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訪問者
《幽靈少女與科學少年》 · 飛田甲 · 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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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開着冷氣的圖書館立刻讓人暑氣全消,而早就汗流淋漓的背部甚至還感到一陣寒意。不過還好身體並沒有產生不適。
因爲在平日,所以館內很安靜,人也很少。在這沉靜的空氣中,涼子一語不發地往前走。
實際上,她有點怕來圖書館。
並不是因爲討厭看書,而是因爲圖書館獨特的寂靜以及整齊的氣氛和醫院有點類似。最近好不容易可以不用住院了,所以不願意再想起住院的情況。
最後,她抵達目的地——位在歷史宗教類藏書的一個角落——是鄉土史相關書籍的書櫃。大致上先瀏覽一遍書籍的封面。
歷史宗教類的藏書只有一個書櫃而已,所以不久就全部確認完畢,然後根據書名挑選出幾本並從書櫃中拿出來。
書上飄散着古書獨特的味道,涼子抱着那些書走到瀏覽室去,首先確認一下書籍的內容。
峯岸的鄉土史、鄉土的民間傳說集以及峯岸市的沿革與變遷、室內的神社佛閣導引等等。
首先打開『鄉土的祭典』這本充滿地方出版風味,裝訂儉樸的書。如果不先了解這是個什麼祭典的話,那也無法進行調查。
涼子前前後後翻閱着書本,找到了年末年初的祭典或是秋天的豐饒祭典,還有夏天的鎮守祭典的項目,可是,在簡單的說明後,最後只留下一句「已經中斷很久了」就草草結束。
涼子皺起了眉頭。
翻到最後面確認一下出版的日期,這本書是在十年前發行的。當時,鎮守祭典尚未復活。
之後又調查了幾本書,每本書記載的內容都是差不多。
沒辦法,涼子只好尋找鄉土史或神社、寺廟的起源等周邊資料,可是並沒有特別引人注目的發現。
暫且先將這些文獻中的重點記錄在筆記本中。
涼子就這樣持續專心的調查,突然胸口開始發悶。
「身體撐下下去了嗎……」
涼子有點不甘心地說了一句,然後從隨身攜帶的腰包中取出數種藥。接着喝口小水壺中裝着的清水開始喫藥。
涼子就這樣憑着椅子休息,過了差不多十分鐘後,身體才變得比較舒服。
因爲這樣而產生出優希的信息體「優」。「優」代替優希讓事件的犯人看到,藉此讓未來能夠迴歸正常。
「這裏是哪裏嗎?」
可是周遭的人並沒有非常放心,所以,當河原崎和赤城這次在分配工作的時候,她非常高興。因爲在此之前,分配工作的時候,她大部分都被排除在外的。
甚至也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可以看到「未來」。
可是涼子認爲這只是單純的幻覺而已,就算之後實際遇上幻覺中看到的影像,她也覺得那隻不過是似曾相識的影像而已。
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就產生了那個現象。
隔天,詛咒信件的騷動變得更加狂熱。
真也現在說的可能性,是在兩個月前發生的事件中,以信息體——幽靈的狀態出現在他面前的優希。
實際上這是兩者互相矛盾,但她並不想深入追究。
「我們可以看到她的出現,這代表對我們而言,她無法變成信息——也就是說她是我們所不認識的人。」
聽涼子這麼講,老婦人才走回自己的位置,不過還是很擔心地頻頻回頭望着涼子。涼子對老婦人輕輕地點頭致意之後,嘆了一口氣。
「——嗯,喔。」
「啊,對不起,我沒事。」
「共通點是會有一個戴着狐狸面具的巫女出現,然後會問:『這裏是哪裏?』令人意外的是:最主要的這兩點竟然都沒有變化。」
真也開始思考,然後赤城問道。
「——就是這樣。」
「我們所擁有的信息太少了,到底是哪個可能性,還是說有其它我還沒想到的第三個可能性,現在還不能斷言。只是……」
「那種突然出現還有消失的方式,我曾經在兩個月前看過。」
「那不就代表沒關係了嗎?」
涼子淺淺一笑,然後儘量平穩地回答着。別人如此關心地詢問,她也不是第一次碰到。
「這麼說來,難道是?」
「謝謝您的關心,等一下就有人來接我了,沒關係。」
這時候,突然眼前的影像開始晃動。
真也低聲說着。然後猶豫了一下後繼續說道。
「的確,可是有可能還存在着我們尚未發現的規則,不可太早斷言。」
「我本來還在考慮要不要說出來,可是既然連你也看到了,那就沒關係。」
赤城聳聳肩,然後好像突然想到似的,對真也發問。
「嗯?」
「話說回來,三島同學最近有出現未來視嗎?」
實際上,說什麼毅力或精神力,對她的身體而言是行不通的。
「傳言的內容也被加油添醋了。比方說:如果回答妖狐問的問題就會死掉,或是把面具拿下來看到她的臉就會被嚇死,甚至還有念三遍『的假部全』妖狐就會消失。有這麼多傳言,你能從中找出最原始的說法嗎?」
「喂。」
上次事件的時候,除了犯人以外,還可以看到信息體的「優」的人,條件就是不認識她——也就是說,即使看到她出現,也不會變成任何有意義的信息。
「實際上我也看到了。」
2
面對赤城的問題,真也聳了聳肩。
和上次的事件對照起來,真也這次可以看到狐面巫女,這代表她是真也所不認識的人。
大概從四年多前,就常常看到這種影像,每次發生的時候都一樣。一瞬間影像突然改變。看到完全不同的影像。
「第一個可能性就是你說過的幻覺,另一個可能性就是傳言是真的。」
那個時候,優希透過「未來視」的能力看到未來,而她想要改變未來。
「騷動越變越大了。」
她指的不是站起來頭髮暈的這件事,而是剛纔看到「幻覺」這件事。
赤城稍稍思考一下,然後說道。
當她想要仔細觀看這影像的時候,畫面再度開始轉換,接下來就出現了原本的圖書館影像。
現在母親應該忙着準備晚餐,可是又不能太勉強自己的身體,而且如果太勉強而昏倒的話反而會更增加母親的負擔。
赤城對真也解說着,看來他還滿喜歡探求傳說的傳播過程。
「原來如此。這樣說起來好像沒錯。」
「那你認爲是哪一個?」
「也就是說,無法確定嗎?」
「沒辦法確定,可是有這個可能性,而且我們兩人在同一個時間看到了,這就很難說是偶然發生的。」
涼子就在思考着這些事情時又過了十分鐘左右,然後她胸口的鬱悶也幾乎完全消失了。
(並不是我乖巧,而是因爲就連我想勉強自己都做不到,所以才放棄的。)
「昨天才剛實現,今天還沒和她碰面所以我還不知道,不過依照之前的慣例,要看到下一次未來視需要經過一點時間。」
然後她慢慢地站起來,雖然沒有什麼收穫,但今天最好做到這裏爲止。
(一定是我一直在想着神社的事情吧。)
(又來了嘛。)
有一位坐在附近的老婦人關心地問着涼子。看來她臉上的氣色不是很好。
可是她所看到的未來影像,在未來一定會發生,也就是說,她想要改變未來的這個動作打亂了因果律。
「唉。」看着圖書館的天花板,涼子嘆了一口氣。
真也咬了咬牙根,慢慢地說道。
「昨天在我的房間裏,和傳一言一樣,一個戴着狐狸面具的巫女問着『這裏是哪裏?』然後我想跟她說話的時候,立刻就不見了。
「什麼?」
真也心不在焉地響應着赤城的話,可是赤城對他這種態度早就司空見慣,所以也沒有特別在意,繼續說道。
而這次可以得到參加社團的許可,是因爲她是個不會勉強自己的『乖巧的病患』,所以才讓她一嘗宿願。
(不過,希望在能活動的時候大家對我睜隻眼閉隻眼,不要太操心。)
所以,只好熟知自己身體的「性能」,讓身體不會超過負擔,就這樣將就着使用。
真也搖搖頭。
「時間差不多。」
(啊,來了——)
「……你有什麼想法?」
這一瞬間發生的事情。讓涼子又坐回椅子上。大概是發出太大的聲音,坐在周圍的人們都抬起頭來看着她。
「的假部全」反過來唸就是「全部假的」。這種說法常被使用在怪譚的結尾。其它的兩種說法也是怪譚或都市傳說中常被使用的說法。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幻覺之類的。會看到裝扮像個巫女而且還戴着狐狸面具,是因爲我們事前就知道這些信息了。而和她說話後也沒有發生什麼事。從這點來看——」
其實對涼子而言連上學都是個巨大的負擔,連想參加社團活動都被家人反對。
「什麼時候?」
「可是妳臉色很差耶。」
「怎麼說呢?」
「妳還好吧?」
「我也看到那個妖狐了。」
在赤城的催促下,真也以有點沒自信的語氣回答道。
「是嗎……」
「不知道。」
赤城皺着眉頭。
午休時間,喫完飯的赤城以很驚訝的表情對真也說着。他們班上也有幾位同學看到妖狐現身,然後那些人的身旁也圍了一圈的人在聽他們講話。
「什麼時候?」
那是因爲昨天有很多人都看到妖狐。看到的那些人在學校中提起,因此傳言就像雪球般越滾越大。
真也以淡淡的口氣敘述當時的狀況。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優』又出現了嗎?」
「這件事,要對三島同學……」
真也點了點頭。
真也看起來有點不滿意的點點頭。
真也故意停止說下去,赤城說出自己的推論。
看到真也欲言又止,赤城催他快說。
眼前的影像是在有點暗的森林中,右邊有很多鬱郁蒼蒼的巨大樹木矗立着,後面可看到一大片岩石。
「只是什麼?」
「昨天傍晚,差不多是在五點左右。」
「沒錯。」
眼前突然變得一片漆黑,然後影像就突然開始「切換」。
涼子嘆了一口氣後拿出行動電話,透過電話請母親過來接她。
「可是,她戴着面具,所以無法看到她的臉,而且她也沒說任何有意義的話。至少對我而言並沒有得到任何值得注意的信息。」
「嗯,這本來就是個超乎常情的事件。」
「昨天的消災解厄大會反而讓這個騷動越來越大。」
赤城睜大雙眼。
「不知道。」
然後正前方有一座已經快毀壞的小廟,出現在搖晃的樹影中。廟門是用石頭做的,裏面隱隱約約可看到一尊小小的白色狐狸雕像。
「事情還不能確定前,最好先不要說。如果給她太多信息說不定會引發更麻煩的事情。」
透過未來視的能力看到了未來,當想要改變未來的時候就會產生幽靈,藉以彌補被改變的未來。如果把自己也遇到的事情告訴優希的話,她就會意識到自己的行動,這時候可能又會發生無法預測的事。
「原來如此。可是,這麼一來……」
這次換赤城欲言又止。
「嗯,雖然不是出自我的自願,但只好幫忙民俗研究會進行調查。」
真也嘆了一口氣,意興闌珊地說道。
「是嗎?那太好了。這麼一來我就可以專心去調查祭典。」
聽到赤城這麼說,真也低聲唸了幾句。
3
隔天是星期六。
利用休假,赤城和涼子外出進行鎮守祭典的調查。
赤城透過門路找到了一個詳知祭典起源的人,他們兩人今天就是要一起去見那個人。
目的地是位於東方高臺的活動中心,據說那個人物今天會在那裏。
走進活動中心的大門,在鋪着榻榻米的集會場中,他們遇到了一個令人出乎意外的人物。
「咦,赤城學長和……」
優希把目光栘向站在赤城身後,發現正以驚訝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涼子。
「呃。倉木同學?」
「三島同學?」
涼子也叫了一聲優希的名字,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後優希立刻打招呼。
「啊,妳好。」
可是涼子沒時間響應,立刻繼續問道。
「那是在江戶時代末期吧。」
「不過也因爲這樣纔有課題可以研究啊,這樣不也挺好的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是嗎,那太好了。」
「爲什麼這麼說?」
「知道什麼?」
「不是在玩角色扮演啦……」
「剛纔看到三島同學的時候,學長一點都不驚訝,然後再思考一下,社長竟然會要我們進行這種調查,這件事就很令人懷疑了。」
近藤先生說:「接下來可能要講很久,先喝個飲料吧。」然後就站起來,拿出錢包到自動販賣機買些飲料請涼子他們。
「三島同學要在祭典裏擔任巫女這件事。」
這位姑娘因爲藉着這種力量,變成了神社的巫女。可是有一次,奉納時的神樂儀式失敗,所以讓村莊遇上大水災。
「那你們是來找近藤先生對吧。」
「什麼想怎麼做?」
「我還以爲會有更令人意外的內容。」
「的確社長不安好心要我們進行這個調查,可是妳自己不是也說過,這個課題本身也很有趣嗎?」
站在旁邊的優希以尊敬與羨慕的眼神看着涼子。
近藤先生家本來是這附近神社的神宮家族,可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神社被燒燬,之後因爲戰敗以及社會動亂再加上沒有重建神社,所以從那時候開始就中斷了。
突然提到自己,優希慌慌張張地回答着。可是沒辦法像涼子那樣應答自如。
「關於祭祀的對象,聽說好像有很特別的由來?」
「……原來如此。」
那妳在期待什麼呢?優希想這麼問,可是仍然不敢說出口。
涼子說道。這個信息是赤城提供的。
赤城說明要調查祭典的經過,優希立刻理解。
聽到這裏,涼子趕忙插話進來。
這句成語的意思是指好事壞事會糾纏在一起,沒那麼簡單可以分辨。赤城就用這個成語想要停止這個話題。
聽完後涼子低頭沉思。赤城於是接口問道。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不過你們會想要這麼做實在令人佩服。」
「啊,你是指護符嗎?」
涼子還是無法完全接受,因爲她的個性就是要清楚劃分出黑白善惡的界線。
「村莊的所在地也不清楚嗎?」
「今天是來試穿衣服的,看合不合身……我穿起來很怪嗎?」
「妳要停止調查嗎?」
「可是……」
後來,本來附身在她身上的狐狸對村莊或城鎮帶來很多懲罰,據說還變成龍的模樣來進行破壞。
「我們是峯岸高中的民俗研究會會員,這次在秋天的文化祭典中,我們有個企劃是要研究將於下個月舉辦的鎮守祭典。聽說近藤先生對這個祭典非常熟悉,我們想向您討教這祭典的相關事項,所以纔會來麻煩您。」
「啊,不、不會的……」
因此,神社的神主將狐狸封印在廟中,再次將之當成狐仙來祭祀。
「……學長,難道你早就知道了嗎?」
「是的,你也知道滿多的嘛。不過那也只到我祖父那一代而已。」
三人客氣地婉拒一下,可是喉嚨也開始發乾,所以最後三人各自拿了一瓶飲料。
「社長一定是想說利用祭典這個活動,增加可以見到三島同學的機會吧。然後叫我們進行調查。」
赤城點點頭。優希說:「那我去請他來。」然後就拉起褲裙,往裏面走去。
赤城他們換上拖鞋,走到裏面的休息室,休息室中有一位中年男性——近藤先生正滿臉笑容地迎接他們。
「那到底是哪樣?」
赤城隨着優希的回答跟她一搭一唱,反而越扯越遠,完全偏離涼子想問的重點。
「話是沒錯啦。可是動機不單純。」
這位姑娘的家人也都在水災中身亡,她對此感到無比的悲傷。有一天她就跳河自盡了。
「那麼,鎮守祭典的復興也是爲了這原因嗎?」
「這麼說來,這座寺廟是……」
「是的,正如妳所說的。」
「真田也來看就好了。」
一身雪白的衣服,加上非常醒目的鮮紅色褲裙。優希一頭柔軟的黑髮自然地垂下來,和純白的上衣互相呼應。她身上穿的就是巫女裝。
「雖說是村莊,可是好像也只是很小的集落而已。因爲這次要舉辦祭典,所以我也有稍做調查,可是在大戰時候的紀錄全部都消失找不到了,所以現在也無法確定。」
「我不是說這件事啦。」
看着優希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涼子以懷疑的口氣問道。
「沒錯。」
聽完優希大概解釋一遍後,涼子無趣地說道。
近藤先生也喝了一口冰咖啡潤潤喉,然後重新開始說道。
「爲什麼妳會在這裏?還有妳怎麼穿這樣?」
「那要從哪裏開始說起呢?」
赤城再次對涼子進行確認,涼子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點頭,然後小聲說道。
涼子流暢地回答着。看到她這種落落大方的態度,近藤先生臉上也出現有點佩服的表情。
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問題,涼子也忘了生氣只是重複說了一遍。
優希看着自己身上的服裝。
「沒這回事,妳穿起來很漂亮。」
優希太天真無邪了,以致於答非所問。
聽到近藤先生那麼說,涼子不禁發問,可是近藤先生搖搖頭。
(倉木同學真厲害。面對不熟的人也可以如此應付自如。)
「爲什麼三島同學會在這裏,然後還裝扮成巫女的模樣,妳在玩角色扮演嗎?」
可是涼子沒有發現優希正看着自己,她一直注視着近藤先生。
爲了讓想搞清楚狀況的涼子明白,優希雜亂無章地說明自己擔任巫女的過程,還有要在活動中心練習一事。
「呃,這個嘛……」
「近藤先生,聽說您本來是這附近神社的神官嗎?」
「啊,這個服裝嗎?」
「您過獎了。」
「那倉木同學你們來這裏有什麼事嗎?」
有一天,她前往神社參拜時,被神社中所祭祀的狐仙——狐狸給附身了。
「什麼嘛。」
優希早就走回他們的身旁,她小小聲地說道。
狐狸藉着姑娘之口對村民們發出各式各樣的預言。不久,這件事傳了出去,附近的村莊或大城鎮都有人前來拜訪她。
「嗨,歡迎你們。有什麼問題想要問我的嗎?」
「是的,我想說至少讓祭典能夠復活。鎮守祭典標題是說要振興地方經濟,可是我想說藉着這次的活動再加上一些古老的儀式那樣也好。——所以纔會拜託三島同學,實在很抱歉。」
故事說了二十分鐘左右,最後近藤先生就以這句話當作總結。
涼子越說口氣越不好。爲了河原崎個人的企圖,就這樣被他白白利用實在是很不爽。
「啊,抱歉。妳覺得如何?」
河原崎對優希着迷的狀況,從他平常的言行舉止就可以明白,而如果優希和祭典有關的話,可以找到的結論就只有一個。
「學長你真的很狡猾。」
近藤先生開頭說的這段話,聽起來感覺像是很普通的故事。
「護符?類似護身符的東西嗎?」
「我祖父在過世前,都一直想要重新建造神社,所以身爲孫子的我,爲了達成他的遺願,近年來四處奔波走動。」
「那個村莊的居民,在那事件後就四處離散。而那座寺廟也被破壞了吧。現在也不知道位在何方。所幸,神社有分處,所以現在就變成祭祀分處。」
一開始是由瞭解比較多的赤城發問。
「我們祭祀的是狐仙——也就是狐狸。」
「那妳是真的在當巫女囉?」
「原來如此,那麼請問祭典的對象是……」
涼子回答時臉上並沒有出現害羞的表情,接着小小地點個頭。
剛纔一直邊聽邊做筆記的涼子,現在停下來問道。
看涼子一副氣沖沖的樣子,優希越講越小聲。
「不,不用麻煩……」
「這個祭祀,就是這次要舉辦的鎮守祭典。」
「對了,聽說在大祭典中祭拜的東西有點與衆不同。」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妳想怎麼做?」
「那個,近藤先生說要在裏面的休息室和你們談話,他已經在那裏等你們了。」
離城鎮有點距離的地方有個小村莊,村莊裏有個小姑娘,姑娘的名字不詳。
「也不是這樣的。」
「講護符可能會讓你們誤認爲是護身符,實際上全名是這麼寫的。」
近藤先生拿起桌上的紙張把字寫下來。
「御護符。」
看到這三個沒見過的字,涼子皺起了眉頭。
「這是從傳說以前就在舉辦的作法,用一張肖像畫的紙張來代替狐仙的雕像,然後將之封印起來。關於這張護符也有個有趣的傳說。」
近藤先生稍梢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那張護符有時會變身。」
「會變身?」
涼子一臉疑惑地問道。
「嗯,在每次大祭典的時候,會進行開封,據說這時候進行開封的巫女會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回答完,近藤先生看了優希一眼。在上次的祭典中奉納那張護符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她。
「呃,啊,是的。」
優希反射性的點點頭,然後開始回想。
(話說回來,那時候我看到的是——)
「那……那個箱子和以前使用的箱子是同一個嗎?」
優希還沒想起來,涼子就插話進來,優希立刻停止思考,繼續聽他們講話。
「是的,沒錯。對了,妳知道我們發現那個放着圖像的箱子的經過嗎?」
近藤先生提到的這件事之前赤城已經說過了,那是有株大樹被雷劈倒了,然後在大樹的根部發現那個箱子。
「是的,我大概知道。那可不可以更具體的說一下那個御護符的儀式——」
涼子對這種偶發性的因緣故事好像沒什麼興趣,於是就把話題轉了回來。這一點,和真也非常類似。
面對河原崎,優希還是很有禮貌地說聲:「打擾了。」才走進教室。
「那……倉木同學就拜託妳繼續進行文件調查了。」
「唉呀,已經這麼晚了,對不起,三島同學今天就到此爲止。太晚的話妳父母親也會擔心的。」
雖然有很多抱怨,可是涼子認爲在民俗研究會中只有赤城比較與衆不同。難道赤城也跟河原崎一樣相信神祕現象的話,那就有問題了。
赤城好像還是無法完全釋懷。看他這個樣子,涼子又問道。
優希整個過程都穿着巫女的服裝站着一起聽,謙遜了幾句話後就走入更衣室。
「這個嘛。」
河原崎立刻發現優希,迅速地站起來迎接她。
「難道學長真的認爲有詛咒嗎?」
面對河原崎東扯西扯的問題,優希有點不知所措,同時她也不斷地偷偷看着真也的模樣。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又不是故意要打馬虎眼。」
不管赤城有點嘲弄的口氣,涼子反問道。
「那……我們從明天開始進行吧!先從文獻調查與耆老訪問開始吧!」
「倉木同學身體比較虛弱,這和身高一樣,只不過是個人的特徵而已。比較矮的人要拿高處的東西時,讓比較高的人去拿就好了,所以妳對妳自己身體的想法如果改成這樣就好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調查結果嘛。」
「原來如此。看到詛咒的同學的班級、住址、興趣還有參加的社團、以及家庭構成。調查的很仔細嘛!不過我覺得星座和血型並不需要。」
兩人就這樣各做各的經過了二十分鐘左右。
聽完後河原崎立刻就想要吐槽,可是真也揮手阻止他講下去。
「就我自己而言,我是有點在乎那個傳說。」
突然出入口的門慢慢地被打開,優希小心翼翼地往裏面看。
「就是常有的這一點讓我在乎。」
優希慌張的搖搖頭。自己擔任巫女,可是竟然不知道這些事情,這點讓她覺得很不好意思。
「……我知道了。」
「你先等我說完。我的意思不是說沒有發生任何事件。」
聽到赤城突然講不相干的事,涼子轉頭看着赤城。
河原崎一臉迷惑,真也拿起一張自己寫的紙給他們看。
「有什麼不滿嗎?」
說着,真也拿起了一張之前在消災大會上收集到的明信片,然後輕輕揮舞着。
「佔用您這麼久的時間,非常感謝您。」
「不管怎麼說,反正調查的方向是一樣的。」
涼子稍稍猶豫一下之後才答應。
「三島,妳怎麼會在這?」
涼子以有點尖銳的語氣下斷言,看她這個樣子,赤城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
河原崎一臉獲勝的表情,相對的,真也面無表情的把那些信拿起來。
「啊,這個嘛,是河原崎學長有事找我。」
「可是大部分的傳說下就是這樣子的嗎?那個營原道真也是啊,本來說只會對那些讓自己降職的貴族受到詛咒,可是竟然整個京都都被詛咒了。」
赤城說的這句話還是一樣讓人會提不起勁,可是這時候涼子並不會覺得不可思議或是不愉快。
「那個,你說找我有事,所以我纔來的。」
「說有的話是有,說沒有的話也沒有。其實還是看人啦。」
「我覺得這故事好像是七拼八湊起來的。在故事中,爲什麼村子一定會被詛咒呢,妳不覺得這點說不過去嗎?」
「可是這是事實。」
「……被你看穿了。」
聽到優希他們的對話,赤城追加了一句。
剛纔從近藤先生那裏聽到很多他自己調查到的史料,還有知道很多以前發生的事情的長者住處。應該先從這個地方開始調查。
好不容易,真也終於抬起頭來,他望了望四周,發現優希也在這裏,然後表情有點驚訝。看來真也連優希什麼時候到的都沒有發現。
那些信是這幾天主要由民俗研究會的社員們收集來的。
「纔不會咧,我又下像某個人。」
「這不是三島同學嗎,特意請妳過來實在很抱歉。」
「啊,好的。」
然後,涼子他們就針對祭典的進行以及神社本身的由來等等對話了三十分鐘左右。
「是嘛,一開始就——」
「不會的,剛纔講的內容很有趣,我也學到下少。」
「的確是這樣沒錯啦。」
涼子不滿地皺着眉頭說道。她以爲赤城又再嘲弄她了。
「那赤城學長你覺得如何呢?」
「先到裏面再說。」
「就祭典的進行上而言,是在神樂之後舉行,這次也預定由三島同學來進行。」
實際上,幾乎生活中所有的事情都一定要「拜託別人」,這對涼子而言,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想得開的。
「像我這種身體,如果硬要去做什麼事的話,一定會對周遭的人帶來麻煩……就我的經驗而言。」
「比方說,如果要拿書架最上層的其中一本書時……」
赤城聳聳肩,然後把話題轉回來。
優希慌張地點點頭,可是涼子對她那種模樣完全沒有反應,繼續問下一個問題。
聽到赤城他們道謝的言語,近藤先生也高興地回答着。
「別這麼說,像你們這種年輕人對祭典也有興趣的話,我復興這個祭典也算有了代價。」
紙上就像是數學課的「集合」課程中所學習的,有數個圓形重疊畫在一起。只不過,紙上的圓形有很多個,重疊的部分也變得非常複雜。
涼子跟不上赤城的思路,回問道。
「那我先去換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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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講道理的話我也不是不懂……」
被人看穿自己的心思可不是件有趣的事。她瞪了赤城一眼。
關於這一點,涼子倒是沒有意見。不管赤城的疑問是什麼,在調查傳說的過程中,謎題應該就會解開了吧。
不過,至少已經知道赤城對自己是這樣的想法,多少可讓涼子鬆一口氣,因爲她已經對別人那種特別注意她還有提心吊膽地對待她的態度感到厭煩。
「啊,是。」
「理所當然,要由我這種比較高的人去拿會比較快吧,和這種事情一樣,不是嗎?」
「哪一點會讓你在乎?這不是常有的故事嗎?」
「啊,是的,準備的差不多了吧……」
「也沒什麼啦。因爲倉木同學妳不喜歡不清不楚的事情。」
「不,因爲我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
(真也會不會注意到我啊。)
「我覺得妳可以不要對自己太嚴格了。」
「如何?這些就是證明詛咒真的存在的證據。」
「那等一下在說吧。真也你有發現什麼事情了嗎?我話先說在前頭,你不要說些隨便的理由就想要打發。」
「你又在打馬虎眼了。」
「我會幫妳的。」
赤城不知道有沒有注意到涼子懷疑的視線,他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後仍然以平常悠閒的語氣回答道。
最後加上的那句話可看出她現在的心情。
優希立刻發現真也也在教室內,可是她並沒有出聲叫喚,因爲看到真也認真的模樣,在這個狀況下即使叫他也不會有什麼響應,這點優希非常清楚。
「首先這張紙是我把目擊者他們所聽到的詛咒內容統整起來的東西。」
隔一個禮拜後的星期一,放學後在民俗研究會的教室內,真也看着攤在眼前的那一堆手寫的信件。
「先從結論開始說,這些信件並非詛咒的信件。」
「反正時間還很長,我們就慢慢進行吧。」
河原崎覺得自己好像被忽視了,所以不時地對真也講話,可是真也現在正集中精神作筆記,沒半點響應。沒辦法,河原崎就只好坐在他自己的座位上,無聊地翻着神祕事件雜誌。
「妳想要調查村子位在哪裏對吧?」
真也坐在附近的椅子上,開始仔細地確認那些信件的內容。他從書包中拿出筆記本,開始把信件中的信息記錄在筆記本中。
「你是指?」
真也厭煩地回了一句,然後開始鄭重地解說起來。
赤城他們也再次向近藤先生道謝,然後就離開活動中心。
「我們好像打擾到妳的練習,對不起。」
優希回答時看了河原崎一眼。
「你在說什麼?」
聽到赤城那種禪宗公案式的回答,涼子抱怨着。
涼子繼續往前走,以冷靜的語氣回答着。如果和赤城一起外出進行調查的話,她孱弱的身體反而會對赤城帶來負擔,這點她自己很清楚。
「鎮守祭典準備的如何了?」
在回家的路上涼子默默不語好像在思考着什麼,赤城突然如此問道。
「看來傳聞擴散的很快,而且還不斷地加油添醋。比方說看到妖狐後會寸步難行,或是念了咒語後妖狐就會消失等,這些已經和典型的鬼怪傳說或都市傳說混雜在一起了。」
然後真也指向紙上所有的圓形都重疊到的一個小區域。
「在這些傳言之中唯一一個共通點就是這個部分,也就是會出現一個穿着巫女服裝的妖狐這件事。」
「你看吧。」
聽到真也說的話,河原崎好像大獲全勝般高興地說着。
「你終於承認了吧!果然有妖狐的詛咒。」
「我要說的不是這一點。」
真也冷靜地回答着。
「我剛纔不是說了嘛,所有的目擊證詞中的共通點,就只有妖狐巫女出現這一點嗎?」
「你的意思是?」
「也就是說,不知道是幻覺還是其它原因,部分收到信的人會看到妖狐巫女,這點我不否認,可是,並沒有任何目擊者因爲看到那影像而受到詛咒,或是遇到不幸的事件,就只是單純地看到那個影像而已。」
聽完,河原崎再次仔細看着那個分佈圖。
聽真也這麼說,共通點的確就只有這樣而已。
「可是你看,看到妖狐後遇到不幸事件的例子有很多重疊在一起。這應該還是一個詛咒。」
聽到河原崎的指摘,真也拿出另外一張紙,紙上記載着每個不聿事件的內容。
「的確有很多例子有遇到不幸的事件,可是那些不幸事件的內容,卻只是錢包不見了,或是考試成績不好等等,都是日常生活中常常會碰到的事情而已。所以說,應該是因爲他們看到妖狐巫女後,把這些平常會發生的事件和詛咒聯想在一起而已。」
「你又再說一些不是理由的理由了。」
「而最具決定性的關鍵就是這個。」
真也指向目擊到妖狐的名單中的一行字。
「這個伊東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印象。」
涼子立刻插話進來。
「原來如此,只聽到別人口述的話,果然還是會差那麼一點點。有妳做這些統整實在太好了。」
聽到優希的疑問。真也回答道。
「實際上,我請三島同學來就是爲了這個。」
「喔,對了,就是這個。」
聽到優希的問題,真也明確地搖搖頭。
「咦?我嗎?」
「那些和信件沒關係的妖狐傳言,已經擴大到什麼地方了呢?」
河原崎突然叫出聲來。
涼子以非常懷疑的視線看着他,可是對這兩個高年級生,「你是在說謊吧」的這種話她也說不出口,只好默默不語。
「不然你要怎麼說呢?我們已經知道這和是否有收到信件並沒有因果關係,所以至少這不是詛咒。」
河原崎用這個在宗教上明顯地錯誤的表現說服了優希。
「也就是說,他真的很害怕,把收到的信轉給其它的人了,可是爲了隱藏這個事實,才騙別人說自己有看到。這點就間接地證明自己沒把信傳出去。」
涼子和赤城兩人與真也他們不同,在學校的圖書館內互相報告休假期間的調查結果。
「我總覺得,這個傳說中,除了傳說的部分以外,好像還有什麼隱情。」
赤城的說明還是一樣令人摸不着邊,涼子喜歡的說明是要像方程式一樣思路清晰,所以她對赤城的說明下太滿意。
優希剛纔答應要擔任巫女角色,所以河原崎現在心情很好,他有點大聲地對涼子打了一聲招呼。
赤城覺得氣氛有點不太對勁,立刻把話題引開。然後,河原崎就立刻高興地說起來。
從公車站下車後,往四周看了一下,這裏居民的房子間隔都很大,不過沒有像農村距離那麼遠,房子之間都是稻田。
「……原來如此。」
根據河原崎所說的,當初只是妖狐來訪的傳言越變越誇張,現在甚至還有連沒有收到信就看到妖狐或是聽到恐怖的鳴叫聲等等,追加了各種傳言。
「哼,你以爲那種籠統曖昧的說明可讓我信服嗎?」
真也現在才把想到的結果說出來,實際上,他自己看到妖狐巫女的時候,早就想到這個假設了。然後,在發現其它的例子後,才讓他得以確認這個假設。
赤城邊看着涼子整理的筆記邊說着。這時候,不會讓別人感覺到他爲別人着想的用心,就是他的好品德所在。
抬頭一望,久我山就在不遠之處。
涼子皺起了眉頭。前天也是這樣,赤城學長到底是在堅持什麼事情呢。
赤城喃喃自語,然後走到附近的雜貨店。
「嗯,昨天我去訪問三個人。本來是想多訪問一些人的,可是那些年長的長輩說起話來就停不下來,所以很難掌握結束的時機。」
赤城一如往常只在臉上出現捉摸不定的笑容。
「這個人的信的確是僞造的。」
優希猶豫了半天,結果還是這麼回答了。
「那赤城學長你那方面呢?」
河原崎努力擺出一副學長的模樣,然後匆匆忙忙地走出圖書館。
「而且本來就是狐仙附身在女孩身上,所以我覺得沒什麼太大的差異。」
「嘿,倉木同學,調查有沒有進展啊?」
看到河原崎走出去後,赤城也跟着開口說道。
很明顯這些話是臨時想出來的,真也聳聳肩。
「就算是傳說也是由人們創作出來的,所以在故事裏面應該也會包含着人們的意識或想法,不過在這個傳說裏面卻完全感受不到,所以我就覺得這故事裏面好像有什麼隱情。」
「喔,就我所聽到的,西峯鎮那裏比較多。傳出有目擊者的地方也是那裏佔大多數。」
「實際上,因爲這次的事件,不斷有人來我們社團裏詢問,他們想要社團再舉辦一次消災大會,所以務必請三島同學再次伸出援手。當然,我知道妳現在正忙於練習巫女,不對,是在練習鎮守祭典,但是現在有很多學生非常恐懼。只要再一次就好了,請高抬貴手幫幫忙。」
「對了,這一定是言靈之類的吧?隱藏在信中的言靈,會召喚妖狐出現。」
故事在大家口耳相傳的時候,內容常常會產生細微的變化。
「哪有可能那麼容易就知道的。不過,我還要對今天的這些信息進行另一次的分析。」
5
優希不明所以。真也點頭說道。
從活動中心訪問之後,涼子調查到的資料,就只是證明近藤先生說過的那些話而已。可是赤城對此感到非常佩服。
「那……你們就努力調查了,加油!」
涼子正想要發問的時候,河原崎走進圖書館。
涼子點點頭,然後突然皺起眉頭。
涼子滿臉懷疑地聽着河原崎的說法,可是赤城好像滿有興趣的。
「這很簡單。有問題的並不是信件的傳遞,而是這封信的內容本身。」
說着,河原崎歪着頭開始思考。而剛纔一直一語不發——應該說是沒辦法插嘴的優希,輕輕地啊了一聲。
回家的路上,跟涼子想的一樣,赤城順道前往西峯鎮。
「沒錯,看到了這封信的內容,也就是接收到這封信的信息後,才讓他看到妖狐巫女的。可是,就跟我剛纔說的結果一樣,並非所有收到信的人都有看到妖狐巫女。應該還有其它的要素。」
「你要這麼說也可以啦。反正,不管如何我們還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因爲有越多的例子,就越容易找出會看到妖狐的原因。」
被反問了一句,河原崎有點狼狽。
優希不明所以,她不明白膽小和說謊之間有什麼關連性。
「那下就是久我山附近嗎?這麼一來狐狸當然會出現啦!」
「啊,就是那個裝作受到妖狐詛咒然後想要和三島同學親近的輕薄的傢伙。」
涼子用懷疑的聲音問着。她並不相信第六感或是直覺那種東西,也就是說,對於那些因爲不確定、又很馬虎的動機就採取行動的人,她也不會相信的。
赤城突然停下話來,涼子不可思議地問道。
「是嗎?可是故事在展開的時候,女孩和狐仙的人格不同,所以我覺得是哪一個的怨恨這點是很重要的問題。」
「如果只有一次的話。」
「對了,這個傢伙的信——」
「那這到底是?」
這個名爲伊東的學生,在消災大會上拿出來的信,內容完全是抄襲佈告上的例子。也就是說,他並不是因爲收到詛咒信後,妖狐纔去找他的。
「狐仙的祠堂嗎?」
看到赤城看穿自己的表情,涼子毫不畏縮地點點頭。
「那主要的原因是……」
「你的第六感嗎?」
「不管怎麼說,妖狐有出現的這件事是確實的吧。那你要如何解釋這一點?」
「喔喔,太好了。那立刻就在明天——可能太快了,還要先貼出公告纔行。那就在後天好了。這麼一來一定可以把籠罩着峯岸市的不吉詛咒吹散。」
「不是的。」
河原崎不說自己,光說別人。
「看妳的表情,好像在煩惱某些小事。」
「現在我所想到的,大概就這樣子而已。」
「啊,——是的。我想說如果可以讓你們當作參考那就好了。調查不足的部分就繼續努力調查吧。」
「第一個假設是:因爲過於在乎傳言,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點倉木同學已經說過了。第二個假設是:膽小的人說謊,說自己看過了。」
雖然嘴裏這樣說,但他的語氣還滿快樂的。
「喔,那謝了。」
「因爲是口耳相傳,所以內容不同那也是沒辦法的啊。」
看到館內這兩個人的身影后,他就立刻走了過來。
「好的。」
「這個嘛……」
「只不過什麼?」
話鋒突然轉向自己,優希慌張了起來。
「每個人講的傳說有些微妙的差異,據說世世代代都是住在東方高臺的一位爺爺說,那是狐仙在作祟。可是,住在港口附近,據說以前是漁村的老婆婆則說那是一個自殺的女孩的詛咒。」
「好啦,別這樣。社長也是覺得對我們的調查有幫助,才特地過來跟我們講的。不要說的那麼刻薄。」
顧店的老婆婆走了出來,赤城買了一罐咖啡,然後試着問老婆婆一些問題。
「可是學長——」
「妳覺得呢?」
赤城爽快地否定。
「對了,社長,妖狐的騷動好像越來越大了。」
「你竟然說我不知道。」
聽到河原崎的聲音,涼子想起來前天發現這項調查的真正目的,臉上不自覺地表現出憎惡的表情。雖然赤城已經好好的說服她了,但涼子仍然無法完全釋懷。
「嗯,沒什麼。」
「難道,學長真的相信剛纔的那一番話,想要去進行調查嗎?」
「我不知道。」
「信的內容?」
「那麼,雖然時間有點早,今天就做到這裏爲止吧。」
「接下來,要怎麼做呢?」
「我們應該指引那些迷途羔羊一條活路不是嗎?」
「雖然沒有人直接看到村莊或是那個小廟,可是那個傳說本身一直流傳下來,大家都知道。只不過……」
赤城說了一個河原崎本人完全沒有想到的理由來安撫涼子。
河原崎高分貝地叫着,可是真也沉着地回答着。
聽完赤城的說明,老婆婆手撐着下巴思考着。
「說起來,以前的確有聽過這種故事,可是實際上到這附近後,就聽不到那種傳說了。我的祖母也不曾說過那種傳說。」
「是嗎?」
「這附近也是這二、三十年纔開拓的土地,或許沒有自古流傳下來的傳說吧。」
「這裏以前是怎樣的地方呢?」
「這附近是有幾個小小的村莊,可是這一帶水災本來就很多,所以也沒有人固定住在哪一帶。自從市府開始整治河川以後,不動產開始進來,然後蓋出一棟棟的住宅。」
「……原來如此。謝謝。」
赤城道謝後走出雜貨店。
這時,有一羣小朋友正圍在店門前的一個抽籤機器前面。有一個人抽到金色的球正高興地歡呼着。看來那好像是中了大獎。
赤城就這樣看着他們,突然腦中閃過一個想法,然後對那羣小孩子中一位看起來像是孩子王的小朋友說話。
「小弟弟。可以打擾一下嗎?」
「你是誰?」
十歲左右的男孩滿臉戒心地問道。
「不用緊張。你看。」
爲了證明自己不是可疑人物,赤城要他們看自己的制服,這時候制服是個可證明自己身分的好東西。
「你是高中生?」
「是的,高中生。」
赤城臉上出現和藹的笑容,小男孩纔有點安心。
「有什麼事嗎?」
「你們是不是常來這一帶遊玩?」
「看到妖狐的人數也有增加嗎?」
「是一個人穿着白色和紅色的巫女服裝,然後臉上戴着狐狸面具——」
小朋友們立刻被這個五百元硬幣吸引住目光,然後小朋友反問道。
「是的。因爲傳言已經散播到這種地步,而且今天就有十人左右對我講過這些話,可是最近妳沒有聽說這個學校裏有任何人死亡吧?」
「真的嗎?」
優希嘆口氣喃喃自語。
「可是聽說一年級有一個人已經遇到事故死亡了。」
「沒關係的啦,他如果真的那麼生氣的話,早就像以前一樣禁止我進入教室了。」
聽到優希那麼說,女學生拾起頭來。
因爲如此,所以回答問題的時候常常會變得很冷淡。真也本來的個性就不擅長打馬虎眼。
說到這裏,她停了下來然後低下頭。仔細一看,她的雙肩還在微微地顫抖着。
坐在斜後方聽她們講話的真也,心裏如此想着。
「啊,對不起,請進。」
6
本來,她直接發出這種詢問的話是會產生問題的,因爲回答的人有可能從問題的內容或語氣,或是臉部的表情等等,瞭解到發問者的想法,然後再根據發問者的想法來改變回答的答案。
好不容易幫所有的委託人消災解厄完畢,優希終於可以喘一口氣,真也拿了一罐紅茶遞給優希。
「呵呵,如何啊,真田。差下多該承認這無法否定的現實了吧。」
插圖063
優希也立刻跟着收拾,兩人一起離開了教室。
「嗯,就是裏面有放着一張狐狸圖案的小屋,那個狐狸非常恐怖。」
聽到優希的回答,一位女學生滿臉不安地走了進來。
「這樣子好嗎?」
「實際上,上個禮拜就收到詛咒的信,然後,前幾天出現了傳說中的妖狐。戴着狐狸的面具,然後問說:『這裏是哪裏。』」
赤城高興地說着,然後定向公車站。
在回想的時候,當時的恐怖也一起跟着復甦了吧。女學生的表情再次蒙上一片陰影。
「沒錯沒錯,聽說一到晚上狐狸就會開始動。」
優希心裏這麼想着。
小朋友們開始騷動起來。大家拼命想說出從各個班級或是兄弟等地方聽來的傳言。
優希立刻中斷這話題。
「什麼狐狸小屋?」
說完,就告訴小朋友自己的行動電話號碼,然後再從錢包裏拿出一個五百元硬幣。
「那、那個妖狐長得什麼樣子?」
「啊,今天就到此爲止。」
所以,優希心裏的不安也無法消除。
可是優希沒有理解到真也的想法。
「說是之前,也不過是前天吧。哪有那麼容易就弄得清楚。」
隔天,赤城再度造訪西峯鎮。
「我是不是被詛咒了?傳言說看到狐仙的話二天後就會死亡。」
真也邊吸着一起買來的咖啡,一邊說着。
真也聳聳肩回答,然後立刻改變話題。
「真的嗎?」
優希問了一聲,她小小地點了幾次頭。
(啊,他果然在生氣。)
「終於,世間終於瞭解我們是對的。」
赤城微笑地點點頭,小朋友接過五百元后,就立刻歡呼地衝進店裏面。
可是,現在的傳言或臆測已經漫天飛舞,就算回答問題的人有注意到發問者的表情,回答出來的答案也不會差很多。
(他好像還在生氣。)
「信息量是增加了沒錯,可是內容本身並沒有改變。反而是傳言不斷擴散的狀況下,謠言或錯誤信息變得更多了。」
「大家辛苦了。有什麼發現嗎?」
兩人在走廊上走着,優希覺得放着河原崎不管好像有點過意不去。
「嗯,這算是先給你們酬勞的訂金。當然,如果你們告訴我什麼消息的話,我會再給你們的。」
「啊,現在不知道沒關係。對了,你們可以問問看學校裏的朋友,如果有聽到什麼請你們告訴我。」
赤城反問道。
「接下來會出現什麼呢,是龍還是蛇?不過狐仙的話應該都會變吧。」
「這點請妳放心,並沒有這種事情發生。」
「妳還好吧?」
有一位同學從走廊探頭進來問道。
「不過,事情鬧得這麼大實在讓人出乎意料。看來信件也不斷增加。」
少年點點頭,然後赤城繼續問道。
優希高興地接過紅茶,立刻把吸管插進去,讓剛纔一直在講話已經開始發乾的喉嚨,藉着冰涼的紅茶獲得滋潤。
關上出入口的門後,優希有點驚恐地對真也道歉。
(果然我太顧慮到別人了。)
其實自古以來的消災解厄或是驅邪儀式等等行爲,本來就包含着這種諮詢的要素,所以她現在做的也不見得完全是錯的。
聽到赤城的問題,小朋友們面面相覷。
「什麼是預付金?」
「這算是預付金。」
怕小朋友們講得太高興會停不下來,赤城趕快把話題轉回來。
「看妳大致上都習慣了。」
「從何時開始狐仙的傳聞竟然變得這麼大了。」
「謝謝。」
河原崎自己一人一臉無限感慨地點頭說着。
看到女學生已經冷靜下來了,優希於是把話題轉了回來。
「不過今天的數量還真多呢。」
「因爲學校的作業所以我在進行調查。這附近有沒有妖怪出現的地方?除了學校以外,比方說是森林等等。」
「那個……」
她坐在優希的正對面,把一張明信片放在桌子上以後,就用小小的聲音開始講話。
「……我也還沒弄清楚。」
「對不起,還沒輪到我嗎?」
「這張明信片就先放在我這裏。之後可能會有事情要請教妳,到時請多多包涵。」
真也簡短地回答。他自己的想法是——和「優」那時候一樣。可能也是未來視的影響。但不可以說出口,因爲還不知道這是否和優希有關連。
真也沒任何表情地說着,因爲他自己瞭解到自己常常沒有體貼到別人的心情,所以他認爲優希的判斷是適當的。
「可是,因爲詛咒信件所以妖狐會出現的這個事實是確定的。還有,之前已經提供那麼多信息給你了,你現在還找不出原因嗎?」
和前天一樣,在雜貨店前面,一羣小朋友正對着自己揮手,是之前拜託他們調查鬼怪的小學生。剛纔這羣小學生們來電,約好在這裏見面。
優希臉上出現令人安心的微笑,溫柔地說聲「是的」,然後女學生的表情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抱歉,講到一半就讓她回去了。」
「那纔是真正的謠言。我認識那位同學,現在雖然還在住院,但是她並沒有死亡。」
「嗯,那也是沒辦法的。」
「應該吧。」
「那……你們知道那個地方嗎?」
河原崎得意洋洋地對真田說着,可是真也冷靜地指出。
「有一個狐狸小屋。」
「也有很多目擊者的信息。」
「那我們先離開了。」
「可是增加的速度也太不尋常了吧。」
真也冷冷地說着,然後就不管在一旁生悶氣的河原崎,立刻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優希本來想要確認真也的想法,可是下一個同學傳來催促的聲音,她只好暫時放棄。
和上次一樣,赤城對那個看起來是孩子王的小朋友發問。小朋友點了點頭。
地點是民俗研究會的教室。今天是第二次消災解厄大會。這次更加盛況空前,隊伍排的比上次還長。
「真的嗎?」
「大哥哥,快來。」
「可是,如果去移動的話就會受到詛咒。我有聽說過。以前有個二年級的男生受到詛咒死了。」
(這不太像是消災解厄,反而比較像心理諮詢。)
真也皺起了眉頭,可是優希仍然把女學生送了出去。
「可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竟然會看到那種東西……」
真也滿臉困惑地說着。
他們說的地方是距離這裏有點遠,在某個住宅區後面的雜木樹林裏。
赤城對他們道謝,然後這次給小朋友們兩個五百元硬幣。
之後,赤城看了一下手錶,太陽還高掛在天空上。
「去看看吧。」
在自言自語的時候。行動電話響了起來。打開行動電話按下通訊鈕之後,傳來了令人意外的聲音。
「咦,倉木同學?」
『早啊,學長現在該不會在西峯鎮吧?』
「被妳猜中了。」
『因爲學長昨天沒有來社團,然後從你那天的態度來判斷,立刻就可以知道了。那有聽到什麼信息嗎?』
涼子發問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期待,赤城對她說了剛纔聽到的話。聽完後她很驚訝,有點興奮地說道。
『我現在過去跟你會合可以嗎?』
「是沒問題啦,妳現在跑到我這裏沒關係嗎?」
赤城擔心她的身體問道,涼子笑笑地回答說。
『我家就在西峯鎮。到公車站只要十分鐘左右,你可以等我一下嗎?,
雖然說是十分鐘。但她十五分鐘後才抵達。看來女孩子準備外出時真的比較花時間。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涼子身上穿着明亮的黃色夏季毛衣,配上牛仔褲,頭上帶着一頂大帽子,大概是爲了遮陽吧。應該是聽了赤城的話以後,選擇了比較好活動的裝扮。
「說起來,我是第一次看妳穿便服。嗯,真可愛。」
全身上下看過一遍,赤城直爽地說出這段話。
「你不要開玩笑了,走吧。」
「能得到您的褒獎,讓在下誠惶誠恐。」
「這個嘛……那我們暫時來思考一下吧。」
涼子不滿地皺着眉頭。這次她打算不讓他岔開話題。
「不,沒什麼……」
赤城找到一處陰影,讓涼子坐在陰影內的大石頭上。
剛纔走的距離並不是很遠,可是對她而言,已經是相當大的運動量了。涼子乖乖地坐下來休息,喘了一口氣。
「要休息嗎?」
涼子臉上出現理解的表情。然後,突然皺起眉頭。
(啊啊,就是這個。)
「在心中嗎?」涼子懷疑地問道。
赤城抬起頭來說道,涼子也點點頭,慢慢地站起來。
赤城的回答就跟真也一樣。
從外面剛走入森林裏的時候,立刻就被蒼鬱的樹木所產生的香氣以及蟬鳴所擁抱。陽光被大樹遮住。所以四處顯得有點黑暗,眼睛甚至要花一些時間才能完全適應。
(這個影像,好像在哪裏見過。)
涼子停了下來。
赤城遞了一瓶剛纔在雜貨店裏買的,尚未開封的保特瓶裝的烏龍茶。然後自己也背靠着附近的樹木。
然後她看到了。
「是的,會出現傳言,就是說在某個地方有傳言的核心存在,那大概就是剛纔小朋友們說的狐狸小屋吧。我剛纔稍稍聽他們講,故事內容就出現很多不同的變化,所以那個地方在這一帶的小朋友之間,算是非常有名的靈異地點吧。」
「可是學長你不是說過沒有妖怪嗎?」
「是的,可是那隻不過是傳言而已吧?」
「我覺得這並非偶然。」
涼子放着停下來的赤城不管,自己開始往前走。赤城立刻呼叫她,可是涼子沒有任何響應就只是一直往前走。
「正所謂的無風不起浪。雖然是傳言,但也不可完全忽視。」
赤城從涼子手中接過保特瓶,然後自己也喝了一口。涼子一瞬間出現了微妙的表情,但是赤城並沒有注意到。
「一開始是社長聽到的傳言。」
「學長,想下到你思慮的非常周延。」
涼子脫口說出心中的想法。對這無法說是表揚的話語,赤城苦笑着。
「那個祠堂原本的所在地大概是人跡罕至的地方吧,可是爲了建造住宅而不斷地開發森林,後來那個地方變成了小朋友遊玩時可以抵達的地方,於是再度被人發現。近藤先生雖然做過各種調查,可是他沒有問到小朋友之間的傳言,所以纔會有這個盲點。」
看到那羣小朋友口中的住宅區時,涼子一副剛想起來的模樣說道。但她的語氣中卻沒有任何愉快的感覺。
「嗯。對於這種漫無計劃四處摸索的方法,我很不喜歡。」
「是嗎?」
這時,她整個人愣住了,口中發出撕啞的聲音。
「我不太明白你在講什麼。」
(是那棵樹。在那裏的樹蔭下……)
「難道……」
不過很明顯地涼子有看過這個地方,應該說是她知道狐狸小屋——祠堂的所在地。
「大概是那個原因吧。」
同樣是『這一帶的小朋友』的涼子,卻不知到這個傳言,關於這一點他們兩人都沒有提及。涼子因爲身體的關係,並無法常常去上學,以致於無法得知這種稀奇古怪的傳言。
「可是隻有這些東西的話是無法變成『傳言』的,而且這次還引起了詛咒信件的騷動。在信上有寫着狐仙的詛咒,然後,大家就想起了小時候曾經說過的狐狸小屋。大家心裏會想:說起來好像有那種東西,難道說詛咒的狐狸就是指那個嗎?」
在這種時候,赤城不說「加油」。因爲他知道一這句話會對對方帶來何種壓力。
「不過這也太偶然了。」
聽出她話裏所包含的情緒,赤城問道。
「有什麼不滿嗎?」
看涼子奇怪的舉動,赤城覺得很不可思議,可是對於赤城的發問,涼子自己也沒辦法講清楚。
「怎麼了嗎?」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赤城看着四周的景色,這一帶的土地都已經整理的非常平坦。
觀察最近赤城的言行舉止,也無法完全說沒有這種可能性。
「不是的。我說物理上的意思。是指除此之外,人的內心或記憶裏會有妖怪或幽靈存在。」
可是森林中可當作標記的東西很少,而且地點又是由小學生描述的。所以細微的部分通常說的不是很清楚。
突然聽到赤城這麼說,涼子有點不好意思。然後,大概是爲了掩飾害羞的心情,大步地走了出去。
「可是,如果那個狐狸小屋就是我們要去尋找的祠堂,那爲什麼至今都還沒被發現呢。如果早就在小孩子之間傳來傳去的話,那應該更早以前就會被發現了啊。」
涼子停下腳步,兩眼直直望着赤城,宣言似地說道。眼睛裏閃爍着陣陣光芒,就好像在說我不會讓你用隨隨便便的答案來矇混過關。
一座已經腐朽的小祠堂以及座鎮在祠堂內,白色的小狐狸雕像。
「怎麼會……」
喝完茶潤過喉以後,赤城接着說道。
「所以就開始出現傳言了?」
不久,赤城停了下來,然後往四處看。
看到赤城裝模作樣的鞠躬,涼子雖然抱怨一下,但表情卻變得比較柔和了。
涼子視線的溫度一口氣開始下降。
「你又再敷衍搪塞了。」
「沒錯。有人目擊的說法也是一樣吧。這裏附近或許本來就有狐狸出沒,可是平常大家也不會特別在意,可是聽到這種傳言以後,就會覺得非常恐怖,有時候就算和狐狸完全沒有關係,結果也會和狐狸放在一起聯想。」
「我說了——就物理上而言。」
她早就『看過』這個影像了。
「不用了,我還可以撐下去。」
「應該差不多快到了,所以如果覺得身體不舒服要立刻說喔。」
「那,我們繼續走吧。」
「原來如此。」
「你耍什麼寶啊,真是的。」
涼子東張西望,邊看着四周的景色邊跟在赤城的後面,因爲從進入這個森林以來,她就一直覺得有看過這些周圍的影像。
本來被樹木遮住的狹窄視野突然變得很空曠。前方是一個小廣場,很明顯是人爲將樹木砍掉所形成的。
地面有點傾斜,踏上去的時候非常柔軟,甚至讓人有沉下去的錯覺,沒有陽光直射,所以在這裏面走起路來令人覺得非常輕鬆。
涼子同意這個說法。同時也對赤城非常佩服。
是不安。對前面將出現的影像,還有對自己竟然知道這地方的這件事感到不安。
「你不會真的認爲有狐仙會變身吧?」
聽到赤城的回答,涼子不禁回頭看着他。
涼子的心跳越來越快,並不是身體開始產生不適。
涼子想起來了。
雖然有部分例外,赤城在心裏繼續說着。不過他不想現在就說出三島優希的事件,這樣會搞得更加複雜。
「然後那就造成更大的傳言,是這樣的嘛。」
「應該在這附近纔對啊。」
「如果倉木同學妳說的是指在物理上存在的妖怪,那我認爲是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