠。她是個粗線條又沒耐心的女老師，在學校裏已經幹過不少「聲名遠播」的事了。

「那麼，再見。」

「今了天真是忙翻了，沒想到已經晚上十點了」

這是一份領收文件。

從這裏步行的話，大概三十分鐘就可以回到家。

結果，交通就變成今日這般擁塞不堪。公交車的時刻表也只能當作「參考」。

「原來如此。那認識了幾個朋友?」

優走了數百公尺之後，來到了與國際大街交會的路口。她察覺此地發生了一起遊覽車擦撞的事故。

「好久沒見面了呢，霧人先生。」

知美呵呵呵地笑着。

「嗯，我很好。」

「真想早點畢業，去東京念大學然後一邊打工啊不，乾脆直接出社會算了。」

她打開行動電話確認目前的時間。

不過對霧人來說，這些全部都無關緊要了。

「」

尋找住所、在一連串候補的轉學高中名單內選出一所，接着就只有被父親告知自己一人獨居的「規約」而已了。

況且，幾乎所有象樣的平地都被美軍基地給佔據了。當初在二次大戰剛結束的殘破狀態下，沖繩的都市發展也只追求如何快速恢復市民的生活水平而已。雖然馬路大多都鋪設完成了，但大衆運輸這方面卻根本沒有列入考慮。

該地區位於丘陵之上，當中還有過去知名的寺院遺址。在重新開發美軍住宅區並規劃爲新都心之前，很少人會刻意造訪這裏，純粹是一條安靜的住宅街而已。

優經常來回於此地的道路入口，就位在一家大型廣告代理店的正門附近。紅色的霓虹燈一閃一閃地照亮四周，把這附近都染成了夕陽西下的顏色。

優離開這圈紅色光芒的範圍之後，兩旁商業區的景象也消失了。穿越一條細長的坡道，接着便是整片廣大的住宅地。

這時，有小貓的叫聲傳人她耳中。

「等一下，別那麼急着喫嘛不過你們看起來好可憐喔，沒想到竟然有四隻。」

啪鏘清脆的開罐聲，那正是最近某種易拉罐罐頭打開時會發出的特殊聲響。小貓的鳴叫也隨之停止，取而代之的是貓咪們大口咀嚼的喀吱喀吱聲。

「?」

優倏地潛入這條暗巷入口旁朝裏窺看，她發現有個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那裏。

（那是山內同學?）

她努力伸直脖子，將視線跨越對方的肩膀。對方面前有個裝着小貓的紙箱子。一羣眼睛還半睜半閉的小貓們，正圍着少年所打開的罐頭進食呢。

優緊靠在一旁大樓的牆壁邊偷偷走過去，少年的側臉也映入她的眼簾中。

少年正撫摸這羣小貓們，臉上浮現出溫柔的微笑。

優見狀也不自覺綻放出會心的一笑。

「你很喜歡貓嗎?」

「咦?」

少年回過頭的面頰上染起一片紅暈，這是燈光的關係，還是之前那件意外的影響呢?

「嗨、嗨，我們又碰面了。」

優靦腆地舉起一隻手向對方打招呼，臉上卻掩飾不住內心的高興。

「呃，那個關於之前的事。」

「別在意啦，我也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那一半讓我來養好了。」

「貓姊姊」開心地說着。

「沒想到我家又多了兩隻借住的。」

「妳也喜歡貓嗎?」

「所以，就像是魔法師，或是仙人之類的囉?」

它一直盯着這兩隻小貓看。

「其實我家已經養了一隻啦。所以就算多養兩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優點頭同意。她看着這羣剛喫完飯，正紛紛躺下來休息的四隻小貓，接着便從其中拎起黑貓與花貓這兩隻。

「我是二年A班的垣華優。叫我小優就可以了。」

「嗯，那些『類神者』雖然很想闖進這個世界，但也不是那麼容易。所以，這裏會有『亞神』對其進行協助。」

「話說，那時候鼠神欺騙了貓神」

「不」

「啊」

「對了，妳剛纔說會利用貓當間諜的人，到底是誰啊?」

腳下那兩隻小貓搖搖晃晃地朝她爬了過來，還靠在她的身上磨蹭。

由於小貓無法維持自己的體溫，所以需要利用這種方式幫助牠們保溫纔行。

「」

「那妳也買一支怎麼樣?」

「如果是照價出售的寵物貓，那任誰都可以去買啊這羣孩子們不是的。牠們是我跟垣華同學撿來的，如果不這麼做牠們會死掉的。」

她用好像抱嬰兒的姿勢一樣，用單手撐起裝有貓咪的袋子。這兩隻貓還好奇地從袋口採出頭來。

她喃喃感嘆着。

「試過一次妳就知道了。」

「離正神只差一步之遙的強大存在妳應該聽說過某些古代的戰爭英雄被當作神來祭祀吧?『亞神』就是如此進化而成的吶。」

「乖乖，再等一下就好了。」

優拿出行動電話。

「啊，好。」

「現在有這種東西，比起從前真是方便多了呢。」

「不過你還真誠實呀，明明是幫我申請伙食費用，結果卻真的養起小貓來了。」

「『亞神』?」

「好吧。但是，不先讓這些小貓們服從大貓的命令是不行的。」

少年臉上浮現出一抹陰霾。

「他真的會來查看嗎?」

「你果然沒考慮到這點呢。來，先把放在那邊的披薩空盒迭起來，把蓋子切掉後。在裏面塞入撕成長條狀的報紙。今天就先讓牠們在那裏上廁所吧。」

瞬間。一道溫暖的黃色光芒從四周注入小貓的身體，接着馬上又消失了。

「我想你應該不是去寵物店買的吧?」

剛從浴室洗好澡出來的優，於裏拿着潮溼的毛巾擦拭身體。接着，她又取出回程經過百元商店時買的刷子，把小貓身上的落毛清理好，並將牠們引見給「小虎」認識。

「貓姊姊」邊趴在沙發上，嘴角還邊浮現出一抹笑意。

「他們會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不讓我發現，例如假扮成清潔公司之類的。」

「嗯，那就先這樣囉，霧人。」

「嗯，應該吧不過這些貓你打算怎麼辦呢?要撿回家養嗎?」

「小事情啦。」

「玩偶小虎」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什麼討厭的東西一樣，一邊悲鳴一邊向後退。

「你也蠻累的嘛。」

「還好啦。要矇混過去也不是沒有其它方法，只是我討厭那麼做罷了。」

「玩偶小虎」以手掌罩在兩隻小貓的頭上。

「啊?」

「放心，我在百元商店裏都買好了。」

「那，妳也叫我霧人吧。」

這時，「虎神大人」的頭從「玩偶小虎」的嘴裏探了出來。

「妳被對方憎恨嗎?」

優一邊笑着，一邊將剛從附近便利商店買來的貓用牛奶倒進全新的塑料碟子裏。

優說完後，便把這兩隻貓放進自己裝體育服的袋子裏。

然而，對方的反應卻出乎優的意料之外。

說實話，優並不討厭貓至少「小虎」也算是貓科動物吧，所以她對貓有好感是理所當然的。

「敵方?患者?妳認識哪位醫生嗎?」（譯註：間諜的日文「間者」與「患者」同音。）

「那傢伙已經活了兩千年吶。是個一直在暗地裏蠢動，並且跟我糾纏不清的麻煩人物怎麼勸都沒有用。」

「那是什麼意思?」

「貓姊姊」用難以言喻的表情注視着少年的背影，然後，她終於莫可奈何地爬下了沙發。

「喔有白色、灰色、黑色還有花貓耶。大概是混到俄羅斯藍貓之類的雜種貓吧。」

「貓神?」

「這個時代真是太方便了吶。」

「不」

優伸出手來，少年也很自然地與她握手。

「在走進百元商店之前，我已經先用這個上網查過了。」

從袋子裏探出頭的這兩隻小貓，似乎還在惋惜與兄弟們的分離，因此不斷高聲嗚叫着。不過，牠們並沒有逃跑的打算，依然安分地待在裏頭。

「嗯。」

「手腳還真快吶。難道妳以前有養過小貓嗎?」

「那是你撿回來的嗎?」

「如果我不養的話，等坂崎先生派人來查看時就糟糕了。」

「是啊，養四隻的確是蠻辛苦的。」

「咦?啊，可以嗎?」

「也不盡然，這些『亞神』出現的年代更加久遠其實我正在警戒的，便是被稱爲『貓神』的亞神吶。」

「啊，真是謝謝妳。」

「嗯，看來牠們應該沒有生病吶。以棄貓來說算是運氣不錯的。對了。妳可有脫脂棉或熱水袋之類的東西?」

兩隻小貓似乎已經忘記了分離的另外兩位兄弟，專心一意地努力喝起牛奶。

少年則對着優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少年依吩咐照辦，同時「貓姊姊」則從垃圾桶裏撿起兩隻一五O毫升的寶符瓶，裏裏外外都清洗乾淨後，在裏面灌入溫水。

霧人毫不遲疑地解釋着。

說完後，「貓姊姊」便以後腰部生出來的長尾巴，輕輕撫摸着小貓們的頭。

自稱虎神大人的傢伙如果只是個躲在PVC玩偶裏的小不點，那位貓神人人說不定還可能是戴着假貓耳貓尾巴、穿着一身女僕裝，說話語尾還非得加個「喵」字不可呢。

「看來這兩隻小傢伙應該不是敵方的間諜吶。」

「玩偶小虎」語畢，便雙手交迭在胸前嘆了一口氣。

「被貓憎恨果然是件麻煩事吶不管是多小的恩怨。」

（不，等一下。）

「我不是說患者，那是間諜（Spy）的意思吶。」

「對、對了，我是二年D班的山內霧人。」

「這些孩子們沒有父母親教養，如果放着不管的話會隨處大小便的。」

黑貓與花貓也緊緊地盯着「虎神大人」看。

說完後，優便踏着輕快的步伐來到少年身旁蹲下。

「那下個星期天妳到我的房間來吧，我們在網上好好地檢索一番。」

優的腦袋中，粗略浮現出一隻比牛還要大的巨貓形象。

「?」

優不知道對方突然提起這件事做什麼，但「小虎」隨即便將理由和盤托出：

隨後優便轉身離去了。

霧人對她應道。他把剛帶回來的兩隻小貓身體擦拭乾淨，接着又以微波爐加熱專給貓喝的牛奶，並將牛奶倒進碟子裏。

兩個小時之後。

過了一會兒，「虎神大人」才鬆了口氣說道：

「本來是有這個打算可是一共有四隻呢。」

「?」

「就是很久以前決定十二生肖的時候吶，當時我也被升格爲神。」

「怎麼了?你們不都是貓科動物嗎?」

「不了，我比較想要一臺計算機。這樣才能好好調查現在的世界跟十年前有哪些差別。」

少年的表情既開心又困惑，優則對他笑着說道：

「靠這個啊。」

「謝謝妳，小優同學。」

「等等等等。」

優鹹到頭部一陣劇痛，她出聲打斷了「小虎」正要開始述說的往事。

「妳該不會要講那個吧?中國古代的神話故事?」

以前優也曾在電視上播出的傀儡戲節目裏看過。

故事的內容是說，某天要舉辦決定十二生肖的會議。老鼠不知是惡作劇還是計劃好的，故意告訴貓錯誤的日期，結果沒來參加會議的貓便無法進入十二生肖裏升格爲神了，至於老鼠反而被選爲十二生肖裏的頭一個。從此之後，老鼠的子子孫孫便揹負着被貓追逐、喫掉的宿命。

「沒錯，這個悲劇還流傳至今吶。」

「玩偶小虎」也深表同意地點了點頭。

「所以說，貓神到現在還懷恨在心，並故意找妳們麻煩囉?這麼做有意義嗎?」

「沒有。」

躲在「小虎」當中的「虎神大人」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這除了故意讓我們生厭之外，沒有其它任何作用。不過，或許貓神的搗蛋行爲已經超越了憎恨，變成她的習性之一也說不定吶。」

「。」

優對於這種讓人啞口無言、束手無策的狀況，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好。

這時，躲在她們腳底下的小貓們已經喝光了牛奶，正在「喵喵」地合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