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Time Limit

1

隔天，整個學校陷入一場騷動。

大家談論的話題，就是在那間破屋裏面發現的大量槍械。那種只會在新聞或是連續劇中出現的事件，竟然發生在自己身邊的生活圈裏面，因此學生們都感到非常興奮。

警方一大早就包圍破屋，然後將那一帶封鎖起來，爲了勘驗現場，而且也公佈了幾個注意對象。

警察大概也有聯絡學校方面，因此早自習的時候，級任老師警告各位同學不要接近後山，可是學生們早就在談論要如何突破警方的封鎖接近破屋了。

第二節課後的休息時間，真也不管教室裏的喧鬧，自己一人坐着想事情。

告訴警察破屋裏面有槍的人當然就是真也。用手機聯絡的話會被查出身分，所以他特地回到學校附近用公共電話通知。

當然，他也沒有報上姓名。因爲警察一定會問他爲什麼會發現那裏有藏手槍，那時候他沒自信在說明時不會提到優的存在。

（到底爲什麼會在那裏發現手槍呢?）

今天早上的電視新聞裏面並沒有詳細說明，不過他所發現的那些槍，是準備在國內販賣而走私進來的。

那些手槍看起來是俄國制，可是大概是在中國複製生產的產品吧，是常常可見到的型號。

問題是——那些槍爲什麼會在優出現的破屋裏被找到呢。思考一下這一連串的事情，兩者之間不可能沒關係。

真也回家後也向優確認過了，當然，她根本就不知道有槍藏在那裏。

爲求慎重起見，真也拿出和槍枝有關的書籍，確認一下瞄準優的槍是否和破屋裏面的槍一樣，可是優的回答是「可能一樣也說不定」，回答非常不確定。

（總之，現在又陷入僵局了。）

想要深入瞭解這起槍械走私事件，那是不可能的，現在只好等待警察的搜索。

在通報警方的時候，適當地說了一些理由，也有提到那個老闆。就算他不是殺害優的犯人，可是一定和槍械走私事件有關。

警方不知道是否會相信匿名的檢舉電話，不過至少可以讓警察重視這件事。如果警方的搜查有進展的話，說不定會出現某些新的事實。

（現在不用着急。）

想到這裏，真也呼了一口氣，把腦袋放空。

這時候，走廊上傳來一陣吵雜的腳步聲，然後教室的門被用力地打開，有一個人衝進教室，原來是河原崎。

坐在旁邊座位上的赤城問道。

「別把我當成和那些平凡人一樣。就算是沒有發生這種無聊的事件，總有一天，我會因爲創世紀的發現而名留青史的。」

經過了三十分鐘左右。

（如果能鎖定某個地方等條件的話那就好了。）

「我知道，反正我是見不得人的幽靈。真也你也想早點擺脫我吧!」

「呃，這我還沒決定。」

「我開動了。」

真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偷偷往廚房看。他們兩人很高興地做着料理。

「喂，真也，你有聽說了嗎?」

發覺自己被開個玩笑，真也有點氣的說不出話來。看來最近被優拉着鼻子走，或許應該趁現在把立場說清楚纔對。真也如此思考的時候，突然發現一件事。

「對不起，是我拜託她的。」

「也就是說，警察的搜尋沒有進展的話，我們也沒辦法繼續尋找下去。」

也就是說，亂槍打鳥——不管是幽靈或是UFO——只要發現其中一個的話，那就算成功了，河原崎大概是做這種打算吧。

「嗯——」優陷入沉思。

「真的嗎?」

這時候，客廳旁的廚房傳來了真弓的呼叫聲。

優用那種「我好怨恨啊——」的幽靈口氣說着。

「小優。」

抬頭看着天花板，真也自言自語地說着。接着，爲了整理自己的思緒，他繼續說道。

「是啊。」

這下子，連真也也想不出什麼了。

「不是啦，我要講的不是這個。」

看到真也的模樣，優突然惡作劇地笑了起來。

真也早就預測到他想說什麼，所以在他開口發問前就先回答。

雖然說是有點危險的事件，但是這在無聊的日常生活中是非比尋常的事情。可是對那些已經厭煩無聊生活的學生們而言，算是一個很棒的事件。

真也發現了還有一樣可以調查的事情。

真也回家後在客廳看着電視的新聞，一起看電視的優竟然一副事不關己的口吻說道。

「真也，你那麼想要把我趕出去嗎?」

「啊啊，這麼說起來——。」

「做好了喔。」

這實在是很稀奇，真弓除了偶爾想要自己做蛋糕的時候纔會去廚房。

「那結果到底是怎樣呢?」

真也把視線轉移到仍然裝作在思考的優身上。

（血緣關係嗎?）

「然後……妳在煮菜嗎?」

「那我可以一直待在這裏嗎?」

「這次我說的就是那間隱藏的房間。」

真也的聲音裏混合着不安以及懷疑。回想過去，這個妹妹並沒有做過什麼正常的料理。

真也自己一個人自言自語地說着，然後，又開始思考剛纔想到的東西。

「如何?看起來很好喫吧!」

「也就是說，這樣下去的話，不知道妳是否會成佛或是上天國，總之，在這個世間的因果不能結束，這樣好嗎?」

「沒有人這麼說啊——」

「沒關係吧，老哥。這是小優親手做的料理喔!」

「咦?」優滿臉不可思議地看着真也。

廚房一直傳來兩人高興的聲音。真也總覺得定不下心來，就隨便轉着電視看。

（能發現那個房間的話，觀察能力還不錯嘛——對學長來說。）

「那該怎麼辦?」

優不高興地說着，然後充滿怨恨地看着真也。

回答一聲，優就從客廳的牆壁穿了過去，只剩下真也自己在那裏嘆氣。

不管她的家人願不願意見面，但是至少想知道自己的身分吧!真也的推理中，優應該有一個姊妹。可是隻有這樣的話根本不算是線索。

「真是的，應該別問這種無法回答的問題。」

真也腦袋裏想着這些對河原崎有點失禮的想法時，河原崎越說越興奮。

其實她沒有任何記憶，所以也沒辦法回答，可是如果立刻回答不知道的話，說不定真也會生氣。優是這麼想的。

「真的是太可惜了。本來是預定昨天去調查的，這樣的話，發現那些槍枝的人就是我了。」

「是的，因爲我只能在旁邊出嘴而已。」

「喂。」

「就是那間破屋的事啦!昨天我對你說過了吧，我發現那裏有個重大的祕密。」

「你想發現什麼呢?」

說完，真也皺起了眉頭。雖然是從自己的嘴巴說出來的，但說完後覺得這個笑話實在是有點惡劣。

「你有什麼不滿?」

「事情好像變的很轟動呢。」

不過，對第一發現人，現在已經和優這個不尋常的人同居的真也來說，可不是那麼一回事。

「一直……」真也說不出話來。

「啊啊。」隨便回答一聲，然後真也就回到客廳。平常他會做的料理只有泡麪和冷凍食品而已，所以也沒辦法幫上忙。

傍晚的新聞節目中也對槍枝發現的事件做了特別報導。沒收的數量是今年以來最大規模的，警方也將之當成大規模的走私案件，開始大範圍的搜查。

優覺得那是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她這副悠哉悠哉的模樣讓真也有點生氣。

「妳在幹什麼啊?」

仔細一看，餐桌上攤着一本料理雜誌。兩人就這樣邊看雜誌邊做菜。

「啊!老哥。老媽剛纔有打電話說今天會晚點回來。」

「槍枝和幽靈並沒有關係吧。不過，那倒是創造幽靈的工具呢。」

當然，優不可能動手做。她只是做出爐火大小或是調味的指示，然後真弓依照那些指示動手。

「嗯，的確是超羣脫俗呢!」

河原崎很得意地說着，就像是發現了UFO的祕密基地一樣。

（剩下可做的事就是去找那傢伙的家人了。）

「有什麼事，真也。」

真也默默地拿起盛着飯的碗，然後才小聲地說道。

真也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突然發現廚房裏傳來了高興的談笑聲，是優和真弓的聲音。

「啊，在。」

「可以想到的關連就是犯罪時所使用的兇器，可是藏在那裏的手槍並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喔。」

真也倒是有點佩服他，雖然那個地下室不能稱得上是隱藏的房問，可是建造方式有點特別，從外面很難發現，而且出入口被櫃子遮住了。

看了一下子，不過仍然沒有抓到犯人的新情報，因爲並不是發現走私路徑，只是突然找到被藏起來的槍枝而已，電視主播也認爲搜查好像會陷入僵局。

聽到真也這麼說，河原崎有點意外，遺憾地搖頭說道。

一路走來，好像自然而然地便呈現目前的狀況，可是他們兩人本來互不相識，也沒有血緣關係。

真弓得意地指着餐桌，優站在旁邊有點不好意思地微笑着。

「妳在說什麼。」

唉——真也嘆了一口氣。

真也轉頭看着優。過一下子，本來在看電視的優也轉頭看他，因爲真也的視線從電視上移走了，所以她也看不到影像。

真弓瞪着哥哥，優趕忙插嘴進來。

（這傢伙和我的關係是什麼?）

「然後呢?你變成第一發現人，被媒體捧在手中，大大地出名了。不過呢，在那之前應該會被老師訓一頓吧。」

「爲什麼妳會在那個地方呢?」

「我開玩笑的啦!」

「既然不是犯罪現場也不是遺棄現場，那個地方應該有特別的意義。」

餐桌上擺着幾個盤子，主菜是豬肉炒蔬菜還有煮南瓜和和風沙拉，以及海帶芽與豆腐的味噌湯。

「妳拜託她?」

這個問題，有一半是真也自己在問自己。

「對吧!對吧!」河原崎並沒有發現真也的諷刺語氣，他很滿足地笑着。這時上課鈴聲響起來了，他趕忙回到自己的教室。

聽到真也這麼說，優的表情一陣黯淡。真也內心覺得講得太過份了，可是優的回答超出真也的想法。

「和事件扯上關係實在是沒有幫助，我又不是想要對別人說這件事。」

真弓在廚房裏叫道。

河原崎的確說過那些話，真也想起來了。話雖如此，河原崎的『重大祕密』每個月會聽到一次，所以真也並沒有特別在意。

走進廚房，立刻傳來味噌湯的味道。

「那是哪一個?」

接着好像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始喫飯。

「不知道是否合你的味。」

看真也面無表情地喫着飯，優有點不安地問道。

「纔不會呢，太好喫了。」

真弓代替哥哥回答，她高興地動着筷子喫飯。

「我老哥啊，從來沒有女生做菜給他喫過，所以他在害羞啦!」

真也瞪了真弓一眼，繼續默默地喫着飯。優則是有點不安，看着真也喫飯的樣子。

結果，真也也沒有說是好喫還是不好喫，可是他把所有的飯菜都喫完了。

優看着乾淨的盤子，高興地微笑着。

插圖087

「……嘿，小優。」

喫完飯後，真弓邊洗着碗盤邊對身旁的優問道。

「是，有什麼事嗎?」

「小優，妳覺得我哥哥怎樣?」

這問題雖然很單純，不過意義深長，優想了一下以後，才避重就輕地回答。

「我覺得他足個很溫柔的人，而且他的頭腦也很好。」

「是嗎?嗯。」

真弓不太能接受這個回答，雙手停了下來。頭腦好這一點是無可否認啦，可是說哥哥溫柔，這點實在無法同意。而且，真弓想問的問題，並不是這些。

「……算了，沒關係。其實我想問的不是這個，該怎麼說呢?」

其實真弓是想問，妳覺得我哥哥是個怎樣的男生，簡單地說，是不是喜歡他。可是真弓無法直接將這些話說出口。

已經調查了這麼多地方，應該還可以得到什麼線索纔對。

「嗯。」

「沒什麼。」

然後，真也又不發一語。

優的影像是她把自己的身體信息傳到對方腦中，然後投射變成幻覺的。也就是說，就算是在無意識下，她對自己的容貌連這麼細微的地方都記起來了。

（我可能繼續這樣待在這裏嗎?）

「呃……怎麼說呢?」

「你們兩人在幹什麼?」

看到真弓不知道怎樣發問，優微笑地說着。

「咦?」

「不知道耶。」

「你回來啦!真也你之前不就發現我不能去遠的地方了嗎?發生什麼事了嗎?」

微笑看着真弓的模樣，優在心裏對自己問了這個問題。自己只不過是個幽靈，對活着的他們來說，卻是人鬼殊途。

「……果然沒錯。」

想到這裏，真也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真也知道問她沒有用，下過仍然凝神仔細看着。的確，看起來很像涼鞋，可是就算真的是涼鞋，那和她的腳大小不合。

（反過來說，記憶是很曖昧的東西，她就會說看不太清楚了，那就代表——）

「鞋子好像比較大。」

這樣不斷收縮的話，不久之後，她可以存在的範圍將會消失。

發現真也的樣子和平常下同，優擔心地問道。

「她會這樣消失嗎?」

「呃……是這樣的嗎?」

「妳現在穿什麼鞋子?」

「這個嘛……如果真也和我是同一所高中，然後有機會碰面的話，說不定，我會喜歡上他。」

偵探和老闆會面的咖啡廳也包括在調查場所裏面，真也下斷思考着，突然想到一件事。

「涼鞋嗎?」

結果還是一樣。

優整個人靠了過來。兩人間的距離已經可以看到對方的瞳孔了。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雖然，她有可能變成真也的女朋友，但是真弓幾乎放棄了這種可能性。哥哥雖然外表不難看，可是個性太讓人受不了了。

可是這個回答很明顯地無法讓他們接受。真也於是轉變話題，爲了矇混過去。反正接下來這些話也是要說的。

優叫了一聲，可是真也陷入自己的思考之中。

喫完飯後，真也回到自己的房間，把地圖攤在桌子上。

真也喃喃自語。

2

優試着回答，可是她如果知道的話，應該會有更明白的回答纔對。

這時候，真也低聲說道。

「真也?」

聽了小優的回答，雖然有這種可能性，不過她是幽靈，要當成女朋友的話實在是不可能。

「必然性並不高，可是至少比什麼都沒做好吧。」

「的確看不清楚。」

「這傢伙的家是在那個犯罪現場附近，而且，應該是獨門獨院的。」

真也避開優的視線，因爲他沒辦法決定是不是要對優說這件事。

（大概是因爲女生照鏡子看自己的時間比較長吧。）

「妳太多嘴了。」

真也沒有想出什麼結論，暫時先回家，先一步回到家的優在門口迎接他。

連真弓也覺得他的樣子很奇怪。

「嘿，小優。」

「啊，真也。」

（可以看到這麼細微的地方嗎?）

「的確比較大。」

「這麼說來……」

「然後有點看不清楚。」

真弓想了一輪以後，轉頭對優說道。

展開地圖確認過後，真也的表情非常凝重。

「妳會一直待在這裏吧。」

真也說完電話後，真弓立刻問道。

「我們要去哪裏?」

然後，大概是因爲生長在這種環境下，所以她希望有一個『溫柔的姊姊』吧。

面對真弓天真無邪的請求，優雖然有點遲疑，但仍然如此回答。真弓臉上出現高興的笑容後繼續洗着碗盤。她大概是太高興了，嘴裏還哼着歌。

「嗯，因爲他很棒。」

然後，真也拿出行動電話，不知道是打給誰。

「難道……」

那時候，發現優不見的那個公園，和之前他所畫出來的優的移動範圍比起來，很明顯地是在範圍裏面。

真也突然沒有反應，優叫了一聲。

「到底怎麼了呢?」

真也皺起了眉頭。

「不，沒什麼。」

「我也不知道。」

「怎麼了?老哥，你現在很怪喔，比平常還怪。」

優也不知道真也在幹什麼。

「真的嗎?」

真弓從二樓走下來，看到他們兩人站在大門口，不可思議地問道。

最後一定會……優不得不如此想着。

（現在這樣也不錯。）

優不明所以，只好重複真也的話。

「沒什麼，我只是想調查一下。」

突然聽到這個結論，讓真弓一時說下出話來。

「……呃，真也?」

真也好像是在問她。優在真也強大的氣勢下只好點點頭。

也就是說，她就要——

真弓轉變一下想法。

實際上，優很溫柔，而且也很高興地和真弓聊天。不能一起做料理這點是很掃興啦，可是可以像今天一樣，陪在旁邊做菜。

隔天。

「真的嗎?」

「穿什麼鞋子嗎?這個嘛，是什麼鞋子呢?」

「咦?」

真也雖然在煩惱着，但是仍然想到這件事。

爲了慎重起見，真也以犯罪現場爲中心，再次畫個圓。

放學回家後，真也就牽出自行車載着優出門。

「他在幹麼?」

真也突然這麼問，優感到有點困惑。

「……如果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話。」

隨便回答一聲，就騎了出去。他行走的路線，和以前確認優的存在範圍時所走的路線一樣。

優的雙腳和以前一樣，還是很模糊，看不清楚。

優的存在範圍很明顯地比以前小。是以那個犯罪現場爲中心慢慢縮小。

果然，真弓立刻很感興趣。優站在後面，臉上還是很擔心的表情，不過並沒有插嘴。

優和真弓兩人面面相覷。

然後，優又消失了。可是消失的位置和以前不一樣。

不知道是會成佛，還是隻是單純地消滅，不管是哪一種，在不久的將來都是要面對的。

「真的嗎?」

（破屋還有犯罪現場，以及——）

「先不管那個，我找到新線索了，其實應該說我之前沒有注意到。」

（唉——要是小優是哥哥的女朋友就好了。）

「真的嗎?是什麼?」

真弓還是覺得有點不能接受。對她而言，真也只是一個『壞心眼的哥哥』而已。

換成優發問。

「因爲雙腳的部分。」

聽真也這麼說，真弓和優都把目光轉移到優的雙腳。影像非常模糊，看起來好像是穿着涼鞋。

「看不清楚，對吧。」

真也指出這一點。真弓覺得很不可思議地點點頭，接着真也就開始說明。

「就如同我之前講過的，這傢伙的外表是她把自己所知道的模樣投射到我們的腦中。也就是說，她自己看得很清楚的東西也會很清楚地顯現出來，可是如果她沒有注意到的地方，我們看起來就會變的很模糊。」

真弓蹙着眉頭。這個說明之前有聽過了，可是仍然無法完全理解。因爲是幽靈所以看不到腳，這是理所當然的，如果哥哥這樣講的話，她反而比較能接受。

可是，真也並不知道妹妹的想法，繼續說道。

「從涼鞋的大小也可以清楚的知道，這雙鞋子不是她的東西。所以她對涼鞋的認識也很模棱兩可，所以我們纔會只看到模糊的影像。」

「她穿着別人的涼鞋出門，這就代表她是出去離家不遠的地方。」

「是嗎?你竟然會知道這麼多東西。」

「妳當我是白癡啊，這只是單純的推理而已。」

「隨便啦。」

真也也不否定。實際上他自己也知道這個推理有很多漏洞。可是現在的狀況下不管多小的線索都不能放棄。

（至少讓她和家人見個面。）

真也如此想着。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那爲什麼說她家是獨門獨院呢?」

「從玄關出去的時候都會穿自己的鞋子對吧。也就是說，如果有客人或其它原因不能從玄關出去的時候，會從後門出去，所以就會穿上放在後門外面的涼鞋。然後有後門的房子，就只有獨門獨院的房子纔會有。」

「可是，就算知道這些事，還是一樣不知道她家啊。那一帶是住宅區，獨門獨院的房子到處都是，如果再加上你之前說是高中生而且有一個姊妹的條件，也有很多人符合啊。」

「的確。」

「是啊。」

真也翻翻白眼對真弓說道。

優並沒有擦拭臉頰上面的淚痕，就這樣看着真也。

優抬起臉來，然後筆直地對上真也的視線。

「真也你會這樣吞吞吐吐的說不出話來，實在很少見。」

優和真弓都對真也這附性急的模樣感到很不可思議，可是既然不知道優可存在的時間，那動作就必須要快一點。

真也無意識地伸出雙手，想要抱住眼前這個瘦弱的女孩——

淡藍色的連身套裝，修長的四肢，雪白的皮膚，直直的長髮，還有大大的雙眼，以及溫柔可愛的臉孔。

真也爽快地承認。

切斷電話後，真也站了起來，伸了伸懶腰，然後用雙手把衣服上的雜草灰塵拍落。

「我也無法被夕陽照到。果然，我是被這個世界所遺棄的。」

但這是不可能的。

他和赤城相約碰面的時間，就是之前去找犯罪現場時，順便去的城跡公園。赤城家就在那附近。

「晚風很舒服。」

「沒什麼。」

這個現象本來是真也發現的。可是最近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都非常自然，所以真也就忘了這件事。

真也別過臉，躲避優的視線。雖然真也會裝出一副撲克臉，但是優仍然可以知道他的想法。

「……妳不用道歉。」

然後，兩人又陷入沉默，真也偷偷看着優的模樣。

3

因爲不久以後，她就會消失了。就像是被這個世界驅逐一樣。

（我們還有多久的時間可以這樣子呢。）

「什麼方法?」

現在他正在回家路上，因爲要先回家拿畢業紀念冊，所以到這裏會花一點時間。

「那，你要去那附近一家一家找嗎?」

晴朗的天空上面，雲朵都被夕陽染紅了。

優的視野是讀取周圍人們的視覺情報以及其記憶後而構成的。這裏現在只有真也，他自己看不到的東西，優當然也看不到。

優坐在真也的旁邊，也抬着頭看着天空，很舒服地說着。

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情——本來想這麼問的，但是真也說不出口。因爲這樣子就像是在問她最後的心願一樣。

「高中的話是不清楚啦，不過可以從學區知道是哪家國中。那一帶應該是西川國中。如果找一下那裏畢業生的畢業紀念冊，運氣好的話應該可以找到。」

「如果我變的跟妳一樣的話，我覺得我沒辦法像妳一樣笑得出來。妳一點也不丟臉，妳比我還要堅強。」

說完，優放開雙手讓真也看。

「好安靜啊。」

真也思考着。

「抱歉，我不知道。」

真也猶豫了一下才回答道。就算是說謊也是無濟於事，因爲真也覺得她並不想要聽到謊言。

不久，夕陽染紅了整個天空，赤城還沒到。

真弓接受了這個講法，可是又立刻懷疑地說道。

「我想也是。」

「我爲什麼在這裏呢?」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有用笑容來面對了。」

真也繼續胡思亂想着，接着開口說道。

優在真也的面前微笑着，兩人現在的距離近到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真也低聲說道。

真也天馬行空地想着，後來他發現了自己內心的渴望。

「真也。」

「……剛纔我打電話給赤城，他是西川國中畢業的。他會把畢業紀念冊借給我。如果這傢伙是高二的話，那應該會出現在紀念冊裏面。」

（這個樣子……是否能繼續保持優和自己以及真弓現在所過着的生活呢。）

「有什麼事嗎?」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他們都掛念着對方而說不出話來，就這樣過了好幾分鐘。

「沒有記憶，可以和我講話的人又很少，又不能幫上什麼忙，一直受到真也和真弓的照顧。」

優先開口說道。

「啊……那個人啊。」

真也移開視線，低聲地說道。

真弓有見過一次面，還記得兩人聊神祕事件聊得很開心。

「爲什麼我會變成這樣，被世界所遺忘呢?難道我有什麼事情是這麼難以放下的嗎?難道我那麼怕死嗎?……真是丟臉。」

優苦惱地用手播弄着頭髮，真也一直看着她。然後——

「可是又不知道是哪一家高中。」

然後真也就帶着優出門。因爲他要求赤城等一下就要看到畢業紀念冊。

「我還有更有效率的方法。」

優臉上出現落寞的笑容。這種笑容她以前也出現過一次，那是她壓抑情感時所出現的笑容。

「而且晚風真舒服……」

乾爽的微風吹了過來，溫柔地吹拂着他們。

「怎麼還沒到。」

「平常雖然會裝作已經忘記了，可是每個人對這個世界都會有所留戀。只有那些遇到非常事件的人才會想死。」

真也皺起了眉頭，看到他這個樣子，優微笑着繼續說道。

「嘿。」

可是，現在周圍的景象已經被夕陽所染紅，只有優仍保持原樣，變的與衆不同。她的模樣其實只是真也腦中的影像而已，所以不會被夕陽所染紅。

「每個人都會怕死。」

「跟平常一樣。」

真弓一副不太感興趣的語氣，可是真也卻搖搖頭。

這段時間以來真也已經很熟悉她的模樣，現在並無不同。

出門後經過三十分鐘，抵達了那個公園，赤城還沒到。

「可是你沒問題嗎?」

她低着頭，低聲地說道。

「是啊。」

「……優。」

「真也，你現在看我是什麼樣子呢?」

真也有點不高興地說着。他不是在氣優，而是因爲自己問了一些無聊的事情而生氣。

優的視線再度轉移到天空，她好像在看着遙遠的地方，焦點好像不是在這個世界亡。

「有什麼問題?」

「有人會把畢業紀念冊借給你嗎?你朋友那麼少。」

「……的樣子。」

「謝謝妳喔。」

真也不經意地問道，可是優很困擾的低着頭說道。

說着，臉上仍然流着淚水，硬是擠出一個笑容來。

看到真也欲言又止，優反問道，可是現在又不好說出口。真也視線亂飄，優整個人靠了過來。

「天空好漂亮啊。」

實際上，就算有風在吹動，但是她那頭烏黑的長髮仍然紋風不動。就算視覺或聽覺可以借用別人的感覺，但是她既然不是物理性的存在，就沒辦法有實際的感覺。

接着，她舉起了細白的雙手。

「我背後還有嗎?」

「老哥，你的運氣還不錯嘛!」

「咦?」

真也嘴裏唸了一聲，然後拿出行動電話，從電話簿裏找到赤城的號碼後撥號，響了三聲赤城就接電話了。

優終於明白他想講什麼，高興地對真也笑。

優抬頭看着真也。她的眼睛裏面帶着淚水以及另一種感情。

優的雙眼裏面開始泛出淚光。

優滿臉不可思議地看着真也的臉。

打電話的時候他因爲參加社團活動所以遺留在學校，因此可能要花一點時間吧。

「妳啊——」

黃昏的時候，公園裏都沒有人。剛纔全力衝刺的真也，現在感到有點疲憊，於是坐在附近的樹根上，抬頭看着天空。

優緩緩地搖搖頭，然後站在真也旁邊。真也比她高半個頭。

「啊，原來如此。」

「我一點也不堅強。其實我很害怕、又很寂寞。希望有人能抱住我、安慰我。」

「我之前說過了，這傢伙至少是高中生。」

可是雙手沒有任何感覺。

雖然心中洋溢着那種感覺，可是現實仍無法改變。真也終於瞭解到這一點。

他就像是全身失去力量般，充滿了無力感。

然後，兩人就維持着這個姿勢。

他們不敢動，一動的話感情將會宣泄而出，不知道要如何收拾纔好。

夕陽越來越紅，在稍微帶點寒意的晚風吹拂下，草叢搖曳生姿，遠處的飛鳥，傳來了聽起來有點悲傷的叫聲。

這時候，行動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真也隨便設定的來電鈴聲，毫不留情地將他拉回現實。

是赤城打來的電話。他說現在正要出門，差不多再五分鐘就會到。

真也把行動電話放回口袋裏，然後再次轉頭看着優。

「對不起，我講了一些任性的話。」

優抱歉地說着，她的臉上混合着有點哀傷又有點害羞的複雜表情。

「別在意，我也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真也微笑地看着優，爲了讓她安心。不過優反而很高興地笑着說。

「真也。」

「什麼事?」

「剛纔，你第一次叫我優。」

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高興。

「……我有這樣說嗎?」

真也裝作沒這回事。

「是這樣的嗎?」

「咦，真的嗎?真也?」

「對啊，真也你有改變了。」

「這是我叔叔的名字。因爲我選一個你不知道的名字……可是這實在太讓人喫驚了。」

真也指了指自己的身邊。優立刻對赤城鞠躬。

「妳啊——」

4

「有借到啦，先讓我把鞋子脫掉再說。」

「只好相信了吧。雖然我知道一些魔術的技巧，但那些技巧沒辦法做到這一點。」

「有啊，因爲我很在意真也你什麼時候會叫我的名字。」

真也答應後就轉頭看優。

「謝啦!幫了個大忙。」

「並非是我改變了個人的信念，就算是現在，我仍然否定河原崎學長那些拙劣的靈異話題。可是，因爲可以實際驗證的幽靈出現在我眼前，我只好承認這個現象了。」

真也嘆了一口氣。

「不用想太多，就是那句話的意思。你大概看不見吧!不過幽靈就在這裏。」

赤城仍然凝神觀看，可是對他而言，那裏只是個空蕩蕩的空間而已。

「呃……是寫着赤城誠一。赤城，接着是誠信的誠，一定的一……這是你這位同學的名字嗎?」

「我知道了。那……這麼做好了，根據你的說法，她可以透過人的眼睛構成自己的眼界。」

「不是，他的名字叫做圭司。」

「我很清醒，我知道我說的話會讓你產生懷疑。」

「我瞭解。」

赤城靜靜地聽真也說話，同時仔細地觀察真也的表情。優則是站在真也的旁邊，有點不安地交互看着這兩個人。

又被叫到名字，優很有精神地回答一聲「有」。真也的表情和剛纔截然不同，雖然很有精神，但卻有點畏縮，不過他還是說道。

「好的。」

真也心裏想着「幹麼注意這種無聊的事情啊」，可是在現在的狀況下他實在下好再說些什麼。

「嗚——」

優從旁邊探頭觀看筆記本里寫什麼。

「啊!」

接着，赤城四處張望。

赤城準時在五分鐘後出現。

「到底是什麼地方改變啦!」

赤城聳聳肩。

優慢了一拍以後纔回答道。

真也花了十分鐘左右將事情說完。

「就是這些字。」

「我也搞不清楚這一點。」

「沒錯。」

赤城不明所以地問道。真也在電話裏講說「畢業紀念冊借我」時的態度，和平時有很大的差異。

真也苦笑着。

「啊啊，你是在對那個優說話……那，答案是什麼?」

「……妳竟然會出來迎接哥哥，實在令人喫驚啊。」

然後赤城慢慢地開口說道。

「原來如此。」

「你在說什麼?」

真也問道，可是赤城仍然不出聲。看到赤城這樣，真也又說了一段話。

這時候，優插嘴說道。

「你爲什麼想要看這種東西呢?」

「如何?」

「那、那個名爲優的幽靈在哪裏呢?」

赤城訝異地問道。他聽不到優說的話，所以以爲真也是在對自己說話。

赤城臉上出現非常驚訝的表情。

「沒有，我不是在對你說話。」

赤城理所當然地問了這個問題。真也瞇起眼睛，稍稍思考一下，然後說道。

真也越說越討厭，因爲覺得自己說的話就跟電視裏那些自稱有通靈能力的人一樣。

「這個嘛……我對一個女子一見鍾情，她是從西川國中畢業的，所以我無論如何都想看她以前的照片，這個理由如何?」

「你也有點變了耶!」

真也正眼看着赤城，然後說道。

「嘿。」

可是，在真也身旁的優卻信以爲真。

「對了，優。」

「沒關係，大致上的情況我已經瞭解了，所以你需要這東西。」

真也忘了赤城還在這裏，應該說是他已經非常習慣優的存在了。

優有點不好意思。這時，在旁邊看得瞠目結舌的赤城，害怕地開口問道。

赤城從制服的口袋中拿出筆記本和自動鉛筆。

「嗯，我想你大概沒有自覺吧。」

（算了，沒關係。反正本來就打算對他說。）

赤城看着真也，同時推了推眼鏡。這個動作是赤城的習慣，在確認一件重要的事情時，他都會出現一這個動作。

「你別對民俗研的那些人說喔。」

赤城突然說這句話，讓真也有點困惑。

「我知道。反正那些人也看不到吧。可是，想不到偏偏是你可以看得到。」

真也心想事到如今，那再說一個不好意思的事情好了。

真也鬆了一口氣。

「妳不知道有個名詞叫做開玩笑嗎?」

「畢業紀念冊呢?」

「赤城誠一。下面的名字是誠信的誠，一定的一。這是誰啊?」

「我直接了當地對你說好了。這裏有幽靈存在。」

真弓興奮地叫着，同時還抓着真也的衣服。

「你相信我了吧?」

「嗯?你在說什麼?」

接着，真也就開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當然，因爲優就在身旁，所以真也就沒有說出她即將消失的這件事。

「拿去吧!」

赤城把手上的紙袋遞給真也。

真也一開始就有這個打算，所以才把優帶過來的。

赤城並沒有表現出受不了的模樣，還對真也吐槽。

赤城稍稍離開真也，然後轉過身來，在筆記本上寫些字。寫好後再轉頭面對真也，然後舉起筆記本。

「你在胡扯什麼，有沒有借到畢業紀念冊啦!」

「在這裏。」

「……喂，你、你在和誰說話?」

自從真也知道優不久以後會消失的這件事後，他就無法和平常一樣從容。這時他是不會去找河原崎，有時候反而會去找某些方面比自己冷靜的赤城商量。

赤城把紙袋遞給真也。

優心領神會地點點頭，走到赤城的身邊。

「問我有個屁用。」

赤城蹙起了眉頭。他在思考真也說的這句話的意義。因爲他覺得真也根本不可能認真說出這種話。

「我們來作個簡單的實驗。等一下我會在筆記本上寫一些字，你請優來看我寫什麼，然後你再告訴我。透過這個實驗來確認你是否有在說謊。」

在赤城開口發問前，真也繼續說道。

這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真也他們於是各自回家。剛到家打開大門，真弓就從二樓飛奔下來。

真也道謝後收下紙袋。赤城聽到真也這麼說，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然後說道。

看到赤城的那種表情後，真也繼續說道。

「呃?」

「我現在在腦中整理目前的狀況。就算是我，也沒辦法無條件相信這種事情，而且如果我立刻相信的話，你反而無法接受吧!」

「笨蛋!」

「不告訴你。」

「怎麼突然叫我出來，到底發生什麼事?真田?」

優高興地笑着。

「昨天的晚飯，很好喫。」

「唉呀呀。」

優愉快地看着兄妹兩人的模樣。等一下可能就會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可是優的態度卻和平常一樣。

回到房間後，真弓擅自從紙袋中把畢業紀念冊拿出來。

「我先說清楚，這傢伙可能不是這個學年的，而且我做的假設也很可能是錯誤的。」

雖然真也慎重起見地說着，可是真弓完全沒有聽進去。

她把畢業紀念冊放在地板上，一頁一頁仔細地觀看。然後，本來應該是當事人的優，則是從真弓身後偷偷地看。

真也換好室內服裝後，坐到真弓的對面看着畢業紀念冊。

現在翻開的這一頁上面，是每個班級的個人照片。除了每個人的上半身大頭照，還附加上所屬的班級、座號，以及每個人的留言。

真也大致上瀏覽過每一張照片，照片中的人都很年輕，應該說是年幼。自己在兩年前也是這種模樣，一想到這點，真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可是，真弓完全不知到真也的感慨，只要該頁上面沒有類似優的照片，她就立刻翻頁。對現在是國中二年級的真弓來說，這些照片上的臉孔看起來還滿熟悉的。

三班、四班，真弓不斷地翻閱着。在翻到五班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老哥，你看這個人。」

真弓的視線停留在一張照片上，真也湊過去看着她指的那張照片。

那是一位臉露微笑的女學生，在衆多臉孔呆滯的照片中，散發出華麗的光彩。

這張臉，眼角有點下垂，還有挺直的鼻樑。真也將視線轉移到身邊的優臉上。

兩人長的很像。

「可是……」

真弓也看了一下優的樣子，然後有點失望地說道。

「好像，不是。」

真也也點點頭。

「喔。」

「那，這個人是——」

「這裏就是……」

真弓她們兩人高興地說着，真也小聲地提醒她們。

「別那麼灰心嘛!事情又不足那麼緊急。」

聽真也這麼說，真弓轉頭朝着優看過去。

「可是他們看見突然有個不認識的人來，應該也不會講些什麼事情吧!」

「唉——」真也嘆口氣看了一下週遭，還好現在附近並沒有人。

照片中的女生應該很喜歡運動，皮膚都被太陽曬出了健康的顏色，而且，最關鍵的地方，就是她的右臉頰上面，有顆痣。

還是要把今天的課程上完纔行。

真弓也是滿臉好奇地看着這些不尋常的房屋。

赤城稍稍思考了一下，最後終於搖搖頭。

「小優!」

「可以的話就跟以前一樣，請叫我優就好了。因爲我還沒有回想到什麼事情，所以還是這樣稱呼我比較好。」

真也沉重地回答。然後對赤城說明優的存在範圍正慢慢地縮小的情況。

首先，到畢業紀念冊中調查到的住址附近的車站，這是因爲真弓說什麼也要跟來，而真弓是坐電車，所以就到車站等她。對真弓而言，要她騎着自行車由東向西跨越整個都市有點困難。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真也他們到達車站時，真弓早就一副等得不耐煩的樣子。

優微笑着說道。

「我不認識，不過我倒是有認識好幾個名叫三島的人。」

隔天早上，赤城興致盎然地問着真也。

「先借我看一下。」

上課鈴聲響起，赤城回到座位上，真也從書包中拿出教科書。

「兩人長的很像說。」

「這個人嗎?」

真也爲了把優帶出來，先回家一趟。和前天一樣，讓優坐在後座，載她出去。

「嗯，這也沒辦法。」

「我昨天回家後也問了一下我媽，最近那附近並沒有失蹤事件或是什麼奇妙的傳聞。」

真也不管真弓的抱怨，不斷在照片上搜尋着。

真弓呆呆地看着這間房子。

真弓不滿地瞪着真也，但還是閉上嘴巴。

「這個人是妳姊姊喔。」

「有找到一個看起很像是她姊姊的學生。」

終於放學了。

真也帶着優，滿臉困擾地追上妹妹。

赤城蹙着眉頭。

那是畢業旅行的照片。剛纔那位女學生和其它同學一起笑得很開心。

從車站走了十分鐘左右，到達了目的地的街道。

真也把自行車停在車站的停車場裏，優從後座上輕飄飄地飛下來。

「哥，要怎麼辦?」

「那……你要怎麼做?」

「……實際上不是這樣的。」

「就是這裏。」

5

「三年五班的三島由佳里。」

這裏和周圍比起來，算是比較新的木造住宅。周圍有牆壁圍繞着，門口上掛着「三島」的門牌。

然後，兄妹兩的視線移到優左手的手錶上。

「是誰?」

「是嘛——」

看到真也他們之後，真弓邊跑來邊抱怨着。

「是啊。」

「別抱怨，我們是騎着自行車來的耶。」

「一樣，沒錯吧?」

「那就繼續叫妳小優了喔。」

「是啊。」

她的表情和平常一樣很溫和，並沒有特別緊張或是不安。當她發現真弓看着自己的時候，還溫柔地對她微笑。

「三島……」

「哥，你怎麼這樣啦!」

「這傢伙的姊妹，大概是姊姊吧。」

可是真也在思考不同的事情。

真也他們一邊確認門牌或是電線杆上的廣告所顯示的地段一邊往前走。

真也故意輕鬆地回答着。

優呆呆地看着照片裏的笑容，過了一分鐘左右，優才拾起臉來，很抱歉地對真也他們說道。

「我知道了，今天回家後我再調查一次。如果是五班的話我可能還認識幾個人。」

真也突然說道。

然後，真也看了一下畢業紀念冊後面記載的名簿。

在那畢業紀念冊裏面，總共有八班。要不是在同一個班級的話，沒辦法認識所有同年級的人。

真弓壓抑不住興奮的心情，大聲地說着。

就這樣，一行人搜尋了十分鐘左右。

「別叫那麼大聲啦!很丟臉耶。」

真弓還是不太放棄，一直看着那個女學生。

「老哥，趕快走啦!」

「啊，是!」

可是真也注意的地方是這位女同學的手腕，她整隻手跨在旁邊同學的肩上，而手腕上面帶着一隻手錶。

「我們第一次在外面碰面呢!」

真弓試着說出口。然後面對優，有點遺憾地說道。

「正面去問不就好了。」

「有很多人無法看到這傢伙，所以周圍有人的時候別講話。」

「很、慢、耶——」

「結果怎樣了?」

「哥，這個是……」

真弓隨着真也的視線看過去，低聲說着。

『三島由佳里』

照片上的女學生手上戴的手錶，和優現在戴的手錶是同樣的東西。

放學前的這段時間總是過的很慢。

他們三人站在電線杆的旁邊，真弓開口問道。

真也聽了後有點氣餒。其實他比較期待赤城說這些話，因爲家庭主婦三姑六婆間的談話中，最容易得到家庭裏面不想公諸於世的事件等消息了。

「很抱歉，我還是想不起來。」

這就是那照片——也就是可能是優的姊妹的那位女同學的名字。

周圍的房子和真也家附近那種大量建造的房子不一樣，這裏的房子佔地都很廣，整體而言有很多古老的房子，其中還有看起來很像是明治時代以前的古老房屋。

真也嘆了一口氣。

優則是滿臉驚訝地摸着自己手上的手錶。

「應該要這樣稱呼妳比較好吧?」

「拜託你了。」

「好的，拜託妳了。」

從正門繞過去後，旁邊的巷子裏面果然有個後門，跟真也的推理一樣。

真弓偷偷看一下走在旁邊的優的表情。

可是優搖搖頭。

優剛纔一直呆呆地看着他們兄妹兩人，聽到真弓呼叫才趕忙響應一聲。

「今天放學後我想去看看。」

優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看着照片。她的表情稱不上是喜悅，反而有點困惑。

真也抬頭看一下週圍的風景。不遠的地方，可以瞧見上週日去調查的那個犯罪現場的公寓。

過了一下子終於停了下來，他的視線集中在一張照片上。

然後，一行人暫時離開這間房子，在周圍繞一下。

真也把畢業紀念冊整本拿走，跳過其它班級的個人照片，然後翻到運動會或是校慶等的生活照頁面。

「這我會想辦法——對了。」

真也看着優的臉。

「妳要不要一起過來?」

優喫了一驚。

「呃……可是。」

「妳是來這裏見家人一面的吧?」

「……也對。」

優猶豫了一下後點點頭。

「那……我們走吧!真弓妳在這裏等，如果太多人的話會很麻煩。」

真弓掃興地點點頭。看到真弓點頭後，真也才離開電線杆，優趕緊跟上去。

真也站在大門前，按下門鈐。

「來了!」房子裏面有人響應，接着傳來一陣跑步聲。

真也趁這個時候斜眼看一下優，她臉上的表情非常不安，整個人有點陰沉。

大門打開後，出現一張和真也他們同年代的女子臉孔。長相有點成熟，可是她就是畢業紀念冊上面的那個女孩，優的姊姊——三島由佳里。

「請問你是哪一位?」

聲音和表情都非常生硬，因爲有個陌生人來到家門前這是理所當然的，可是總覺得她好像警戒心太強了。

而且，她幾乎沒有注意到站在真也旁邊的優，看來她也是看不到。

（她也看不到嘛!）

真也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如果可以看到優，那就比較好說明了，這下子事情變的有點麻煩。

「妳好，我想跟妳談談有關妳妹妹的事情。」

「反正你也是想說那些事情吧!很煩耶，別再來了。」

聽到這句話，真也全身僵硬。剛纔腦中所思考的完全派不上用場，使他無法繼續思考。

由佳里卻先說話了。

「呃……今天還沒，那昨天呢?」

真也反問道。從旁人看的話，這實在是個很矬的問題。

「你在說什麼啊?當然有回來啊!」

那是預料中的反應。犯罪如果還沒公諸於世的話，她的妹妹應該還是被當作下落不明的，如果現在亂說話，搞不好她還會叫警察來。

「我妹妹今天還沒回來。」

真也慎重地遣詞用字，正想繼續說下去的時候。

這時候，真也注意到她左手腕上的手錶。那個手錶和優現在戴的一模一樣。

真也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呆呆地站在那裏。

她責怪的話語讓真也不明所以，接着大門就砰的一聲關上了。

由佳里的表情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