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束縛之命

1、直面

如同一隻巨大的貓頭鷹，覆蓋下來，身上的長衣烈烈飄飛，身後的月光明亮的有些邪惡。風間的臉就在千鶴的眼前，雙眼赤紅赤紅……

“和我們走吧。”

千鶴背貼着牆壁，已經退無可退，望着慢慢伸過來的手，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如果和他們走，去哪裏？那裏會是什麼樣子的？是鬼的世界嗎？

然而，那雙手已經不給她思考的時間了。就在這一刻，寒芒一閃，身前的人迅速退開，緊接着，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喂喂，在這種毫無情調的地方幽會，太沒品位了吧……”

千鶴抬頭，就看到了淡藍色的外套，左之和齋藤君已經立在了身前。

“又是你們啊……看來鄉下狗的警惕性還真高呢。”風間冷冷道。

齋藤君沉聲反擊，“這話該我們說纔對……”

看到他們，千鶴又覺得無比的安心，望着他們的背影，喊道，“原田先生，齋藤先生！”

這時，肩膀一暖，土方歲三忽然走身旁，“你先退一邊……”緊接着目光盯着對面的三個人，“還以爲你們來取將軍首級，不知找這樣一個小丫頭有何貴幹？”

“將軍和你們，現在都無關緊要，這是我們‘鬼族’之間的問題。”

鬼？

土方歲三瞳孔開始縮小，緊緊凝視着風間。

“能請你們退下嗎。和禁門時一樣，我沒有理由和你戰鬥。”天霧九壽對齋藤君說道。

“很不巧，我有和你戰鬥的理由……”齋藤冷冷地盯着對方。

天霧九壽嘆了口氣，“既然這樣，那就沒辦法了……”說完，忽然一個縱身飛來。

另一邊，左之早就看到了那個不知火匡，上次的帳還沒算清呢，這時，也是幾個縱身跳上城牆，槍尖指着對方，“禁門之變後，這還是第一次拜見到你的尊容吧……”

不知火匡立刻拔槍對之，“哼，本大爺的火槍和你的長槍，這個距離誰更有利，你還看不出來嗎？！”

“你叫不知火吧，有功夫說廢話，你可別大意了！”說完，挑槍刺去，槍尖都出槍花，連刺對方，快如閃電，招招致命。但是不只火匡身法如鬼魅，每次居然都能堪堪閃躲開來，一邊閃一邊反擊，嘴裏笑道，“根本夠不着嘛……”

忽然地，身型定住，槍頭距離他的額頭只有一寸，而同時，他手裏的槍口距離左之的額頭也只有一寸……

“好了，下一個……”松本醫生說道，這時，新八大步走上前，擺了幾個造型，顯示自己健壯的肌肉，“有撈啦，醫生！怎麼樣，執着於劍術千錘百煉的這幅體格！”一邊說，一邊不停的變換造型展示自己的肌肉。

4、羅剎

“我叫雪村千鶴。”

“就是，那幾個傢伙，我一個人應付的來！”被救的女子也不領情似的說道，不過，立刻走到千鶴面前，微笑，“不過，你真勇敢，面對流浪武士也不畏懼。非常感謝！”

齋藤君上下仔細看了一下千鶴，然後瞥頭走開了，“誰知道呢……”

浪人們打量了下千鶴，喝道，“你又是哪根蔥？”

女子笑的一臉燦爛，“不用客氣了……我想這也算是緣分，以後好好相處吧，都是女孩子……”說着，拉起千鶴的手來。

一旁的不知火匡意猶未盡，反手朝左之連開數槍，噴噴噴，都被閃過或者擋住。而那邊的齋藤君則快步衝向天霧九壽，刀一直在腰畔，居合劍法的精華與恐怖就在於拔刀的那一瞬間。

“羅剎……”千鶴喃喃念着這個詞，腦海裏瞬間浮現了那夜出現的那幾個人，是不是，也是羅剎？

“不是啦，醫生，我還有要檢查的地方吧？”新八還在糾纏。

千鶴喫了一驚，她怎麼知道自己是女兒身呢？

千鶴反倒不好意思起來，連連擺手，“不……救了你們的是齋藤先生……”

“什麼意思！”土方推開對方的刀，再次斬去，兩人不停變換身影，刀光劍影，你來我往，煞是驚心動魄。這時，從前方已經陸續有新選組的人趕來，風間也看到了，一個分神，土方歲三的刀划過來，切斷了他額前的劉海。

千鶴一眼望去，果然就是父親的至交好友，松本醫生。

“住手！真不像話！”

土方歲三回過頭來，冷冷地問，“喂，你想到爲什麼會被他們給盯上嗎？”

“松本醫生！”

“而製造羅剎的，就是一種叫做變若水的藥，這就是西洋被稱作‘Eliir’，在中國被稱爲‘仙丹’的藥物。”

夕陽西下，整個廟宇被一片聖潔的霞光籠罩。千鶴正在洗着衣物，忽然看到有一個人走了過來，抬起頭來，正好看到了松本良順。

上午的時候，千鶴一個人在洗着蔬菜。忽然看到伊東先生一個人抱緊雙臂喃喃自語地走過，於是問道：“伊東先生，您怎麼了？”

千鶴知道自己冒失了，立刻道歉，“對不起，一時衝動……”

“賤女人！你剛纔說什麼！”那句話惹惱了浪人們，將女人圍住，“你再說一次試試看！”

衆人訝異，都齊齊不解。幹部們更是毫無鬥志，大掃除這種事不是女人做的嗎……看到這幅表情，千鶴倒是樂了，讓大男人們去掃地打掃衛生，一定很有趣吧。

“看來你待在這裏，也接觸到了那種藥啊……綱道在新選組，受幕府之命進行製造羅剎的實驗。所謂羅剎，即擁有鬼神般的力量和強大治癒力的人……”

“信我是收到了，但關鍵是不知你的下落，也就無從聯絡了……”松本醫生說道。

忙活了一整個上午，終於結束體檢的松本醫生正在收拾東西，近騰勇忽然走進來，詢問道，“松本醫生，體檢情況如何？”

女子極爲年輕，打扮的挺漂亮，像是某大戶人家的，此時護住一個幼小的男孩，憤憤道，“你們真沒人性！”

千鶴追着過去。

“你們爲何要找這種小丫頭？！”土方吼道。

“放心，我用的是刀背……你啊，不要給我亂來！”

唉？！

“難道你病還沒好嗎？”

前方的風間似乎不耐煩了，“自以爲是無視的鄉巴佬！”

3、體檢

“你哪根蔥，對我們勤王志士有意見？”三個浪人對着一個女人吼叫道。

望着平助自信滿滿的樣子，千鶴覺得心裏好暖，“謝謝你。”

“請多關照哦，千鶴，你就叫我千就好了……”女子微笑道。

“首先準備病房，把病人都送去那裏……衣物都要進行消毒，掃除灰塵，總之要保持駐地清潔！”

“新八，後面都被你堵着呢！你動作快點！”左之抗議道。

“恩！有緣再會吧，千鶴！”小千說着，搖搖手，轉身離開。

“千鶴，你沒事吧？”齋藤君問道。

這真是一個莫名的夜晚。

平助聞言立刻擺手表示不是，“沒有……其實我沒生病，我只是……不想去做將軍的護衛……”

千鶴就看到平助一個人坐在殿前的臺階上，似乎有什麼心事。從江戶回來之後，千鶴就覺得，平助整個人似乎改變了些什麼，從前的他總是笑笑鬧鬧，但是此刻，他卻這樣沉默。

千鶴反覆在想着這件事，不由握緊了小太刀。這時，一陣清晰的咳嗽聲驚醒了她。隨即起身循聲望去，拐角處，沖田總司正劇烈的咳嗽着，步履蹣跚，樣子病的不輕。於是，千鶴輕着腳步跟着過去，卻沒有看到沖田總司。低頭一看，地上有一灘刺目的血……

“什麼？這麼多？”近藤局長難以相信。

於是，衆人們在局長的命令之下，開始全面的大掃除。各個門窗，地板，全寺上下，平時一個個趾高氣揚有個性的新選組成員們老老實實地打掃灰塵，拖地，曬被子，撣灰塵。千鶴也將所有鍋碗瓢盆都拿去太陽下曬。雖然忙的一頭汗水，但是看着烈烈的太陽，還是忍不住微笑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啊！齋藤先生！”

千鶴一個人坐在樓道間，陷入了沉思。

聽到有人喊自己，平助抬頭望去，看到是千鶴，展顏一笑。

於是，再次召開全體會議。

“是這樣啊……”千鶴淡淡的回應，雖然心裏也不是很明白做幕府家臣有什麼不好。

“再鬥下去也毫無意義。一直拖延，來了興致也麻煩吧。”天霧九壽說道。

一身夜行衣的山崎不知何時忽然來到，擋在千鶴身前，“你就這樣和我回駐地……”

“既然已經確認，就沒必要逗留了。”風間點點頭。

“休想逃脫！”齋藤吼道，極光一般衝過去，距離天霧的身體一寸時，手中刀電光一般拔出，出刀！這本該是不容有失的一刀。然而，刀出鞘的瞬間，天霧九壽的人如同光影一般散開，消失不見了。

“爲什麼想對弱小的婦孺出手？保護市民纔是武士的職責吧？！”千鶴職責道。這使對方惱羞成怒，紛紛拔刀朝千鶴砍來，千鶴嚇的不知所措，習慣性地低頭閉眼。就聽到啪啪啪幾下聲響，刀並沒有砍來，於是睜開一隻眼偷看，三個浪人已經倒地不醒。齋藤君立在身前，歸刀入鞘。

正在跟着齋藤巡邏的千鶴看到這種情況，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衝過去擋在女子身前，義正嚴詞地說道，“你們，住手！”

“居然說我是‘鬼’，究竟……”

“疾病展示會……”近藤局長被指責的啞口無言，確實，自己忽略了健康和衛生……

左之笑問，“爲何不開槍？”

新八隻好起身，氣呼呼地往後走，經過左之的時候，看到左之不停地顯擺肌肉做動作，不甘心他一人表演，也靠近擺起了各種動作，兩個人你來我往，活脫脫健美教練一般，玩的不亦樂乎……

“松本醫生和綱道醫生的深交我也知道，想着或許能找到點線索……”近騰勇對千鶴說道。

“是……嗎……”千鶴不由又是一陣失望，“松本醫生，請你告訴我，我父親……我父親真的研究過那種藥嗎？”

“千？小千？”千鶴問道。

面對着風間，千鶴的手不由自主地想要再次去握短刃，誰知忽然被人一把拉住，“沒那個必要！”

“千鶴給你們是大材小用……所以我們要帶她回去……僅此而已。”風間笑的異常邪惡。

忽然閃身拔刀就砍，恍噹一聲，土方已經抽刀迎來，兩把利刃相碰，擦出了火星。

只是，到了此刻，她心裏也是矛盾萬分，不知道那幾個人說的是真還是假。爲什麼自己的傷口癒合會異於常人的快？還有姓氏，小太刀，鬼族……

“不用了，你很健康……健康得不得了……”松本醫生說道。

一旁的風間立在高高的城樓上望着新選組的人，冷冷一笑，忽然縱身飛躍，一下子就消失無蹤。這時，千鶴鬆了口氣，腳下一軟，靠着左之倒了下來。

這時，齋藤看不下去了，“體檢是讓醫生看，不是讓你亮出來……快讓開。”

2、男裝

千鶴看着小千的背影發呆，然後問齋藤君，“那個，我的男裝這麼容易被看穿嗎？”

兩人去到近藤局長的臥室，坐下來，松本良順微笑着說，“終於見到你了啊，千鶴，這還得多謝近藤局長……”

“我可不想讓聽到槍聲趕來的無聊傢伙們壞了好事。”不知火匡殘酷的笑說。

松本稍微對新八進行檢查，然後說道，“永倉新八……好，沒問題，下一個。”

熱鬧的京都街頭，忽然傳來女子的叫聲。

千鶴跑啊，跑啊，在大廳裏，忽然看到一羣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包括平助，左之，新八，齋藤等等。雖然平日朝夕相處，可是頭一次看到他們赤裸半身的樣子，一時間呆在原地。

居然不知道‘鬼’……你說認真的嗎……明明身爲我們的同胞，雪村千鶴……

“還能怎麼？說是要給隊士做體檢！那個叫松本的醫生想要強行脫我的衣服……”伊東咬牙切齒地說着。一面抱緊自己的身體，女人一般扭捏。

“但是你別擔心！”平助忽然提高了音量，站起身來。“不管什麼人攻過來，只要我在這，就不會讓他們動你一根毫毛的！”

隊伍最前面坐着一個和尚，穿厚厚的僧衣，正在給隊士做檢查，“嘴巴再張開一點……”

松本倒是有些生氣，“現在可不是喫驚的時候，局長！你們之前都幹了什麼？從刀傷到痢疾，這個駐地就是疾病展示會！”

“謝謝兩位的關心。”千鶴說着，鞠躬拜謝。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該不會是松本良順醫生吧？”千鶴問道。

唉？！

“是叫這名字的嗎……”伊東在回憶，卻看到千鶴三蹦一跳的衝了過去，“我也要去體檢！”

唉？千鶴更加不明白了。護送將軍是很高的榮耀啊。

平助低下頭，淡淡的說道，“原本新選組的目的，是維持京都治安，但是不知不覺的卻好像變成了幕府的家臣一般……感覺提不起幹勁。不禁總是在思考很多問題，自己到底想幹什麼。”

松本皺了下眉頭，“合計下傷員和病人的話，已經接近隊士人數的三分之一了……”

“話說，松本醫生，我父親他……”千鶴問道。

聽聞此言，松本良順喫了一驚，轉頭看着近藤，兩人對視了一眼，近藤點了點頭。

“於是今天，就進行大掃除！”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很遺憾……”

松本不停地點頭，還有那麼多事情要做啊……

“等，等……醫生，再看仔細點嘛……”新八還要求繼續檢查。

千鶴恍然大悟，怪不得一直沒有松本醫生的消息和回應呢，想想自己離開京都，確實是沒人自己的行蹤了吧。

千鶴稍微恢復點，支支吾吾地搖頭，“不……我也不太……”

新八回頭怒道，“再敢多嘴我就掐死你小子！平助！”

千鶴在一旁看傻了眼，忽然掩嘴噴笑出來。

千鶴呆呆地，嘴裏喃喃，松本……該不會是……

身後的平助搖頭嘆息道，“新八啊身體結實，不過，更應該檢查下腦子……”

“平助君？”

“變若水……”

“服下那種藥之後，腕力會大的驚人，傷口的癒合也出奇的快。但是，同時也伴隨着喪失自我的痛苦……”千鶴一個人喃喃說道，聯想到京都初夜遇到的那幾個‘鬼’，再到親眼看到山南總長的變異，一幕一幕在腦海裏閃過。

松本醫生有些訝異地看着千鶴，“你已經瞭解的這麼深入了啊……”

千鶴不由的握緊了拳頭，“我父親……爲什麼，爲什麼要進行這種研究……”

“這無關綱道的自身想法，而是幕府的命令不得不從吧？但最終綱道還是離開了這裏……我想，這也是他受到良心譴責後做出來的決定。相信他吧，你的父親是位值得尊敬的人！”

千鶴緩緩抬頭，淡淡微笑，“是。”

這時，近藤局長開口，“對了，松本醫生，有件事想要告訴你……”

“山南，你還活着啊……”

松本看到了實驗室裏的山南，感嘆道。山南在暗影裏微笑，“是的，讓大家爲我草了很多心，我現在在這裏繼續對那種藥進行研究和改良……”

“就是說，你成功了嗎？”

“如您所見，我就是實例。”山南點點頭。

“但是我看你，還是無法出去活動吧？就說明還不完全成功……”松本疑問道。

“但是隻要繼續進行改良，投入實用也是有可能的。”

“放棄研究吧，那太危險了！”松本立刻喝止道。

“但是藥物研究是幕府之命……”近藤局長說道。

“這……話是沒錯……”

一時間，三人在昏黃的陋室裏沒有了話語，每個人各懷心思，只有燭光慢慢搖曳。

5、病情

不知什麼時候，牽牛花開了，藍色的花瓣給人天空般的感覺。夏日的午後，陽光是那樣耀眼。千鶴一邊晾曬着洗好的衣服，一邊哼着什麼曲子，餘光忽然看到沖田總司和松本醫生走過。

八卦的性格催使她趕緊跟了過去看看。

於是，大喫一驚，慢慢走出來，看到總司朝自己微笑招手，拍拍身旁的空地，“來，坐坐。”

千鶴低低的說道，“沖田先生總是這樣……”

“不應當再繼續與人類有所牽扯……我們只需要報薩摩之恩……”

“真的只是這樣嗎？”

“是。”沖田總司淡淡應道，忽然回頭對松本醫生道，“請不要告訴近藤局長他們，醫生……說好了。”說完故作輕鬆的笑了笑。

“難道剛纔的話，你當真了？這種玩笑似的話，你不會對別人說的吧？”見千鶴不語，沖田繼續說道，“如果你想告訴別人，那我還是得殺了你風口吧……”

聽到這兩個字，千鶴頓時捂住自己的嘴，才能不讓自己叫出聲來，這種病在當時，根本就是無法醫治的，只要得這種病的人，百分百都會死去……

“這與你無關……”土方歲三淡淡道。

“沖田先生！”千鶴叫住他，“你的病情我不會說出去的，我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

“只不過是確認下那姑娘和綱道的關係……”

而這時，平助也趕來，擋在千鶴身前，“你給我離千鶴遠點啊！”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身後池塘中央的假山石上，坐着那個赤紅眼眸的男子，風間。

午後的庭院一片寧靜，池塘裏的蓮花都綻放了，樹木蔥蘢，綠草如茵。千鶴一個人默默地掃着地，腦海裏一直想着沖田總司的病情，卻不知道能做什麼。

夜幕籠罩下的西本願寺。山南的實驗室，近藤看着山南遞過來的紙張，三個大字，羅剎隊。

這時，左之也走過來說道，“誰能保證他說的是真話啊……”

她無法相信，一向那麼開朗，喜歡開玩笑逗自己的那個大男孩，他就要，就要……想到這裏，眼淚忽然就滾滾落下來。

“他們打發你幹雜貨嗎？”

千鶴呆呆地望着碧綠的池水微微波動，父親……在他們那裏……他的意思是……讓我乖乖過去嗎……這麼說，父親加入了攘夷派？

沖田淡淡笑，“或許是吧……”嘆一口氣，起身就要離開。

千鶴的問話還沒結束，就聽到一個聲音傳來，“單槍匹馬闖敵營嗎？”

兩個人精神對比，千鶴反而像是得了絕症的人，低着頭，一句話不說，而沖田則是笑嘻嘻的。

紫色的眼眸與赤紅的眼眸對視了一眼，一把長槍斜刺裏殺出，“大白天的來幹什麼？調戲女人還太早了吧！”

聽到這裏，松本醫生閉上眼嘆了口氣，“我開門見山的說吧，你得的是肺癆。”

沖田背對着松本，低低迴應，“是……”

“你不喫驚嗎？”松本醫生問道。

一旁的土方歲三也看到了千鶴的表情，淡淡道，“監察方也在尋找綱道先生，不久就會來消息了吧……”

“肺癆？”沖田再次確認了下，得到肯定的點頭後，居然微笑起來，“原來，還真是那個著名的絕症啊……”

對方並未停下，繼續自說自話，“豈止滑稽，簡直是悲哀啊……”說着，站起身來，“別激動，我今天不是來打架的，你和綱道是否有關係？”

“這樣當面告訴我，還真是頭疼呢……”

“這裏是我們的地盤，少廢話連篇的，快滾吧！”平助吼道。

“你們對我父親做了什麼？”

“食慾欠佳，持續低燒，夜間多汗……是嗎？”松本問道。

把人改造成鬼？

松本離開之後，沖田一個人坐下來，望着不遠處清幽的竹林，盛開的花朵，正在發呆，千鶴正靠着木柱不知道該怎麼辦時，聽到總司喊自己的名字，“千鶴！出來吧，不用躲了……”

近藤緩緩抬起頭來，凝視着山南的臉，眼神裏流露出了堅定。

夕陽西下，整個京都籠罩在一片夢幻的光景裏，天邊的雲層深紫色與紅色交匯，變幻出壯闊的景象，風間一個人靠着橋邊靜靜望着夕陽，身旁的天霧九壽問道，“你去找他們什麼事？”

“繼承貴族血統的你，居然被人類使來喚去……”

千鶴嚇了一跳，“你來幹什麼？”

聽到衆人這麼說，千鶴稍微緩解了一下心裏的壓力，輕輕點了點頭。

“像這樣羣體出動，跟貓狗無異……”風間不屑地說道。

“這絕不是說笑！你最好立刻離開新選組，靜心療養！去空氣清新的地方，慢慢……”松本的話未說話，就看到沖田凌厲的眼神，“離開新選組？我做不到！不管是短命還是長壽，我能做的是也是少之又少。斬殺擋在新選組面前的敵人，也就只有這個了……既然已時日無多，就更該散發餘熱不是嗎？留在這裏就是我的一切……”

6、下落

聽到這句話，千鶴喫了一驚，難道父親和他有關係？隨即說道，“雪村綱道是我父親！”

望着千鶴悲傷的眼神，沖田總司淡淡的笑道，“謝謝了……”

風間忽然愣了一下，轉爲嘴角浮現出一抹微笑，“原來如此……”

“越是喪家犬越是吠得厲害啊……千鶴，綱道在我們這邊，你懂我的意思吧？就是說，你的父親放棄了幕府……好好想想吧，你爲什麼會待在這裏。”

說完，忽然人就消失不見了。

“你想玩玩的話，我可以奉陪……不過我今天只是來辦事的，還有，不要再把區區人類改造成鬼了……”

左之正義凜凜地說道。

“真敢說啊……”土方歲三冷冷地回擊，指尖頂出了刀。

風間淡淡笑道，“真是愚蠢……我是可憐你們纔好心奉勸。”

“我想問你，是不是對那些人類感興趣！”

“青天白日來襲擊女子的人渣，誰會聽你的鬼話！”

“不是興趣，是同情……”

風間皺了下眉頭，“你想說什麼？”

望着沖田決絕的眼神和哀傷的側臉，松本張了張口，“可是……我明白你的覺悟了，那麼今後就更要遵守我的叮囑，千萬不要勉強。”

“我將其命爲羅剎隊，爲了鞏固國家，請善用我們吧……”

千鶴愣住了。

樹幹後面，土方歲三緩緩走出來，“抱歉，這樣放肆我可不能視而不見……”

千鶴望着大家，好感動，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別擺出這種表情嘛，千鶴！別相信那種傢伙的鬼話！”平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