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連鎖信
《幽靈少女與科學少年》 · 飛田甲 · 2.6萬 字
第一章連鎖信
1
「嘿,三島同學。今天也是個大熱天。」
校門旁邊有位好像在等人的女學生站在那裏,有一位男同學以稍微高亢的聲音向女學生打招呼。
這裏是縣立峯岸高中的正門。
峯岸高中位於一個面臨太平洋、人口大約有三十萬的地方都市——峯岸市,是市內首屈一指的升學高中。附近的鄉鎮也包含在此高中的學區內,所以有很多學生特地從市區外到這裏來上學。
雖然說是個升學名校,但峯岸高中是屬於『古豪』。歷史悠久、名聲遠播,所以就算沒有特別招生,也能吸引很多優秀的學生前來就讀。雖然是升學高中,但老師和學生平常並不會神經緊繃,整體的校風感覺起來反而很悠閒。
「——啊,你好。」
女學生是這間峯岸高中的一年級學生——三島優希。她以有點保持距離的聲音響應男同學。在響應的時候,她也稍稍點個頭。她那長及腰的一頭黑髮也隨着這動作輕柔地搖曳着。
優希整體看來令人感覺很乖巧,不過她那一雙大眼睛卻散發出困惑的神情。可見這位男同學對優希而言,是個不太受歡迎的對象。
「對了,妳聽說了嗎?昨天有人在久我山那裏看到UFO。那個地方本來就是靈力很強的場所,有人在那裏看到UFO更讓人覺得事情並不單純,一定是外星人在做某種暗示。」
「喔。」
在唐突佳人的舉動後男同學又說這種怪異的話題,讓優希不知要如何回答,只是含糊地回應一聲。
這位男同學的名字叫河原崎。他也是峯岸高中的學生,現在是三年級,自稱是神祕事件研究家,而且他也是一羣同好所組成的社團——民俗研究會的社長。
他沒發現優希爲難的表情,繼續說道。
「然後啊——我們希望曾經上過電視的著名超能力專家三島同學能夠發揮預知能力,告訴我們UFO下次出現的地方。」
聽到河原崎的請求,優希在內心嘆了一口氣。剛纔說的話也很唐突,可是她心裏也有預感會聽到這些話。
如同河原崎剛纔所說的,優希以前曾經在電視上表演,是個會預測未來的預言家。
她並不是自我意識過剩而極力宣傳偶然猜中的事件,或是隻說些讓人感到危機的事情,想藉此推銷自己著作的詐騙份子。雖然她的預知能力有很多限制,可是那卻是貨真價實的。
不過這種能力對她本人而言,卻不是她想要的。
「那個……我,對這種事情沒有興趣,所以……」
因爲優希曾經在電視上表演過,是有名的超能力少女,而真也在學校內是出名的討厭神祕事件的懷疑主義者。這兩人本來應該是水火不容的。
優希充滿歉意地拒絕河原崎。剛纔已經被真也逼到無話可說,再加上現在優希本人又明確地拒絕,這下子就算是河原崎也無計可施了。
根據她的說法,從實際未來視的結果可發現兩件事。
在這段交往的過程間,真也發現她有強烈的「在家一條龍,在外一條蟲」的傾向。
兩人在談話間已經走到最近的車站。優希和真也不一樣,是搭電車來上學,所以就算是一起回家,也只有從學校到最近的車站這不到十分鐘的步行距離而已。
「對了,三島——」
所以,在他們兩人間,常常會對互相的稱呼起爭執。最後兩人想出了一個妥協的方案,那就是依照身旁有沒有別人的狀況,採用不同的稱呼。
優希在自家附近的大樓遇到壞人襲擊,剛好真也看到並在千鈞一髮之際把優希救了出來。而那個壞人,是當時震驚市內、走私槍械的犯人。他們兩人相遇的過程就是這麼戲劇化。
第二,這種力量不會重複出現——也就是說,在親眼確認一個未來視「實際」發生過之後,才能看到下一個未來。
可是,她從「未來視」中所看到的影像,是未來已經「決定」會發生的「事實」。也就是說,那個影像所顯示出來的未來事件是一定會實現的。
優希爲了躲過這個死劫,因此產生了因果律上的矛盾,結果就出現了一個和優希不同,可稱做幽靈,名爲『優』的存在。
「你要這麼說的話,那也可以說是巨大的螢火蟲。現代的飛機也無法做出螢火蟲那種飛行方式。」
背後傳來一聲招呼聲,聲音中帶點諷刺的語氣,聽到這個聲音後,換河原崎皺起眉頭。
「那是在昨天夜裏,有兩個黃色的光,在久我山上面以不規則的移動軌跡在空中飛行着。那種栘動方式是普通的飛機所辦不到的,而且還有很多人目擊到。」
這個少年好像有聽到一些他們剛纔的對話——他也是這所高中的學生,現在就讀二年級,名叫真田真也。聽到他充滿諷刺語氣的問題,河原崎暗自呻吟了一聲。
「好。」
聽到優希雀躍的聲音,河原崎悻悻然地轉過頭來,瞪着少年有棱有角的臉龐。見到少年以銳利的視線望着自己,河原崎有點畏縮,但立刻擺出架子冷冷的說道。
真也又叫了一聲,可是仍然沒有反應。
「那。明天見。」
「嗯。」真也點點頭。
看着優希揮揮手,然後消失在剪票口後,真也跨上自行車,踏上回家的路途。
用嬌聲細語的聲音道完歉後,優希低下頭來,看她這個樣子,真也也沒辦法繼續說重話,而且現在校門口人來人往更不好講話。
「原來如此。那……你說那個光就是外星人搭乘的飛船,爲什麼你這麼肯定呢?」
「不可能有那麼大的螢火蟲吧?」
對優希而言,變成『優』之後碰到真也然後一起度過的這兩個星期,是非常重要的回憶。所以纔會執意要真也延續當時的稱呼。
「然後呢,有什麼事嗎?真也先生?」
優希笑着問道。她如此稱呼實在很令人覺得不好意思,可是卻能看到她明朗的笑容,老實說這樣也不錯。
「那方面」指的當然就是她的未來視能力。
在這兩人對話的時候,已經有很多學生從他們的身邊經過。而這些學生中有一半以上是以充滿興趣的眼光看着他們兩人。
優希怯生生地想要拒絕,但是河原崎卻不放棄。
大概是因爲她擁有未來視的能力,所以周圍的人都以特別的目光來看待她所造成的影響吧!尤其是那些自己無法對他們卸下心防的人,例如剛纔的河原崎,優希就沒辦法明確吔地表示自己的想法。
「可是,那很明顯的是地球上的飛機做不出來的飛行方式……」
「扮演巫女?我?」
「這個嘛……前天跟你說的那些是最後看到的內容。因爲還沒發生當時看到的情形,所以還無法看到下一次的內容。」
因爲優希人長的美,而且又有超能力,對河原崎而言算是最理想的對象。所以在優希面前無論如何一定要打敗真也,讓優希看到自己厲害的地方。
那是在兩個月前的某天晚上。
河原崎充滿自信地說着。看來他認爲有目擊證人的證詞就絕對是真的。
當然,優希爲了不讓那個影像成真,而採取了某些行動。
這種鐵口直斷的語氣讓她不禁皺起眉頭。
真也最先遇到的,就是這個名叫『優』的幽靈。
但是在那之前真也早就知道優希這個人了。
「既然你說下用那麼在乎,那就好好稱呼我一聲『優』。」
「就如同現在人類生存在地球上,若其它行星上也有類似的情形存在,那也不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只見真也仍然皺着眉頭,而優希卻高興地笑着。
他嘆了一口氣,然後轉頭確認四周沒有人之後,用有點害羞的聲音低低的叫了一聲。
說到這裏,真也望了身後的優希一眼,好像在催促她做什麼事。
還好,從那件事情以後,優希並沒有看到任何嚴重的影像。最近看到的未來只有他的妹妹——真弓出現而已。看她說話時的表情,看來並不是非常嚴重的事情。
「真是的……」
河原崎開始焦躁起來,提出反對意見。不知何時,優希已經移動到真也後面,看到這影像,河原崎更加焦躁。
「……對不起。」
第一,未來視所看到的事件最遲也會在幾周內發生。這一點在之前的「事件」中已經證實了。
「可是既然尚未確認,就不可以斷言剛纔事情的真假,而且除了地球以外,宇宙間還有其它生命體存在的機率,好像和巨大螢火蟲存在的機率差不多。」
因爲剛纔這一段插曲,讓真也忘了自己剛纔想要說什麼。
「嗯,啊。」
「……不用那麼在乎我們兩人之間的稱謂吧?」
這兩人現在是峯岸高中校園內最出名的一對戀人。
剛回到家的優希,就遇到等在一旁的母親跟她提起這件事。
「——優。」
可是有些事情還沒辦法搞清楚。那就是未來視會在何時發生呢?從之前的幾次經驗總結來看,未來視並非在身心處於異常或興奮的狀態下產生的。
「也拜託妳,以後自己一個人拒絕他嘛。」
聽到真也這麼稱呼後,優希立刻高興地回頭並以爽朗的聲音響應。
原因就在她的能力——預知能力。
「沒關係,讓我從頭告訴妳。像妳這種特別的人物,應該要對未知的世界感興趣纔對。」
「真是個過份的寒暄。枉費我如此仰慕學長,然後恭恭敬敬地打招呼。對了,你剛纔說外星人怎樣了?」
和往常一樣河原崎丟下這些話以後就悻悻然地離開。
看着河原崎離去的身影,優希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真也看着她的雙眼,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早安,學長。看您如此有精神真是幸運。」
真也皺着眉頭抱怨道,可是她卻不讓步。
「可是,地球以外的某個星球上出現生命的機率,再加上那個生命和人類在同一時期發展的機率,還有那個生命前來地球的機率,將這些全加起來的話,機率是相當低的。」
在物理上或許是在那件事件。真也和優希第一次的接觸,是在優希被走私槍械的犯人逼到大樓屋頂的時候。
但是現在在優希的面前,可不能退縮。
可是對真也來說,直呼女子的名字,而且還省略第二個字,只親暱的稱呼一個宇,這實在讓他很不好意思,當然他自己也如此被稱呼也會很不好意思。
「算了,回家吧。」
正確的說來,優希的能力應該稱做「未來視」——可以預先看到未來某一瞬間的影像。她透過這個能力看到了自己將會被犯人殺害。
在真也的推理和機智下,讓優希度過這個劫難。在事件結束的同時,『優』也消失了。可是和真也度過的那些日子的回憶優希繼承下來了,於是兩人得以「重逢」。
「幹嘛,我又不是在對你說話。」
而就真也所知的範圍,優希認定爲「自己人」的對象,除了她的家族以外,就只有他和他的妹妹真弓兩人而已。
「對不起,看來我還是沒辦法幫上忙。」
「是!真也同學。」
不知道有沒有發現河原崎焦躁的模樣,真也繼續說道。
「什麼?」
而且他們兩人相遇的過程也並不普通。
「最近那方面如何?」
「嗯,再見。」
事件發生後,立刻傳出兩人在交往的傳言,兩人就被束縛在周圍的好奇視線以及傳言之中。
這時候——
「喂。三島。」
「真感謝你。」
「啊!真——真田學長。」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路,真也好像想到什麼事情然後開口說道,可是優希並不理他,沒有響應一直往前走定。
河原崎內心想着——反正真田一定會說我胡說八道。真田在校園是出名的神祕事件懷疑主義者,算是河原崎的天敵。
然而,優希看到這聲音的主人後表情反而明朗了起來。
兩人的第一次相遇,其實不是在那件事件。
最近,傳言終於開始退燒,真也他們兩人好不容易可以這樣不在乎他人的目光來進行對話。
「我知道了,等我掌握到決定性的證據後會拿來給你看的。」
河原崎本來以爲對手會針對目擊證詞來進行攻擊,但這個出乎意料的問題讓他慌了手腳。
「不管怎麼說,在拜託別人前最好先做些客觀性的調查好嗎?至少先找到那是外星人搭乘的飛船的證據再說。」
真也牽起自行車,然後催促着優希。
完全沒有任何徵兆,只是突然眼前的影像完全改變,而這也和她當時的姿勢或周圍的明暗程度無關,就這樣看到未來的影像。
河原崎已經講不出話來了,此時真也繼續說道。
「的確,無法知道那東西的真面目的時候,的確可稱做UFO,也就是未確認飛行物體。可是將UFO和外星人的飛船劃上等號的這種想法也太膚淺了吧?」
2
優希重新打起精神,高興地回應一聲後,就走到牽着自行車的真也身旁。
可是在這之前河原崎從來沒成功過半次。
「是啊,妳以前也做過的啊。」
也不管她一臉困擾,母親仍輕鬆地說着。
「以前?妳是指四年前的那個祭典嗎?」
「是啊,那個時候小優太可愛了,所以他們一直拜託。」
(現在大概是因爲我出名了纔想找我吧……)
優希心裏這樣想着。
四處宣傳她的未來視能力或是要她上電視表演的人都是母親,這也是發生兩個月前那個事件的原因。事件發生後,母親也自我反省,沒有再提其它奇怪的提案,可是看來這反省並沒有持續下去。
看着優希默默不語的模樣,母親也有點在意。
「難道,小優妳不想去嗎?」
「嗯,最好不要。」
其實內心已經放棄了,不過還是說出自己的想法。反正,接下來母親一定會這麼說。
「是喔,怎麼辦?我已經答應人家了。」
果然,優希嘆了一口氣。母親每次都這樣,只要她自己認爲是好的,就會用一切手段去進行。
「而且說到巫女,那可是祭典的主角喔。這一定會很棒的。」
她也不管優希的心情,自顧自的高興地說着。
祭典,是峯岸市的商店街所主辦的夏季鎮守祭典。
這祭典是從江戶時代開始出現的,戰後因爲百業蕭條所以暫停了一段時間。四年前在振興地區的名義下重新復活。
那時候,優希在祭典中擔任巫女的角色——應該說是被強迫擔任的。
因爲掌管祭典的神社都已經不見了,所以也沒有任何可擔任祭典主角的巫女。優希的小學教務主任是執行委員之一,他就以和地區社會交流的名義,要學生們參加祭典。
然後,優希等十位女學生被分配到擔任巫女的角色。甄選的基準並沒有公開,可是隻要看到被選出來的那些女孩們的外表,大概可猜出一二。
高子得意地說着,好像這都是自己的功勞。
吾焉居於比地之弧。
在當天回家的路上,優希將要扮演巫女和收下詛咒信件的事情告訴真也。
高子繼續說道。
她的臉上出現困惑不安的表情,怯怯喬喬地將手上的明信片拿給優希看。
「唉。」
可是優希開不了口,相對的,高子從旁插話進來。
優希躡手躡腳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避免吵醒正睡得很香甜的同班同學。
「總是沒辦法拒絕別人……」
「這個嘛,可是我——」
至於詛咒的信件——他們兩人本來就不相信這一類的事情。
(大概是狐狸吧。)
也不用去推敲她的內心,母親就是單純地很高興。
優希記起來,這位同學名字應該叫做折原高子吧,之前幾乎未曾說過話,而另一位同學則沒見過面。
當時跳那個祭獻舞蹈的女孩都和她一樣是小學學生。現在,大家都一樣是高中生了,加上已經快要暑假,大家都忙於上課或是社團活動,還有計劃出去遊玩,所以不想和這件事扯上關係吧。
優希預習完今天的課程,打開小說正在閱讀的時候,突然有人叫她一聲,優希抬起頭來一看,有兩位女學生正站在前方看着她。
「拜託一下啦,這個大祭典是四年舉辦一次,會長無論如何也想要辦得風風光光的。」
不知道有沒有在反省,母親如此勸着優希。
「對啊,最近開始流行的,不過據說是詛咒的信。」
「也不能這麼說,上次參加祭典時,從一個月前就要開始準備。」
心不在焉地聽着母親開始說着練習的行程表和舞臺服裝的事情,然後優希又再次嘆了一口氣。
「只不過我們也不知道要用什麼方法消除這種信件的災厄耶,這樣子沒關係嗎?」
這時候,上課鐘聲響了起來。
高子和美菜子都滿臉意外地望着優希。
「妳知道的話那就好了,反正,看來這次並不是那麼麻煩的事。」
「啊,那就謝謝妳了,二島同學。」
然後,優希就將剛纔拿到的那封信放進書包裏。
「然後啊,美菜子也收到了那種信。」
看着她們離去的身影,優希小小地嘆了一口氣。結果,事情被很婉轉地推到自己身上。
「爲什麼一定要我去纔行……」
優希走過沒有任何學生行走的走廊,進入連電燈都還沒開的教室。幾乎所有的座位都是空的。除了一些運動社團的同學已經結束早上的練習,趴在桌子上補眠而已。
當時優希的未來視能力尚未被發現,所以不像現在這麼怕生。準備這個祭典就像是要舉辦校慶,優希非常樂在其中。
可是今天有點不同……
隔天,優希和往常一樣提早上學。並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只是她的個性使然,總是會留着超出需要的充裕時間。
根據這位同學的說法,那種信最近以峯岸市內爲中心開始出現,特別是附近的小學更是引起一陣騷動。
獲得吾之人,將吾之外表及語言知會於汝近身主人。藉此得免於災厄。如不遵行吾言,吾將來到汝之身旁,焉汝召喚災難。
「那個祭典,真的那麼盛大嗎?」
在這個情形下,優希已經沒辦法拒絕,只好伸手接過明信片,然後看了一下美菜子的神情,接着就把明信片翻過來看上面寫的內容。
(結果又變成這樣了。)
優希鼓起腮幫子,說出真也剛纔故意停下來不說的話。
「所以啊,他們說那時候舞蹈的女孩比較好。」
美菜子像是鬆了一口氣問道。
「可是,這種事還是——」
「可以嗎?」
對男同學而言,她美麗的容貌以及神祕的氣氛——這大概是因爲她會預言而讓人產生先人爲主的觀念吧——所以除了部分厚臉皮的傢伙以外,普通人也都只是遠遠地望着她、欣賞她而已。
母親覺得很不可思議,但優希卻覺得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優希總算了解了,因爲收到奇怪的信,所以纔想要把這種東西推給班上特異的人。
美菜子慌張地搖搖頭。如果做到那地步,那她自己會更不好意思。
「反正,我只會對家人兇而且又優柔寡斷。」
優希仔細地觀察這個圖案,是個有點三角形的輪廓,然後在眼睛和嘴巴的位置上畫有幾條線,看起來就像是一張臉,可是這張臉很明顯的不是人類。
優希每天都會乖乖的帶教科書上學,把教科書和筆記本拿到桌上,簡單地預習今天的課程。慢慢地,其它學生也開始進教室了。
不過,優希對這一類的話題本來就沒有興趣。
——啊啊,原來如此。
入學前她的「能力」早就傳播開來,所以女同學們都會離遠遠地看着她,然後說些八卦而已,並不會想要和她打成一團。
(這是什麼呢?)
(唉,每次都是這樣……)
剛想要拒絕時美菜子反而先出聲。
說完,高子推了一下一直靜靜地站在後面的女同學。
「真的嗎?我就知道小優最乖了。」
從文章的內容讓人如此聯想。
「唉——算了。」
優希重複說了一次。
她滿臉抱歉地看了優希一眼,這麼一來,優希反而無法置之不理。
「唉!」優希嘆了一口氣回答道。
不過,現在和當時的狀況大爲不同。優希現在早就不想要引人注目,可是,二個月前的那件事件傳聞尚未平息。
「沒關係的啦,小優妳別擔心。這次只是城鎮內自行舉辦的,所以祭典不會變得太複雜。」
「結果,最後妳都扛下那些事了?」
「不幸的連鎖信?」
「可是啊,不知道爲什麼,其它會的女孩她們都拒絕了。」
「然後啊,她想說如果是三島同學的話,大概會知道某些處理這種信件的方法。」
然後高子走回自己的座位,美菜子慌慌張張地走出教室。
「可是美菜子,妳不是說這信讓妳很不舒服嗎?」
他們兩人最近只要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要處理的話,就會這樣一起走到車站。
「妳看,來找三島同學是對的吧!」
「是喔?」
「那個,如果妳願意的話,我可以幫妳保管這封信……」
「如果妳覺得要依照這信上的指示一定要用信件方式傳出去的話,那妳可以寄給我。」
姑且還是試試看最後的抵抗,但早就已經知道母親會怎麼說了。
「……對不起。」
「有什麼事嗎?」
然後優希拾起頭一臉疑問地望着美菜子的臉,大概是想問她:想要我幫妳處理這封信嗎?
不久,教室四處聚集了很多小團體開始聊天,但是優希並沒有加入他們聊天的行列。
對於母親無理的要求,最後都只能照辦。每次都是這樣,上次上電視的時候也是。
她的神情看起來有點猶豫,輕輕地行了一個禮。這位美菜子同學和高子同學感覺上完全相反,是個很乖巧的學生。
因爲之前已經有好幾次被問過類似的問題,最後都是和河原崎一樣,因爲認爲優希有超能力,所以對其他神祕事件應該也很清楚。
和上電視被當成東西來觀賞比起來,在當地的祭典中表演還算是比較平常的事情,可說是家常便飯。
真也推着腳踏車,然後斜眼看着優希。
「話是沒錯啦……可是除了我以外其它還有很多人也會啊。」
明信片後面是一篇以古老文體書寫的簡潔文章。看起來是個謎題,而在文章下面畫有一個圖案。
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但優希並不驚訝。
因爲學年不同,所以見面的機會也很少,再加上兩人的個性也不會積極的利用休息時間跑去會面。因爲周遭的眼光或多或少還是會讓他們很在意,但這段走路的時間對優希而言是每天最寶貴的時間。
偷取吾之變化者,將遇上巨大災難。如有懂吾之心,遞將吾歸回原位。
媽媽高興地拍一下手。她原本個性就像小孩子,會做出這種動作並不稀奇。
所以,沒有參加社團活動,也不常出門的優希可說是最適當的。——暫時先不管她本人的意願。
「還是算了吧。」
幾經段月,於雷鳴下從地底復甦。
「三島同學妳相信不幸的連鎖信嗎?」
(今天才跟真也說以後自己要果斷一點的說。)
「嘿嘿,三島同學。」
「是啊。」
看來真也本來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縮了回去。
優希本身的個性也不喜歡積極加入別人聊天的行列,所以在雙方都不跨出一步的情形下,她變成了教室裏很獨特的存在。
每次都是優柔寡斷,連自己也感到厭煩,可是這是出生後這十六年來培養出來的個性,沒辦法在一朝一夕說改就改。
「我們學校裏好像也有好多人收到了,這和狐仙附身有點不同,好像真的有東西在作祟。」
「……好啦!」
「會盛大舉辦的祭典只有四年舉辦一次的那種……真也,你沒有參加過祭典嗎?」
優希滿臉不可思議地看着真也。
「祭典只是在東方高臺那裏熱鬧舉辦。爸媽他們有帶真弓那傢伙去參加,就這樣而已。」
俗稱的東方高臺是位在市區東方的住宅區,在江戶時代原本是位在大城周圍,自古以來就是繁榮的城鎮,絕大部分住在這個區域的居民,他們的祖先世世代代也都是住在這裏。
相對的,真也的住家附近,是這二十年來新開發的住宅區,大部分的人都是從其它地方搬來的,所以對傳統的廟會祭典並不太關心。
那……下次要來看喔!本來想對真也這麼說的,但優希卻沒有說出口,因爲她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嗯?怎麼了?」
看到優希突然不講話,真也覺得怪怪的,所以問了一句。
(等我跳得純熟以後再請他來看吧。)
結果,優希回答說,沒什麼,然後曖昧地笑着打馬虎眼。
3
「喂,三島同學。」
收下信後第四天的早上,優希照往常一樣在閱讀小說,聽到別人叫她就抬起頭來。
然後,折原高子和上次一樣以相同的姿勢看着她,只不過聲音冷冷的,然後表情也一臉兇相。
「上次的那個,妳到底做了什麼事?」
「妳說的那個,是指那封信嗎?」
沒有想到其它的東西,所以優希就這麼問道。
「對啦,就是那封詛咒的信。」
被問到做了什麼事,當初她不知道該怎麼做,所以就只是收下那封信而已,現在信還放在書包裏。
「信還在我這裏……」
「還在妳那,難道妳沒有做任何處理嗎?」
她們兩人把優希丟在一旁繼續針鋒相對,這時候上課鐘聲響了起來。
「又沒有人叫妳強出頭。」
「先說好消息吧。」
赤城陷入一陣思考。
「說吧。」
「呃——謝謝妳。」
「暫且不論妳喜不喜歡他,不過妳實在是太瞭解他了。話說回來。我對咒語這一類的事情也不是很瞭解……」
「三島同學也是。」
「三島同學有事要來找你。」
「所以,妳想知道去除信件上詛咒的方法嗎?」
「是的,雖然有點晚,但有做總比沒做好。」
「不管怎麼說。我覺得那也太奇怪了。」
高子越講越激動,聲音也越變越高,周圍的同學也停下談話來聽到底發生什麼事。
總之,高子是因爲重要的朋友毫無緣故地遇上意外,所以纔會四處尋找事情發生的原因。身旁的人也沒有做什麼錯事,可是卻突然遭遇不幸。這件事雖然在理性下可以理解,可是在感性下就無法接受。
我又不會消災解厄。優希本來應該這麼講的,可是高子現在因爲朋友遭遇不幸而陷入混亂,現在跟她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她非常討厭神祕事件。只是,討厭的話那還好。她甚至會爲了糾正別人話裏的矛盾而跑去別人面前糾正。說她是憎恨神祕事件反而比較適當。
「被詛咒……」
優希又嘆了一口氣。
「真田也一起來了。」
「你想先聽哪一個?」
「我那麼討人厭嗎?」
「那妳說說看,那封信的影響會到幾月幾號?」
(我只要忍耐一下——)
突然,有第三者插話進來。
「妳實在很老實耶!所以就不找真田,反而找我商量嗎?」
猶豫一下後,優希點點頭。
優希實在是很怕面對那個社長。看優希有點猶豫的表情。赤城以有點捉弄的語氣笑道。
「什麼事?」
(果然真的很像真也。)
高子的聲音突然提高,可是優希還是搞不懂她到底在說什麼。
「如果妳願意的話,放學後來我們社團看看如何?我們社長可能會對那些相關的事情比較瞭解。」
這時候——
緊跟着赤城走進教室的護花使者——真田抱怨着。然後優希纔有點不好意思地露出臉來。
突然聽到赤城這麼說,河原崎滿臉疑問地回問道。
插圖017
然後望了優希一眼後,就走回自己的座位。
所以就會四處尋找其原因及責任,然後就剛好只是找上她,只能說自己是個代罪羔當然。矛頭指向自己這對優希而言也是萬分不願意,可是她也能夠理解高子會這麼做的動機,所以——
然後,優希簡單扼要地說完今天早上的事情。
「扼?」
「可是,三島妳也不相信這種傳言吧?」
「要找真田嗎?他現在去福利社買午餐喔。」
「咦,這不是三島嗎?」
插話進來的同學名叫倉木涼子,她也是優希的同班同學。
「啊,抱歉,嚇到妳了嗎?」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又是妳,倉木同學。」
「啊,請等一下。在請她進來之前先聽完壞消息。」
後面突然傳來叫聲,優希小小跳了一下。
突然有人這麼插話進來,高子以及一直沒有說話只是低着頭的優希,兩人同時抬起頭來,看是誰在說話。
「但那是因爲收到那封信所以纔會發生不幸事件的吧!」
河原崎的個性是從好喫的東西開始喫,所以他毫不猶豫地這麼回答。
剛纔一直在譴責優希的高子一語不發,反而是優希慢了半拍才叫出名字來。
「社長,我帶來一個好消息跟一個壞消息。」
「沒關係啦,我會叫護花使者一起去。」
看到高子這個樣子,優希決定了一件事。
突然變成旁觀者的優希,在旁邊聽着她們兩人的對話,產生了這種感覺。
「真田,你來這裏幹嘛?」
自己只不過想平穩地過生活而已,可是就因爲這種不必要的能力,反而招來各種麻煩的事情。
「真的嗎?在哪?立刻請她進來。」
涼子冷靜地提出相反的理由。她的聲音非常堅定,和她纖細的外表非常不同。
優希偷偷望了高子一眼,可是高子只是低着頭而已。
稍稍思考一下,優希決定找赤城商量。
「昨天,美菜子在回家的時候發生車禍,被送到醫院,還進行手術,聽說要一個月後才能復原。」
「可是我——」
「因爲妳也太奇怪了。我不知道妳們那封信到底是不是詛咒的信,可是妳們把信塞給三島同學,然後發生奇怪的事件後又以此爲理由來數落她。」
「說起來這點本來就很奇怪。把發生意外的原因推到詛咒信上,不管怎麼說這也太不科學了吧!她遇上了意外很可憐,可是那隻不過是單純的偶然吧?」
「都是妳啦,看妳怎麼負責。」
到了午休時間。優希前往真也的教室,然後在走廊上偷偷地往教室裏看。
她的眼角有點上揚,在她纖細的輪廓中很醒目,而最顯著的特徵就是她雪白的肌膚。因爲身體也很瘦小,所以整體看起來給人纖細瘦弱的印象。
「啊,赤城學長。你好。」
高子話說的七零八落。
「是,真田學長對這種事情滿討厭的,所以……」
高子說不出話來,的確這種事也沒有任何根據。
然後他們就走到樓梯角落,因爲出名的優希站在二年級的教室前面說話的話,那實在是太醒目了。
「是沒錯啦,可是人家都已經拜託了,所以想說該去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優希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是重複說着高子的話。
「喔,好。」
高子以充滿焦躁的聲音對她說。
之後。級任老師走進教室,提到美菜子這位女學生遇到意外,要大家上下學時多加小心。
「——倉木同學?」
優希就這麼想着。
高子已經說不出話來辯解,就以鐘聲響起爲藉口,和涼子停止爭辯。
放學後,赤城開門走進社團的教室,立刻對坐在椅子上閱讀神祕事件雜誌的河原崎說道。
河原崎的表情立刻扭曲起來。
涼子一語不發地看着高子走回去,然後把視線轉向優希。
突然聽到這個噩耗,優希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能發出短短的訝異聲。
4
冷冷丟下這句話後,涼子也回到自己的座位去。
「那是因爲美菜子遇上意外了。」
「就是妳,因爲妳沒有處理那封信,所以美菜子纔會被詛咒。」
「我不是要妳對我道謝啦!」
「我跟美菜子從國中開始就一直在一起,可是她竟然遇到那種事,要不是妳沒有好好處理那封信的話——」
「都是因爲……我?」
聽到這聲音滿耳熟的,轉頭一看,原來是真也的同班同學-赤城。他魁梧的身軀上帶着溫和的笑容。
「妳也應該好好的說幾句。那又不是妳的錯,妳這樣什麼都不說的話只是自己受傷而已。」
雖然高子雙眼瞪着倉木,但她毫不畏懼的瞪回去並說道。
「喂,三島同學,妳有沒有在聽我說啊?」
只是,除了生病以外還有其它理由。
這就是涼子沒辦法融入班級同學的另一個理由。
河原崎聽到後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開始騷動起來。
而老實說那也沒有錯,倉木入學後的頭兩個月,因爲生病都沒有來上學,所以她和優希一樣,並沒有融入班級中。
看到優希不發一聲,高子繼續逼問。
結果,她的綽號就被稱做『女真田』。
那種事情又不是因爲我的關係。優希本來想衝口說出這句話,但是她又回頭一想。
河原崎臉上充滿警戒心地問道。
「有事找你的不是我,是她。」
我只是陪她過來而已。本來想接着講下去的,可是話到嘴邊又縮了回去,因爲會讓別人覺得自己對她過度保護了。然後真田用眼神催促着優希。
「實際上,有點事情想請教你……」
河原崎的表情立刻亮了起來。
「請說請說,隨便妳要問什麼都可以。」
然後。引導優希坐在自己對面的空位上。
優希對河原崎重新說了一遍她中午對赤城說過的話,站在後面靠着牆壁的真也,滿臉想要講話的表情。
「原來如此,詛咒信嘛。」
河原崎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說道。
「剛好。實際上,最近那種信件在這附近開始流行起來,我們社團也剛好想要開始調查。」
「真的嗎?」
真也對站在旁邊的赤城問道。
「嗯。社團裏的社員也有人收到那種信,不知道該怎麼辦。」
「要調查的是解除詛咒的方法嗎?不是應該調查是誰發出這種無聊的信件嗎?」
「我們又不是警察。沒必要掀起大風大浪。」
聽到真也的詢問,赤城聳聳肩回答道。
「你們吵死人了。」
河原崎吼了一聲。這次好不容易是優希親自來拜託他。無論如何一定要在這時候增加優希對自己的好感。
「啊,對不起。」
「成妖的狐狸,妖狐,也就是狐狸精。」
傳說中狐狸是怕狗的。他們使用的方法就是從傳說中演變而來的。
優希說完,也從旁仔細觀看着那個圖案。肩膀上飄來優希柔軟的頭髮,真也的表情產生了一點變化。
看下下去的赤城插話進來。
真也對那種話題不太有興趣,所以就轉栘話題。
「那明天再繼續這個話題吧。」
赤城聳聳肩回答道。
「可是,赤城學長。」
「狐狸嗎?」
真也正快步走出教室,優希也想立刻跟着出去,聽到河原崎最後一句話,優希本來想回答好的,但沒說出口。
河原崎用講鬼故事的口吻說着。這樣反而令人起疑,不過他自己卻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一直聽涼子在解釋的赤城,望了真也一眼,真也只是聳聳肩,看來他的光芒完全被涼子奪走了。
的感覺而已。」
「瞬間,涼子無言以對,然後赤城趁隙繼續說道:
「就真的遇到妖狐了。」
「好了好了,也不用講得那麼武斷。」
「在雷鳴下復甦?好像有聽過這種新聞耶。」
「啊,是。」
真也把這兩封信放在一起比較,信中的內容並沒有特別不同的地方。當然也有畫着相同的圖案,可是,大概是不同人畫的吧,畫風有點不同。
剛纔都沒辦法插嘴進來的河原崎趕忙做出偉大的姿勢,點了點頭,然後精明地說道。
面對大自己二年級的河原崎,涼子毫不懼怕的回話。
真也皺起眉頭。
「文章內容是有點不同,可是不幸的連鎖信之重點——要把信轉寄給其它人,還有如果不照做的話會招來不幸的要點都是一樣的。」
「說起來三島同學妳啊——」
「那是在東方的高臺進行的鎮守祭典,在四年前的大祭典時。據說有打開一個封印的箱子。」
在涼子不斷強調下,優希無話可說。
「——呃,這個嘛。」
「不是這樣的……」
可是人類的心理並無法完全接受真實的理論。雖然知道是迷信,但有時候也需要有這種不同的寄託。
「怎麼可能。不是啦。」
優希趕忙抬起頭來道歉。
「今天早上我也跟妳說過了,不用太在意折原同學說的話。她的朋友發生事故是很可憐啦,但那並不是詛咒。」
「作法消災?你們使用哪些具體的方法?」
「那三島同學我們明天再繼續。」
「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對吧,而且就算是常識,在不同的時代或場所都會產生不同的變化。」
看到真也這個模樣,優希問了一句,真也想了一想後回答道。
「五年前左右在久我山上的巨木被雷劈中,樹倒下來後,根部有發現一個看起來像是江戶時代的木箱。後來才知道那個箱子是以前鎮守祭典中所祭拜的東西,從那個時候開始,祭典才改成祭拜那個箱子。」
「就這樣而已嗎?」
「那個箱子的來歷原來是這樣的啊。」
河原崎慌忙地對優希解釋着,然後聲音突然沉了下來。
「也有人看過妖狐現身喔。」
「那是偶然的啦,偶然。」
「說起來我也覺得好像在哪裏看過。」
「學長你們怎麼說那些無聊的話。這一定是有人在惡作劇的啦。」
河原崎重重地點點頭。
「但是現在是二十一世紀,而這裏是日本。」
「那……箱子裏面就是那封信嗎?」
真也開口說了一聲就不想講了。因爲這件事太多地方有破綻,如果要一一舉出來那太麻煩了。
真也好像是確認般重複說了一遍,然後歪着頭思考。
「只是用狗來進行驅除的動作而已。」
大致上看過信中的內容後優希把那封信拿給真也。
然後真也再次盯着圖案。
河原崎洋洋得意地說着,然後將目光栘到房間的角落,在那裏有一個箱子,箱子的四個角落擺着裝水的保特瓶。
優希回答後。就從放在牆壁旁邊的書包中,取出一直放着的那封明信片,然後將明信片拿給真也看。
「可是從常理來判斷的話沒錯吧?」
「大家好,因爲我是值日生所以來晚了——咦,這不是三島同學嗎?」
赤城爽快地否定河原崎剛纔說的。
「聽說那個妖狐出現在他面前,然後問道:『——這裏是哪裏?』
「……看起來一樣。」
這箱子本來是放茶具等東西的正方形箱子,蓋子上有貼着好像是用簽字筆畫的符咒。
河原崎把那張明信片放到桌子上,優希他們三個人仔細看着那張明信片。優希說道。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涼子很肯定的說了這一句。
(話說回來,那封信上好像也是這麼寫着。)
「啊,我不是在說三島同學啦。」
「時間不知道那是什麼,優希於是反問道。
「說是受到詛咒那是你們想太多了。收到奇怪的信件後,偶然發生奇怪的事件,這時候人類這種生物就會想要尋找這兩者的關連性。」
「就是這張。」
「詛咒?」
「沒什麼,只是覺得以前好像在哪個地方看過這圖案……」
「……放那個保特瓶,難道是從爲了驅除貓狗然後綁在電線杆上的這種沒意義的行爲中演變來的嗎?」
5
突然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優希轉頭過去看,原來是倉木涼子。
優希覺得很不可思議。
涼子以毫無猶豫的口吻說着。
快速看完內容後,真也說出他自己的感想。
「可是啊,真的有詛咒實現的實際例子耶。」
「因爲收到這種信之後一直很在意,所以那隻不過是作夢夢到的吧?說起來,是否真的夢到那種夢也是一個疑問。說不定是後來追加進去的記憶吧。說不定是一種似曾相識
「妖狐?」
矛頭突然轉向自己,優希慌張的響應。
優希把話題轉回來。河原崎點點頭,一臉「妳說對了」的表情把木箱從那些保特瓶中拿過來。
「怎麼了嗎?」
「然後,我們在那封信的周圍做出結界把它封起來。」
「嗯,然後聽說就立刻消失了,接下來有什麼發展就無法得知了。」
「咦。」優希小小地驚呼了一聲,可是赤城並沒有發現,他繼續說着。
的確在理論上她的說法是對的,優希原本也不認爲真的有詛咒。
赤城就以這句話收場。
優希驚訝地說道。因爲在四年前的大祭典中,祭拜那個箱子的,不是別人,就是她。
「實際上,這封信真的被附上詛咒了。」
優希想要說這個理由,卻無法找到適當的說詞。
河原崎滿臉得意地說着,然後把符咒撕開,從箱子中拿出那張明信片。
河原崎故意暫停一下故弄玄虛。然後纔開口說道。
「啊,我替別人保管的明信片裏面也有那個圖案。」
「狐狸精嗎?」
「實際上,社團裏的社員有人收到詛咒信後並沒有轉寄出去。然後,就如同信中所寫的——」
這時候,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那……這張圖又是什麼?」
「我把它封印在這裏以防萬一。」
面對優希的問題,他搖搖頭說道。
「啊——算了,沒事。」
然後,站在旁邊看信的赤城說道。
「而且我們是民俗研究會,在立場上也應該尊重過去的常識對吧?」
「因爲狗會怕這種裝置,所以怕狗的狐狸應該也會怕吧。」
「反正啊,就是會遇上那一類的事情,所以我們也作了一些法來消災解厄。」
「什麼?真的有妖狐現身嗎?」
不過,這種說法還是有點讓人難以置信。而且這還是從河原崎口中說出來的,那又更令人懷疑了。
優希拿出學生手冊來確認日期,然後很抱歉的說道。
「對不起,明天要進行祭典的準備……」
「祭典?」
「是的。我要去幫忙準備夏日的鎮守祭典。」
「喔喔,鎮守祭典是嗎?」
河原崎眼睛亮了起來。
「那妳就是擔任巫女,對吧。」
聽到河原崎篤定的這麼說,優希不知不覺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那也沒辦法,好好去練習吧。」
河原崎難得會講出如此知情達理的話。
「喔。」優希曖昧地回了一聲後,就立刻朝着在走廊上等着的真也跑過去。
優希走出去以後,涼子開始對赤城抱怨。
「……學長。你在打馬虎眼對吧。」
「因爲倉木同學妳有點衝過頭了,所以……」
赤城擺出和顏悅色的笑臉,然後有點打哈哈的回答着。
「學長,你這樣做實在有點狡猾耶。」
「抱歉、抱歉。」
赤城老實地謝罪。這麼一來,涼子也沒辦法繼續追究下去。
「學長果然很狡猾。」
沒辦法。她只好不滿地如此說道。
「對了!」真也改變話題。
「妳不用太在意。這一類的傳言通常不會流傳很久,不用特別擔心,過不久就會消失的。」
那你想怎樣。真也心裏這麼想着,可是如果說出來的話,一定會破壞兩人間的感情,所以他就靜靜的一語不發。
「實際上,我替妳想到一個好的研究題材。」
「我家附近嗎?」
「這個嘛……你說的也沒錯。」
「也對。」
「研究題材?」
「不管怎麼說,我們只能先收集資料而已。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還可發現傳說散播的類型。」
「這點妳不用擔心。」
真也從剛纔開始就自顧自地想事情,沒有注意到周遭,聽到優希的叫聲纔好像突然驚醒。
她立刻發現自己在社團內算是異類。
而第一次來這間教室時,她因爲太緊張了所以沒仔細看,後來重新打量周圍後,才發現四處都放着神祕事件的雜誌,或是奇怪的道具。
「東方高臺快要舉行鎮守祭典了吧。那個祭典本身是在不久前復活的,那本來就是個自古以來很有歷史的祭典,所以由妳去調查那個祭典的由來和歷史,這樣妳覺得如何?剛好在秋天的文化祭上也可以發表。」
「呃,嗯。」
涼子抬起頭來回答道。和別人講話時她習慣直視對方的眼睛,河原崎有點怕這種視線,可是仗着自己是社長而且是高年級生的身分,所以繼續說道。
「可是她和你不一樣,並沒有融入社團吧?」
可是她並沒有選擇退社。
「可是這次有點不一樣。通常這種怪譚中提到目擊者通常都是說『朋友有看到』,對吧。可是這次卻是說『我本身有看到』,而且這樣說的不只一個兩個。」
「可是這種調查大多需要進行實地考察。你應該也知道我體弱多病,所以不太有自信可以做好。」
而寫這篇介紹文的人是赤城,他口中的「相關雜誌」則是河原崎投稿的神祕事件雜誌。
「可是連妖狐都出現了,這……」
「她根本就不想加入這個話題。」
遇到這種情形,通常人會選擇退社。幸好還沒正式入社,只是實習生而已,而且峯岸高中也沒有規定一定要參加社團活動。
「然後啊,話說回來。」
「啊——倉木同學。」
可是,河原崎提出來的建議,竟然是很正經的內容。
可是社團活動竟然是針對神祕事件,這種最令她討厭的事物,這點讓她更受不了。
雖然在平常她只要認爲自己是對的,連面對上級生也敢據理力爭,況且民俗研究會主要是研究文化,上下關係並沒有那麼明顯,可是社長還是要尊敬一下。
「那實在是太好了。」
「對不起。」
太正經了,如果事情沒有照着道理進行的話,就會讓她覺得不舒服。在她的想法中,既然社團取了「民俗研究會」這個名稱,進行社團活動的時候就應該要和這個名稱相符合——也就是說應該要名符其實才對。
「那也不算很稀奇。雖然和不幸的連鎖信有點不同,但有鬼怪會去騷擾受到詛咒的對象,這種怪譚常常出現。把信和怪譚結合起來這也並非不可思議的事。基本上。這種都市傳說每傳過一次內容就會產生一些變化。」
從她說話的表情可以知道,涼子並不是在撒嬌或是爲了想避開麻煩事然後找些藉口。她是冷靜地分析自己的體力後才做出回答的。
「嗯。妳這樣茫然摸索也很累吧。所以,最好可以決定出一個明確的主題,然後進行深入的調查應該會比較好。」
「你在擔心三島對吧?」
「唉呀,你就聽聽吧。之前提的妖狐,好像還有很多人都看過耶。」
「結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是因爲你們在煽風點火吧。」
「咦?什麼事?」
入社後才發現這個社團內實際的情形。
在新生入學時的社團活動介紹中,也寫着「藉着瞭解峯岸市的歷史或風俗,讓我們對鄉土產生更深的依戀。我們將會把研究成果在文化祭中發表,或是對相關雜誌進行投稿。」看了這介紹會讓人覺得這是個很認真的社團。
「對不起啦,我不是故意要挖苦你。」
身爲民俗研究會的社一員,一年級的倉木涼子對現狀有很多的不滿。
剛纔都是赤城在打圓場,真也幾乎都沒有出面替優希講幾句話。他就是在爲這件事道歉。
「話是沒錯啦……」
「可是情況有點不一樣,之前——」
「反正就像流行性疾病一樣,過不久就會慢慢退燒。」
看到真也已經對這個話題有興趣,赤城像是在揶揄般對他淺淺一笑。看他那種表情真也抱怨道。
看優希好像還有一點存疑,真也繼續說道。
赤城聳聳肩說道。
上個禮拜信件開始傳播開來,就優希的個性來說,她自己心裏應該還存着一些無名的罪惡感吧,甚至還另外揹負着其它不必要的責任。
聽到真也那麼關心自己,優希高興地點了點頭。
「這大概是常出現的都市傳說或學校怪譚那一類的吧。那種傳說通常足以某個學校爲起點,然後一口氣擴散開來。這也不會令人太意外。」
所以,她就留在民俗研究會里面,爲了正名而開始孤軍奮戰。
「——好啦。」
真也說完後聳聳肩,正想要結束話題回頭去看書。可是赤城很難得一直咬着這個話題不放。
「——嗯,什麼事?」
「倉木同學嗎?」
赤城正想要開始說明的時候,真也制止了他。
「就算是這樣也不必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你們社團裏面不是也有那個持反對論的女同學嗎?」
其最主要的理由就是——民俗研究會的體質。
聽完,真也陷入沉思,然後他就一直沒有出聲的走着。在一旁的優希開始覺得怪怪的,出聲問道。
在回家路上,牽着自行車的真也對着走在一旁的優希道歉。
實際上,他的想法幾乎和倉木的想法一樣。所以他纔沒辦法出口。
然後,和涼子從同一所國中畢業的學生很少人來這所高中就讀,所以事前也沒有得到足夠的信息,她就這麼樣的加入了民俗研究。
「實際上社團的會報上要登一篇特集,爲求公正,所以想說也要加入一些懷疑論者的評論。」
「沒有啦,就是剛纔那個……」
看着赤城的表情,真也沒說什麼只是瞪着他。
可是,這事件和真也的預測相反,竟然沒有結束。
6
真也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點頭。
「嗯,是的。」
而且,其它的社員不但沒有對社長的方針唱反調,反而積極的附和。
「那她爲什麼會加入民俗研究會呢?」
「開始想要加入這個社團的理由,是因爲對歷史或民俗有興趣,將來想朝這個方向前進。所以,想在上課以外的時間多瞭解一點鄉土史或是風土習慣等應該也是不錯。
因爲,河原崎只會提到那些和神祕事件有關的奇怪傳聞。
真也難得會有這種曖味的回答。
原因主要是她自己的個性。
「等一下。」
「幹嘛啦。」
「是。」
「這個嘛……」
「我不是說——」
當天放學後,涼子一如往常閱讀着從圖書館裏借來的鄉土史書籍,河原崎走過來後有點彎下腰對她說話。
涼子還是滿臉狐疑地望着河原崎,想從表情中探詢他的真意。在思考一下子後,涼子開口道。
真也冷淡的響應着。
優希也在想着事情,所以響應也有點慢。
「什麼事?社長。」
真也用詢問的眼光看着赤城,他立刻坦白地說。
「我知道,因爲真也你比較贊成倉木同學的意見。」
聽到自己母校的名稱,真也抬起頭來。
「把那封信給妳的那個女同學,真的碰上交通事故了嗎?」
優希理解到他想要說的事情後,回答道。
「反正我們也會盡量去調查,到時候在請你幫個忙。」
「不,不只是我們,其它學校裏面也傳出有人目擊。特別是豐東中學附近好像還引起一陣騷動。」
「爲什麼你要跟我講這些事?」
稍稍想了一下後,真也重新開口說道。
第二天中乍的午休時間赤城提起了這個話題。真也早就喫完中餐,正在看著書,聽到赤城這麼講,他抬起頭來一臉不太有興趣的說道。
「跟我一樣,是被社團的名字騙進去的。」
涼子滿臉懷疑地看着河原崎。當然,如果那個研究題材如果是「峯岸市中隱藏着太古時代的超古代文明」或是「解讀宇宙來訪的生命體所殘留下來的訊息」的時候,她會立刻反脣相譏。
「關於之前那個詛咒的信,我稍稍調查了一下,想下到事情好像鬧得很大耶。」
「以科學觀點來說的話,我覺得剛纔那個女同學說的沒錯,大概就是不幸的偶然吧。」
「因爲她太認真了。她一直說要改變民俗研究會。」
「真也?」
河原崎臉上出現有點僵硬的笑容,然後繼續說道。
「如果只靠妳一個人的話的確非常困難,所以我要妳跟赤城一起進行這項考察。他家住在高臺那一帶,所以如果想要聽一些以前的傳言應該會有門路。」
說着,河原崎指向在窗戶旁邊看書的赤城。
「我嗎?」
突然被指名的赤城,仍然用悠閒的聲音響應着。
「你也可以不用一直幫我調查,也是該找一個自行研究課題的時候了。」
河原崎裝出很偉大的樣子對赤城說着。當然,在他心中和UFO的相關事件或是探索鬼屋這也是很偉大的研究。
「那詛咒信的調查怎麼辦?」
「不用擔心,在我的親自指揮下,一定會將潛伏在校園內的詛咒驅除乾淨。」
河原崎誇張妄想的言辭和態度一如往常,赤城也只好聳聳肩。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也沒有異議。」
「那就這樣,實地調查就交給他了,妳覺得如何?」
「——喔。」
涼子回應的很曖昧。
對這項課題的內容並沒有任何不滿。的確,這個時期也剛好,也是很吸引人的課題。問題是,平常對這種「正經八百」的調查完全沒有興趣的河原崎,這次爲何突然提出這種建議。
涼子心中雖然這麼想着,可是又不能當着上級生的面直接問他『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妳覺得怎樣?」
河原崎在旁催促着,稍微思考了一下以後,涼子下了決定。其實她這個人下決定本來就是很快的。
「我知道了。的確,這是一個很有趣的課題,我覺得這樣做很有意義。就讓我來進行吧。」
「那就好。」河原崎高興地點點頭,然後立刻從她身旁走開。涼子在他身後歪着頭看着他離去的背影。
而除了河原崎以外,只不過是個普通社員的赤城也一起被叫過去,從這點看來,赤城在社團內的地位不言而喻。
可是在電話另一端的真也卻不太高興的說着。因爲就只是大家的臆測在擴散開來,這實在很無趣。
就如同昨天夜裏和優希電話中說的,傳言散播到這種地步,那麼相信這個傳言的人也會隨着增加。如此一來,收到信的人會拿來請她們消災解厄的機率也就變小了。
「那傢伙……」
道別後,真也停了一下繼續說道。
「你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你會不會對她過度保護了?」
『好像是吧。頭髮也留的很長。當然,這是那些收到信的人他們說的內容可以相信的話。』
真也站了起來。由於動作太大,讓椅子發出了碰撞聲。
「我知道了,晚安,真也。」
「好啦,就照你的意思去辦。」
他心裏也如此想着。
「喂喂,我還沒講完耶。」
「不行。」
真也用惡狠狠的眼光瞪着他,可是赤城的表情並沒有產生變化。
河原崎剛回到教室內他自己的座位上時,赤城叫了一聲。赤城偷偷望了涼子一眼,然後低聲說道。
「昨天晚上她打電話給我,找我商量看看有沒有什麼方法可幫你。然後啊,雖然是我提出的建議,這點我不否認。可是最後下決定的人是她。」
優希不太懂這兩者之間的差異,所以反問道。
「正確答案。」
然後她才依依不捨的說道。
「優希遇上了這檔事,而且這事件還與自己相關,所以我覺得她應該早就有相當的心理準備了。」
「用誘餌來釣大魚。」
『就我聽到的傳言中,並不是動物模樣的狐狸。只有臉是狐狸但身體是普通的人類。身上穿着巫女的裝扮,所以應該和狐仙(注:日本的五穀之神)有關係吧。』
電話另一端傳來的聲音中,帶着一點笑意。
「反正你一定是要叫優希來主持消災解厄的儀式,然後以此爲號召來聚集那些傢伙吧?」
「——是!」
赤城伸出手來阻止真也繼續說下去。
「你先冷靜一下。」
「這樣的話,就會像上次一樣反而招來不必要的怨恨吧。反正這一定是河原崎學長想到的,這方法——」
「什麼?」
真也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讓我鬆了一口氣。我的計謀應該不會敗露,雖然她應該會暗地裏懷疑我的動機。)
「有很多人是她的粉絲,而且再加上預知能力者這個頭銜,女孩子們也會相信吧。」
「穿着巫女裝扮,那個人是女性嗎?」
聽完,真也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你想幹嘛?」
隔天早上,赤城在教室裏就這麼問真也。真也稍稍思考一下後開口道。
『所以,我不是討厭神祕事件本身。像這次的詛咒也是,我只是對那些沒有任何懷疑就照單全收的傢伙感到氣憤而已。』
「事情鬧得那麼大了嗎?」
聽到優希高興的回應聲,真也不好意思的加上這些解釋。
當然,河原崎並不是純粹以社長的身分交給涼子一個研究課題。
真也滿臉疑問地問道。
聽到真也的問題,他輕輕地笑了一聲後答道。
「傳言已經擴散到這種地步,看來我們辦事也會變得困難。」
「你在打什麼歪主意?」
話雖如此,他從沒進行過正經的鄉土風俗調查,所以雖說要進行祭典的調查,他也不知道要如何進行。而且現在正是怪異現象出現的旺季,他自己在那方面也很忙。
「我去找那傢伙談談。」
這個預測讓人覺得很心寒,但的確很有可能如此發展下去。
「說的也是。」
切斷電話後,看着手上的電話,優希臉上浮出一陣笑容。
真也還是一樣慎重地說着,聽到這裏優希偷偷地笑了起來。
『有一件事妳搞錯了。』
可是,真也環顧教室。現在教室內人聲吵雜,大家都在談論這幾天突然傳播開來的詛咒信件傳言。
「怎麼會?信件不斷傳出來的話,可以收集到的機會就會增加,不是嗎?」
聽到真也用笨拙的說法掩飾他擔心自己的心情,優希整個人好像輕飄飄的飛在雲端。
「先暫停一下。」
「嗯,普通的方式大概就是這樣了。」
『所以我也接受了妳的——優,不是嗎?』
(嗯,這麼一來就可以獲得很多三島同學的數據了。)
「可是真也你不是討厭這一類的傳言嗎?」
「……對不起。」
『……我只是自己感興趣纔來調查的。妳不用太在意。』
7
「哪有什麼歪主意,別講得那麼難聽。身爲民俗研究會的成員之一,我也隨時絞盡腦汁在想如何對社團的活動有所貢獻。」
「嗯,那就拜託你了。」
河原崎在心裏這麼想着。
涼子剛進入社團時,民俗研究會顧問老師曾把河原崎和赤城叫過去,老師告訴他們涼子身體孱弱,再三叮嚀他們要儘量注意她的身體狀況。
「誘餌?」
「不是啦,因爲我的關係讓你也捲入這個麻煩中。」
所幸,他是「民俗研究會」的社長。在社團活動中調查那個祭典並不會產生任何問題,也下會令人覺得不自然。
「現在也只能收集樣本了。這麼一來或許可以從信件擴散的方式中掌握住某種傾向,而且也可以對那些說有看過妖狐的人進行分類。」
『可是,如果每個人都相信那個詛咒的話,那該怎麼辦?』
聽到赤城回答的言不由衷,真也瞪了赤城一眼。可是赤城的態度和往常一樣模棱兩可,無法得知他內心的想法。
「我知道了。我儘量讓她進行數據整理的工作。」
聽到赤城提的建議,真也就知道他想要怎麼做,所以立刻否決。
『我的確是懷疑主義者,但是並不是否定論者。』
「那……你到底想怎樣?」
「消災解厄的話需要巫女對吧?」
「實地調查就算都是由我來做,她的身體撐得下去嗎?」
赤城爽快地承認。
『總之,如果不多收集一點信息的話也下能下判斷,有沒有任何好的方法,妳也想想看。』
「然後呢?你想要怎麼做?」
『可是,如果傳言繼續擴散的話,那就很難收集那些信了。』
當天夜裏,優希從真也口中得知詛咒信件的騷動正在擴大。
優希也隔了一小段時間後才用明朗的聲音響應。
「你好像是有點誤會了,想到這個方法的人可是三島同學本人喔。」
真也的動作停了下來。然後以尖銳的眼神盯着赤城。不過赤城並不在乎他那種眼神。
然後,他們兩人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昨天,他獲知優希將會在鎮守祭典裏擔任巫女的角色。河原崎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聽到這意外的回答,真也嚇了一跳。
聽到她突然道歉,真也奇怪的問道。
「社長。」
『我昨天也說過了,不用太在意這次的事件。反正那隻不過是都市傳說而已。調查過後立刻就可以知道了。』
「嗯,她本人好像也很注意,雖說是實地調查,也只是在峯岸市內而已,如果你覺得她做不來的時候再製止她就好了。」
所以,就想說把基礎調查推給涼子去做。調查內容本身是很正經的,所以涼子也不會有任何抱怨,就這樣他的計策完美的成功了。
昨天夜裏和優希通過電話後,真也考慮了很多,可是並沒有想到任何好的點子。
『那……明天見。』
『妳幹嘛道歉?』
『嗯,看來我的判斷也不是百發百中。既然傳聞已經鬧得這麼大,那先入爲主的觀念也不可以忽視了。』
『沒錯,相信詛咒的傢伙,會怕詛咒降臨在自己身上,所以就依照信上的指示把信件傳出去,這麼一來或許就可以迴避詛咒,可是他應該不會把那種信件特意拿出來給別人看吧。因爲他不想讓別人知道把詛咒信件傳出去的人就是他。』
「那是什麼意思?」
真也立刻想要走出教室,赤城拉住他。
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後優希啊的叫了一聲。
「那個妖狐和昨天我們聽到的是一樣的嗎?」
『所謂的否定論者,是認爲神祕事件並不科學,然後就以這個理由將之否定。對於不合邏輯事情的態度,其實是和神祕主義論者一樣的,只不過一正一反而已。可是懷疑主義者是對神祕現象徹底的懷疑,然後儘可能的對懷疑之處進行調查。如果調查出來的結果無法否定的話,那也是會接受這個結果的。所以——』
河原崎滿意的說道。
「不要鬧彆扭喔。」
赤城語帶笑意地哄着他。真也瞪了他一眼後就把臉別過去。
然後,隔天放學後,立刻進行消災解厄大會。
雖然是在倉促之間舉辦的,但在民俗研究會成員極力的宣傳下,民俗研究會教室前幾乎大排長龍。
而帶信過來的幾乎都是男同學。雖然也有幾位女同學來旁邊偷看,但看到男同學排了那麼多人,就立刻離開了。
「呵、呵,實在是盛況空前。」
坐在教室內摺疊椅上的河原崎,不知道爲什麼,竟然得意洋洋地說着。
「真是的,好奇的人也太多了吧。」
站在一旁看起來像是在鬧情緒的真也發着豐騷。
「你也別這麼說。多虧這樣我們才能收集到大量的樣本。」
赤城在一旁撫慰着他。
在他們的面前,排着長長的桌子,將教室分成前後兩半,優希坐在裏面。正在接待那些聞風而動的好事份子。
「那下一位請過來。」
聽到優希的呼喊,在入口處整頓秩序的社員,帶着一個同學走了進來。
「妳好,三島同學。我是三年二班的伊東。」
優希還沒發問這個輕薄的男同學就開始自我介紹,然後優希也立刻響應。
「你好。」
「唉呀,想不到三島同學會爲我們消災解厄。實在令人高興。」
「啊。請多多包涵。」
優希很有禮貌的行個禮,然後把男同學拿出來的信件放在桌子上。
「那就好,可是請不要引起無謂的騷動。」
「又來了。」
真也大概也注意到自己的樣子,硬是改變了話題。他原本就討厭別人知道他的感覺。尤其是在優希面前。
赤城斷斷續續地說出他的感覺,可是真也仍然沒有半點退縮的模樣。
「而且,這又是一張假的。」
「話說回來——」
優希立刻回答,然後真也把信件放入紙箱中,嘆了一口氣。
伊東以期待又落空的聲音響應着,優希充滿歉意的回答道。
優希不好意思地說道。
「總共有二十五張。還算滿多的嘛。」
優希好像早就預測到會遇上真弓,滿臉笑容地迎接她。
「對不起,後面還有人在等。」
「啊,對不起,我對那種事情有點……」
「你不是不相信神祕事件的嗎?」
聽到優希的話後,他隨隨便便的從書包中拿出一張明信片遞給優希。
「原來是真田。」
「有遇見妖狐嗎?」
「這個嘛,大概是前天吧。」
「你的這封信怎麼辦?」
「預言成真了嗎?」
趁着對方的話被打斷,優希把話題轉了回來。
講完,真也把放在牆角的書包拿起來。優希也立刻跟着做。
(還是一樣說太多了。)
「那,今天如果到此爲止的話,我們就先回去了。」
前方傳來一陣很有精神的叫聲,真弓隨之出現。她穿着深藍色的水手眼。
優希在旁邊聽到真也這樣講,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難道真也在喫醋嗎?)
河原崎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在一旁數落着那些人。他們兩人看來早就已經忘了這件事原本的目的了。
「還好啦,可是想不到我們學校內竟然有那麼多笨蛋。」
「那讓我問你幾個問題。」
「嗯,有哪些?」
桌子上還擺着玩具弓,代替太刀的美工刀,然後還有用小碗盛着的米和鹽。大致上,這些道具是被當作在神道中用來去除邪物附身時所使用的咒具。
「狐狸這種東西自古以來就很怕狗,所以我們纔要你驅使狗來趕跑狐狸。
「有三個種類,你可以選擇你喜歡的一種。」
「說起來,那些傢伙是想要藉着詛咒這件事來親近三島同學,他們一定是心懷不軌。」
這次要舉行消災解厄大會,早就預測到會有很多人是爲了優希而來的,所以,爲了區別真假,真也就設下了一個陷阱。
「嗯,大概吧。之前看到的影像是和真弓妹妹在附近的餐廳聊天。」
看完信後,真也又抱怨一句。
「沒關係啦,很有趣的——」
「小優!」
還有被認爲是狐狸所恐懼的狗模型,就宗教觀點來看,實在是很令人不知所云。
聽到赤城這麼說,真也皺起了眉頭。
「首先可知道的是我們學校有很多好事者。」
「喂,你也幫忙調查一下嘛。」
「這纔不是在耍寶。」
「好。就是這張。」
儀式進行到五點左右,處理過所有的委託者之後,真也他們把收集到的信件攤在桌上。
赤城皺起了眉頭。他也要開始進行祭典的調查,所以沒辦法把太多時間用在這方面。
這時候,說曹操,曹操到。
「真是一羣莽撞的傢伙。」
「第一個是驅使狗來解厄。第二是拿一個腳印然後鍼灸。最後一個是背到校門口前面的十字路口。然後再丟到大馬路上。」
「隨便啦,幫我丟掉好了。」
「結果,最後收集到的就只有這些嗎?」
和預測或期待聽到的答案相差太大,伊東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其實只要看來的人對優希的態度,就算不必特別進行確認,也大概可以猜得出來者的用意。
真也回答時看起來有點煩躁。
真也有點喫驚地說道。赤城把所有的信分成真假兩堆,然後各自拿給真也看。
「我看你們兩人現在是吳越同舟,一鼻孔出氣。」
伊東用輕薄的言語約她,優希滿臉困擾地搖搖頭。
整頓秩序的社員從出入口探頭進來說道。
「看來真弓妹妹很喜歡祭典。」
伊東覺得那實在是太麻煩了,所以就粗暴地站起來。優希趕忙對他說。
聽到赤城這麼問,真也有點泄氣的回答道。
伊東爽快的回答,而他的眼睛也一直看着優希的臉。
可是在那旁邊還放着用密宗的梵文所書寫的護符,
「你是什麼時候收到這封信的?」
偷偷望着真也的側臉,優希懷抱着淡淡的期望,可是她沒有勇氣說出口。
「夠了。」
「那請你把信拿給我。」
(看來不會有什麼值得期待的結果。)
在回家路上,優希對牽着腳踏車的真也道謝。
「有獲得什麼信息嗎?」
「妳今天也要去練習跳舞嗎?」
「放心好了,不用拜託你們,只要有我出馬,一定可以將詛咒的謎底完全解開的。」
伊東不高興地說完後,頭也不回地定出教室。
的確,今天來的學生幾乎有一半都是爲了優希而來的。有些人像剛纔的伊東滿臉不懷好意,也有些人小心翼翼,想要抓住任何可以和優希認識的機會,觀察這些人的各種作法反而比較有趣。
「陪你們應付那些人是還可以,但我不想陪到底,而且也快要期末考了。剩下的交給你做就好了。」
以爲要由別人進行消災解厄的動作,所以伊東一臉掃興的表情。
「今天辛苦你了。」
伊東剛纔一直沒注意優希的背後,現在才發現他。
「啊,對不起,那就請下一位進來。」
「什麼東西啊,妳在耍寶啊?」
「咳咳。」
聽到這兩人剛纔那樣說,赤城聳聳肩,說出了一句成語。
「可是你因爲在意有詛咒發生所以過來消災解厄對吧。也就是說,你會相信這種自古以來的傳承風俗,如此一來,你應該不會不相信和那些傳承風俗有相同邏輯基礎的消災解厄方法。剛好我有這方面的知識,所以只不過是給他們建議而已。」
「啊,真弓妹妹,果然。」
「對了,真弓說她很想去看祭典。」
這些東西是在真也的主導下,由民俗研究會的社員準備的。真也對這方面的知識非常豐富,但是他完全不相信。不過真也想說既然要做就準備多一點,所以就有點自暴自棄地叫別人準備這些東西。
實際上沒有收到那種信,目的是要來看優希的人,就會抄寫那封刊登的實例,所以只要看信上有沒有出現已經動過手腳的記號就可以分辨真假。
真田清清楚楚地回答,然後繼續說道。
「啊!已經快要考試了,所以暫時不用去練習跳舞,可是在那之前要儘量熟習纔行。我的記性又不是很好,所以……」
作法很簡單。在公告要進行消災大會時,也把那封信的實例刊登上去,可是在上面有動一些手腳,藉以區別真僞。
「還沒。」
大致上看了一下那張明信片,優希小小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把那張明信片拿給河原崎,之後再次面對委託人。
「可是,其中竟然有十二張是假的。」
河原崎也不滿地皺眉說道。
「當然不相信。」
從教室內傳來一陣故意的咳嗽聲,就像是爲了打斷伊東糾纏不休的話語。不用說,發出這聲音的人就是河原崎。
而拿一個腳印是爲了把狐狸封印在那裏面,然後十字路口也就是所謂的「交界點」,從那裏丟出去就是讓狐狸回到交界點的另一邊。這三種方法都有確實的民族學背景,可不是我們胡亂編纂出來的。」
「……感覺上,我們好像是在戲弄人家。」
由於幽靈時的習慣,優希對真也的妹妹——都會加上妹妹的稱呼。
真也從優希身後出聲回答。
「那就來進行消災解厄的儀式。」
「這是完全依照古法來進行的。想不想做全看對方自己怎麼認爲。」
「不要管那些了,等一下有沒有空?要不要去唱歌?」
優希回答後,真弓剛好跑到身邊。
「小優,好久不見——」
「怎麼啦,真弓妹妹。妳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兩人高興的手握着手,從優希身爲幽靈的時候開始,她們兩人的感情就一直很好。
「喂,真弓,我不是要妳不要這麼稱呼嘛。」
真也糾正妹妹。就算從幽靈那時候感情就很好,可是對年長的人以「小」字來稱呼,有點不太禮貌。
「沒關係的啦,這樣叫我也很喜歡。」
「就是說嘛,小氣哥哥。」
然後兩位女生面對面,然後掌對掌笑了一下。
「真是的。」
真也皺眉說道。
「對了,妳來這裏幹嘛?」
這裏離真弓的家或是學校有很遠的距離。
「社會課的實習課程要我們進行鄉土調查,就是那個龍神的民間傳說。」
「喔,那個啊。」
和真弓就讀同一所中學的真也想起來了。
「我的記憶中那個課程是從民間傳說中來調查地區的傳統,那個課程還存在啊。」
「因爲尾田老師喜歡嘛。他要每個班級照順序調查相同的東西。我們班上是最後一個,所以可以參考其它班級製作的資料,這麼一來就比較輕鬆。」
說着,真弓把手上的活頁夾拿給他們看。封面上寫着二年三班、廣田早苗。當然,這不是真弓自己的東西。
突然間,真也好像有想到什麼東西。可是真弓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真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出現在他眼前的那個人,外表超出常理。
「——那個。」
「哥哥你也想看吧。」
「唉唷,小優好不容易要進行角色扮演的說。」
插圖040
「那個——請問這裏是哪裏?」
「嗯。我一定會去的。」
身材嬌小,一頭長及腰部的黑髮。
真也連出聲都忘了,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這個下尋常的影像。
然後她的臉是——狐狸。
穿的服裝是醒目的紅色褲裙和純白的上衣,也就是巫女的裝扮。
「那我們去餐廳聊天?」
「那個……難道是『優』?」
「然後啊,剛好調查完纔想要回家的時候就看到哥哥和妳兩個人親密的走過來。」
出聲的人站在房間的入口。
這時候,突然傳來一陣聲音。
「不要,好不容易纔和小優見面的。」
真弓充滿興趣地問道,優希就跟她說有關祭典的事。
(這種東西?)
聽到那種小心翼翼的說話聲,真也覺得好像身處異地,而且,並沒有感覺到這種東西特有的怨念等陰氣。
真也回到家纔剛換好衣服,然後跟往常一樣按下計算機的電源,就坐在椅於上等計算機開機。
真也提醒興奮的妹妹一句話後,就騎上自行車,一個人踏上回家的路途。
話雖如此,那並非動物的狐狸,而是戴着在表演中使用的面具。白底的肌膚上畫着一條細細的眼睛。然後嘴巴部分也是長長的一條線,看起來好像在笑。
「——啊!」
接下來——沒有任何徵兆,那女子的身影就突然完全消失了。
真也從口中發出嘶啞的聲音。然後慢慢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真也反芻一下自己的思考,他知道這種東西。
「小優的巫女裝扮,一定很漂亮。」
說着,真弓緊緊抓住優希的手臂。
「呃,我那個不是角色扮演啦。」
「妳到底想說什麼?」
這次,優希並沒有違抗未來視的理由,所以就依照「看過」的影像,邀真弓去聊天。當然,真弓也高興地點頭。
「哇,真是奇遇。」
「饒了我吧。」
真也再次仔細觀察眼前的人物。身材比自己矮小,纖細的體格看起來應該是女性,而且她沒有影子。加上那鮮豔的服裝顏色,整個人看起來好像飄在空中。
然後,面具中再度傳出聲音。
真也呆呆地站着,然後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然後真弓趁勢繼續說道。
「你們兩人在談什麼啊?」
真也立刻往聲音方向看過去。
「別太晚回家喔。」
「真是的,不要亂說些有的沒的,回家吧。」
「看什麼?」
看到真也的動作,那女子好像很害怕,全身顫抖着。可是卻聽不到她衣服摩擦的聲音。
「真也要一起來嗎?」
「難道妳是……」
優希小心地說着。
「小優扮演的巫女。她穿着紅色的褲裙喔!褲——裙。」
如果只是和優希兩人的話那還可以,再加上妹妹三個人在餐廳聊天,真也覺得這樣會很丟臉。
真弓滿臉嚮往地說着,然後臉上出現捉弄的神情,對真也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