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Returner
《幽靈少女與科學少年》 · 飛田甲 · 2.5萬 字
1
涼子回到醫院後,立刻進行精密檢查。
因爲擔心,所以赤城也跟着到醫院,等涼子消失在檢查室裏面後,就沒事可做了。
涼子的母親彎腰屈膝一直鞠躬道謝,赤城安慰一下,然後就走出醫院。
本來涼子的母親要替他叫出租車,可是赤城婉拒了。因爲他現在想要走走。
離開病院後,走沒多久行動電話就響了起來,是優希打來的。
『啊,我聽說倉木同學人不見了。』
優希聲音非常慌張,赤城對她說明事情的始末,可是沒有說到涼子自己提到要進行困難的手術一事,因爲不想讓太多人擔心。
『……都是因爲我的關係。』聽完後,優希用沉重的聲音說道。
『因爲我隨便對她說未來視的事情,所以,倉木很在意這件事纔會那樣做……』
「沒這回事。如果妳是爲了倉木同學好,我覺得對她講那件事是對的。而且。如果該負責任的話,也要算我一份。」
『對不起,我太驚慌失措了……赤城學長你真體貼。』
和某個人比起來,優希在心裏說完這句話。
「——不。」可是赤城卻一反常態,明確地否定這說法。
「我並不體貼,說起來的話,我是比較狡猾。」
赤城那種有點自嘲的語氣。優希是第一次聽到。
『發生了這種事啊?』
優希後來立刻打電話給真也。
『那倉木同學現在怎麼了?』
「現在聽說在接受精密檢查,好像沒有什麼大礙。」
『暫時可以放心了。』
真也好像要故意避開談這件事,轉個話題問道。
「對不起,我遲到了。」
優希不知道倉木回到學校的可能性很低,自己在心裏下定決心。
優希從學校回家後,就立刻拿着包包前往活動中心。
在祭典前,主宰祭典的神主,或是供奉神樂的巫女,爲了要清除世俗的污穢,所以有這種隔離的風俗,這就稱之爲與世隔絕。
『現在的狀況就是這樣,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那……結果她看到了未來視的影像了嗎?』
真也並不是薄情,這點優希也知道。他應該是考慮到涼子他們之後才下判斷的,而那個判斷也是由合理且冷靜的理論支持。
「是的,聽說是這樣的。」
「還好吧。」
「她的周遭有沒有發生奇妙的事情?」
平常的話,赤城會來管管閒事,可是連他也沒說什麼。因爲這陣子他每隔兩三天就去探望涼子,他也沒對真也或優希說這件事。
『關於妳們的未來視能力,還無法完全瞭解運作的機制,所以我覺得儘量減少不安要素會比較好。』
「我去探望她的時候都會注意,可是看來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奇怪的事情。當然,醫院裏也不是沒有什麼怪譚。」
同學們四處聚集着,大家憂慮參半地互相對照剛考完試的正確答案。
後半的聲音已經變成嗚咽聲了。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一聲嘆息。
可是,優希還是無法忽視赤城想要和涼子一起去還的心情。還有涼子要回報赤城的心情。
突然很懷念『優』那時候的記憶。那段時間雖然充滿不安,卻可以直接感受到真也關心自己的心情。
「是的。」
隨着每個地方或祭典的不同,隔絕的時間和方法也不同。在這個鎮守祭典中,只有大祭典的時候,巫女——這次是優希擔任,要借住附近的舊房子,在那裏與世隔絕。這段期間內都是自己一人進食,不可以和異性接觸。
(打個電話給真也好了。)
「說起來你可能又會認爲我在管閒事——」
「可是……」
「妳可能會認爲這是個古老的習慣,不過還是請多多包涵。」
在沒有音樂的伴奏下,一邊回想老師教的動作,然後慢慢地開始移動雙腳。
『可是啊——』
新的眼淚讓優希眼前一片模糊。由於剛纔那種情況,優希忘了對真也報告,她昨天看到了未來視。
自己是不是太感情用事了。優希自己問自己。
而且現在已經考完試了,爲了不想要有太多空閒時間可以思考,就儘量忙其它的事情。因爲如果靜下來的話:心情會不斷變壞。
「嗯。」優希嘆了一口氣。然後,真也改變話題。
「因爲,倉木同學要和赤城學長一起還回去,所以不可以隨便就拿回去放。絕對不行。」
「可是就算是對的,還是有地方不對。」
「三島也常常去倉木同學那裏,不過只把慰問品放着就定了。我是希望她們兩人應該再見個面好好談一談。」
「出現狐仙巫女嗎?」
「你說的還好都不可信。期中考的時候你也這麼講,結果考出來的成績是全學年第三名。」
今天是期末考的最後一天,而剛纔考完了最後一科。考完試的輕鬆感,還有對即將到來的暑假的期待感充滿了整個教室。
「嗯,我不會在意的。」
之後,優希和真也兩人之間的對應變得更加生硬。
「現在還很穩定。一直延期的手術時間也確定了。」
赤城準備改變話題,因爲他們知道這個話題繼續講下去也不會有任何進展。
「從今天開始要住在這裏暫時與世隔絕,沒問題吧?」
優希從包包中拿出行動電話思考着。當然,在與世隔絕中利用電話和外界通話也是禁止的,如果現在不講的話,那就要等到祭典結束後才能講到話。
不是的。優希覺得很傷心。
沒辦法,優希就開始更換巫女服。穿着的方法比和服還簡單,所以早就可以自己一個人着裝。
「就算是這樣,最近也很少看你們兩人在一起。差不多是從倉木同學住院那時候開始。」
距離祭典就只剩下五天。優希還是不習慣在別人面前跳舞,也不是很擅長跳這種舞,所以爲了不在正式場合中亂了手腳,所以就趁現在讓身體牢牢地記住這舞蹈。
「考得如何?」
2
教室內人聲嘈雜。
雖然知道自己講的事情沒有道理,可是不說不行。
『……我知道了。暫時讓我們兩人先冷靜一下吧。』
現在已經練習到不用思考就可以跳下去,所以反而讓優希思緒轉到其它事情上。
電話就這麼切斷了,連互道晚安都沒有。
「是嗎?』
「真也你每次都是對的。」優希小聲的說着,聲音開始帶有一點哭聲。
真也聽了後才安心。因爲可預見的,如果涼子的「幽靈」也出現的話,狀況會變得更加混亂。
『就是涼子拿走的狐狸雕像啦。如果未來視已經成立了,那現在最好不要隨便改變狀況。』
「拜託你,請不要做那件事……」
自從那天之後都沒見過涼子。去探望的時候每次都想見她一面,可是就是提不起勇氣。結果,每次都只是把探望的禮品交給護士就回家了。
真也反問道。因爲最近都沒有好好聊天,所以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
「那就好……」
切斷通話後,優希躺在塌塌米上面,淚眼望着天花板。
「是嗎?」
『優?』
「如果是講我和三島之間的事的話,我們並沒有吵架,只是忙於考試而已。」
未來視的影像是在看箱子裏面的東西而裏面放的是一張護符。
(或許我們兩個人和不來。)
「嗯……」優希啜泣着,低聲回答。
「不管怎麼說,是我們兩人間的問題,和你沒關係吧。」不過,真也會回答的這麼尖銳,因爲他也實在忍不住。
真也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因爲到底會發生什麼現象,他自己也不知道。
真也以銳利的視線望着赤城。雖然這件事是因爲赤城他們所引起的,但也不可以對他們抱怨。這件事真也很清楚。
『喂,優……』
她講的太硬了,連真也都不知道要說什麼。
(倉木同學如果回到學校後,我一定要好好向她道歉。)
可是,真也還是很在意那尊雕像。
「嗯。」真也隨便回答一聲。他也知道不能繼續這樣下去,可是兩人間的羈絆,也不是那麼容易就會切斷的。
(我不應該想到這些事的。)
「這暫且不提。」
「什麼?」優希一時間不知道他在講什麼。
最近,一直藏在內心深處的這個想法不時地冒出來。
赤城一臉「你也真是的」的表情。
「不可以。」優希不自覺地大聲起來。
聽到優希強硬的口氣讓真也有點驚訝,可是他繼續說道。
「這個星期六去找她談談。」
這三人都面對嚴格的試煉,讓他們甚至想要逃離眼前的現實。
不久,近藤先生和其它女孩們都來了,經過一段和平常一樣吵鬧的練習後才結束。
可是真也的表情仍愁眉不展。就如同『優』的例子,知道這事情的人——也就是可以得到未來信息的他們,可能無法遇到奇怪的現象。
真也沒有加入那些喧鬧,只是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這時赤城走到他身邊。平常都是這個樣子,但是最近赤城很少來找他。
剛好這一週開始要期末考,兩人就以這件事爲理由,沒有一起走路回家。
「不過,不久就要舉行鎮守祭典了,時間可能擠下出來。」
優希飛奔到活動中心,可是裏頭沒半個人,連近藤先生也還沒到。
我可不是感情用事。因爲那對涼子和赤城而言,是很重要的約定。
可是對優希而言,她就是無法同意那個判斷。
當然,學校已經開始休假了,期末考也早就考完了,舉辦單位早就以舉辦傳統祭典的理由取得學校的認可。
真也嘆了一口氣。涼子會自己走到祠堂那裏的這件事,優希一定覺得是自己的責任。
聽到優希不說話,真也不安地叫道。
優希當然不知道這種風俗別有意義,但是並沒有特別不方便,所以對這種舊有的傳統形式並不會很反抗。
「先不管這件事,倉木同學的狀況如何?」
換好衣服後,還是沒有人來。閒的發慌,就決定自己一個人先開始練習。
「不管怎麼說就是不行。我沒有辦法說到讓真也你能夠接受的程度,可是這件事絕對不能做。」
「有什麼事嗎?」
『她會拿回去放嗎?』
看赤城說的拐彎抹角,真也立刻知道他要講什麼。
『可是——』
找到存在手機內真也的號碼後,優希反而開始猶豫。
(等到祭典結束後,說不定可以好好聊一聊。)
在現在這短暫的時間內聯絡的話,反而會產生其它誤解。
「好了嗎?」
聽到近藤的聲音後,優希立刻切斷行動電話的電源。
「老哥,最近小優都不來玩,怎麼了嗎?」真弓不滿地對正在客廳看電視新聞的哥哥抱怨。
「因爲準備考試很忙啦。」
「早就考完了不是嗎?」
「她還要練習在祭典中的舞蹈。」
真弓聽完,滿臉懷疑地望着真也。
「最近她也沒有打電話來。」
兄妹倆的房間在隔壁,牆壁也沒有很厚,所以在安靜的夜晚裏可以聽到隔壁的講話聲。
實際上,真弓也接過好幾次優希打來的電話,代替哥哥和優希聊天。
「老哥,你不會又對小優講了什麼過份的話吧。」
「什麼『又』,我什麼時候對她講過過份的話了?」
「纔不是什麼時候,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嘛。你講話都很粗暴,好像自己很偉大,理由又多,又不通人情世故。你接到小優打來的電話時,每次都只是啊幾聲,或是嗯幾聲。簡短的回答而已。」說完,真弓臉上突然出現擔心的神情。
「老哥,你不會被小優甩了吧?」
「妳說什麼?」
「因爲小優長的漂亮又那麼溫柔,而且現在又在擔任巫女,一定有很多人偷偷愛慕她。」
實際上,在一開始的消災大會上,就有一些男同學爲了看她而來。想到這,真也覺得很不愉快。
「實際上,她從這禮拜開始就要與世隔絕。」聽到赤城的說明,真也立刻明白。
「一定會順利的。」「加油。」「我也相信會順利的。」赤城腦中盤旋着一些表面上的話,要說出來是很簡單,講出來他也比較輕鬆,而且確實他也沒辦法幫上什麼忙。
「真的是這樣嗎?老哥真的被小優甩了嗎?」
「喂!我在這裏。」
真田穿過來來回回搬運着材料或是裝飾品的人們,然後走到山丘頂上的公園。
真也看着赤城,他仍然望着正在組裝的祭壇。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感情。
「前天開始就爲了準備手術而轉到特別病房,除了血親以外不能進入。」
赤城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爲他知道這件事本來就是不可能的。
聽到赤城這麼說,真也嚇了一跳,爲什麼他知道這件事。
「妳很吵耶,把我講得像一個垃圾一樣。」真也覺得很煩。
「是嗎……」
「那可不行。」赤城這次竟然立刻拒絕。
『您撥的電話號碼現在未開機,或是位在無法接收到電波的地方——』
真也焦躁地掛斷電話。他不想在語音信箱裏留言。
「學長。」
高臺的商店街全部動員一起準備,祭祖的會場是在城跡公園,現在已經開始在搭建舞臺。
真也停頓一下後。
「嗯。」真也以一副不太有興趣的模樣回答着。他妹妹真弓早就滿心期待,把浴衣從衣櫃裏翻出來了。
隔天就是鎮守祭典了。
「傳承、迷信、風俗,這些東西都被認爲不科學,但調查的話應該可以得到什麼啓示……結果,雖然能夠理解,但是還是沒辦法習慣。」
「明天?那你現在在這裏行嗎?」
「看來真的非常正式呢。」
「沒關係啦。」
然後他開始思考,爲什麼兩人會變成這種地步。
這一天,赤城離開圖書館後,又去探望涼子。
「你沒有必要對我道歉,不過那時候你也真能忍。」赤城是指『優』的事情。
(不管怎樣,一直這樣下去的話是不行的。)
「明天開始要準備手術所以要轉到特別病房,以後不能見面了。」
「學長你把那尊狐狸雕像拿回去好不好?」
「關於這點我也思考過了,發生的那些事情都是以這個祭典爲中心產生的,這並沒有錯,但最主要的是目前還搞不清楚。」
真也臉上出現微妙的表情,這並沒有逃過真弓的雙眼。
可是相對的,優希常常會因爲一些小事就打電話來。不過那些都是爲了和真也講話的藉口。
「在五穀神社裏,會使用狐狸來代替犬。」
「倉木同學是吧。」赤城仍望着前面,慢慢地點點頭。
「說的也是。」赤城嘆了一口氣。
這些事情,複雜地交錯在一起,然後這些事情的中心是——
「對不起……我說不出口。」涼子的聲音帶着一點哭聲。
仔細一看,那是狐狸的雕像。從外表白色的光澤看來,應該是陶瓷品。
「拍犬?可是那不是狐狸嗎?」
「時間兩人陷入沉默。這時走廊傳來護士推着器具的推車走過的聲音而且變得越來越大聲。
赤城眼睛望着祭壇,靜靜的說着。真也立刻明白他在講什麼。
「手術什麼時候進行?」
「那是什麼東西。」
最直接的原因是因爲涼子把狐狸雕像藏起來。說起來,涼子會這樣做,那是因爲她想要否定她自己也擁有未來視的能力。
「看來,她真的接下了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知道原因後比較安心。本來真也決定今天如果仍然聯絡不上的話,要打電話到優希家詢問的。
「因爲有未來視的能力,所以想說看能不能從命運中找到出口……」
「抱歉特地叫你出來。」
可是,最後赤城沒辦法說出口。
3
那就是涼子的手術。
自從在那座祠堂昏倒後,涼子整個人好像改了性,非常平靜。不會像以前那樣整個人繃得緊緊的,感覺非常好強,現在的表現就好像坐在雲端上,講話的時候變得很悠閒自在。
「說的也是……」
「那,我就不能拿回去放了。」涼子可惜的說着。
如果用理論或法則來做導引的話,是可以講得非常清楚。
「鎮守祭典。」真也自言自語。
可是他們現在的狀態——不是互相討厭,只不過最近兩人講話的時候氣氛不太愉快,常常講不下去。
「我奶奶過世的時候也是,那一天她突然昏倒,結果就腦溢血一去不回。我是奶奶撫養長大的,可是我也撐下來了。」赤城今天變得很多話。
「你又來找我了。」看到赤城的身影,涼子臉上出現微笑。
「然後在葬禮的時候我就在想,不管怎麼無理都要和親人告別,不管以前還是現在,這都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可是以前的人到底是怎麼說服自己呢。」
真也抬頭望着天空。他想起了這時候——在夕陽下和『優』別離時的情景,心中充滿已經放棄的悲哀,還有自己無法幫上忙的無力感。赤城現在應該也是有這種感覺,可是,真也還是要說——「奇蹟是不會發生的。」赤城應該也瞭解到這一點。
「對了,鎮守祭典的日期決定了。可惜的是,祭典的日期和倉木妳開刀的日期同一天。」
她是指狐狸的雕像。鎮守祭典就是爲了那個狐狸,就算沒有被祭祀,可是可能的話還是放回祠堂比較好。
「……是嗎?」
回溯起來,一開始並不是因爲她有這個能力才發現那座祠堂,而是因爲開始調查祭典的關係,而那個調查是河原崎想要接近在祭典中擔任巫女的優希才叫她做的。
「不過,這次規模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盛大。」
出乎赤城意料之外,他沒有聽到任何消息。
「我們約定好要一起回去還。」
赤城覺得這不是個好現象,因爲這代表她已經放棄了,她放棄和現實戰鬥。
「因爲這是四年一度的大祭典。明天也會有很多攤販過來,所以應該會更加熱鬧。」
「嗯,是沒有做到禁止魚肉的地步啦,不過應該還是會進行以水淨身。」
真也望着正在搭建的舞臺,感到有點意外。明天優希就要在這裏跳神樂,想到這一點就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涼子住院以來,赤城獨自一人持續調查傳說。
話雖如此,最大的謎團已經解開了,所以接下來就只是周邊調查,然後他再把調查到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告知涼子。
「大概是透過民俗學吧。」
真也沒有自信能將這種微妙的關係讓妹妹理解。老實說,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的心情。
(說起來,我好像從來沒有打電話給她。)
「學長……」暫停一下後涼子小聲的說道。
「我在想說會不會出現奇蹟。」
這時看到桌子上的行動電話。
「……說的也是。」兩人都知道那是一件困難的事,所以都沒有說出口。
那時候,他的確使用了起死回生的策略讓優希回到這個世上。
理由很簡單,因爲沒有特別要傳達的事情,因爲他的生活信條就是採取行動時一定要有理由。
真也拿起了電話,找到優希的行動電話號碼,稍稍猶豫一下後,還是按下通話按鈕。
可是那只是趁着因果律完成前的那一點空隙而已,而且,『優』的記憶會留下來這點也是出乎意外。
「而且,我想要最後這段時間能像平常一樣。」最後這一句話重重地衝擊着赤城的胸口。
對他們兩人而言,這裏是個充滿回憶的地方。在上次的事件中,兩人覺悟到將會在這裏別離,反而得到逆轉勝的提示。
「那你找我有什麼事?」
真也來到城跡公園,他最近常常來到這是因爲這裏是優希喜歡的地方。兩人只要一起出門,在優希的央求下,每兩次就會有一次來這裏。
「我之前都沒有聽妳說起。」赤城的聲音變得有點沙啞。
「那個手術原本的成功率就很低,可是如果不趁現在處理的話,以俊可能會來不及。」
「——抱歉。」才小聲地對赤城道歉。
(等一下。)
「嗯?」
這時候,後面傳來一陣,閃開閃開的吼叫聲。真也回頭一望,幾位男子雙手抱着一個白色的東西,正要從他們身邊走過,前往祭壇。
「很危險嗎?」
(這兩者有關連。)
「大概是拍犬(注:類似臺灣的石獅子)吧!應該是要裝飾在祭壇的旁邊。」
「對了,你沒辦法和三島聯絡吧?」
「不是我能忍才忍下來的。」
可是真也並不知道,另一件事情也是發生在那一天——
正四處張望的時候。有人叫了一聲,是赤城。
真也丟下繼續吵鬧的真弓不管,跑回自己的房間避難,還把門鎖上以免真弓闖進來,然後就坐到椅子上。
現在已經是暑假了。沒有參加社團的真也,除了參加補習班的夏季講習以外,並沒有其它的預定。
祭典當天一定會發生什麼事,現在只能做籠統的猜測,但是他非確信不可。
「原來如此……」
雖然可以理解,但感覺好像有點怪怪的。
「可是拍犬的話……」
通常是左右成對的。
「嗯,那邊有另一個。」
順着赤城指的方向看去,有另一尊狐狸雕像搬了過來。
「是一對的嗎?」
真也看着另外一尊雕像,這雕像和剛纔那一尊雕像是相對稱的。不過真也只是把視線朝着那個方向,他並沒有在看東西。
「……赤城。」真也有點喃喃自語地說道。
「倉木看到祠堂的時候,是你和優希去探望她的時候對吧。」
「嗯,她突然整個人僵硬起來,讓我嚇一跳。」
「優曾說過,她在未來視中看到的影像——是倉木同學的臉。」
「真田?」
赤城叫了一聲,可是真也沒有響應,繼續問道。
「在那之前,倉木同學看到祠堂的影像是在什麼時候?」
「她說是在圖書館裏的時候。——這個嘛,就是在舉行第一次消災大會的那一天。」
「也就是回家的時候遇到真弓的那一天。」
真也立刻發現到,優希在未來視中看到會遇到真弓的影像就是在那天實現的。
「有相關了。」真也非常確信。
「可是,爲什麼是她們兩人呢?」真也稍稍思考了一下。
「這件事情很重要,可是很抱歉,現在無法詳細說明。』
「嗯,拿去。雖然絕對不可和男生說話,可是他一定要和妳講話。」
說完,真也從口袋中拿出行動電話撥打,可是立刻暗罵一聲然後停止撥電話的動作。
『優嗎?』
插圖112
聽到他那種認真的聲音,優希深深地吸一口氣,然後幾乎反射地回答。
之後,兩人簡短地道別了一下,真也就掛斷電話。
優希內心充滿疑惑不過還是回答了,然後感覺到電話另一端的真也好像離開手機,好像講些什麼。
「那個是……」
「要找三島嗎?」
「講完了嗎?」真弓從窗戶外面看着優希的臉,然後問道。
這時候——
「沒錯,這話說起來很單純。」
「可是要如何讓她產生未來視呢?未來視發動的原因不是還沒完全掌握嗎?」
這次只要祭典結束後,她就可以回到屬於她的地方了。
真弓預先從電話簿中選到真也的號碼,然後拿給優希。優希看着屏幕上只寫着『哥』這個字,有點迷惑。
「確認嗎?」
「未來視嗎?」
「只要按下通話鈕就可以了。」
『相信我。』
『抱歉,現在只能說這麼多。』
真也的聲音聽起來很緊急,然後優希也被他感染,立刻說道。
「——啊,真也。」
「原因我不清楚。」真也爽快的承認。
「唉!」優希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看着小說。雖然眼睛看著書上的字,但是小說的內容卻完全沒有進入腦中。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4
聽到這裏,赤城「啊」的叫了一聲。
講到這裏,立刻想到自己還在隔絕中,所以降低了音量。
優希邊嘆氣邊想着。
『對不起,我剛纔確認一下東西。』
「還有些地方我還不清楚,可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驗證了。」
「很簡單。以前也曾經這樣過,看到的未來視一定會實現。」
「喔,是嗎?沒事就好。」
「是明天祭典的影像。」
『抱歉,現在還不能說……祭典結束後,應該可以詳細說明。』
「問題是爲什麼會是倉木同學……如果可以問她本人的話,那或許可以得到某些提示,但現在又沒辦法問。」
「真也?」
優希取出手帕輕輕地擦過手機的表面後,才把手機還給真弓。
「我們沒問題。謝謝妳的關心。」
「咦,妳不用穿着巫女服嗎?」
『那,妳看到未來視的影像是什麼?』
「是。」
「是的,謝謝妳。」
「可是我大概知道法則。這也很簡單,也就是優和倉木是一對的。」
「就是倉木同學不落不明,然後赤城學長找到她的那天。」電話另一端傳來真也深深吸一口氣的聲音。
『果然。』
優希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等了一下子後,真也的聲音回來了。
只不過離開幾天而已,可是那個魯莽的聲音卻讓她非常懷念。
真弓拿給優希的。是她的行動電話。手機的基本顏色是紅色,外型很可愛,機身上面還掛着很多小掛飾,只是掛太多了反而讓人覺得有點累贅。
鈴聲響了兩次後對方就接通電話,真也立刻說道。
自從開始隔絕之後多了很多空閒的時間,於是就會在腦中開始想些有的沒的,而且這裏和家裏或學校不一樣,沒有人可以說話,雖然有人會送飯過來,可是也沒有講幾句話。
「下午四點開始……」
(不過,那個時候讓人覺得更害怕。)
赤城問了一句,他從真田剛纔的行動中猜到的。真也焦躁的點點頭。
「是啊。」
「我想問她的是——她最近什麼時候看到未來視了?」
平常都會用清楚的理論來解說的真也,這次竟然模糊其詞。當然,這是爲了不讓優希聽到過多的信息,但這對她而言,卻反而覺得兩人之間有隔閡。
優希又嘆了一口氣,然後就把書本合了起來放棄閱讀。
「好,那改天見。」
「嗯。上次的大祭典中我封印了一樣的箱子,和影像中所看到的箱子是相同的。」
不能看電視或聽收音機,所以也不知道外界發生什麼事。雖然優希並不常看電視,可是像現在這樣完全無法接收到信息還是會讓人不安心。
在身爲優的時候,世界完全忽視她,要是沒有真也或真弓的陪伴,那她早就不知道變成怎樣了。想到這點,那現在的環境也不算什麼了。
『妳確定嗎?』
「是的。倉木在醫院中看到未來視的時候,優的未來視剛好實現,然後之前優的未來視實現的時候,倉木剛好出現未來視——看到那座祠堂。」
『抱歉在這個時候打擾妳,有很重要的事。』
「發生什麼事了嗎?爲什麼會到這裏?」
「小優。」
(我好像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妳最近有沒有發生未來視?』突然被問這種問題,優希搞不清楚狀況反問道。
「呃,最近的未來視是——」她立刻回想起來,因爲那天是個印象非常深刻的日子。
不知道真也是否瞭解優希的感慨,真也的語氣還是像平常一樣冷淡。
「真弓嗎?有件事要拜託妳,很緊急。」
近藤先生的一位熟人在舊家做了一間『與世隔絕』室,優希現在就住在這裏。近藤先生現在正忙於祭典的準備,所以今天也沒有進行練習,接下來就只剩下正式出場了。
『——優。』真也稍微猶豫了一下後,短短地說了一句。
赤城從剛纔的話中推論着,然後真也再次點點頭。
聽完赤城皺起眉頭,因爲他不懂前後兩句話的關連。
「嗯,實際上,在隔絕的時候也一定要穿着那種服裝纔行,可是穿起來行動很不方便,所以他們就睜隻眼閉隻眼。」
聽到真也的響應好像他早就知道這個答案,優希不自覺地反問道,可是真也不管優希的疑問,繼續問道。
「如果可以知道優未來視的內容,說不定可以讓倉木涼子再一次看到未來視。如果可以看到未來視的話,那她應該就可以獲救了。」
窗戶外面有人在叫她。那聲音滿耳熟的,優希立刻打開窗戶,然後真弓立刻從窗戶探出身來。
『是嗎?』真也靜了下來,然後隔不久繼續問道。
「看到未來視的話就可以獲救,這怎麼說?」赤城先問這點看起來比較重要的問題。
「倉木如果看到未來的話,那在『現實』中實現以前她就不會死掉嗎?」
『神樂是幾點開始?』
優希內心跳了一下,開始期待,可是,到底在期待什麼,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真弓四處張望着,聽到真弓這麼說,優希立刻蹲下來,然後下定決心,按下通話鈕,把手機貼近耳朵。
「什麼果然?」
「總之,先躲起來比較好。」
「其實是我老哥拜託我來的。」
「是的。明天跳完神樂之後,要打開上次大祭典時封印的護符,就是在舉行這個儀式時的影像。」
優希仍然搞不清楚狀況。
「一對?」
(希望明天早點到來。)
雖然只是在旁邊聽,但也知道剛纔的對話並不是很愉快。真弓本來以爲哥哥是打電話來跟優希和好的,看來她是猜錯了。
『明天的?』
「原來如此。」赤城瞭解了。
「小優,哥哥和妳吵架了嗎?」優希搖搖頭,對真弓微笑着。
『是的,希望妳可以告訴我是什麼時候,然後是什麼內容。』
真也之前也非常關心她的未來視,但是從來沒有這麼性急的打電話過來確定未來視的內容,所以她纔會覺得有點奇怪。
稍微思考了一下,真也再次拿起行動電話,這次他撥另一個手機號碼。
沒任何開場白,真也的聲音就突然傳入耳中,一瞬間,優希說不出話來。
「那也就是說——」赤城反問着,真也立刻講出結論。
好下容易從嘴中說出這幾個宇,聲音中也微微帶着哭聲。
「不論如何,現在要趕快和優取得聯絡……」
看到優希的微笑,真弓如此說道。她最喜歡優希的笑臉了。
「我老哥不體貼又不夠溫柔,可是不要把他甩了喔。」
「嗯。」優希笑着臉點點頭,真弓看了終於鬆了一口氣。因爲心情放輕鬆了,所以真弓有點歡鬧地住房間裏看。
「妳現在住在這種地方啊。不會無聊嗎?」
「老實說真的非常無聊。」
「我想也是,啊!巫女的服裝。咦,那是什麼?」
優希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在巫女服裝的旁邊裝飾着一個白色的物體。
「啊,這個嗎?」優希把那東西拿起來,拿過來給真弓看。
「看起來有點恐怖吧。晚上我都收在箱子裏面,可是快要正式出場了,所以拿出來透透氣。」
「狐狸面具?」
「在跳神樂的時候戴的面具,不是一直戴着,我所跳的神樂是以狐狸傳說爲基礎,所以跳到狐狸出現的時候纔要戴。」
真弓她們並不知道,這個有點古老的狐狸面具,就是那個在街頭巷尾引起一陣騷動的狐仙巫女所戴的面具。
「看來好像有辦法。」切斷和優希的通話後,真也轉頭對赤城說。
「三島她說了什麼?」
「跟我預測的一樣,倉木同學看到祠堂的影像時,優希發生了未來視,然後未來視的內容是在神樂最後,打開封印的箱子的影像。手術室下午五點開始對吧。舞蹈是下午四點開始,看來還來得及。」
「是嗎?」
赤城鬆了一口氣,可是真也表情仍然有點怪怪的,好像還有事情想不透。
「還有什麼問題嗎?」赤城發現真也的模樣後問道。
「信息還不夠齊全。」真也一臉無趣地說道。
「好像在玩拼圖,大部分已經拼好了,也知道大概是什麼圖案,可是還有些地方還沒找到圖片。」
穿着純白的上衣——把手臂穿過白衣的袖子時,優希思考着昨天和真也通電話的內容。
「那個早苗是二年級的嗎?」
赤城點點頭。的確,不幸的連鎖信和狐仙巫女的關係,還有優希和涼子是一對的原因,還有很多地方搞不清楚。
「讓我看一下妳們整理好的資料。」
「嗯,我們班上昨天才剛整理完成。」真弓回答着。
「爲什麼?」
「阿琳?」赤城楞了一下,但隨即明白。
5
優希透過鏡子直視自己的眼睛,然後對鏡子裏的自己慢慢地點點頭。
優希確認一下時間,然後取下掛在牆上的巫女服,開始換裝。穿巫女服並不像和服那麼麻煩,所以優希早就可以自己穿上。
「可是,那些只要慢慢去確定就可以了不是嗎?」
「阿琳,是那個在傳說中捨身供養,被狐仙附身的人嗎?」
「之前裏香讓我看了,實際上是不能讓別人看的,聽說只要看到也會被詛咒呢。」
突然,房間的門被打開,真弓探頭進來。
「哥,你怎麼還沒換衣服。」真弓皺眉抱怨。
「聽說是三年級的學長比較多,在社團活動的時候常常會聽到,可是好像有人真的看到,然後覺得很恐怖就不敢來上學。剛好就快要考試了所以老師也覺得很困擾。」
「三班的早苗?」
沒有任何理由,他自己是覺得這樣比較好,但昨天聽到真也那麼說之後開始有點在意了,因爲可能還會發生什麼事,他有這種預感。
這時候,優希待在城跡公園裏,由辦公室的人搭建好的準備室中。
這麼一來,三年級生就不是絕對條件。這樣的話……
『如果就這樣讓優看到未來視的影像——御護符的話,那是不會發生下一個未來視的。』
『首先,是那個狐仙巫女的真正身分,不是優,是阿琳。』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真也的催促下,真弓雖然滿腹疑問,仍然回去自己的房間,把已經用訂書機釘好的資料拿過來。
真也身上還穿着短褲加襯衫。
可是,內容中的骨架——收到信件後就會有狐仙巫女來訪,只有這點完全沒有改變。
『赤城嗎?』
真也大大地打個哈欠,然後看着手上的詛咒信。
也就是說,那種信息和詛咒信上所寫的諮詢組合起來後,就變成了狐仙巫女出現的原因,可是無法得知那是什麼信息。
「妳也看到那封信了吧?」
當然,他知道不能和涼子見面,也沒有至少能在身邊陪伴涼子這種令人感傷的理由。
「原來如此。」
昨天回家後也思考了很久,但是仍然無法得到可以接受的假設,所以今天有點睡眠不足。
「這次在鎮守祭典中所使用的封印箱子,據說是四年前大祭典舉辦前不久才找到的。這麼一來,如果阿琳未來視看到的影像,就是那個箱子裏的東西那會怎樣?』
這一點也不像他講話的方式。
『「這樣下去的話倉木同學無法得救。』
「什麼嘛,這不就是詛咒信嗎?」
「對了,三班的早苗她說之前有看到過,然後很恐怖。」
阿琳捨身供養那已經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不管怎麼說都不可能還活在世上。
「這種事可能發生嗎?」
真也重新思考這個最近一直在他腦中盤旋的問題。
(真也說:相信我。)
電話另一端的真也一瞬間沉默了下來,他在思考要從哪裏說起好。
「等一下,她不是老早就死亡了嗎?」
「是妳太早準備了啦!反正祭典傍晚纔會開始。」
(倉木同學的狀況不太好吧。)
優希感到不安,可是也沒有辦法確認,因爲真也幾乎什麼都不講。
行動電話響起來的時候赤城正在前往市立醫院的途中。
「妳別管啦,快點去拿。」
「嗯,一年級的時候和我同班。」
「想不到你們那裏也那麼流行。」
嘴上說着恐怖,但看她還覺得滿有趣的,真弓就這樣很興奮地轉述着從同學那裏聽來的傳言。
從鏡子裏看着自己的外表,白色的上衣加上紅色的褲裙,穿成這樣是很熱,但是最近只要穿上這服裝,就會開始緊張。
「嗯——大概是兩個月前吧。」
聽到手術會成功之後,赤城講話的態度也變輕鬆了。
「妳也知道嗎?」
「嗯,可是……」真也的表情還是很僵硬。
「什麼?怎麼一回事。」
「然後啊,那個狐仙巫女穿的褲裙啊,實際上是殺了收到信的人然後把臉皮剝下來時染紅的,好恐怖喔!」
聽到這段衝擊性的語言,赤城不僅停下腳步。聲音也拉高了。
優希身爲「幽靈」的時候,真也就常常帶領着她。事到如今,當然也不可能對真也產生懷疑。
聽真弓講完傳一言後,真也改變問題,因爲那些傳言本身並沒有太多新的內容。
「那些說有看到巫女的人是哪些人呢?」
優希邊綁着腰帶,邊小聲地笑着。
真弓的母親同意她在這次祭典中可以玩到晚上纔回來,不過條件是要有哥哥真也陪伴,所以真也還沒準備好的話,真弓也無法出門。
然後,讀到快要結束的時候,他停止了翻動,因爲這裏夾着一張圖案的拷貝,那是慰靈碑蓋好後,周遭的村莊中流行的守護圖案。
真也開始回想自己的國中時代。除了上課的內容以外,看還有沒有其它比較特別的記憶。
真也沉思着,看真弓的模樣,很明顯地她應該沒有親眼看到狐仙巫女。
「那這些傳說是什麼時候開始散播開來的呢?」
「原來這就是關鍵。」
真也會那麼緊急,應該有其理由存在,可是自己的身邊並沒有發生突發事件,那和真也以及自己有關的人中,如果有人發生緊急事態的話,那就只剩下涼子而已。
真也凝視着這個部分,然後拾起頭來,小聲的說道。
真也聽出了興趣,繼續問真弓他們學校的狀態。
然後真弓說的內容,和峯岸高中的狀態並沒有太大的差異。
『因爲條件還不夠。』然後真也立刻迅速地開始說明。
「這內容太單純了,而且剩下的部分說不定隱藏着非常巨大的關鍵,所以讓我一直放不下心……希望是我自己在杞人憂天。」
所以一早就在準備浴衣、草鞋、扇子等東西。
(真弓是說三年級生比較多,可是應該不是年齡的關係,大概是三年級的學生擁有某種信息吧。)
把紅褲裙拉到胸部下面,然後把褲裙上的腰帶拉到背後。雖然優希在想着事情,但已經可以在無意識狀態下穿着服裝。
祭典當天,真田他家從早上就開始騷動,引起這場騷動的人是真弓。除了是這個區域的大祭典外,優希還擔任祭典主角,要跳神樂舞,所以纔會讓她那麼興奮。
(這麼一來,應該有什麼關鍵。)
大概在神樂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吧,說不定是真也引發的,一定是這樣沒錯。
真也和真弓完全相反。昨天雖然對赤城說手術會成功,可是他本身並無法確認這一點。
信上應該有隱藏着某種信息纔對,可是現在就是無法瞭解那個信息是什麼。
(所以,那時候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只要相信真也來行動就好了。)
真弓好像突然想到,可是她的語氣聽起來卻是充滿羨慕之情。
「對了,之前妳就是向她借社會科的調查資料吧。」
只是在電話的最後說了一句——相信我。
記憶中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沒有多久,真也就想起來了。
(三年級特別的事情,就是畢業旅行和考試,可是畢業旅行是在秋天,而如果把考試當成條件也太混亂了。)
(本來我就一直依賴真也了。)
赤城從口袋裏拿出行動電話,確認打電話的人是真也後,立刻接通電話。
「我想早點去然後逛逛地攤,你快點準備啦!」
看來事情鬧得很大。從真弓敘述的內容看來,『看到』的人和峯岸高中比起來多很多,這大概就是主要的原因吧。
『沒錯,正確的說起來,她是還沒完成的未來視所引發出來的信息體。』
他的信條是對所有的事情抱持着疑問,以前從來沒有強迫她盲目地遵從過什麼,所以可以知道現在的狀況非常緊急,讓真也只能這麼說。如果是這樣的話,優希也只能相信真也了。
「唉呦,你每次都這樣敷衍我,到底在看什麼啦?」真弓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闖進房間裏,看着真也手上的詛咒信。
『的確。可是她活着的時候如果那個未來視沒有實現的話,那會怎樣?』
雖然她是祭典的主角,但到傍晚的神樂之前都不用出面。不能隨便出去行走,所以也不能去觀賞現在已經熱鬧進行的祭典。
確認接電話的人後,真也立刻說出結論。
「那當然囉!我們學校裏因爲這種信引起一陣騷動,甚至在升旗典禮時,老師還特地要我們注意呢!要我們不要把沒有任何根據的傳言到處對別人亂說。」
「幹嘛?」真也突然這麼說,讓真弓一臉詫異地反問。
可是,那並不是杞人憂天。
真也拿到手後,立刻仔細地閱讀那些數據。
真也問了一句,然後才發現真弓就讀的豐東國中也是這次信件騷動的發源地之一。
會怎樣呢?聽完後赤城陷入思考。在某種狀況下,早就預知的箱子內的東西不見了,這麼一來就無法看到箱子裏的東西,可是未來是一定要實現,那麼——
赤城找不到答案,一直沉默不語,真也對他解釋道。
『優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定要實現的未來,只是所看到的未來影像而已。說的極端一點,就算看到那個影像的人不是本人也沒關係,因爲信息的總量並沒有改變。』
「你是指那個未來視的信息存留到現在嗎?」
『沒錯,然後那個信息開始活動起來的時間是在四年前。』真也肯定的說着,赤城立刻了解。
「上次的大祭典嗎?」
『沒錯。那時候優希看到了阿琳沒辦法看到的盒子內部,可是那個影像與阿琳未來視所看到的影像不同,所以信息沒辦法完成。』
「你說影像不一樣,那是怎麼一回事?是同一個箱子沒錯啊。」
『產生變化了,就是那個傳說啊。』真也爽快地說着。
赤城還是不瞭解,可是真也不管,繼續說下去。真也認爲他繼續說下去的話,赤城自己會統整起來,最後就會了解的。
『雖然優希有看到,但是未來信息仍然沒有完成,所以那個負擔就轉移到優希的身上。但那種違反因果律的信息非常不穩定,不會一直停留在一個人身上,所以那個信息負擔就必須以未來視的形式傳送下去,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會有一個問題。』
「問題?」
『爲了要將負擔往前送。就一定要經常處於發生未來視的狀態纔行,但那是不可能的。」個未來視實現後,到看到新的未來視之間,一定會有時間上的落差,這時候,就必須要有另一個人來接受這段時間內的未來視。』
「所以那就是倉木同學嗎?」
『是的。兩個人互相發生未來視後,就可以將一個負擔連續地往前送,也可以從這點推測出那個狐仙巫女的現象。』
「現象?」
『嗯。也就是說,那個狐仙巫女是在兩個人交換信息負擔的時候纔會出現的。你回想看看,我們看到巫女的時候也是這樣,其它有傳出看到巫女而引起騷動的日子,都是未來視發生後的隔天。』
「聽你這麼說起來好像沒錯。」
赤城也想起來了,突然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可是,爲什麼是她呢?」
「嗯,神樂的演奏——演奏雅樂的其中一人還沒有到,現在也聯絡不上,實在傷腦筋。」
『我知道了。』
『她和這個因果律之間有何關係,這點我還不懂。』
確認一下赤城轉交的手提袋重量,真也努力思考着,已經沒時間了。
(怎麼辦呢?)
赤城回想涼子的臉。回憶中雖然下高興的表情佔大多數,但是印象最深刻的,是涼於有強烈生存意志的雙眼。
「不在!」
「沒辦法。」
「對了,開始的時間好像延後了。」聽到真也這麼說,近藤先生皺起眉頭。
然後真也開始講到話題的核心。
窗邊的病牀上沒有看到人。
(可惡,該怎麼辦。)
「這樣的話還來得及。』電話另一端的真也安心地吐了一口氣。
『我現在要你去一個地方,那裏應該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什麼!」
在城跡公園裏,已經開始準備神樂舞蹈,舞臺的準備已經完成,周遭的人們也開始聚集了。
(可是我又不是她的家人,應該不會讓我進去吧。)
(拜託一下這個人,請他幫忙換一下吧。)
「混蛋,這件事可真棘手。」真也焦躁地說着。
(要靠演技嗎?)
就這樣一鼓作氣地走到涼子的病房。
「沒有人可以代替嗎?」真也立刻問道。可不能讓舞蹈繼續拖延下去。
6
「咦,你不是——」真也喫驚的回頭一望,原來是近藤先生。
「什麼東西?」聽了赤城的發問,真也說道。
也有些攤販已經開始販賣了,然後四處飄散着讓人食指大動的香味。
以家人以外的身分跟她見面,然後再拖延一點時間,想要這麼做必須要有特別的理由。
『對了,你現在在哪裏?』
真也暗罵一句,然後在腦中確認相關的位置。
「來不及了。」真也焦急了起來。這麼一來,所有的計劃都會全部泡湯。
他立刻快步地定進大門,然後朝着內科病房走過去。
涼子也沒有打開箱子,而且和這次的祭典也沒有任何關係,所以應該沒有任何理由選她當成優希的對手。
赤城不懂真也在說什麼,正想要問的時候。真也突然改變話題。
「倉木呢……」
真也在心中唸了幾句,然後下定決心。
赤城嘆了一口氣。他只想到一種理由,可是執行起來會有很多問題。
「……有了。」赤城很不可思議地喃喃自語。
「你儘量想辦法,現在已經沒有其它的方法了。」
想到這裏。突然記起來最後一次見面時,她有說過要移動到特別病房。
「啊,是你,怎麼啦?」護士還記得赤城。
『差下多再二十分鐘左右就可以到你那裏。』
(可惡,早知道這樣就不應該去看他們跳舞的。)
我想再見到那雙眼睛,想到這裏,赤城下定決心。
赤城非常焦急,或許是因爲某些因素而提早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來不及了。
『這次事件的關鍵物品。』
近藤先生很困擾地回答着,然後看看手錶,現在是下午四點半,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了。
這時候,真也腦中閃過一個一箭雙鵰的好提議。
赤喊下定決心,只好幹下去了。
正在思考有沒有什麼好方法可以跑到舞臺後面的時候,背後有人叫他。
赤城在電話的另一端響應道。聽到這裏,真也就掛斷電話,開始跑起來。
「接下來。」
舞臺已經搭建完成,有一些人從旁邊滿臉好奇地看着舞臺。
赤城看了一下手錶的時間,下午四點四十五分,已經沒有時間了。
真也邊注意着旁人的眼光邊四處探索的時候,突然從擴音器裏傳來一陣廣播。
『不管怎樣,一直往前送的未來視最後將會在這次的祭典中完成。優之前看到的影像,就是那個箱子內部,這麼一來的話——』
在這裏,他上次來的時候應該沒有那個東西的,現在那東西真的如同真也說的放在那裏。
「手術就會失敗了嗎……」赤城茫然地說着。
(基本上應該沒問題吧。之前赤城找到了下落下明的倉木,而且最近也常常來探望她,護士們也大概都知道有這一號人物存在。)
真也走向舉行神樂的舞臺。赤城抵達這裏前還需要一點時間,在那之前先探查好現場比較好。
剩下來的就要靠自己的演技了。
雖然真也要我儘量拖延手術開始的時間,但實際上要如何做纔好呢,卻沒有半點頭緒。
以前曾聽優希說過,神樂結束後會進行開封,在確認過御護符之後然後再進行祭祖。真也就這樣走到舞臺後面,要在適當的時機偷跑進去,然後把東西換過來纔行。
『會場廣播,原訂下午四點開始的祭祀舞蹈,因爲準備的關係,將變更爲五點開始進行。因故延遲大會感到十分抱歉,請各位多多包涵體諒。重複一次——』
這時候,赤城正在醫院的入口煩惱着。
雖然還是搞不太懂真也的解釋,但赤城仍然以平常兩倍的速度騎着自行車往前衝,他的目的地是阿琳的慰靈碑。
「我叫真田。」真也輕輕地點點頭。
「赤城,你現在往醫院的方向前進。我也會去那裏,我們邊聯絡,然後在會合的地方你把東西交給我。然後,你去醫院裏儘量拖延開始動手術的時間。」
現在已經沒時間可思考了,先和赤城取得聯絡再說。
目的地的箱子是舞臺裏面搭建好的祠堂。
「啊,嗯。」真也曖昧地回答着,同時在思考。
「雅樂的樂器都很特殊,所以也沒有辦法隨便找人來代替。現在缺的是龍笛,這樂器我也會啦,可是如果我去演奏的話,就沒有人來跳舞了……」
「今天你是來看三島跳舞的吧?」近藤先生有點揶揄地說道。
接下來就只剩下如何偷換東西了。
真也開始四處張望,他現在位在城跡公園裏,平常這公園非常悠閒,可是今天因爲有很多攤販還有神樂的舞臺,與往常不同變得非常熱鬧。
思考到這裏,赤城突然想着。
『先冷靜下來,還不要放棄。』真也用冷靜的聲音鼓勵着他。
「目的?」
「可惡,來不及。」
這個方法太大膽了,讓他有點猶豫,可是也沒有其它好辦法了。
『我們還有遺忘的東西吧,就是那個詛咒信件。那和這次的事件也不是毫無關係,我還不知道會出現那封信的起源,但我知道那封信的目的。』
「你現在在哪裏?」
(總不能偷偷跑到配電室把所有電源關掉吧。)
『那封信是對某個人——應該是說對擁有可能性的那些人加以威脅,要他們拿出這次所需要的東西,所以才把信傳播出來的。』
「西峯鎮的附近。」
因爲其它的病患可能正在使用生命維持裝置,這個方法不能採用。
真也就說到這裏。公園這方面也是,神樂的準備完成後,就難以替換裏面的東西了,可是就如同剛纔對赤城說的,沒有其它的方法了。
現在想要偷偷地更換祠堂內的東西已經不可能了。周遭人太多了,而且還有警衛在維持會場的秩序,如果硬是闖進去的話,等一下被發現然後趕出來那就全完了。
(啊,可是……)
真也回到公園後,煩躁地看着眼前的影像。
『等一下,要拖延開始動手術的時間嗎,我要怎麼做?』
「對不起,我有一個提議……」
赤城快步地在白色走廊中邊走邊思考。
然後,在真也的指示下,赤城前往的地方並不是他自己猜測的森林裏的祠堂。
真也叫出聲來。涼子的手術從五點開始進行,在手術開始進行前,神樂後舉行的祭祀儀式一定要完成纔行。
(我來晚了嗎?)
近藤先生說那待會見,正要快步離開的時候,真也叫住他。
那裏和以前來的時候一樣,沒有任何改變,慰靈碑就好像被丟在那裏。
赤城慌張地四處望。走廊上有位認得他的護士看到他的模樣,叫了他一聲。
可是要怎麼拜託他纔好呢,卻想不到好辦法。
(特別的理由嘛……那只有一種而已。)
赤城用電話聯絡真也,真也聽完後只做了以上的指示,就掛上電話。
神樂開始的話,那就真的完全無計可施了。
「可是……」
「你應該是三島的朋友,叫做——」
『是嗎,我知道了。你立刻把那個拿過來吧。』
「啊,她現在正準備要開始動手術了。」護士看了看手錶後,如此告訴赤城。
「我想見她一面。」
「對不起,除了家人以外不能見面。」
雖然護士很婉轉地拒絕了,但是現在可不能就這樣退縮,赤城儘量裝出一副可憐的表情,然後再次拜託護士。
「拜託妳,我有事情一定要對她講。」
「唉呀。」本來一臉困擾的表情的護士,臉上出現理解的神情。
(有沒有順利讓她產生誤會呢。)
赤城冷靜地看着護士的表情變化,同時思考着。
這位護士以前還因爲悲劇性的八點文件話題,還說過讓女主角住院的安排實在太可憐了,看來她很喜歡這種故事,所以應該會幫忙吧。
——幫忙這個在最後提起勇氣想要對女孩告白的少年。
「拜託妳。」赤城努力低下頭來,用懇求的聲音拜託着。
(我的演技實在是太差了。)
赤城心裏如此想着,同時用力的眨着雙眼,看能下能擠出一些眼淚。
「我知道了。」
護士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感動,看來的確如同赤城所預定的,護士誤解了他的用意。
「呃,那我……」赤城抬起頭來望着護士,護士對他點點頭。
「那我們趕快走吧,不快點的話可能要開始麻醉了。」
「啊,謝謝妳。」
赤城表現出非常感激的表情,下斷地道謝着。
(那……真田,那裏就拜託你了。)
7
涼子往門口一看,發現了醫生和護士移動的身影。
「是啊。」
優希邊走邊問。這個問題省略了很多信息,但從今天的目的來看,立刻可以知道優希想要問什麼。
真也對她揮揮手,然後走到優希身旁。他的手上拿着一個大紙袋。
「是龍。」
(咦?怎麼會這樣?)
布簾的另一邊傳來大量觀衆的吵雜聲,身上穿着的白衣讓人感覺非常悶熱,但現在可沒有空閒去擦汗。
跳到一半,真也退居幕後,現在由優希戴上狐狸面具,從這裏開始是她被『狐狸附身』。
從布簾的縫隙往外看,舞臺架得比較高,而臺下成千上百的客人把舞臺周圍擠的水泄不通,還可聽到很多照相機的快門聲。
「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這時候,滿臉不可思議地看着赤城的涼子,突然「啊」的輕怱一聲。接着,瞳孔突然失焦。
箱子拿起來的時候很輕,那是當然的,因爲裏面放的東西就只有上次的大祭典中封印起來的御護符而已。
(啊,那不是近藤先生嗎?)
「看到了吧?」
優希往裏面一看,裏面放着御護符。優希看到紙上的繪畫,然後驚呼了一聲。
「姊姊,妳也加油喔。」
最後是祭祀護符,優希放下串珠以及鈴鐺,然後走向祠堂。
優希覺得很不可思議,但她再次走向祠堂,稍稍彎下腰,然後慎重地把門打開。
「首先,在上次祭典的時候,妳看到的圖案是什麼?」
優希回答道。祭典的那天,她打開箱子後看到的東西是「龍」的圖案。
當然,一種是狐狸,一種是龍,繪畫的人會依照自己的想法去畫,所以就會強調自己看到的模樣的特徵,因此後來圖案就會越來越不類似了。
那位護士以爲赤城接下來是要對涼子告白,所以說服醫師們,特別讓他進來見涼子一面。
在演奏者中,近藤先生竟然在裏頭吹着龍笛。等一下他應該要和自己一起跳舞纔對阿。
「那也就是自己對那張圖的看法吧。」
優希高興地回答着,然後走到真也身旁。
優希暫時鬆了一口氣,然後就從旁邊看着舞臺。小女孩們的動作不是很利落,但可愛的動作仍然引起觀衆的笑聲。
在那些光芒的照射下,優希看到了小小的祭壇,而祭壇上擺着一個小箱子。
接着,舞蹈結束了。
優希高興地打招呼。雖然陽光很強,但是空氣乾燥,所以只要待在陰暗處就不會覺得那麼熱。
優希大大地呼了幾口氣讓心情沉靜下來,然後走到舞臺上,手上拿的鈐鐺也隨之作響。
(跳得還滿順利的。)
優希想走過去詢問,可是這麼一來就必須要穿過舞臺,但是現在可不能這樣做。
「倉木同學。」
看到她這個樣子,赤城放心地吐一口氣,涼子正在『看』。
現在除了家人以外應該是謝絕會客的。雖然學長經常來探望,但身爲外人的他應該沒辦法進來纔對。
「……龍?」
是的。繪畫在御護符上面的圖案,是很類似的圖案。隨着每個人的看法,可以是狐狸也可以是龍。
幾乎是正方形的箱子而上頭貼着封印。
赤城看了一下手錶,下午五點十八分。
「終於可以說出口了。」赤城放心地嘆一口氣後,然後正經八百地直直望着涼子的雙限。
真也稍梢思考一下,雖然之前有片段地解釋過了,但如果沒有親自和赤城的調查對照過的話,也無法掌握整件事情,所以還沒有完整地說明清楚。
這就是御護符中所隱藏的策略。因爲,隨着看的人的不同,那圖案就可以產生「變化」。
優希立刻往對面看過去,本來近藤先生應該是在那裏待機纔對。
「天氣真好。」
赤城苦笑着。因爲從某個方面說來,涼子的說法並沒錯。
「早安,今天真是個好天氣。」
「赤城學長?」涼子不可思議地望着出現在病房的赤城。
封印隨之破裂,蓋子整個掀開。
就只有這幾個宇,可是優希看了以後立刻理解。臉上笑逐顏開,大大地點點頭。
聽到小女孩的鼓勵,優希對她們笑一笑,然後朝着對面的真也一望。兩人點點頭後,真也戴上了狐狸面具。
「那我們走吧。」兩人並肩走出去。
舞蹈開始了。跳舞的人主要是優希,扮演狐狸的真也幾乎在後面沒有動,可是優希一想到真也在旁邊看着自己,不知如何就覺得很安心。
這場面讓優希有點退縮,但她調整好心情後,慢慢走出舞臺。
一臉苦笑模樣然後朝着自己看的人,絕對就是真也。
她走上舞臺的同時,鼓聲和笛聲也一起開始演奏。在練習的時候優希早就聽慣的曲子。
「呼——」優希吐了一口氣,跳得現在流了一身的汗水。
演奏結束,小女孩們接二連三從舞臺兩旁走了回來。
這裏是西峯鎮的公車站,兩人正要前往的地方是那座祠堂。
「沒問題,手術一定會很順利的。——就物理上而言。」
涼子不知道爲什麼赤城知道這一點,不過她還是點點頭。
優希以緩慢、穩健的動作舞動着手腳。她那豔麗的舞蹈讓舞臺下的觀衆們發出了陣陣的讚歎聲。
然後他慢慢地說道。
看到後,優希差點叫出聲來。
「又,這個字說的太過份了吧。」
那大概是真也放的吧,看到這個搞錯地方的東西,優希皺起眉頭,但仍然將之拿起來。
這時候,真也突然早她一步動了起來。本來應該是由優希打開祠堂的門,優希雖然感到疑惑,但卻沒有阻止真也,因爲她想,真也這麼做一定有什麼理由。
優希慢慢地走上舞臺,真也配合着她也開始往舞臺前進。
「嗯,的確是有一些企圖啦,因爲有些事情一定要對妳講纔行。」
幾秒後,涼子纔回神過來。
「實際上你想要做什麼?」涼子一臉困惑地問道。
(沒錯,我要相信真也。)
看到優希的表情如此迅速地轉變,這下子反而是真也一臉訝異,優希再對他微笑一下,這麼一來,之前的所有隔閡好像全部都消失了。
「結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優希配合着鼓聲,幾乎在無意識狀態下身體就開始動了起來。搖動鈴鐺,或是揮舞串珠。在練習過無數次後,她的身體已經完全記住所有的動作。
優希單手抓着大大的帽子,身上淡黃色的連身長裙正隨風飄動。
雖然祠堂內沒有照明,但是舞臺的燈光從兩旁的小窗子射了進來,所以裏面並不黑暗。
「怎、怎麼了嗎?」看到赤城的模樣,涼子滿臉困惑。
8
最開始的舞蹈結束了。在觀衆熱情的掌聲下,優希從舞臺旁邊退下,接着是由一羣身穿可愛的巫女服裝的小女孩們走上舞臺。
真也打開門,從懷中取出某件東西放進去,然後才退下來讓優希過來。
「啊,真也。」
優希拿起毛巾,小心翼翼地擦着汗,避免把臉上的妝擦掉。
接着優希把視線轉栘到兩旁的演奏者身上,讓她喫了一驚。
真也剛下公交車,就看到優希站在前方的樹蔭下滿臉笑容對自己揮着手。
優希把那箱子拿到身前,把手放在蓋子上,然後指尖用力,慢慢地把蓋子拿起來。
「這個嘛……」
赤城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
「嗨,倉木同學。」赤城好像鬆了一口氣對她笑着。
封印是在有點泛黃的紙上用紅筆寫着複雜的文宇。這個箱子本身黑的像一塊木炭,這反而更加強調那封印的存在。
看到赤城認真的模樣,涼子立刻響應。
真也也朝天空望去,棉花般的雲,一朵朵在天空中飄着。
可是,那裏有一個人戴着狐狸的面具站在那裏。看到優希看着自己,那個人揮了揮手,然後把面具拿下來。
眼界突然變小,但在無數次的練習後,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安。
「沒錯。可是,以前阿琳在未來視中看到箱子裏面的圖案並不一樣,她是看到狐狸。」
「是。」
(咦?真也?怎麼會?)
這件事是在真也看到真弓調查龍神的民間故事資料中所夾帶的龍神圖案後發現的。因爲那個圖案和詛咒信中所繪畫的狐狸圖案相同。
「有事要對我講?」
「嗯。」
『沒關係,相信我。』
「嗯,這應該說是多虧了大家的好意。」
優希儘量下看觀衆的表情,就這樣慢慢地確實地跳着舞。
「你又在打什麼壞王意了吧。」
沒辦法,優希只好以視線來詢問,真也打開手上準備好的字條讓她看。
「那妳知道爲什麼我要在那裏放置龍的雕像嗎?」
「呃,應該是爲了操縱我對那圖案的看法吧。」優希非常謹慎地回答,其實她還沒有完全理解。
「沒錯。妳在那裏會看到的景象已經決定了,可是妳會把圖案看成什麼並沒有決定。會把那張圖案看成什麼,真的完全操之在妳,可是我可以事先對妳進行誘導。」
「就是那尊龍的雕像。」
「沒錯,在看到那張畫之前讓妳先看到龍像,這麼一來妳的腦中就會有龍的模樣的記憶,所以那張圖案也會看成是『龍』。」
「……原來如此。」優希同意地點點頭。
「這大概是當時的主祭者或是誰想到的吧,以前的祭典中應該也會放狐狸或是放龍吧,因爲『會變化』的圖案顯得比較神祕。」
「以前阿琳未來視的時候,她認爲那張畫是『狐狸』,可是我4年前偶然,但這次必然會看到『龍』,所以未來信息就無法完成,是吧。」
優希慢慢地問着,像是要確認自己的想法,真也點點頭。
「不過你也真厲害,竟然知道那尊龍的雕像會在那個時候放回慰靈碑那裏。」
「那些詛咒信散播出來的目的就是爲了這個。」
優希歪着頭看着真也,因爲她不太懂真也這段話的意義。眼角看到優希這個模樣,真也繼續解釋道。
「那些信最後面寫着什麼?」優希正在想的時候,真也自己先說出答案。
「『偷取吾之變化者,將遇上巨大災難。如有懼吾之心,速將吾歸回原位。』這段話也就是說:將我的變化——就是雕像偷走的傢伙,如果不敢快拿回去放,就會遇上災難。」
「原來如此。」優希點頭稱是。
「這些信四處傳播,而且還實際有化身出來,所以擁有雕像的人——大概是以前村莊裏村民的子孫吧。他們對這件事感到很恐懼,所以才把雕像拿回去放。」
突然,優希又有不懂的地方。
「可是,必要的是『狐狸』的雕像吧?並不是『龍』的雕像。」
「嗯。」真也對優希的這個說法給予肯定。
「所以『狐狸』的雕像纔會放回去祠堂了,可是被偷走的這個條件也適用在『龍』的身上,所以龍的雕像也放回去了,可是龍的雕像是放在慰靈碑那裏。
阿琳仍然一副未來視實現時候的裝扮——在神樂時打開御護符時的巫女裝扮,滿臉不安地站在那裏,因爲未來視即將完成,所以身爲未來信息體的她也回到這個地方。
優希他們在旁邊不安地看着,真也從揹包中拿出一張紙。
「可是,後來阿琳被當成人柱了吧。」
聽到這個問題,真也看着優希的臉,然後有點惡作劇地笑着回答。
「沒錯。可以看到幽靈——未來信息體的人有兩種。」
「三島同學、真田學長、赤城學長,真是太感謝你們了,在大家的幫助下,讓我能夠再次來到這裏。」
然後,在赤城、真也、優希以及阿琳的環顧下,涼子鑽進祠堂中。
這是向近藤先生借來的封印箱子,裏面當然就是放着狐狸和龍的類似圖案的御護符。
「說的極端一點,只要知道狐狸和龍的畫像,那就可能發現傳說的真實,不管是否真的能夠找到真相。我們剛好符合條件,看到詛咒信,然後還是調查過龍神故事的豐東國中的畢業生。」
「就是可能拿着雕像的人,也就是那部村落的村民的子孫。換句話說,就是知道狐狸傳說的真相,然後也知道那和神龍的故事有關的人們。因爲就只有這些人,才能夠正確地理解那張信中所包含的訊息。」
「那,阿琳也是……」
「就是這個。」
「嗯,對所有符合條件的人進行干涉,這就是讓雕像回來的最好方法。」
優希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真也的臉。真也笑了一下繼續說道。
「……這麼說來,最原始的信件就是以前流行的那張護符嗎?」
「嗯,終於得到外出許可了,不過醫生還是叮嚀我不要逞強。」
「爲什麼倉木同學會和妳共同享有未來信息這件事。」
只不過,那張詛咒信本來應該是被當成護符來保存的。龍神的故事中也有出現類似的東西,是因爲最近有人把那護符當成『詛咒物』,所以事情纔會發展成這樣的。」
「是我。」
「謝謝。」涼子語帶哭音再次道謝。
「狐仙巫女——阿琳會出現的原因也是這樣的吧。」
像『優』一樣出現的信息體,在結束前所看到的記憶會讓本體繼承下來。真也就利用這一點,想要把詛咒信的信息傳回過去的時代裏。
「啊,她應該沒有死掉。」
看到赤城他們。優希很高興地胞過去。
就是有某個人在控制着這整個事件,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可是真也又不算。」
涼子看着赤城,兩人微笑着對望。
真也和赤城對望了一眼,然後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妳好。」
「那,把狐狸雕像放回去吧。」
裏面放着的東西是——
「沒錯,她就是阿琳的子孫。雖然沒有直接的未來視能力,但是,當妳在負荷信息的時候,涼子就是最好的接收器。」真也解說道。
涼子對赤城微微一笑,然後點點頭從揹包中把狐狸雕像拿出來。
「這麼一來,可以看到阿琳的人……」
「那……來進行吧。」
「時間剛剛好,是你們來太早了。」
優希輕呼一聲,因爲在上次的事件中,『優』就是要讓犯人看到纔會出現的。
「這是避邪的護符。抄寫一遍然後放在家裏祭祖就可以避免災難。回去後儘可能將這護符傳給更多人。」
涼子笑了起來。之前,她「逞強」的地方就是這裏。
優希說出心中最後一個疑問。
「幾經歲月,於雷鳴下從地底復甦。——也就是因爲落雷所以發現那個箱子的這件事被預言命中了。這麼一來,如果要將那篇文章當成是詛咒文的話也行的通。如果剛好在想着不幸的連鎖信,那這篇文章就會認爲也是同類的。」
真也轉頭過來,在他眼前的,就是那位狐仙巫女——阿琳。
「咦?」
「兩種?」
「對啊,我們是朋友嘛!」
優希覺得很不可思議。當她是「幽靈」的時候,可以看到幽靈的條件只有一個——就只有不知道她這個人的人而已。
「那,阿琳她……」
然後,真也轉身回來對着赤城,從身上的包包中拿出箱子,把箱子交給他。
「好的。」
說完,真也看着涼子,涼子有點惡作劇的笑着說。
講到這裏優希才發現這件事。因爲這次的事件太複雜了,所以優希沒有想到這點。
「結果,把那張護符寄出去的人是……」
就是那封詛咒信。真也把那封信拿到阿琳眼前,然後念出信上的內容,就好像是在唸宣言一樣。
「啊,那——」
聽到真也這麼說,優希表情卻反而很黯淡。
「妳也太有禮貌了吧。現在還對我們道謝什麼。」
站在前方等着真也他們到來的人是赤城,還有涼子。
「應該吧。怎麼說,那護符的目的本來就是這個。」
「這很簡單。」
「謎題嗎?」
眼前有一個封印的箱子,涼子慢慢地把蓋子打開。
在赤城的催促下,涼子走到祠堂前,然後很鄭重地把雕像放進祠堂。赤城把封印的箱子放在雕像旁邊。
「爲什麼?」
「在開始前——」涼子面對真也他們,表情變得很嚴肅,然後大大地鞠一個躬。
聽到優希這麼說,真也搖搖頭。
「那位犯人啊。」
「身體已經復原了嗎?」
「那……開始吧。」
聽到優希這麼講,涼子臉上的表情開始放鬆。
「好久不見,倉木同學。」
優希臉上出現安心的笑容。看她這模樣,真也也是一臉滿足。
「啊!」
「沒錯,爲了讓未來視的影像實現,也就是爲了要讓拿着雕像的人心生恐懼,然後把雕像放回去,所以她纔會出現的。」
「就是這麼一回事,不過,她大概不太明白吧。」
真也還是一樣得理不饒人,赤城只是聳聳肩不說話。
聽到赤城的詢問,真也打開手上的包包。
「後來我聽赤城學長提起,然後纔去調查我家的家譜,結果我的祖先裏有一位就叫做阿琳。」
「封印的箱子呢?」
「你們很慢耶。」赤城對慢慢走過來的真也抱怨道。
「太好了。」
「這麼一來,信上的信息就會送回到過去,那最早想到那封信的人是誰呢?」
「那就是當時令我混亂的原因。」真也苦笑着。
「終於來了。」
在旁邊觀看的涼子,對身旁的赤城問道。赤城聳聳肩回答。
「雖然被當成人柱,但她還是想辦法逃出來了吧。因爲她有未來視的能力,就這個原因所以也不會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所以阿琳纔會出現在你們面前。」
「還有一個人?」
「還有一個謎題尚未解開吧?」
「關於這點,不要想太多比較好。」
「最近纔開始把信寄出去的人是誰,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這麼一來,未來視就可以完成了。」
「還有一個人吧。」
雖然沒有見過面,但同樣是跳神樂的舞者,所以優希並不覺得阿琳是完全沒關係的外人。
「那麼,到底是誰發出那張詛咒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