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微笑的同居生活

第二章 Ground 0

《幽靈少女與科學少年》 · 飛田甲 · 2.7萬 字

房間裏的氣氛突然間變的很沉悶。

真弓呆呆地看着優。因爲她不知道要用什麼表情、要怎麼對優說話纔好。

另一方面,真也則是瞇着眼思考着事情。在思考優的話的同時,也思考要不要繼續問下去。

如果繼續問她的記憶的話,那事情可不是這樣就結束了。因爲她並非說是「死亡」,而是說「被殺」了。這就表示出現了犯罪行爲。

真也轉動一下眼球,斜眼看着妹妹。

她平常的活潑好像完全消失了,整個人凍結在那裏。殺人這種事情本來在她的生活中是完全不會出現的,現在聽到後反而無法面對現實。

真也覺得,至少不該讓真弓繼續聽下去了。這個現實對她來說,還是太沉重了。

真也本來想說些話,叫真弓離開房間,正要開口的時候,真弓卻先出聲。

「爲什麼?」

真弓的聲音顫抖着。

「爲什麼優要被殺死呢?」

「對不起,讓妳覺得很不好受。這個話題實在是太無聊了。」

「我不是在問這種事情。」

優覺得很爲難,表情不斷變化着,真弓繼續說道。

「爲什麼優會被殺死呢?妳這麼溫柔體貼,爲什麼!」

一邊說着,真弓大大的雙眼邊流下眼淚。看到真弓這樣,優趕忙安慰她。

「啊啊,對不起。真弓,請妳不要哭嘛。」

看到真弓泣不成聲,優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坐立不安地移動着。

真也嘆了一口氣。現在已經沒辦法叫真弓出去了,只好讓她繼續聽優怎麼講了。

真弓大大地吸了一口氣,平靜一下心情,然後真也開口說道。

「我有些事需要思考一下。」

「是啊!我也曾經試着回想,下過,因爲周圍實在是太暗了,那個男人也是站在好像是出入口的地方,從他身後照射出來的亮光對我而言是逆光,所以幾乎看不清楚那個人的臉。」

聽到真也這麼說,優鬆了一口氣,臉上出現笑容。她的表情和往常一樣,是那麼地柔和、那麼地溫柔。

「啊——」

「請問——」

「她好像要休息了。」

「爲什麼真也你要道歉呢?」

真弓默默地點點頭,優也沒說什麼。

真也呆呆地看着優的臉。

「我說沒關係妳沒聽到嗎!」

優嚇得身子都縮起來了,真也看到她這樣子,立刻後悔自己叫的那麼大聲。

說完,優看着真也,就像是在問他「該怎麼辦?」一樣。

突然真也回過神來,終於發現優的臉靠自己非常近,近到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是的。然後,那裏有個男人。周圍很暗,看不清楚他的長相。

「那就請妳說吧!」

優趕忙添加一句,可是房間內的氣氛又變的有點沉重。

真弓把視線移到地板上,然後簡短地說道。

真也感覺很煩躁,覺得非常坐立不安,就從書包中拿出課本來,準備開始做功課。可是就是很在意站在身後的優,精神無法集中。

「請問,我的臉上有沾到什麼東西嗎?」

真也嚇了一大跳,身子不自覺地往後仰,在失去平衡的狀況下,連人帶椅往後倒了下去。

優朝着真也望過去,詢問他的意思,真也只是點點頭,看到真也點頭,優繼續說下去。

「你這樣太過份了。竟然在問被殺害時的情景,不管怎麼說,人家也會覺得不好受吧!」

「呃!」

「那個……然後那個……優,就被那個……」

兩人同時說了一句話。

對赤城或是河原崎學長他們生氣,其中有一半是自己有意識到的演技。河原崎就甭提了,赤城也是知道他的作風纔會和他鬥嘴。

「哇!」

真也將視線移回優身上。優正擔心地看着真也。

真也竟然率直地道歉。有人死亡的這件事果然還是很沉重的。

「那個……妳還記得的景象,可不可以描述的更具體一點?」

真也不由得將視線轉開,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手槍冒出一陣煙,那是因爲他開槍了吧!……就是這樣,我只記得這樣而已。」

優朝着真也靠了過去。真也的雙眼沒有焦點,眼睛中,優的影像越來越大。

「不要太在意了。我們兩個都一樣。」

「大樓的屋頂?」

「今天就先到此爲止吧!」

可是那個人身材滿高大的。然後,他的手上,握着一把手槍,槍口瞄準着我。」

突然,真也生氣了,一肚子火的握着拳頭敲書桌一下,然後大聲地吼說:

「啊。」

「……抱歉。」

「可是,那種事情不該講出來的。」

「什麼事情?」

「爲什麼,妳可以這麼冷靜呢?」

「因爲我說溜嘴,對你們講些奇怪的事情。」

真也就這麼盯着課本經過了巧分鐘,作業完全沒有進展。

「關於對方,妳只知道這麼多嗎?」

看到真也一語地不發一直看着自己,優覺得很害羞,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道。可是,真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思考着,他好像沒有聽到。

真也不可思議地反問道。因爲他不知道優剛纔做了什麼必須要道歉的事情。

真弓吞吞吐吐地不敢直說。

現在大概是比較冷靜了,真弓用責備的口吻對哥哥說道。

(爲什麼她可以表現出這麼溫和的表情呢?)

優知道真弓的意思,輕鬆地回答着。

其實,真也自己也知道會變成這樣的原因,因爲他和真弓一樣,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說實在的,真也應該沒有對她而感到焦慮的理由。雖然優說話時帶着些許的自虐傾向,但這並不是件該生氣的事情。平常的真也應該會冷靜地指出這件事纔對。

「那個……剛纔實在是非常抱歉。」

優表情變的有點困惑。

真也反問道。

「那個……」

不知道過去的事,腦裏的記憶就只有自己被殺害時的情景。現在的情況又混濁不明,可說是絕望的狀況。可是優竟然微笑着,這點真也實在不明白。

「等一下,老哥。」

優趕忙蹲下來想把真也扶起來,可是理所當然地,她的手直接從真也的身子穿了過去。

「沒關係。」

聽到這句話後,其它兩人的視線集中在真也身上。

真也沒有繼續追問真弓。她只是點點頭,對優說道。

「因爲我看着前方,所以不太清楚,應該是一樣的吧!」

「至少這並不是冬天的服裝,差不多是春天時候的服裝吧!」

優滿臉困惑地看着真弓。真弓現在情緒很不穩定,繼續講下去是否恰當,讓優感到有點下安。

優用快哭出來的聲音道歉着。

真弓說的時候快哭出來了。優有點抱歉地說道。

「妳不用在意這件事。說出那些無聊的推理的人——是我,而且想要聽詳細情形的人也是我們。所以,剛纔我也說過了,該道歉的應該是我們。」

「我記得的,真的只有一個景象而已。那裏的景象看起來好像是在某棟大樓的屋頂上。」

優不可思議地看着真也。

聽到真弓這麼說,真也才警覺到。因爲優剛纔說話時語氣平平淡淡的,所以就沒有注意到。

「可是……」

「對、對不起。」

「我要聽。」

「對不起,你,你沒事吧?」

剛纔一直靜靜地聽優說話的真也突然說一句話。

優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早就預測到優會開口說話,但是真也竟然慌張到連整張椅子都轉過來面對優。

「是的,我就被殺了。因爲,我就這樣變成幽靈了。」

真弓臉色變的很難看。

說着,真也大大地嘆一口氣,轉換一下氣氛,然後接着說道。

至今爲止一直逃避不去想那個現實。但是,在優坦白的告知下,「真也知道了優是死者的靈魂」這種幽靈的本質。

「因爲我只記得這個景象而已,而且回想了好幾次以後,現在已經習慣了。」

真也離開房間,過沒多久,優也從牆壁穿了過來。

真也追加了一句。

兩人的對話就這麼中斷了,房間一片沉寂。

真也再次觀察優的服裝。由上往下看,優有點不好意思地移動着身體。

「妳覺得呢?」

「是嗎?」

優慢慢地點點頭。

真也把視線轉到妹妹身上。

真也嘆了一口氣。原來優是在對這件事感到抱歉啊!

「真弓呢?」

「妳穿的服裝呢?跟現在的服裝一樣嗎?」

優停了下來,擔心地看着真弓。可是真弓下定決心,正眼看着優。

說完,爲了讓真弓安心,優輕鬆地對她笑了一笑。

「啊,真的沒關係啦!反正已經過去了。」

「……也對。真是抱歉。」

「真弓。」

可是,現在他竟然在優的面前表現出焦慮的感情。這件事對他而言,實在是個恥辱。

「是啊。」

他現在很困惑。因爲不將感情,尤其是生氣或悲傷的負面感情直接表現出來,那纔是他的作風。

優的表情非常消沉,雙手放在身子前面,頭低低的,雙眼看着地板。

「……前提是,如果妳不會覺得說出來很痛苦的話。」

優把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看她這個樣子,真也自行坐了起來。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對上真也的眼睛時,苦笑了一下。

「啊哈哈,現在纔想起來,我是個幽靈。」

看到優的表情,真也發現到。她的笑容不只是在快樂的時候纔會出現,壓抑感情的時候她也會出現笑容。

「喂——」

真也低聲說道。

「妳想不想知道自己的事?」

「妳想不想找到殺了自己的犯人。」這句話真也沒有問出口,因爲他覺得這樣問太露骨了。

「我自己的事嗎?」

「妳的過去,活着時的記憶,或是兄弟姊妹的事情。」

「這個嘛……」

優猶豫了一下子,然後回答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知道。這麼一來,說不定我就可以成佛了。」

「是嗎?」

真也點點頭,他下了一個決心。

「我來幫妳找。」

優滿臉意外地看着真也。真也正眼瞧着她。

「可以嗎?」

「我沒辦法保證會做到什麼程度,因爲線索實在是太少了。」

「我好高興。」

真也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語。總之,就是想要得到一些線索。

那麼,那個信息是什麼呢?

優也曖昧地回答一聲,然後轉頭看着屏幕。

隔天,下課後,真也回家前先去市立圖書館。

道歉後,優把臉移動到真也的肩膀附近。和真也的距離比昨天還要近。看來她覺得兩人之間已經變得比較親密了。

2

真也雖然吐着槽,不過真弓的聲音聽起來並沒有被昨天的事情所影響,這也讓他安心了不少。

然後又要她轉過來,這次要她伸出雙手,仔細地觀察優修長的手指,以及戴在左手的那個可愛的手錶。

真也低聲說道。整個人鬆了一口氣。

「嗯,也對。」

「妳啊。」

在回家的路上,真也邊騎着自行車邊思考着最根本的疑點。

話裏省略了很多字眼,不過仍然把真也的意思傳達出來了。

「是啊!」

真也回頭看着優,稍微思考一下,然後纔開口說道。

「優,怎麼了,難道哥哥對妳做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你回來啦!」

當時的市長在選舉公約中不斷標榜着『文化都市峯岸市』,所以這個設施在設立時比其它地方更加註重。

優也回了一句。接着兩人又陷入一陣沉默。

真也從正面那個大而無當的自動門走進大廳。

「真弓,妳敲門以後,至少等人家回應後再開門啊!」

昨天聽優說過那些話以後,真也現在就是在調查是否有殺人事件或是類似的事件可能和優有關的。

真也不放棄,繼續往前找。差不多找到去年的部分時,館裏響起了一陣音樂聲。

(優爲什麼會出現呢?)

真也很討厭被別人千涉,有點不太高興,但昨天發生了那些事,他只簡短地回了一句「我回來了」。

真也指着房間的正中央。優乖乖地站在那裏,然後真也轉過來面對她,瞇着眼睛仔細地開始觀察。

「沒有……嗎?」

近郊都市的人口不斷地增加,都市也隨之發展,這個圖書館就是爲了配合都市發展而新建立的,所以和附近的圖書館比起來,規模比較大。

「沒有啊,他沒做什麼奇怪的事情。」

優臉上綻放出笑容,現在的笑容和剛纔的笑容有很大的差別。

他好像想到什麼事情,於是把計算機打開,連接到因特網上以後,移動到搜尋引擎,稍微思考一下後就輸入幾個單字進行搜尋。

真也嘆了一口氣,然後把報紙放回原來的書櫃裏,踏上了歸途。

可是真弓不管他,就這樣走進房間,無視於哥哥的存在,開始和優講話。

優的臉就在眼睛旁邊。真也雖然知道並下會有觸感,因爲優只是單純的幻象,不過還是會讓他無法平靜。

真也大致上看了一下櫃子,然後依照日期,開始瀏覽全國報紙第二版以及區域報紙的第一版。

「我在網絡上搜尋。」

調查了之前兩個多月的報紙之後,並沒有發現類似和優有關的事件。如果優身上的衣服是在她被殺害時所穿的話,那應該是在春季以後的事情。

打開大門後,優跟昨天一樣出來迎接。

真弓很不可思議地反問道。

在沉默的氣氛下,真也不斷用鼠標在網頁上點選。

「啊。」

說完,點選了其中一個搜尋結果。

優突然從真也的胸口探出頭來。真也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不過他還是忍住了,只是低聲抱怨一下。

「警察嗎?」

真也只回答表面上的事實。他突然想到優能夠理解他剛纔說的東西嗎?可是優輕鬆地問道。

當然,真也知道世界上所有的東西並不一定都有意義。可是優她根本沒有依照物理法則,就這樣出現在自己和真弓的眼前,很難想象這是沒意義的。

雖然只剩下被殺害時的記憶,但是不知道是誰殺了自己,所以沒辦法恨人。

『峯岸警察署網站』首頁上出現了這幾個字。

根據真也的推論,她是個沒有實體、會對人類腦部直接產生作用的信息體。

在調查的過程中,應該會知道某些事情吧!真也下了這個結論。

「哇,怎麼啦?你們兩人竟然這樣面對面地站着。」

也就是說,「優」是不是被殺害時那一瞬間的意識,然後,喪失了肉體以後,只剩下那個意識信息而已。

這時候,真也瞇起雙眼。因爲優腳上好像穿着涼鞋,而涼鞋很明顯地比她的腳還大。爲什麼會說好像呢,因爲只有這個部分看起來很模糊,就像是相機沒有對焦所照出來的照片一樣。

首先是臉,接着是服裝,由上往下都仔細地慢慢確認。最後,視線來到雙腳附近。

貼心地對真也說道。真也立刻理解優話裏的意義。

「接下來,要怎麼做呢?」

他主要是在調查社會版,爲求慎重起見,他連尋人欄也看過一遍。

「在哪個網站上呢?」

從普通的觀點來思考的話,這是最可以讓人接受的理由。

(總之,只能調查看看了。)

「是嗎?因爲你們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的互相看着啊!」

真也有點爲難地看着優。

「我剛纔不是說妳不要太期待。」

可是對真也來說,花錢在那些沒用的地方,倒不如多多充實圖書館裏面的藏書來的有用。書籍的數量說起來的確是很多,可是感覺上每種類別的藏書都很膚淺。

聽到這個聲音,真也嘆了一口氣,然後把視線從優身上移走。

這麼想的話,就跟河原崎學長一樣了。真也在內心苦笑着。

「我要怎樣才能對她做出奇怪的事情啊?」

「不是妳想的那樣。」

(總而言之就是幽靈。)

這是身分不明的死者搜尋網頁。網頁上詳細地列出在這個地區中被發現的那些身分不明的屍體,其發現日、場所、特徵、衣着、攜帶的東西等等。

在這裏,除了當天主要的全國性報紙或是區域報紙以外,還可以閱覽將過去報紙縮小印刷起來的縮印版報紙。

真也默默下語。可以的話他實在不想回答。可是優從他的沉默不語聯想到其它的事情。然後——

「今天比較晚回來喔!學校裏發生什麼事了嗎?」

「那個,可能會發現也說不定。」

差不多過了五分鐘,將所有網頁上的內容看完後,真也小心地嘆了一口氣,沒有讓優發現。因爲在網頁上沒有看到像是她的遺體。

圖書館是由著名的建築師設計的,外型是有點複雜的幾何形狀,休息用的中庭裏面,還放着一些奇妙的物體,圖書館裏當然也有可以上網的計算機空間。

「我只是想要觀察她一下而已。」

(歸根究柢,她是想要以某種形式來傳達自己被殺害的事情吧!)

「觀察?」

聽到優說自己的回憶時,真也想到了一個假設。

看一下牆壁上的時鐘,現在是六點,已經到了閉館的時間。

「你在做什麼?」

真也凝視了一下子,之後他終於放棄,移走視線。然後要優轉過去。主要是確認她那長及腰的秀髮。

真也苦笑着。他的假設只是換個講法而已,其實跟街頭巷尾傳說的幽靈根本就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優並沒有幽靈那種怨恨或是憎恨的本領。

真弓不懷好意地笑着說道。

優滿臉笑容,看着有點困擾的真也。

就這樣經過五分鐘左右。

(應該不是神的意志,而是宇宙的意志吧!)

出現敲門聲的同時門也一起打開。真弓探出臉來,然後看到他們兩人面對面站着。

優仍然用詢問的眼光看着真也。真也還沒回答她剛纔問的問題。

他來過好幾次了,所以非常清楚館內的配置。真也毫不猶疑地爬上階梯,來到目的地——報紙的閱覽空間。

峯岸市的市立圖書館位於市中心,設立在市公所的旁邊。由於峯岸高中也是在市中心,從學校走過來只要五分鐘左右,因此有很多高中生都會來圖書館看書。

優不可思議地看着畫面。真也默默地點選着網頁。經過四次選擇後,終於到了目的地的網頁。

「啊!對不起。」

這樣的話,那爲什麼真也會『被選中呢』。這裏面應該有什麼意志存在吧!

(沒有線索嗎?)

(那她的存在到底有何意義?)

優說話的語氣有點像是母親。

回到二樓開始換衣服,優貼心地避開。

看到優的笑容後,真也才發現,原來笑容也有很多種。

在真也銳利的視線下,優有點緊張,也說不出話來。可是真也並沒有發覺到優很緊張,不斷地在優身上巡迴着。

「老哥,優來了嗎?」

「妳站在那裏一下。」

「那個,我先離開一下好了?」

「就算是這樣我也很高興。」

「從她的打扮中,或許可以發現一些有關她身分的線索。」

「呃……」真弓有點詫異。

「老哥,你在調查優生前的事情嗎?」

真也默默地點點頭。

「喔……是這樣的嘛!嗯!」

真弓發出了欽佩的聲音。因爲老哥很討厭干涉別人,也討厭別人干涉自己,所以他會這麼做是很稀奇的一件事。

「那你知道什麼了嗎?」

「這個嘛……」

真也稍稍停頓一下後說道。

「年齡是16歲,應該是高中一年級吧!然後她至少有一個體型比她大的姊妹,沒有行動電話。然後當天是和某人相約見面,約定的時間大概是晚上七點到七點半。」

「優,妳回想起來了嗎?」

真弓驚訝地看着優,可是優也是一臉茫然。

「請問,你剛纔是在說我嗎?」

然後她才一臉不可思議地這麼問着真也。

「我只能說這個可能性很高而已。」

「老哥,你不會又在隨口胡說了吧!」

「我什麼時候隨口胡說過了。」

真也覺得很意外,反問真弓,真弓嘟着嘴說道。

「你每次對我講事情都講的不清不楚。」

「跟不上我講的內容,那是妳的不對。」

真也竟然給予肯定的回答。他稍稍猶豫一下後,再次詢問優。

「接下來嘛……」

「你還沒睡啊?」

「嗯,月亮那邊的建築物上面,有個『本』字的霓虹燈。」

「你的意思是?」

真弓本來想抱怨的,只好不甘願地閉上嘴巴。

「比方說,其它大樓的招牌或是霓虹燈等的。」

「等一下,老哥——」

「妳可以出門嗎?」

「是的。還有,也可以知道時間以及看到月亮的方位。月亮比較早出現,所以時間是剛入夜不久,差不多是八點到九點左右吧!而妳可以從正面看到月亮,那麼妳的位置是稍稍偏北的西邊。」

「喔喔。」

被殺的時候,這句話真弓說不出口。聽到這裏,真也代替她接着說下去。

「我想去找看看那個景象的地點,如果妳不會覺得很難過的話,那就一起來吧!」

真弓想學真也推理,不過她的思考模式立刻被真也看穿,因此提出的看法立刻被捨棄。

「那……接下來,有一個體型比她大的姊妹,這是如何得知的呢?」

「可是還是很厲害啊!真的。」

「頭髮嗎?」

「其它地方,是指?」

「咦?可以啊。」

「正確的場所的確無法知道,但是可以類推到某個程度。妳看到的方向是西邊,而且幾乎沒有看見霓虹燈,這就可能是在市區外圍的地方。而用霓虹燈讓巨大的招牌發光,這種書店應該是郊外型的大型書店。根據這些條件來搜尋的話,尋找的地方應該不會很多。」

真弓看着表面。時針和分針所顯示出來的時間是7點20分,秒針沒有在動。

「對啊,優,妳不用太佩服他,反正他平常都是這樣。」

「的確,從她的體型來看,不像是有參加運動社團,不過更重要的是這個。」

「那個時間應該是她最後看手錶的時間。因爲不知道對方是提前來,還是晚到,所以我才說他們約定的時間是在7點到7點半之間。」

「什麼、什麼東西?」

「嗯。」

「咦?你不是說過……」

「暫時先這樣。明天,我再去調查看看。」

「可是,就只有這些線索跟什麼都不知道一樣。沒有行動電話,然後有姊妹的高中生到處都是嘛!」

「好了、好了。」

「就只有這樣嗎?」

「這……就是優被……那個——」

優不明白真也的意思反問道。真也提出說明。

樓下傳來了母親的聲音。講話的時候,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晚飯的時間了,兄妹兩就暫時離開優,下樓喫飯。

「嗯,優,妳沒有參加運動社團。」

真弓表情一變。

「嗚……」

「你是在利用月亮的圓缺,來計算日期的嗎?」

「……麻煩你了。」

優這次很率直地發出欽佩的聲音。

「原來如此。」

「可以看得到月亮嗎?」

真弓下明白爲什麼要看這個,臉上出現詫異的表情,真也解釋道。

「是的,我有看到月亮。」

「服裝等等。」

「可是你爲什麼知道那是她姊妹。」

「那明天妳陪我一下。」

優抬頭往上看,思考了一下以後,點點頭。

「就算沒有和別人相約見面,也會看時間吧!」

「我只能說這種可能性很高而已。比方說手錶,那可能只是別人剛好給妳而已。現在因爲是完全沒有線索,所以我才做了這些假設罷了。」

聽到優的聲音,真也回過頭來。他真的是在等優。

真也要優把手轉過來,讓真弓看到手錶的錶帶。這支手錶大概用了很久了吧!皮革制的錶帶上出現了很多細細的皺紋或是裂痕。

「只看到那個招牌的話,沒辦法知道什麼。市內不知道有多少家書店。」

「哥,你有想到什麼了嗎?」

「也就是說那個人是左撇子。」

「的確。」

「如果是籃球或是排球的室內競技運動,是不會曬到太陽的。」

「看不太清楚,不過大概是西裝吧……啊!還有——」

真也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優抬起臉來,率直地表現出尊敬的神情,真也卻蹙着眉頭,素着一張臉。他在隱藏自己的感情時,就會出現這種表情。現在大概是在害羞吧!

「我暫時先圈選了這幾個地方。接下來就只能一個一個去找了。」

真也從書架上拿出一本天文年鑑,然後開始查月亮的變化。

優早就習慣他們兄妹鬥嘴,抓準時機插話進來。

「這附近的中學,校規有規定女生的頭髮頂多只能留到腰部以上。可是她頭髮的長度很明顯地超過了這個規定,頭髮生長的速度如果以一個月工公分來計算,若是從國中畢業後開始留頭髮,那經過一年的長度差不多就是這樣。不過,因爲不知道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留頭髮的,所以至少是高中生以上。」

「原來如此……」

「真也,你好厲害喔!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知道這麼多事情。」

「首先,我假定妳是住在這附近。因爲,突然出現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這難以想像,所以我覺得這個假設是可以成立的。」

這些事情或許可以當作線索,真也牢記下來。然後稍稍思考一下再繼續問道。

「妳看錶帶上外側的一個洞比其它洞大對吧!那就表示,這個洞是原本就在使用的。可是現在使用的那個洞並沒有這種痕跡,所以我纔會說這個手錶並不是她的。」

「呃……是上弦月,非常細。位置嘛……我有碰到前面建築物的影子,大概就是從那裏斜上去的位置吧!」

優伸出左手,把手錶有文字的那一面翻出來。她的皮膚幾乎沒有日曬的痕跡,白白嫩嫩的。

優歪着頭問道,真也解釋着。

「什麼叫做平常都是這樣。」

「最接近的時候,大概是二十日前吧!」

「還有看到什麼東西嗎?」

優覺得很不可思議,把自己的頭髮拿到眼前。她那一頭烏黑亮麗的直髮差不多快到腰際,並沒有特別不同的地方。

說完,真也指着桌面上的地圖。優湊過去看,地圖上有幾個地方用熒光筆圈了出來。

「她現在穿着私人服裝,就代表那是假日,不然就是已經回家過一次然後再出來的。這麼一來,要藉手表的話,就會向家裏的某人借。手錶的設計很明顯地並不是男生用的東西,而且也不太可能是母親的東西。這麼一來,就只有姊姊或妹妹了。而特地借用別人的手錶出門,就代表她找不到自己的手錶,而且外出的時候必須要確認時間,所以我說她可能和別人有約,這麼說起來就沒有錯。」

「什麼?」

「然後就是這裏。」

真也手指的地方,是優手腕上的手錶。錶帶是皮革,樣子則是小巧可愛,很適合女生攜帶。

「可以的話,我想問一些妳那個記憶的景象。」

「那……就只能到這個地步了嗎?」

「啊!原來如此。」

「好啊!」

優問了一個問題,將話題拉了回來,真也於是開始說明。

「妳曾經說過,妳看不到對方的臉。那其它地方呢?」

聽完解釋,優很佩服地看着自己的手錶。

「急什麼,確認前提條件是必要的做法。然後是關於年齡,這點可以從她的頭髮來推測。」

看到優的那種表情,真也鬆了一口氣,然後才繼續問道。

「妳看一下她手腕附近的手錶。」

真弓抱怨了一聲。

「月亮的形狀和位置呢?」

優立刻答應,就像是要阻止真弓反對一樣。她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

「還有,她特地借用別人的手錶,那是因爲她沒有行動電話。如果有行動電話的話,那就不用戴手錶了。」

「這個嗎?」

真弓立刻表現出可以理解的臉色,但是她又立刻蹙着眉頭說道。

真也瞪了真弓一眼,可是真弓不管他。

優仍然非常佩服。

「好啦,趕快說下去啦!」

聽到優的回答後,真也陷入思考。看哥哥這副模樣,真弓問道。

晚上,剛纔一直在陪真弓聊天的優,在真弓睡着後,來到真也的房間。真也還沒睡覺,坐在書桌前面。

「是的。我所看到的燈光,就只有出入口的電燈,以及剛纔說的『本』宇的霓虹燈,然後就是月亮而已。除此之外我幾乎都沒有看到。」

「手槍,他是用左手拿着手槍。」

「那你爲什麼知道我那麼多事情呢?」

優對真也鞠個躬。真也不好意思地素着一張臉。

「因爲我跟妳約定好了,就盡我所能試試看了。」

「是。」

優高興地點點頭。

3

隔天是星期六,雖然是升學名校,但是公立的峯岸高中也是休息的。

平常真也起牀的時候就要費一番功夫,今天他睡到快到中午才醒來,母親在假日的時候都忙着做家事,真也一個人喫着母親做好的午餐。真弓一早就出去參加學校的義工活動。

真也迅速地喫完飯,換好衣服後就把自行車牽了出來。

「妳可以坐嗎?」

真也問了優一聲。

「可以的。實際上,剛開始來真也你家的時候,我就是坐在你的自行車後面來的,可是真也你完全沒有發現。」

「……」

真也默默地跨上自行車。

「坐的時候自然一點。」

「我知道啦!」

優高興地回答着,然後就坐在後座上。不過坐上去後車子並沒有往下沉,而且真也背後也完全沒有感覺。

「我可以抱着你嗎?」

反正真也也沒有任何感覺,所以應該不會拒絕,不過優仍然禮貌性的問了一聲。

「我是沒關係啦。」

真也小聲地回答着。優立刻張開雙手抱住真也的腰。真也往下看,看到一雙細細的手腕環繞在自己的腹部上。當然,並沒有任何觸感。

「那……我們就出發吧!」

「嗯。」

真也嘆了一口氣,沒有辦法,他只好自己一人前往要去的地點。

「呃,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背後傳來了優佩服的聲音。

「喔。」

「你也很爲妹妹着想嘛。」

「那麼……」

「喔——是這樣子的啊。」

真也和優兩個人一起看着地圖。

坐在後座的優,有點害怕地詢問着。

「到底怎麼了?」

當天晚上。

優仍然無法完全理解。

「這點我真的就不知道了。」

接着,真也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事情,接着說道。

然而,這次優又在半途不見了。

「因爲不知道司機是否可以看到妳。不過不管是否看得到,事情都會變的很麻煩吧!」

「爲什麼會這樣呢?」

「要是沒有妳的話那根本就不用出來了吧!」

「那就明天十點左右出發。還要調查很多東西,所以早點出發會比較好。」

之後,真也就這樣默默地踩着自行車。

走到上坡的地方,真也站了起來,用力踩着踏板。經過兩分鐘和地心引力之間的拔河後,終於爬上了坡頂。

真也在周圍找了十分鐘左右,不過仍然沒有找到優。

(幽靈會迷路這也太奇怪了吧!)

「妳的存在信息如果是因爲某種心電感應所造成的話,那麼其影響範圍可能就到此爲止,不過也可能有其它的理由。」

「這只是大致上的圖形,妳無法存在於這條線以外的區域。妳可能會以爲是自己迷路,不過就現象來說迷路的說法也沒錯。」

「坐公交車或是其它交通工具不好嗎?」

「話先講在前頭,這件事不要對真弓說。因爲那裏是犯罪現場,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事,所以還是不要帶個礙手礙腳的人去比較好。因爲只要說知道地方的話,她一定會吵着要跟過來的。」

真也踩着自行車的踏板。這臺三角框框,專門上學用的自行車就這樣輕快地往前跑了出去。

稍稍思考一下以後,真也把自行車轉了回去,從剛纔那條路走了回去。

真也停下自行車,四周看了一下。可是沒有看到優的身影。

「好的。」

優還是搞不懂真也要做什麼。然後,真也突然對她說道。

「啊!好的。」

「什麼?」

現在的氣候雖然早晚還是很冷,但是今天非常晴朗,天空中沒有半朵雲,所以氣溫還滿高的,讓真也流了一些汗。

「——真是的。」

「我知道了。」

「也就是說,妳可以存在的空間是在一定的範圍內。具體來說——」

真也並不驚慌,只是觀察一下週圍。然後從電線杆上面的廣告地址來確認現在的位置,接着取出地圖用筆做個記號。

「嗚……」

「請問,你現在要做什麼呢?」

接着,優的聲音突然不見了。

聽到這個不明所以的要求,優不自覺地反問道。

優說話時的語氣拼命想表現出自己也很努力。

「迷路?」

優東扯西扯,不斷地講着話,真也邊聽着優的聲音,邊朝着東邊一直往前走。

「唉呀呀。」

優充滿自信地回答着,不知道她這種自信是從哪來的。

「所以呢,我想說明天去這裏看看。」

「對不起。」

真也指着地圖上的一點。差不多是在鬧區西邊的住宅區附近。

「確認過的地點很少,所以不容易知道實際情形,不過這條線是呈現圓形。也就是說中心是在這裏。剛開始我以爲中心是那間破屋。因爲那是妳一開始出現的地方,不過實際上並非如此。」

「你叫我隨便說些什麼,突然要我講話,我也不知道要講什麼。而且我現在沒有什麼記憶,所以也沒辦法說關於我自己的事情。如果我像真弓那樣很會講話的話,或許可以講很多有趣的事情,不過我不太會講話,也不擅長聊天——」

真也看着地圖,確認一下現在的地點。然後找到剛纔優不見的地方,在地圖上做個記號。

真也打斷優的話,自己也閉上嘴巴。

「請問,要說什麼呢?」

真也改變話題。現在就算繼續質問也無濟於事。

「好的,你放心。」

雖然嘴上說她是礙手礙腳的,不過實際上應該是不想帶她去奇怪的地方吧!這幾天優從真也的言行中理解到這一點。

「嗯?」

「那……現在要去哪裏呢?」

「嗯,對不起,要是沒有我的話……」

優立刻說道。

「接下來去別間店看看吧!這次可不要走丟了。」

優高興地笑了一下。

「就是這樣。」

在真也抱怨前,優先鞠躬道歉。

優已經不見蹤影。

「要上街了,暫時先不要講話。」

「什麼都可以。」

真也生氣地念了一句。要回頭尋找也很麻煩,所以就跟剛纔一樣,自己一人去現場觀看,他打開地圖。

看了一下地圖,真也覺得有點意外。

真也邊說着邊把地圖上有劃上記號的地方,也就是移動中優不見的地方用線連結起來。

聽到真也這麼回答,優的聲音變的有點沉悶。

真也不管這句話,繼續說道。

「算了,沒關係。」

「如果我們一起出去的話真弓會覺得怪怪的,所以就在後面的公園入口會合好了。先說清楚,妳千萬不要飛過去,如果有人看到的話那就麻煩了。」

之後,真也先回家一趟,優滿臉歉意,在門口迎接他。

真也吐了一口氣,剛纔專心騎着自行車,忘了優的事情。現在低頭一看,本來圍繞在腰間的手腕竟然不見了。

回到自己家裏後,優又在玄關不斷道歉,他再次把優帶出來,這次是朝着東邊走。

「這一帶纔是中心。」

「不知道怎麼一回事,突然就迷路了。」

「我陪你去。」

「總之,在我圈選的那些地方中,先從比較近的地方開始確認。如果有看到書店的話,就以那裏爲起點,來調查周圍,這樣的話應該就可以找到那棟大廈。」

聽真也這麼說,優瞭解真也想表達的意思了。

「嗯,記憶中招牌只有一個『本』字,那應該不是這問。」

「原來如此。」

「妳說些話吧!」

「這樣講是沒錯啦,可是……」

公交車從他們兩人騎乘的自行車旁邊經過。公交車的廢氣和春天溫暖的春風同時吹在臉上。

真也煞車之然後往身後一看。

「我想確認一件事。」

「然後啊——我剛纔去的那問書店,雖然有招牌,但是招牌上面連店名都寫上去了,所以應該不是這問。而且招牌看起來也不像是最近才改的。」

「喂。」

「是的,不知從何時開始就看不到真也的身影,也不知道你去哪裏了,後來好不容易纔回到這裏。」

突然真也心裏出現一個疑問。

雖將她稱做幽靈,不過在真也的假設中,她的本質是一種信息體。爲什麼她會走丟了呢?現在她是不是又回到真也家裏了呢?

「嗯。」

不過,真也再次看了一下地圖。

「這裏很可能就是妳記憶中景象的發生地點。」

真也搖搖頭,爽快地承認。

聽到這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優更加困惑。

優問了一句,真也確認過周圍沒有入之後纔開口回答。因爲對那些看不到優的人而言,真也說話的時候看起來是他在自言自語。如果在住家附近被人看到他這個樣子的話,一定會傳出不好的流言。

優點點頭,然後用有點惡作劇的表情說道。

「這樣子好像是在約會呢!」

真也仍然不理會這句話。

4

隔天,星期天早上九點過後,真也還坐在牀上揉着雙眼,大大地打個哈欠後,才下牀準備。

他在廚房喫個簡單的早餐,因爲今天的舉動和平常不太一樣,真也編個理由避免母親懷疑。

之後,他先回自己房間,把幾個東西放到揹包中。然後在真弓發現以前,拉出自行車走出家門。

不用一分鐘就到了會合的公園。

優早就來到這裏。她站在公園的出入口,一副在等人的模樣。她現在的樣子,就跟昨天自己說的一樣,就像是要去約會的女孩。

真也覺得很不好意思,可是又不能打道回府,只好朝着優走過去。優立刻發現他,笑着迎接他的到來。

「早安。」

「妳等很久了嗎?」

「沒有,我也是剛到。」

「那……我們走吧。」

爲了不讓優講出約會那一類的話,真也故意平淡地說着。

「好的。」

優高興地笑着,然後就橫坐在後座上。

三十分鐘以後,真也他們來到了鬧區東邊的一條河旁。

這條河的另一邊俗稱東方高臺。那裏是個古老的住宅區,擁有悠久的歷史,可以回溯到江戶時代的城下市鎮。

渡過橋樑,真也朝着江戶時代的城堡遺蹟騎過去,那裏現在已經變成一個小山丘了。真也把自行車放在停車場,然後從石頭階梯爬上去。

「這裏是?」

真也坐在附近樹蔭下的板凳上,打開咖啡先喝一口,然後在熱狗上面塗上滿滿的蕃茄醬以及芥末醬。

「呃?怎麼了嗎?」

「啊!你自己也有這種自覺啊。」

「啊,原來如此。不過你連這種事都很清楚呢!」

就這樣喫完一頓有點消化不良的中餐後,真也呼了一口氣,抬頭看着天空。

優也抬頭看着那個招牌。

「沒、沒這回事。不過也不能說我很有興趣啦!」

「呃,要怎麼說呢。就像是小雞跟着母雞走。」

「那就不必特意跟着我啊。不管是誰,都會比我好相處吧。」

「看某人在喫飯真的很快樂。啊,對了,就是這種感覺。雖然想不太起來。總之,就是這種氣氛。」

中型的客機發出巨大的聲響從空中飛了過去,真也邊看着飛機邊簡短地回應着。因爲優只看得見真也有看到的東西,這件事沒有必要對優說明,所以真也就沒有說出口。

「這個嘛……好像有幾個人看得到。」

「Impringting,把第一眼看到的東西當成是母親嗎?」

說完,優微笑看着真也。

接着,四處望了一下,才小聲地問道。

真也詫異地問道。

「妳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沒錯,我一定是在一開始遇見真也的時候,不知不覺間就形成這種想法吧!」

今天雖然是星期天,但是公園裏的人竟然很少。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在山丘的頂端。

這間書店裏面還有出借錄像帶或是販賣CD的業務,是一間三層樓的大型書店。

「風景好漂亮啊!」

「真也你看那邊,這裏可以看到對面山上寺廟的鳥居耶!」

「差下多可以了吧!」

「……也對。」

「怎麼了嗎?」

「而且什麼?」

「嗯。真也你也有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啊!」

「是那個招牌沒錯吧?」

「江戶時代的城堡遺蹟,現在則是利用這個遺蹟蓋成公園。」

優站在一旁高興地看着真也。

「……那一帶好像是附近機場的起降跑道。」

真也將自行車放在停車場裏面,然後抬頭看着建築物屋頂上那個高高聳立的招牌。

晴朗的天空中飄着一朵朵像是棉花的雲,今天是個好天氣。

「哇!」

優學着真也抬頭看着天空,聲音聽起來非常高興。

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高興。

「差不多該喫午餐了。」

「嗯。應該是這家書店沒錯。」

優愉快地微笑說着。

真也叫了一聲,感覺上沒有那麼嚴肅。

「就是有這種感覺。」

說起來,這是第一次和她一起喫飯,真也想到這點纔開口問道。

「差不多已經習慣了。」

「讓人覺得好舒服喔!」

那裏原本就是個古老的市鎮,所以很少有高大的大廈或是公寓建築物,視野很好,因此他們立刻發現類似的招牌。

「真是的。」

優有點惡作劇地笑着。

讓優觀賞一下景色後,真也開口說道。

「怎麼了?」

「好的。」

「我們下是要找書店的招牌嘛!」

「是啊,不過給真也帶來很多麻煩。」

「在幽靈的狀態下,那應該稱做附身吧!」

「你現在是不是在想,這傢伙應該不知道感覺纔對啊。」

他到附近的商店裏買了熱狗和三明治、罐裝的咖啡。

看到山下的景色,優發出了讚歎聲。

真也心裏想着,應該沒有連感覺都傳達給優的,然後有點詫異地看着她。

真也問了一聲,優凝神看過去。

「啊!請等一下。」

「方位也一樣呢!」

「是,有什麼事嗎?」

「喔——」

兩人就這樣聊着天,走到了公園的最頂端。

過了二十分鐘左右,真也他們抵達目的地的那間書店。

「那我們走吧。」

「是的,那個字看起來的感覺一樣。」

「……看來,這並不是妳讀取到我的想法。」

「啊啊啊,對喔。」

「嘿。」

他們穿過公園,走到利用城堡遺蹟剩下來的石頭牆壁建造起來的展望臺,然後從那裏俯瞰高臺的市容。

這時,優轉過頭來。兩人視線剛好對上了,真也趕忙將視線移開。

優手指着頭頂上的太陽說道。

「妳之前去學校的時候,除了我以外,還有沒有人看得到妳?」

「那時候我拼命要你理我,根本沒有想到其它人,而且……」

「啊哈哈!」

真也看着指南針。招牌是面對鬧區的方向,也就是面對東方。優記得的景象如果是面對西方的話,那招牌應該就是面對東方的。

「是那個嗎?」

「那麼……」

看來優完全忘記來這裏的目的。特地陪她來這裏的真也,不由得有點生氣。

「嗯。」

「看別人喫飯那麼有趣嗎?」

優的笑容變的有點黯淡,真也不禁有點慌張。

優趕忙仔細觀看下面的景色。也就是說,她剛纔根本就沒有在尋找。

優用高興的聲音響應着。

「可是爲什麼要來這裏呢?」

這個回答有點牛頭不對馬嘴,兩人間的對話就這麼中斷了。後來遠方傳來小朋友嬉鬧的聲音。

「其它地方也沒有類似的招牌,大概就是那個吧。」真也於是決定要去那裏看看。

過了一下子,真也緩緩地說着。他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剛從夢裏醒來的樣子。

「今天天氣真好。」

那裏並不容易到達,再加上山頂上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設施或是遊戲器具,所以一路上都沒有人。這對真也他們來說剛剛好。

「小學一年級的時候,遠足就是來這裏。」

真也聳聳肩。

實在聽不太懂優想要表達的意思,真也模糊地應了一聲,繼續喫他的東西。喫東西的時候旁邊有人一直看着自己,讓他沒辦法好好的喫,可是也不能叫優走開。

「距離太遠我看不清楚,不過看起來很像。」

「啊!那裏有一臺飛機在飛。」

真也也重新觀察城鎮的景色。

「喫飽飯之後再走吧。」

聽優這麼一說,真也纔開始覺得肚子餓。

「這裏最高的地方有個展望臺,視野非常好,所以大概可以發現書店的招牌吧!」

發現真也在發呆,優覺得很不可思議地問道。一時間,真也腦袋運作的速度變的比平常慢很多,好不容易纔擠出一句話。

「走吧。」

看到優那種清純的笑容,真也不禁看呆了。

優覺得這樣子很有趣,說道。

優覺得很稀奇,四處觀望着。

接着,真也看了一下週圍的建築物。書店對面的右邊是一棟普通的雜居公寓,旁邊是個停車場,停車場的另一邊是傢俱店,傢俱店樓頂上有個巨大的招牌。雖然沒有霓虹燈,不過招牌下面裝有燈光照射。高度和這問書店差不多。

「如果這家店有營業的話,那妳應該會看到招牌。」

「是啊。」

真也他們走向傢俱店,在店門口確認營業時間以及休息的時間。

「開到晚上九點嗎?營業時間還滿長的嘛——」

書店的營業時間也是開到晚上九點。這麼一來,就不可能是傢俱店先休息了。

「他們固定在星期一休息。書店則是星期三休息。」

「這樣的話,那妳看到的景象就是在星期一看到的嗎?」

如果只有傢俱店的電燈沒亮的話,就會出現這種結論。

「啊!真也你看,這裏還有寫些什麼東西喔。」

優手指的地方,上面寫着臨時休息的日期,是爲了定期確認店裏的商品庫存,以及卸貨而暫停營業。是在五月以及十一月的第三個星期五。

(臨時休息日嗎?)

真也思考着。

第三個星期日也就是這個禮拜了,上次的卸貨差不多是在半年以前。半年前的幽靈現在纔出現,這點說不過去,而且如果是在十一月的話,優身上的服裝實在太過單薄。

(應該不是一年前發生的事情。)

現在纔想到這點也無濟於事。

(算了,大概沒關係吧!)

真也做出這個結論。也不是說一定要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裏發生的,其它可能的日期,每個禮拜都會出現一次。

然後,真也轉身背對傢俱店。

放眼望去,前方有好幾棟房子。那些房子都不是高樓大廈,每一棟都不是很高而且都是小巧整潔的建築。

暫時先不管小房間裏面的東西,真也轉身回頭一望。

這棟建築的右邊是家便當店,兩棟房子相隔很近,幾乎沒有辦法從中間通過。而另一邊是停車場,面對停車場的牆壁上面有設置緊急樓梯。

「那兩個人,是否看得到妳?」

「對不起,從這裏看的話有點……」

「……這裏嗎?」

真也不斷地下達指示,讓優有點慌張。

真也在腦中搜尋類似的單字。他立刻想起來剛纔做的筆記中,建築物的承租戶裏面,有個類似的名字。

優飄在空中接近他們,可是那兩個人仍然不停地講話,並沒有發現。看來他們真的看不到優。

真也對優做了一個手勢,要她過來。

「啊——」

這棟建築物是建在主要幹道裏面的一條小路旁邊,周圍幾乎都是二層樓的住宅或是公寓,相較下高度顯的非常突出,或許是外表沒有特別鮮豔,所以感覺上並沒有那麼醒目。

(特意走到屋頂上來,他們到底在講什麼?)

兩人講話講了五分鐘左右。而在這段時間裏,優就站在他們旁邊聽他們說話。

「真也。」

「跟在他後面,確認一下他要去哪裏。」

不久,眼睛終於習慣陽光,真也看了一下屋頂四周的狀況。

(那她或是犯人是如何到屋頂上的呢?)

不久,大概是講好了吧,兩人開始動了起來。年輕人先從屋頂上消失,過了一分鐘以後,穿西裝的男人才走下去。

可是在公寓上面犯罪的話,風險很大。而且如果是安全設施完善的公寓,如果隨便帶人進去,那甚至還會留下證據。

「妳去跟蹤他。」

「嗯。」

5

「怎麼了嗎?」

一樓是一家咖啡廳,二樓以上是法律事務所或是廠商的營業場所等等。爲求慎重起見,真也將招牌上每個樓層的店名或是電話號碼抄下來。

他從入口的玻璃窗往裏面看,看來這間房間是當作倉庫來使用,裏面堆滿了很多大紙箱或是木箱,連另一邊的窗戶都被箱子擋住看不到。

「他們在講什麼呢?」

優點點頭,然後就輕飄飄地飛過去。

想到這裏的時候,真也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這個嘛……」

大致看了一下,大概只有五棟房子比較有可能。

從這個地方看過去,剛好可以看到書店的招牌就在出入口的正上方。真也拿出指南針來確認,他現在面對的方向是北偏西,也就是優看到月亮的方位。

五分鐘以後,他們來到目的地的那棟建築前面。

「咦?」

「是的。」

他的目光停止在其中一棟上面。

「然後,在這裏。」

真也轉過頭來看一下書店的招牌,經過大致上的目測,角度方位也沒有什麼問題。

這裏比想象中還要混亂,各層樓的冷氣機主機排列在一旁,還有電視天線或是衛星小耳朵雜亂地設置着。

那個男的對周圍保持警戒,然後往前走,不過他根本看不到身後的優,所以這麼做並沒有什麼意義。

「我覺得應該看不到吧!」

真也迅速地躲到附近的水塔後面。其實他並不需要躲藏,不過因爲這裏是犯罪現場,所以讓他太緊張了。

拍攝完後,真也開始在屋頂周圍四處察看,說不定會有血痕或是彈痕留下來。

真也問了一下身後的優。

真也正打算察看那幾臺骯髒的冷氣機主機的時候,優突然迅速地飄過來。

優移動到出入口的正前方,然後站在那裏。

回到建築物前面後,並沒有特別在意周圍的狀況,從咖啡廳旁邊的玄關走到建築物裏面,優也趕忙地跟了上去。

站在身旁的優問了一句,真也思考一下以後說道。

真也仔細地搜尋油漆剝落的鐵欄杆,或是水泥地板,可是並沒有發現類似的痕跡。

然後,他將自行車停在路旁的電線杆上,到建築物的周圍去觀察。

從陰暗的樓梯間走到外面時,因爲沒有遮陽的東西,正午的陽光讓真也瞇起雙眼。同時也感受到溫暖的春風吹過身體。

「郵購公司有商業間諜?」

順着緊急樓梯看上去,樓梯只到四樓的緊急出口而已。看來,想要去屋頂的話,就只能從建築物內部才能辦得到。

「他們是說什麼佐雅克的。」

「商業間諜嗎?那……公司的名稱是什麼?」

聽到真也的詢問,優再次確定地點點頭。

「唔。」

那是一棟四層樓的雜居建築。這種建築物人員出入頻繁,看起來很容易就可以淮去。

「那個拿着手槍的人就是站在這裏。」

二樓的法律事務所正在營業中。真也側眼看了一下事務所的門,然後繼續往上走。三樓是電機廠商的營業所,而四樓是一間郵購公司。這兩家公司好像都在休息,裏面都沒有人。繼續往上走,就走到了屋頂上。

真也慢慢推開厚重的鐵門,走到屋頂上。

「我知道了,那我就去跟蹤了。」

從鐵柱後面偷偷看過去,有兩個男的走出來。其中一人很年輕,穿着輕便,相對的,另一人是中年男性,身上整齊地穿着灰色的西裝。

「有很多房子呢!」

首先,她或是犯人是那棟建築物的關係人。比方說在公寓裏的話,他們其中一人住在裏面,這樣就可能爬到屋頂上。

真也往樓下一看,剛纔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剛好走出建築物。真也轉頭過來對優說道。

稍稍用點力,門把就轉動了。看來這個門並沒有上鎖。

「我在這棟建築物等妳。——對了,如果妳迷路了或是太陽下山的話就回來吧!」

然後,真也從揹包中取出數字相機,將眼前的景象拍攝下來,然後還拍攝了一些周圍的景象。

「嗯……」

聽到優這麼說,真也趕忙回頭看過去,出入口那裏有人影出現了。

真也再次觀察一下那些建築物。

優伸出食指指着真也。她大概是要裝出槍的姿勢吧!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蓋在出入口正前方的一個小房間。那是用灰色的鐵皮蓋起來的小房間,可能是後來才加蓋的,所以和四周格格不入。

穿西裝的男人將一個茶色信封交給年輕人。年輕人稍稍瞄了一下信封裏面,然後就點點頭。接着,兩人開始說起話來。

「那妳去他們身邊,偷聽他們在講什麼。」

真也做了幾個假設。

在優瞭解了指示的內容後,就留下這句話消失了。

走進玄關以後,立刻有個樓梯。樓梯間的燈沒開,加上沒有幾個窗戶,所以就算在正中午,這個樓梯還是很陰暗。

真也再次往樓下看,優已經跟在那個男人的身後了。

(應該可以從那裏爬到屋頂上吧!)

「我們去那棟建築物看看。」

「如何?」

「佐雅克?」

「怎麼辦呢?」

真也還是想不通。因爲他覺得那種公司應該不會有什麼商業機密。這點讓他覺得事有蹊蹺。

真也還是問了一聲。

「是佐迪雅克嗎?佐迪雅克國際。」

真也爬到頂樓,伸手握住鐵門的門把。

優用力點着頭。這個名字是這棟建築物四樓的那家郵購公司的名稱。

優不安地點點頭。

(這樣的話,就是可以讓不特定人員進出的建築物,而且可從建築物的屋頂看到書店的招牌——)

真也嘆了一口氣。如果要爬到那些建築物上面去看的話很費功夫,而且普通的建築物或是公寓通常是不會讓人隨便去屋頂的。

「真也,好像有人來了。」

優順着真也的視線抬頭看過去,一時說不出話來。那就是她的回答。

或許是建築物已經很古老的緣故吧,大樓的安全管理並不嚴密。而且人員的進出頻繁,所以想要偷跑進來的話,算是滿容易的。

真也回到書店,把自行車牽出來,優趕忙坐在後座上。

「我們上去看看吧!」

真也思考一下,然後從出入口往前走,大約走了三十步左右就走到那間小房間的門口。

真也抓住門把試着往後拉,房門只稍稍動了一下就卡住了。門已經上鎖,不過還可以動,這大概是門框有點損壞了吧。

優不斷地觀察着,最後終於滿臉抱歉地搖搖頭。

「聽起來,好像是那個穿着西裝的人,要另一人提供公司的情報。」

「啊!沒錯,就是這個。」

那兩個男的離開後,優回到真也的身旁。

「那就是這裏沒錯吧。」

「妳知道是哪一棟嗎?」

「接下來嘛……」

看到他們兩個從街角轉過去後,真也停止觀看。

「我這裏也要稍做調查。」

真也離開屋頂,走到佐迪雅克公司所在地的四樓。

從樓梯問往公司看,裏面並沒有人。

真也走到走廊上,朝着公司大門走過去。

公司大門的玻璃窗上面,貼着『佐迪雅克-國際股份有限公司』的巨大招牌。

(佐迪雅克Zodiac——十二宮嗎?)

這個字是指占星術裏面所使用的黃道十二宮,看到這個公司名稱真也覺得好像有什關連。

往四周看了一下,走廊上堆積着好幾個大紙箱,幾乎佔據了走廊一半的空間。而紙箱上面有用英文寫着公司的名稱,還有看起來像是公司商標的天球儀的圖案。

真也有看過那個商標。

(這家郵購公司是在販賣超自然的商品啊!)

可以在雜誌的廣告頁面或是封底看到『招來幸運的奇蹟之石』或是『宇宙的能量讓妳的願望實現』等等,看來就像是在騙人的郵購商品廣告中,發現這個名字。

(我最近好像和這一類事情很有緣。)

如果被別人盤問幹麼在這裏那可就不好了,所以真也確認一下週圍的狀況以後,就回到屋頂上。

優早就回來站在那裏了。

「很快嘛!」

「是啊,就在附近而已。」

「然後呢?」真也催促着。

「呃……那個人走到第三個轉角,那裏有一棟小公寓,然後走到公寓裏面的高野偵探事務所裏面。」

那張臉曾經出現在真也的生活中,不過應該不是老師,也不是親戚或是住家附近的鄰居。

真也不高興地說了一聲,然後快步從屋頂上走下來。騎上自行車後,優才趕忙追上來,坐在後座。

「是啊!」老闆回答了這兩個字以後,就警覺地閉上嘴。偵探立刻笑着說道。.

真也立刻了解。那個偵探如果是要調查樓下這間公司——佐迪雅克公司的話,那電話中的人一定就是這個老闆。大概爲了想要和老闆直接對話,所以才假裝要進行採訪的吧。

(被發現了?)

真也想到這一點,於是閉上嘴巴。剛出門的時候還很注意的,可是下午過後幾乎都只有兩人在對話,所以就忘了這一點。

「他果然忘記了嗎?」

說話的語氣裏增加了幾分親近感。偵探說的那些話——不是進行商品調查,而是針對在工資便宜的中國而生產產品的情況,表現出自己也對業界有一點了解。因此,老闆纔會鬆口。

「那裏的工資也比較便宜。」

(他就是那個在破屋遇到的男人。)

「喔喔。」

「不是,最近因爲很流行風水,而且也推出中國風的產品,所以我常去中國。」

(嘴巴真是厲害!)

果然,那個老闆開始講起自家公司的財務狀況,或是同業問的小道消息等等,越談越深入。偵探爲了不讓老闆出現警戒心,也不寫筆記,只是在恰當的時機答腔,讓對方說出更多消息。

「是啊,不過還沒——」

確認過那個男的走進咖啡廳以後,真也也走了過去。真也先在咖啡廳外面透過落地窗觀察裏面的狀況。

優說出來的地點離這裏很遠。峯岸是南方有個港口叫做峯岸港,那個地方就是最靠近峯岸港的車站。

真也裝出一副發呆的表情看着窗外,他心裏滿佩服那個偵探的。

「時間呢?」

「雖然很可疑,但是並沒有確切的證據。」

「說不定,會和那個老闆有什麼關係呢!」

優一臉茫然。

真也回答的有點爲難,可是優響應時的聲音聽起來就是少一根筋。看她一副毫不緊張的模樣,讓真也覺得自己像白癡一樣努力的東奔西跑。

然後,真也立刻點了一杯咖啡,接着有意無意地看着坐在旁邊的那個男的。

最後,老闆用手拿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喝光,他是用右手。

「對啊!實際上我們公司也撐得很辛苦。」

「港前車站前面的一家咖啡廳。」

正想要回答的時候,有兩個女孩子走過真也的身旁,然後偷偷地看着真也,走遠了以後,那兩人就開始竊竊私語,同時低聲笑着。

「果然是個偵探。」

這時候,那個老闆覺得好像有人看着自己,四處看了一下。

「也就是……那個……把妳——殺死的犯人啦!」

「真是可惜。」

真也趕忙將視線移開。那時候,他應該也有看到真也的臉。

「我們也去看看吧!說不定可以聽到什麼有趣的事情。」

6

真也動作有點僵硬地喝了一口水,雙眼一直盯着木頭桌子看。

「關係……嗎?」

他看到了偵探坐在面對窗戶的位置上,然後那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就坐在偵探的對面,而咖啡廳的椅子對他來說有點小。

真也一邊看着優一邊思考着。

「啊!對不起。當然,這種事情不會刊登出來的。我們的雜誌並不是社會性的雜誌。不過啊,我採訪了一些人,現在好像大家都滿辛苦的。」

偵探若無其事地講出一個因頭。

偵探熟練地訪問老闆。

這時候,真也突然想了起來。

偵探到底要調查什麼——這點真也並不清楚,不過應該不是想要對那個藏身在神祕的藍色石頭內的幸運精靈做身家調查,他應該是繞遠路想要獲得某種信息吧!

等了一下子,但是對方一直沒過來講話。不久,咖啡送來了,所以真也就趁機從服務生的背後偷看對方的樣子。

(已經超過那個區域了嗎?)

「優?」

接下來的採訪內容都是有關公司的產品,也就是超自然商品的由來以及當紅或是最近流行的商品等等。對真也來說,他們講的都是讓人懷疑的東西。

「走吧!」

接着經過五分鐘左右,港口的方向出現了一個高高的男子,他也是毫不猶豫地朝着咖啡廳走過去。

真也回家後,優就站在玄關那裏等他。

背後傳來了優高興的聲音,看來她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就是這個連續劇裏的被害人。

真也等他們兩人走出咖啡廳以後,過了一下子才站起來。

殺害優的男人是用左手持槍的。至少他應該不是那個景象中出現的人。

現在也不可能直接去問他,所以真也只好歪着頭,側耳傾聽隔壁桌的對話。

(之前是不是在哪裏看過他啊?)

不管怎麼說,現在就這麼想實在是太果斷了。可是真也內心卻充滿期待。

老闆的表情並沒有什麼異狀,就這樣看着記者——其實是偵探——接受他的採訪。看來他並沒有特別在意真也。

峯岸市的地形就如其名,從山峯到海岸邊都是屬於峯岸市的管轄。具體說來,北側是一些比較低的小山,經過都市地區以後,南方面對海洋。當然,峯岸港也就位在南方。

真也在外面等了一下,不久,穿着灰色西裝的偵探從驗票口走了出來,然後直接走進咖啡廳。

(可是,看得到和看不到的法則仍然無從得知。)

「是啊!剛纔我也說過了,客人還是喜歡外國的東西,而且我在尋找新商品的時候也必須常常出國。」

真也點點頭。

「這個嘛……那個老闆說要去那裏辦事情,所以就順便在那裏會面。」

聽到優的詢問,真也默默地搖搖頭。

真也總算在四點半以前抵達港前車站,而且沒有花多少時間就找到那家咖啡廳。說起來,在車站前面就只有一家咖啡廳。

(對了,有很多人沒辦法看到這傢伙。)

「那麼……您開始做這行是在五年前對吧?」

往前騎了三十分鐘左右。

「您在尋找這些稀奇的東西,應該會常常出國尋找吧?」

真也看一下手錶。現在三點多了,如果騎自行車過去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他沒有發現嗎?)

確認過他們兩人在裏面之後,真也走進咖啡廳。

「那應該是到歐洲吧?」

偵探說些不景氣的話,讓老闆卸下心防。老闆聽了後笑着說道。

「爲什麼要到那麼遠的地方呢?」

早上出門後就開始觀察,就年齡來說,年輕人可看到優的比例比較低,就男女來說,女性可看到優的比例比較低。可是就算可以看到,也有很多例外狀況,所以仍然沒辦法整理出具體的法則。

真也歪着頭,回想優可以存在的範圍。可是附近公園裏的時鐘響起了四點的報時,聽到報時聲,真也趕忙繼續往前騎。

(肉體上的特徵好像是完全下同的基準。)

「好像懸疑連續劇喔!」

「和什麼有關係?」

兩人對上眼。

爲求慎重起見,真也走出咖啡廳以後四處看了一下,看來,那個老闆並沒有躲起來等他。

剛纔優一直在身後講些有的沒的,真也突然發現她的聲音竟然不見了。

「如何?有什麼進展嗎?」

「妳知道對方是誰嗎?」

話雖如此,但是在優出現的那間破屋裏所遇到的男人就是優被殺害的那棟建築物裏面其中一家公司的老闆,就算不是犯人,也不可能完全無關。

過去有一段時間真的非常繁榮,但是隨着陸上交通網的建設完成,港口的交易量漸漸地減少,現在卻只是處理一些地區的交易品而已,就峯岸市來說,這裏變的沒有以前那麼熱鬧了。

看着西下的夕陽,真也自言自語地說着。

雖然不知道他去那間破屋幹什麼,可是又在這裏相遇,一定會讓他覺得很可疑。

「四點半。」

「妳知道他們會面的地點嗎?」

真也不時地看着窗外,裝作好像在等人的模樣,同時也在等偵探問出他想要的答案。

真也被河原崎他們帶到破屋去調查的時候,出現在院子裏的那個男人。

這個港口在江戶時代裏,只是衆多漁港之一,但是進入明治時代以後,圍起了海岸線並開拓成一個貿易港。

優好像在講別人的事情一樣,真也一時間呆掉了。接下來,肚子裏升起一把火,不過真也將之抑制下來。

真也停下自行車,回頭確認。優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他立刻環顧一下店內狀況,然後坐到通路旁邊的座位上。從這裏可以自然地眺望窗外的景色,也可以順便觀察那兩個人的樣子。

真也本來只想瞄一眼而已,可是一看之下視線卻移不開。那張臉好像在哪裏看過。

「偵探稱呼電話裏的人爲老闆。他對那個老闆說,之前有拜託老闆接受採訪,所以想見個面。」

(老闆是右撇子嗎?)

「看來,要再去那間破屋調查一下了。」

之後,又進行了二十分鐘左右的訪談,結果,真也並沒有得到任何可稱得上是線索的信息。

真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對方應該也有看到真也,而且當時這個男的還冒出喫驚的表情,所以他應該會記得真也的臉纔對。

根據優的描述,偵探回來後好像有打電話出去。

「請問,我怎麼了嗎?」

真也一直看着自己,優不禁害羞起來。

「沒什麼。」

真也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將自行車牽到院子裏。

優站在真也的身後,低聲說道。

「……真也。」

「怎麼啦?」

「今天我好快樂。」

「是嗎?」

真也不明所以地歪着頭。對真也來說,這只是去尋找記憶中的場所而已,而且那裏是她被殺害的地方,應該不會覺得快樂纔對。

「是的,真的很快樂。」

優的聲音裏面並沒有任何事件的陰影。

「就好像是在約會一樣。」

優有點害羞地說道。

「……是嗎?」

真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打開大門時,真弓聽到開門聲就從樓上劈里啪啦地衝了下來,真弓雙眼裏燃燒着怒火。

「老哥,你太狡猾了,竟然丟下我,和小優兩個人一起出去!」

真弓生氣地大聲說着,真也蹙着眉頭回應道。

「別叫太大聲,媽媽會聽到的。」

上禮拜破屋探險的時候真也很不留情面,所以河原崎看到真也時臉臭臭的。看到他這張臉,真也想起了破屋的事情。

真弓並沒有發現他們兩人的動作,任意打開真也的計算機,然後將數字相機上的數據傳送到計算機裏。從縮小的照片檔案中點選那個地方的檔案,屏幕上面立刻顯示出拍攝到的照片。

放學以後,真也自己一人來到那間破屋。

「小優,妳這樣太過份了。」

「呵呵呵,你也只能在現在這麼講了。」

真也猶豫了一下,然後將手放在門把上,接着他下定決心,用力打開門。

真也先做出這個假設,然後在每間房間中尋找,看看是否有可以藏一個人的空間。

(那些人大概以爲前門已經鎖起來了,所以就沒去後面檢查了吧!)

(那剛好,趁學長他們不來,我就今天去調查吧!)

「也就是說從那之後都沒有進展嘛!」

真弓立刻說道,然後朝着真也的計算機走過去。

然後還有那家公司的老闆吧!不過這句話真也沒有說出口。

然後,真也就依照之前河原崎他們的方法從窗戶爬進去,確認那些人走進來的路線。

符合條件的房間有四間。

他立刻發現異處,於是推了一下牆壁旁的櫃子,發現櫃子後面有通往地下室的門,後來檢查一下櫃子下面的地板,有一些摩擦的痕跡。

到底要探索到什麼地步真實才會連結在一起呢,真也真的不知道。

到達房間前,真弓一直抱怨,現在大概是已經釋懷了吧!真也將揹包放在地板上後,就開口問道。

(我們是從這個樓梯爬上去的,所以他們應該不會走到後門這裏,這麼一來,就是在一樓的某個地方吧!)

真弓嚇了一跳。

這間房間和隔壁房間相差的距離很大,真也覺得很奇怪,於是比較一下,發現這區隔房間的牆壁,比其它的房間還要厚。

「反正你一定是早就發現什麼,然後不對我說吧!」

優本來想說真弓是因爲擔心妳,可是真也插話進來阻止優繼續說下去。

真也趁這個時候瞪了優一眼,用眼神對優說『妳別多嘴』。

福利社裏面擠的水泄不邇,真也好不容易買到想要的麪包,正要回教室的時候,突然在一年級的教室外面遇到了河原崎。

接着,真也思考老闆他們偷偷跑到這裏的目的。

這麼說來,如果他們可以進去的話,這就代表前門可以打開,於是真也看了一下將前門鎖起來的鎖,果然,那是最近才換的新鎖。

「那……有發現什麼事情嗎?」

也就是說,有人爲了隱藏這個門,而將櫃子移動到這裏。

「媽已經出去買東西了。」

「對了學長,破屋的幽靈怎麼了?」

「要!我要看!」

真也再次走回房間,沿着牆壁仔細地調查。

河原崎突然變的很有自信地對真也這麼講。

「真的假的?」

「啊!對喔!」

「那個……真弓,真也他啊——」

想到這,真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地下室的空氣很陰冷,還着一點黴味。現在還沒有聞到其它的味道——腐爛的味道。

首先是到正門前面。

因爲昨天遇到的那些事情,真也打算再次去那間破屋調查,可是如果和那些傢伙去的話,事情會變的很麻煩。

「爲何?」

「上次運氣不好,沒辦法證明幽靈的存在,但是我們毫不止息的追求心絕對不會因爲那點小事就受到挫折。我們會繼續調查,一定會找到幽靈給你看。」

7

「這種事情要在現場讓你看到纔有戲劇性。你放心,我們去調查的時候會叫你來的。」

隨口亂掰的一句話,河原崎竟然當真,真也實在很受不了他。

「你們特地到高臺那邊,就只有拍照片嗎?」

「結果,到那裏又陷入僵局了嗎?」

真也一瞬間也忘了說話要客氣一點。

優聳聳肩,吐了一下舌頭。

回想一下今天的事情,雖然下像真弓說的那樣,什麼事都沒辦到,不過可以做的事情也非常凌亂,根本沒有一貫性。

這房間看起來不像是診療室,看來是用來處理處方籤的藥劑室。

真弓沒有繼續說下去。照片上的景色是從屋頂上拍攝的,可是這就是優最後看到的景象,這句話真弓說不出口。

如果優被殺害的地點不是這裏的話,那她變成幽靈後應該不會出現在這裏。

真也嘆了一口氣,因爲他想到了這個令人討厭的結論。

聽河原崎這麼說,真也開始感到有點興趣,說不定會聽到什麼線索也說不定。可是河原崎卻不用他。

「我有事要找這班的一個同學而已。」

真弓低聲說着。

河原崎大概發現真也的樣子吧!立刻改口說道。

「……嗯,結果就是這樣。」

屋頂的景色,那就是優最後看到的影像。

樓梯的另一端一片黑暗,入口旁邊雖然有電燈的開關,不過已經沒有什麼作用了。

「不,今天沒辦法去。因爲本來預定的貴賓又沒來學校了。」

「爸爸呢?」

「真的嗎?」

正想要放棄走出房間的時候,真也突然覺得怪怪的,因此停下腳步。

真也輕輕地嘆一口氣,然後將視線轉移到計算機畫面上。

(這麼說的話,在這裏面——)

「我纔不告訴你呢!」

「那……這裏是哪裏呢?」

真也早就不感興趣,立刻拒絕。反正一定又是假的,不然的話就是爲了要拉真也出去陪他們調查而騙他的。

「後來我有發現到一些事情。」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喔!我終於發現那間破屋裏面所隱藏的重大祕密了。」

隔天是星期一。

「話說回來,你之前也這樣說過呢!不過,會想要去那種地方的人,大概只有學長你們而已吧!」

那時候老闆他們是從前門走進去的,所以沒有遇到從後門進去的真也他們。

「我們找到了那個景象的地點了。」

書包裏面還放着前幾天來破屋時所使用的手電筒,真也拿出手電筒往樓梯下面照射。在燈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下面是水泥地板。

真弓的話中帶刺,看來她仍然有點不滿。

真也做好心理準備後往前踏出去。樓梯很陡,真也一步一步慎重地往下走,抵達了地下室。

「這就是——」

「有拍到那個地方的照片,要看嗎?」

唔的一聲,河原崎皺起了眉頭。

既然已經到這裏了,那還是去找一下吧。

真也概略地描述今天早上開始的一連串行動。

真也在房間裏四處察看,並沒有特別可疑的東西。

優從真也身後探出頭來。

其中的三個房間連衣櫃都被搬走了,裏面沒有可以藏東西的地方。

真弓唸唸有詞地抱怨着,優在一旁安撫她。

真也走進房間搜索,房間裏面有兩張木桌,另外還有三個有玻璃的櫃子。櫃子裏面還有幾瓶看起來像是藥瓶的罐子,地板上散落着一些藥袋或是包藥粉的薄紙。

「有什麼新發現嗎?那個破屋是位在山中的鬼門上面嗎?」

「你之前不是說過什麼都不知道嗎?」

真也不管不斷吵鬧的真弓,走回自己的房間,真弓也理所當然地跟了過來。

「我纔不要咧!今天我很忙的。」

真也吐着槽,可是河原崎臉上出現不懷好意的笑容。

「什麼嘛!真是無聊。」

真也從揹包中拿出數位相機。

聽完後,真弓抱怨着。

剛休假完,教室裏面還殘留着一點倦怠的氣氛,上午的課上完後,真也和其它準備去福利社買午餐的同學們一同走出教室。

「咦!你怎麼會在這裏,有什麼事嗎?」

「對不起,真弓,沒跟妳說一聲就出去了。」

(不會是爲了要試膽量的,那就代表是來這裏做某件事情的,這麼說的話,應該就是要藏什麼東西吧!如果他們和優的事件有關,要藏的東西就是——)

可是最後一間房間有點不一樣。

真也先調查地板上的腳印,不過每個房問裏都有腳印,所以這些腳印並不算是線索。

「喔喔,是什麼?」

「睡午覺,不過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真也猶豫了一陣子才下定決心把一直照着地面的燈光舉起來,在房間裏繞了一圈。

映入真也眼簾的景象,有幾個看起來像是放藥的櫃子,還有地板上幾個細長的木箱。

櫃子沒什麼問題,問題是那些可以輕鬆把一個人放進去的木箱。

(可惡,被我猜中了。)

真也恨恨地罵了一聲。從之前發現的那些事情來推斷,那箱於裏面放的東西,很可能是優的屍體。

總之先調查一下那些木箱。蓋子上面沒有灰塵,好像有人擦過,這就表示這個箱子被開過了。

真也正想要吞口口水的時候,這才發現自己嘴裏竟然很乾澀。

然後,他走近木箱,雙手放在蓋子上,一口氣掀開蓋子,用手電筒往裏面照射。

「哇哩咧?」

真也嘴裏發出一陣可笑的聲音。

手電簡燈光所照射出來的東西,並不是屍體。而是用油紙包起來,大小差不多像是個便當的塊狀物,整齊地排列着。

「什麼嘛——」

真也不滿地叫了一聲。剛纔打開箱子的時候心裏緊張的要命,結果竟然是這種東西,讓他覺得自己好像白癡。

冷靜下來後,真也再次看了一下箱子裏面的東西。那些東西堆在一起不好計算,不過那些油紙包裹大概有四十個左右。聞起來有機械油的味道,大概是機械的零件吧。

真也拿起一個包裹,還滿重的,裏面包的的確是金屬。仔細一看,形狀看起來有點像個L字。

(這種形狀是——)

真也的表情本來已經放鬆的,現在再次現出凝重的表情。

他蹲下來,把手電筒放在地板上,然後就順着手電筒的光線把油紙撕破,裏面立刻反射出金屬的光芒。那是——

「什麼啊,這是……」

真也呆呆地看着手上的東西,聲音也變的有點沙啞。

在手電筒的燈光照射下,那個閃爍着黑色光芒的東西,就是真正的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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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幽靈少女與科學少年 1 微笑的同居生活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Encounter The Ghost
  3. 03第二章 Ground 0正在閱讀
  4. 04第三章 Time Limit
  5. 05第四章 Forget me not
  6. 06後記

第二卷幽靈少女與科學少年 2 妖狐的夏祭舞蹈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連鎖信
  3. 03第二章 訪問者
  4. 04第三章 Four Site
  5. 05第四章 Returner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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