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Tales of Eternia 永恆傳奇 永遠的階梯》 · 矢島沙羅 · 1.4萬 字
「這裏就是國王王座前了!還不快點跪下!」
因菲利雅士兵動作粗暴地將裏德一行人推到王座前。
當軍艦團團圍住梵耶爾堤亞號後,大夥們就全被帶到因菲利雅城裏去。
雖然沒有遭受捆綁,但裏德的長劍卻被取走了。
「幹嘛那麼粗魯!我們這邊又沒有人抵抗,不是嗎?」
裏德怒目瞪視着壓住他肩膀的士兵。
就在這個時候,伴隨着一聲疑似故意的乾咳,國王、王妃和雅蓮德公主走了進來。
「來了嗎?榭蕾斯迪雅的走狗!」
國王以銳利的視線一一掃過裏德他們。
「他在說什麼啊?」
恰特問道。法菈連忙「噓」一聲地制止她。
沒有配戴奧傑耳環的恰特,完全聽不懂國王所說的話。
「之後會再告訴你的。」
法菈面向前方,匆匆低語道。
「雷希斯他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應該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行蹤。還不快說!」
國王再次揚聲嚷道。
法菈心裏爲之一震,不禁渾身打起顫來。
「雷斯他……已經回不來了。」
「你說什麼!?」
國王不禁怒目而視。
看守士兵一離開,雅蓮德公主隨即用手上的鑰匙打開牢房的門。
法菈一聽,胸口緊緊地揪了一下。
基爾連忙捂住法菈的嘴巴。
裏德問道。
「公主她沒問題吧。她幫助我們逃跑,肯定會遭到國王一頓嚴厲叱責吧。」
「她已不再是那位柔弱無力的公主了,而是一位相當優秀的一國之女。我想她一定可以把事情處理得很好的。」
現身牢房外的,正是剛纔的那名看守士兵和雅蓮德公主。
「夠了,這裏沒有讓你們辯解的餘地!」
直截了當地以一句話來概括整齣戲的基爾,接着又補充說:
法菈很替公主感到擔心。基爾則說:
當大夥們來到因菲利雅港附近,走在迎風而來的海潮味愈顯濃厚的路上,梅露蒂提出了這個問題。
「請別這樣……公主您這個樣子,我們會很困擾的。我知道了,我們會把我們所知道的事都說給您聽的。只是可能會花點時間就是了……」
「就算如此那也沒關係。」
公主從脖子上取下鑲有美麗寶石的項鍊,然後把它放在法菈的手裏。
「我們可沒那閒工夫厚着臉皮在這裏等着被殺啊。無論如何得想想辦法從這裏逃出去纔行。」
梅露蒂氣得直跳腳抗議。
「咦?決定了什麼?」
裏德敷衍了事地點了一個頭。這時,前方已可看到一團黑漆漆的船影了。
雅蓮德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你們當了間諜還不夠,竟然還殺害了王國派出去執行偵察任務的元老騎士……!」
恰特說道。法菈點了點頭。
法菈一手擱在可通往城堡後門的木門門板上,向雅蓮德道謝。
「我完全……不曉得。沒想到世界真的面臨瞭如此大的危機……而雷希斯他就是爲此踏上了漫長的旅途……」
雅蓮德抬起頭來,在胸前十指交握地合起雙手說道。
「那個,可以離開牢房我是很高興啦,不過您知道我的船怎麼了嗎?」
「……我明白了。」
「甚、什麼!?」
雅蓮德只留下這句話便轉身走出牢房。過了不久,只見她喫力地抱着裏德的長劍回來。
「拜託你們了。」
基爾打斷了國王的話。
一喊出那個名字,新的淚水不禁又從她美麗的大眼眸裏滾落下來。
「真的很謝謝您,雅蓮德公主。」
雅蓮德深深地低下頭去。
「不過,要粉碎榭蕾斯迪雅的野心,這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罷了。吾國將對榭蕾斯迪雅展開最大的報復。現在,吾國因菲利雅的晶靈術士部隊登陸榭蕾斯迪雅的計劃已可付諸實行了。沒錯吧,索席莫斯。」
「請、請問您要做什麼?」
「對。不過話雖這麼說,其實我自己也沒有看過。聽說那出戏好像是在演一名戴着面具的正義之士救出了公主之類的……是這樣沒錯吧?」
「雷斯他爲了救我們而使用了極光壁,結果就這樣獨自承受了敵人的攻擊。」
「非常感謝你的這番好意。可是,要是被守備的士丘們發現而引起騷動的話,那不就糟了嗎?」
「你們別再自責了。比起父王告訴我的事,我更爲相信你們。不管是巴立爾還是闇之極光術……就跟雷希斯所告訴我的一樣。」
「可是,到底要怎麼逃出去啊?」
「另外,有關要派遣部隊到榭蕾斯迪雅去的事,我會試着說服父王看看的。你們大家也請多加小心。」
「我也很想知道呢。公主既然有提到劇場,那應該是一齣戲吧?」
「對於燒燬天文臺重要文件的叛徒,我沒有回答的必要。」
「原來如此啊。只不過我完全聽不懂就是了。」
「雅蓮德公主……」
「……的確是呢。」
「雷希斯的遺志就由我來繼承。你們先在這裏等我一下。」
匆匆地送走裏德他們後,雅蓮德背靠在地下牢房的冰冷牆壁上,用手壓住至今還怦怦地跳個不停的胸口。
「雷斯他?」
恰特憂心重重地問道。雅蓮德面帶笑容地說:
「剛剛你有說過,說你們知道雷希斯他臨終前的事。」
「……是的。」
「啊啊、吵死人了!像你們這種罪人唯有死刑一途!」
「那個哪,『烏爾達斯·普伊』到底是什麼啊?」
「這一切都包在我身上。在地下牢房裏邊,有一條近路可通往目前沒有在使用的後門。我會帶你們從那邊逃出去的。」
看見梅露蒂親密地跑來,雅蓮德也對她微微一笑。不過,她很快地就收起笑容,神色凝重地向法菈問道:
「……雷希斯。」
平安無事地離開城堡的裏德一行人,抬頭仰望聳立在暗夜之中的因菲利雅城,心想着雅蓮德公主究竟是會待在哪扇燈火明亮的窗戶裏呢?
「這是爲什麼!?就連你不也一清二楚的嗎?有關大崩坍的真相!」
「自從斷了公務上的聯繫後,雷希斯他私底下還是有跟我祕密通信。沒有透過城堡裏的人,偷偷地和我聯絡。我想一定是他早就料想到事情會走到這一步的吧。」
恰特不甘心地猛踹了牆壁一腳。在陰暗的地下牢房裏,待看守士兵上了牢門的鎖轉身離去後,法菈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說給了恰特聽。
裏德不禁垂下了雙眼。公主輕輕地搖了搖頭。
耳邊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決定了。」
「那是一出在講當局者迷的戲。」
「不是的。」
「是的。由羅恩衛兵長所率領的前導部隊,我已經送他們出城去了。」
索席莫斯冷冷地說道。
「雅蓮德公主!」
「在我出聲叫你之前,請你不要過來這裏。一切的責任都由我來扛,這樣聽懂了嗎?」
裏德凝視着牆上燭臺的搖曳燭火,略顯焦急地說道。
「啊啊,明天一早馬上行刑。來人啊,把他們帶走。」
公卿大臣們之間也響起了此起彼落的沉痛哀鳴。基爾在人羣當中看到了索席莫斯臺長得身影。
「好了,你們快走吧。趁還沒有人發現之前!」
如此說完後,雅蓮德就像下定決心似的抬起頭來。
(沒想到我竟然做了這麼大膽的事……不過,雷希斯,我有幫上你的忙吧?打從我出生以來爲你所做的第一件事,縱使是在失去你之後才付出行動……但我已經感到非常幸福了。)
直到燭臺上的蠟燭幾近燒盡,法菈這才把話說完。
只見她雙手緊貼在失去血色的臉頰上,死命硬撐着不讓自己暈過去。
國王話說到這裏就停了下來,臉上浮現出大無畏的笑容。
「請您聽我說。雷斯他——」
「請等一下,請您也聽聽我們的解釋。拜託!」
裏德伸手接過長劍,一臉擔憂地看着公主說道:
「就算你們做那種事!也無濟於事的!」
雅蓮德一面說着,一面催促裏德他們趕緊離開牢房。
裏德他們就這樣直接被押到地下牢房去了。
至於不足的地方,就由裏德和基爾來補充。雅蓮德從頭到尾都非常專注地在聽他們說,生怕自己漏聽了什麼。
走在前頭帶路的雅蓮德,又接着如此說道。
而雅蓮德公主似乎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啊,那是我的劍。」
「噓,有人來了。」
法菈可以感受到雅蓮德和雷斯兩人的心是緊密相連在一起的。看見公主淚流滿面的模樣,真的很讓人心痛。
「爲什麼我非得死在這種地方不可啊?要我在一無所知的世界結束自己年輕的生命!我絕對不要!」
法菈甚感訝異。雅蓮德點了點頭。
「而我卻只會一味地依賴他。以前只要有雷希斯陪伴在我身邊,就會讓我感到非常安心,其他什麼都可以不要——」
「我們還約定好說,等他下次回來後要一起到王立劇場去看『烏爾達斯·普伊』的;然而,這約定卻再也無法實現了——」
「沒問題的,船應該就在港口那邊。對了,爲了以防萬一,請你們帶着這個,趟走吧。這是我一直戴在身上的東西。」
王妃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國王也點了點頭。
「全部……的事嗎?」
「真正最重要的東西就在自己身邊。我想公主她或許是把雷斯跟烏蘭達斯·普伊重疊在一起了吧。」
「請你們說給我聽吧。因爲我……很想要知道那個人,想要知道雷希斯全部的事!」
基爾大喫一驚,轉頭望向索席莫斯。
「這把劍還給你。各位,請你們就這樣逃走吧。」
說着說着,雅蓮德的眼眶就溼了。
法菈懇切地向國王哀求;但士兵們依舊粗暴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你退下吧。」
「啊!那是我的船!」
恰特連忙跑向前去。
即便是在暗夜之中,梵耶爾堤亞號所散發出的氛圍仍與因菲利雅的船隻截然不同。
「喂,你們要做什麼!?」
一名在碼頭登船門前站夜崗的士兵,立即衝過來盤查恰特和裏德他們。
「請把船還給我。」
恰特挺起胸膛說道。
「你說啥!?這可是罪大惡極之徒的船耶?還有,看你們這羣人……喂,快來人啊!」
士兵連忙轉頭環視四周,想把同伴們都叫來。
「咕、這下糟了。還是趕緊將他解決掉吧。」
「等等。」
法菈伸手按住裏德正想拔出劍的手腕,然後走到士兵面前去。
「呃、我們已經有得到雅蓮德公主的許可了喔。你看,這是公主總是戴在身上的首飾。」
「咦……唔。哼、你以爲我會上當嗎?誰知道這種東西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士兵甚覺可疑地盯着法菈手上的項鍊直瞧。
這時,從剛剛就一直站着沒說半句話的基爾,突然迅速地抽出腰間的手杖,直往士兵的心窩打上一擊。
「咕嗚!」
士兵當場「碰」地倒了下去。
「快趁現在。」
「基爾好帥喔!」
「就艾弗利特可以在世界中自由往返這點來看,因菲利雅這邊應該也有基座纔對。若恰特說得沒錯,很可能就是在找們抵達這裏時的那個地點的正下方吧。」
法菈臉上流露出一絲的不安。裏德安撫她說:
她就這樣一面喃喃自語着,一面轉身回到舵房裏去。
梅露蒂輕聲低喃了一聲。
一名男子衝進了房間。
「巴立爾……」
「好了,我們也趕緊進去吧。看看這時間也該來準備早餐了。」
「等我們出了海,確定安全無慮後,先把船停一下。因爲我要使用瑟法特之鑰。」
「別怕。我會保護好希潔兒和你的。雖然我額頭上沒有輝眼,不過榭蕾斯迪雅的作風我已摸透了。我會盡全力戰鬥到最後一刻的。」
「比利亞爾那傢伙算計了我……竟然說我是計劃謀害總領主的主嫌?想誣賴我也該有個限度吧!」
梅露蒂從牀上猛跳起來,匆匆爬下牀。
整個人緊貼在窗口上的梅露蒂,不禁瞪大了雙眼。
「啊,那個是什麼啊!?」
「……那好吧。你就化作虛無之界中的飄魂,親自去感受真實的事象吧。」
恰特抬頭仰望境界面,興奮得大呼小叫了好一陣子。
裏德高高舉起手中的瑟法特之鑰,在心中默問着他們接下來該前進的方向。
「黑體就在瑟法特環裏面。」
「這種事我辦不到!」
裏德率先下了船。聳立眼前的建築物彷彿在歡迎他似的,自動打開了入口的門扉。
基爾那傢伙果然很冷靜嘛。裏德如此心想道。
玻璃窗上照映出了自己的身影。裏德這才曉得現在的他原來是一位頭上綁着長辮子的少女。
「啊啊。」
「看來這裏就是試煉的場所了吧。恰特,我們要走咯。」
這也難怪基爾會叫得如此大聲。因爲在船的前方突然出現了一棟形狀奇特的建築物。
裏德對白色人影點了一個頭。
於是,梅露蒂隨即抱起在甲板上跳來跳去的奎唧,跟上走在前頭的法菈。
「到這裏來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裏德沉穩地說道。
結果,話纔剛說完,船便緩緩地改變了方向,然後直接滑出中繼基地。
「太好了。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馬上出航了。」
(對方叫我梅露蒂?)
「你來啦,裏德。」
「境、境界面!?好厲害喔!船開在界面上呢。」
在梵耶爾堤亞號航行途中,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啊啊,就算最近沒再稱呼她爲船長,她也不怎麼發脾氣了呢。」
是孩童時代的梅露蒂。
不久,法菈、基爾和梅露蒂也相繼下了船。
毫不猶豫的穩健步伐,寬闊的後背——
「我想這應該是藉由控制建築物周圍的光晶靈,讓我們無法從地面看到它的存在吧?」
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的恰特如此告訴裏德他們。
(這一次也要平安無事地回來喔。)
窗前灑落一地的星光。
「這就是因菲利雅的大海呢。」
「希潔兒,你聽好了。趁我引開比利亞爾那一幫人的時候,你就帶着梅露蒂逃走吧。你去找璽亞狄斯躲起來,我想若是他的話,一定會幫你的。」
「好好加油吧,你自己也要小心喔。」
基爾連忙追上去。他一走進房間,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臺巨大的機械裝置。接着,在眼前展開的一大片美景,霎時讓他看得目瞪口呆,完全說不出話來。
「就是說啊。不管境界面再怎麼美,希潔兒就躲在那黑體之中。那是我們早晚都必須要去的地方。」
「梅露蒂!快起來。再不快逃就會沒命的。」
基爾如此回答法菈的疑問。這時,早一步進到建築物裏去的裏德又折了回來。
「既然是最後的試煉,勢必會是最難熬的一個吧。我也無法保證你是否能活着回來……」
不須恰特出聲告知,梵耶爾堤亞號很快地就被引導到基座上方,籠罩在一片白光之中。
船開始上升。不過,當船滑進位於境界面的中繼基地後就靜止不動了。
鑰匙的金屬環上頓時有光發出。
(巴立爾……希潔兒!?)
(裏德,究竟是在什麼時候……?)
「找到了!印章浮現出來了喔。」
被人粗暴地猛搖着身體的裏德,躺在牀上睜開了眼睛。
「希潔兒,梅露蒂還沒起來嗎!?動作快點!」
破曉時分的大海波光瀲濫,美得教人驚歎。
「真的嗎?」
「要找我的話,我就在這裏喔——啊啊,那邊看得到陸地耶,那個就是榭蕾斯迪雅嗎!?哇啊——好棒喔!」
「哇啊,好大的建築物喔!不過,爲什麼我們以前都沒注意到天上有這麼大的建築物啊。」
「那傢伙看起來似乎還滿樂在其中的嘛。」
界面緩緩地泛起陣陣波紋。隨着每一次的波湧,海的顏色便會由透明轉爲半透明;而橫臥在境界面上的瑟法特環,餚起來就像是一條黑裏透綠的環帶。
「……大家會怎麼樣嗎?」
所幸梵耶爾提亞號內部還是保持原狀。
接着,大夥們便馬上跑到甲板上去。
「啊啊,好明亮啊。」
果然,當大夥們一回到最初抵達的地點附近,海面上立即有光發出。
「好的哪!」
「抱歉,失禮了。呃,若是想回到先前我們抵達這裏時的那個地點的話,那並不是問題,因爲地點的座標都已經記錄到GPS裏了,一定可以很快就找到的。」
「這次又是頭頂上耶?」
梅露蒂興奮得又蹦又跳的,然而裏德卻一臉索然無味地碎念道:
說完,使者便又一如往常地於瞬間消失了身影。
基爾交互望向身旁的那臺不知用途的機械裝置,以及眼前的境界面,不住地發出嘆息。
「……咦?」
無數個圓形洞口,由狀似蘑菇的巨軸斜斜地支撐着。若再仔細一看,可發現連接每個洞口的迴廊,是一圈又一圈地環繞在建築物的外側。
(不過,若是考慮到雅蓮德公主目前的處境,這麼做會比較好吧。)
「是!遵命!裏德先生。」
動作俐落地檢查完各項儀表的恰特,在追兵還沒趕來之前,很快地就發動了船的引擎。
法菈順着光所射出的方向,抬頭仰望高空。
目送着逐漸遠離而去的兒時玩伴,法菈赫然發現那道背影看起來竟是那麼地可靠、那麼地讓人感到心安。
法菈和基爾兩人感觸頗深地彼此互點了一個頭。
她彷彿要將那耀眼奪目的身影深深烙在心坎上似的,緩緩地眨了眨眼。
梅露蒂問道。基爾搖了搖頭。
梵耶爾堤亞號分毫不差地停靠在建築物入口前,並且靜靜地關熄了引擎。
穿越過迴廊來到下一個房間的裏德,一抬起頭就看到瑟法特的使者已等在前面了。
「哼,要暗中打倒一時大意的對手,那還不簡單嗎。」
「那麼,我要去接受試煉了。」
「啊啊,這下又得忙碌起來了。」
透過佔據一整面牆的玻璃窗,遙遙無窮盡的境界面之海一覽無遺。
「不,這也有可能是指境界面。我們去跟恰特討論一下,總之就先過去那裏看看吧。」
「喂,你們快進來看看。從那邊的房間可以看到瑟法特環的正側面喔。」
「喂,等一下啦。」
「這臺機器實在太棒了……!所以說,這裏就是境界面的觀測所了嗎?」
「這我知道。現在的我只能儘自己所能地來完成它了。」
光全都聚集到鑰匙前端,然後筆直地往上空延展而去。
「不,大概是到這裏就行了吧。」
巴立爾將梅露蒂擁進他溫暖的手臂裏。
「這是怎麼一回事。」
行事謹慎的恰特在透過雷達確認附近有無船隻後,這才把引擎給關掉。
如此告訴夥伴們後,裏德便轉身離去。
最先衝進去的人是梅露蒂。
「要回到榭蕾斯迪雅去嗎?」
基爾和裏德兩人也一面談笑着,一面往船艙的方向走去。
希潔兒叫道。
「我們不是曾發誓過,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都要一起承擔命運的嗎……」
「希潔兒……我……是爲了實現我們所冀望的理想世界纔會這麼說的。我們絕對不可以同時死在這裏,更不能讓我們可愛的梅露蒂也被牽扯進來啊。」
「……你說得對……我知道了……」
希潔兒萬分痛苦地緊咬着脣,肩頭顫抖得很厲害。
就在這個時候,樓下有聲音響起。
「糟了!是比利亞爾他們來了。好了,你們快走吧,希潔兒!梅露蒂!快逃離路易西卡吧!」
巴立爾連忙把梅露蒂推向希潔兒。希潔兒一握住梅露蒂的手,便馬上拉着她往後門跑去。
「巴立爾不一起走嗎?梅露蒂不要分開!要大家都在一起!」
梅露蒂眼裏噙着淚水哭喊道。
逃出家後,希潔兒表情生硬地笑着對梅露蒂說:
「要是我們沒找到璽亞狄斯的話,就得直接去找住在艾門的葛雷諾斯。路途雖然有點遠,你沒問題吧?」
「梅露蒂聽到了可怕的聲音。家裏有人在打架嗎?巴立爾他怎麼了?」
「離別並不是結束。永遠的思念纔是永遠的同在。」
就像是要切斷那從背後不斷傳來的陣陣怒吼聲與悲鳴似的,希潔兒緊握着梅露蒂的手,急急忙忙趕起路來。
「啊,是叔叔!」
梅露蒂在村莊的入口處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希潔兒匆匆跑向前去。
「哦哦,是璽亞狄斯嗎?大事不好了。我們得趕緊去找援軍……」
「那、那個……」
「嗚哇啊啊啊啊啊!」
(咦?)
「巴立爾——!」
「……請等一下。」
「剛剛目送你進去接受試煉時,我就感覺到了。總覺得裏德好像變得堅強多了。爲了拯救世界而努力不懈的裏德,真的很了不起呢。」
裏德就這樣直接別過臉去,沿着迴廊邁步前進。
「巴立爾!不行,你不要走!」
「你、你竟然背叛了我們,璽亞狄斯!」
「瑟法特之鑰?」
「……我們該回去基爾他們那裏了吧。」
法菈快步追上裏德,「啪」地在他的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大廳的天花板怱地變暗。不知打哪出現的洶湧黑霧,迅速竄進了希潔兒的體內。
轟隆隆隆隆隆————!
裏德面對法菈所投射過來的擔憂視線,勉強擠出一抹笑容來。
「你說什麼?」
傢俱倒了一地,一股冷風從壞掉的窗戶灌了進來。
「你通過了第三個試煉。我在此承認你是真之極光術的使用者,並授予你極光波。」
「原來是這樣啊。那麼,只要把鑰匙插進這裏就行了吧。」
碰咻——!
從容現身眼前的,是一名身強力壯的巨漢。他臉上一雙炯炯有神的銳利眼睛,以及嵌在額頭偏右側的銳角形輝眼,着實讓人印象深刻。
基爾一看到裏德,立即向他伸出了手。
然而,瑟法特的使者卻早已消失了蹤影,唯獨留下一個空蕩蕩的房間。
「哎呀啊啊啊!」
現場發生了爆炸。
「裏德!」
在下一個瞬間,晶靈槍的第二波攻擊全集中在希潔兒的背部。
「啊、你要做什麼!?」
「我已經知道希潔兒她之所以要引起大崩坍的理由,也知道她和巴立爾兩人在心中所描繪的那個理想世界什麼的,讓梅露蒂有了一段令人難以想像的悲慘過去。可是,極光術到底是什麼啊?我已經愈來愈搞不懂了。」
希潔兒的身體猛地一震。
梅露蒂也抬起頭來,目不轉睛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你別挖苦人了。我可是打從心底真的這麼認爲的耶。」
「啊、喂!請等一下。我叫你等一下啦!」
『將汝心獻予我吧——』
「不過,看這情況叛徒似乎仍在頑強抵抗嘛。那麼,你們也來幫我一下忙吧。」
「你振作點!巴立爾!」
「幹嘛,今天在舉辦握手大會嗎?」
比利亞爾的手下們都給炸飛了。
使者靜靜地說道。
她低頭俯瞰着跟巴立爾一同生活的那個家的屋頂,在不知不覺間,她便已飛昇到足以將整個路易西卡盡收眼底的高度——
「我看你根本還不成氣候。這一點也不像是主張不可太過拘泥物質,並且還深得民心的你會說的話。算了,反正對我來說,只要能除掉威脅到我這總領主這個位子的人就好了。給我動手!」
霎時,在裏德的腦海裏浮現出了雷斯臨死前的畫面。
「裏德,我等你等很久了。看你的樣子,試煉應該已順利完成了吧。」
「巴立爾!你給我出來!不管你再怎麼躲都沒用了!難道你不管希潔兒和梅露蒂的死活了嗎!?」
梅露蒂解釋道。
「我也知道了希潔兒她原本的模樣。希潔兒的痛苦、希潔兒的愛情,還有希潔兒的正義——雖然她的正義不同於我的正義,但那就是屬於她自己的正義。就算知道了這點,我還是得繼續戰鬥下去嗎?」
(我做了夢……!?不,這不是在做夢吧。我變成了梅露蒂,然後在中途又變成了希潔兒……)
裏德擦乾眼淚,神色堅定地瞪着使者問道:
「哇啊——真是厲害!裏德,你好棒好棒喔!真是帥呆了,太強了!」
不祥的黑霧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擴散。眼看着整座村莊全部籠罩在黑霧之中了。
法菈直奔向從試煉之廳走出迴廊的裏德。
雖然她很想衝到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的女兒身邊,再一次抱抱她;但她的身體早已完全不聽使喚了。
就在這個時候——
就連大廳的地板也塌陷了一大半。
「你幹嘛啊,這又有什麼好害羞的。」
「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見的,朝自己所選擇的道路前進。然後,裏德,你……要守護好你最重要的人。」
(要死……了嗎?留下梅露蒂……兩個人都……!)
「喂喂,看你稱讚成這個樣子,感覺還挺恐怖的呢。」
法菈鬆了手,站在裏德面前,笑着對他說:
在比利亞爾手下粗暴的拉扯下,梅露蒂又被沿着她們剛剛走來的原路給拖了回去。
希潔兒就這樣不斷地喊着丈夫的名字,直到聲嘶力竭爲止。
「快放開希潔兒和梅露蒂她們……」
希潔兒感覺得到自己的意識就在雲湧掀騰而起的濃煙當中不斷地往上飛昇。
希潔兒發狂似地撲倒在巴立爾身上,緊抓着他的身體猛搖。
「已經結束、了嗎……這樣啊。」
「啊?你在說什麼啊?瑟法特之鑰快借我一下啦。」
「啊!?你是總領主比利亞爾!?這到底是……」
比利亞爾的手下一下子就抓住了希潔兒和梅露蒂兩人。
比利亞爾那低沉粗野的聲音響徹了整間房子。
原俯伏在巴立爾身上的希潔兒,身體整個往後一仰。只見她全身不住地痙攣,仰天興嘆。
站在一旁的比利亞爾冷眼俯視着仰倒在地的巴立爾,以及伏倒在丈夫身上的希潔兒,接着又舉起了一隻手。
比利亞爾以捉弄人的口吻說道。
梅露蒂的意識就這樣突然「啪」地斷了。
「璽亞狄斯!?」
「我沒事。全部都結束了喔。我已經被承認是真之極光術的使用者了。」
耳邊再度傳來使者的聲音。直至此刻,裏德才確定自己真的已經回到試煉之廳了。
法菈握着裏德的手直搖個不停,同時也不住地極口稱讚。
青藍色的閃電急竄而過,一連串的爆炸緊跟而來。
「你還不明白嗎?愚蠢的傢伙。」
希潔兒咬牙切齒地瞪着以前的部屬直瞧。
「呵呵呵,璽亞狄斯可是個相當優秀的人才啊。我正打算等巴立爾死了之後,就讓他來治理這塊地呢。」
與之同時,巴立爾也從二樓採出頭來。
「你只要做你應做的事就夠了。」
或許是巴立爾纔剛跟比利亞爾的手下有過一場打鬥吧,家裏頭就像是被颶風掃過一般,整個面目全非。
「!?」
他護着還在淌血的手臂,一跛一跛地走下樓梯。
「嗚哇啊!發、發生什麼事了!?」
(守護好最重要的人?這不就是雷斯臨死前曾對我說過的話嗎?)
從希潔兒身上別開視線的璽亞狄斯,侷促不安地垂下了雙眼。
「真之極光術是一種藉由人與晶靈真正的合一所產生的招式。可是,由於晶靈只會親近擁有如水晶般澄澈心靈的人,因此作爲真之極光術的使用者,勢必得具備有得以理解並看透事物本質的能力。你在這次的試煉當中所理解到的東西,難道就只有梅露蒂心中的悲傷而已嗎?」
在比利亞爾的一聲令下,手持晶靈槍的手下們全都一起開了槍。
裏德整個人還處在恍神的狀態下。
比利亞爾的手下很快地就將巴立爾團團圍住。
「巴立爾——!」
「回來了嗎?」
「很好,你撐過了試煉。」
「你不要緊吧?怎麼走路搖搖晃晃的?」
(梅露蒂的家……竟然變成這副模樣。巴立爾……巴立爾他人呢……)
不知從哪裏傳來了一道聲音。儘管看不見聲音的主人,希潔兒卻曉得那聲音是對着她說的。
「因爲這臺機器有鑰匙孔,若沒有插進鑰匙就沒辦法啓動了。」
『將汝心獻予我吧。』
「好痛、好痛喔!快放開梅露蒂。」
「不。」裏德搖了搖頭。
眼淚猶如湧泉般的直流個不停。
看他的樣子,似乎是受了重傷。
「……希潔兒……我們的理想世界,就存在超越眼所能見、手所能觸的境界中……一切就拜託你了……」
取出瑟法特之鑰的裏德,沒有多想就要把鑰匙插進鑰匙孔時,他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對了,這到底是什麼機器啊?」
「我也不知道。」
基爾當場搖了搖頭。
「咦?那鑰匙就這樣插進去真的沒問題嗎?」
「我已經試着做了各式各樣的調查——可是這臺機器實在是太過巨大又複雜,根本查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就想說,不如直接啓動它或許會比較快吧……」
「你這樣也太不負責任了吧。算了,反正就先試試看再說了。」
裏德略顯錯愕地看着基爾,然後把瑟法特之鑰插進鑰匙孔裏。
起初連一點動靜也沒有,但在數秒鐘過後,觀測所隨即劇烈地搖晃起來。
「發、發生什麼事了!?」
「哇啊、你們快看那個!瑟法特環竟然——!」
基爾指着窗外的境界面大叫。
只見瑟法特環的結構有一部分很不自然地隆起。不一會兒,隆起的部分便一口氣爆開,整個粉碎。
「……難道這個是控制瑟法特環的機器?」
基爾毫無掩飾臉上的驚訝,如此說道。
「瑟法特環既然開了一個洞,這就表示我們可以進到裏面去了吧?而且也可以接近希潔兒所在的那個黑體了吧?」
法菈的眼神瞬間亮起。
「啊啊,應該是這樣沒錯……基爾,你過來一下。」
裏德向法菈點了點頭後,便一把抓住基爾的手腕,把他拉到房間的角落去。
「你幹嘛啦。」
「……葛雷諾斯?您怎麼了?葛雷諾斯?」
要是墜落在陸地上的話,那絕對是必死無疑的吧。葛雷諾斯一想到這兒,包趕緊跑到設施外頭去。
「現在該怎麼辦?梵耶爾堤亞號似乎打算使用晶靈炮發動攻擊。雖然我們這邊還處在實驗階段,要不要也支援他們一下呢?」
裏德被自己的尖叫聲給嚇醒了。
站在走廊上跟人說話的基爾一看見裏德,隨即叫了他一聲。
「這不是葛雷諾斯嗎?」
(哦哦,打中了。他們成功了嗎!?)
「說得也是。」
法菈曖昧地應了一聲。她總覺得基爾是故意岔開話題的。這時,一名西魯耶西卡士兵「趴噠趴噠」地從他們身邊跑過去。
「你總算醒過來了嗎?」
「那麼,梅露蒂就拜託你了。」葛雷諾斯匆匆地跟基爾說了這句話後,就轉身往晶靈炮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西魯耶西卡士兵們一見狀,也紛紛指着天空,七嘴八舌地叫嚷起來。
轟隆——!
說完,法菈便幫裏德打開房門。
「真的嗎?我看看。」
窗外緩緩泛起波紋的境界面,在輕柔地撫過遭受破壞的瑟法特環截面後,又靜靜地往後退去——
「法菈!法菈!」
裏德、法菈和基爾三人被一股不祥的預感驅使,連忙從士兵後頭追了上去。
風呼呼地吹過。周圍盡是燒得焦黑的房子,以及惡臭的濃煙味——
「這樣一來,還有活下來的可能嗎?」
法菈開口問道。基爾搖了搖頭說:
雖說他們是連人帶船從境界面上摔了下來,不過幸運的是,大家似乎都沒受到什麼嚴重的傷。
裏德身處在拉修安村裏。
耳邊響起了船體劃破空氣的震鳴聲。
「大概是半天又多一點點吧。因爲弗格說:『喔哦,就讓他睡到自然醒吧。』」
(不行,希潔兒城的防護壁太過強大了!要是正面被那波衝擊打中,船一定會翻覆的!)
裏德匆匆地在基爾耳邊低語道。
法菈的臉佔據了他整個視野。
老人抬頭仰望略顯昏暗的天空,兩眼不禁睜得偌大,雙脣也微微地打起顫來。
基爾以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遭到破壞的瑟法特環,一面思考着,然後又接着說:
一想到這裏,裏德不禁爲自己的窩囊無能感到懊惱不已。
裏德一面爬下牀,一面問道。
在小島南方的海域上空,一具龐然大物正以驚人的速度墜落而下。
「啊啊,老實說……呃、不,這件事等以後再說吧。」
但葛雷諾斯明白就算想支援,現在也來不及了。
「沒什麼。葛雷諾斯他是陪同我們一起從巴立爾城遺蹟那裏回到這裏來的。」
不知何時現身的基爾一家人,此時就擋在他面前。
「是汀西亞喔。這裏是西魯耶西卡軍的本部。是他們救了落海的我們。找們的船翻覆了,不記得嗎?」
「你到底對我們家兒子做了什麼旦讓他嚇成這個樣子。是你做的好事嗎!?」
「那個是……現在正往希潔兒城接近中的,不就是梵耶爾堤亞號嗎!?瑟法特環的確是開了一個大洞,裏德他們就從那裏把船開進去了。」
「嗯。太好了,幸好大家都沒事。只是船稍微有點故障,恰特她現在已經趕到船塢那裏去了。至於基爾和梅露蒂他們也都沒事。」
「梅露蒂怎麼了嗎?」
裏德故作開朗地答道。不過,他倒是沒有注意到站在法菈身後的梅露蒂的表情。
「好像有什麼事發生了。他是往弗格的房間跑去的吧……我們也過去看看情況吧。」
裏德緩緩地坐起身。這裏是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
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站在格雷爾斯之丘的入口前了。
「怎麼了?你沒事吧?」
裏德從法菈身邊走過。剎那間,他剛剛所做的夢又再度浮現腦中。
基爾父親的手用力地抓住裏德的肩膀。
「這倒是很像那個人的作風。待會兒得去跟他說聲謝謝纔行呢。」
「……我、我明白了!」
愛菈急忙轉身離開,向士兵們下達指示。
與之同時,在榭蕾斯迪雅的巴立爾城遺蹟處,西魯耶西卡軍正忙着在進行晶靈炮的調整。
基爾的談話對象原來就是在路易西卡跟他們道別的葛雷諾斯。
「……啊啊,對了……我們在黑體之中看到了城堡……一發射出晶靈炮,結果卻引來了猛烈的反彈、吧……沒錯吧?」
「大事不妙了!梵耶爾堤亞號說不定會墜落。它很可能會掉到榭蕾斯迪雅這邊來,你趕快派人去準備一下緊急救難艇!」
儘管如此,他現在也無法馬上爲她做些什麼。
「裏德!」
「啊啊,我們兩個人正在擬定作戰計劃啦。想說不如就用晶靈炮直接攻擊那個黑體看看。」
基爾垂低着頭,渾身不住地顫抖。
「哦!?瑟法特環竟然……!愛菈,你快來看一下。如果我沒看花的話,瑟法特環是不是破了一個大洞?」
「裏德!你看看,基爾整個人都變得不對勁了。」
「……!」
「是我殺的。是我殺了大家的!要是我能代替大家死掉的話那就好了!我殺了人了……我殺了大家、我殺了大家!!!!」
「……是嗎。」
「你是笨蛋嗎!我們在巴立爾城的時候不就親眼目睹了那可怕的破壞力了?就連雷斯也無法倖免……不、等等。」
法菈因爲等得有些不甚耐煩而出聲抱怨。
最後一個離開觀測室的梅露蒂,走到半途又悄悄地回過頭去。
愛菈連喊了好幾聲,葛雷諾斯這才猛地抬起頭來。
然而,在經過剎那間的沉寂後,沒想到晶靈能量竟然反彈回來。反彈的巨大沖擊,讓整個境界面頓時也跟着劇烈地上下晃動起來。
愛菈動作俐落地從葛雷諾斯手上接過望遠鏡,朝黑體所在的天邊一瞧。「啊。」她不禁叫了一聲。
在葛雷諾斯和愛菈的指揮下,可以用來攻擊黑體的晶靈炮即將進入最後的實驗階段。
「抱歉,我有點事想問你。如果我們正面受到闇之極光術的襲擊,一切都玩完了吧?換句話說,就是被那像是黑霧般的黑影整個罩住的話。」
「不好意思,還得麻煩你。」
裏德很想出聲叫她,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來。
(那個並不只是……夢吧。我想那個一定就是法菈心中至今還無法忘懷的痛楚了。)
梵耶爾堤亞號裝有晶靈炮的船頭筆直朝下,就這樣直接墜入海中。
搞不清楚裏德究竟想說什麼的基爾,有點不知所措地答道。
「喂,裏德。你在接受試煉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我說得沒錯吧?」
「……若是擁有闇屬性體質的人,或許就有辦法吸收那股破壞力也說不定。不過,擁有這般強韌體質的傢伙,在這世上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選這個地方來架設晶靈炮還真是選對了。」
「這裏是……?」
「希潔兒……梅露蒂很快就要……」
法菈一聽裏德的述說無誤,不禁放心地大吐了一口氣。
「不過,不管怎麼看,那座城看起來實在教人毛骨悚然啊。」
海面上噴起比船身還要高出好幾倍的水柱,讓葛雷諾斯他們全都看傻了眼。看到那如同城壘股高的水柱,船隻所受到的衝擊之大已無須多言。
「我已經睡了多久了?」
「啊啊……」
「法菈,你不可以死掉。」
愛菈又把望遠鏡遞給葛雷諾斯並開口問道:
只見法菈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遙望着那座浮現在黑體之中的漆黑城堡,老人不禁皺起了眉頭。就在這個時候——
「你到底做了什麼,還不快說!!」
一道聲音冷不防地從背後傳來。裏德心裏一驚,連忙回過頭去。
「都是我說我想要星星的碎片,纔會發生這種事。不只有爸爸媽媽,甚至連村子裏的人都——是我殺了大家的。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
「就是說啊。」
臨海而立的巨型設施,實在讓人無法想像那會是在短時間內緊急建造起來的。
「哦哦…………!」
「怎麼了嗎?」
「梅露蒂……你們大家一定要平安無事。就算掉下來至少也要掉到海里去啊。」
「喂,你們兩人在做什麼?我們也該回梵耶爾堤亞號去了吧。」
「啥?一副看起來像是快死掉的人不就是你嗎?難不成你去撞到頭了?」
『對不起——不對的人是我——是我殺了他們。』
爲了固定好晶靈炮炮口的方向,手上拿着望遠鏡確認黑體位置的葛雷諾斯,稱心滿意地點了點頭。
因爲他清楚地看到梵耶爾堤亞號早已發射了晶靈炮。驚人的晶靈能量筆直地向前方延展而去,直接命中了黑體。
當他們一腳踏進開着沒關的房門,正好瞧見士兵在跟弗格行禮。
「米亞基斯常駐於心!」
「芭伊芭!裏德醒過來了——」
坐在地板上跟奎唧共享一個漢堡的梅露蒂,一看見裏德他們,立即揚聲歡呼。
「喔哦,裏德醒過來了呢。你說對不對呀~」
弗格瞥了裏德一眼並對他笑了笑後,就把躺在他大腿上的蒂蒂抱至眼睛的高度,跟它親密地摩搓起臉頰來。
「那個,有、有大事發生了。」
看着眼前這般悠閒的景象,有事前來稟報的士兵是急得猶如熱鍋中的螞蟻,忍不住提高了聲量。
「巴立爾城遺蹟那裏的晶靈炮已經被因菲利雅軍佔領了!」
「喔哦!?」
佛格揚起了單邊眉毛。
「你說什麼!?」
裏德一行人不禁面面相覷。
「因菲利雅軍既然到榭蕾斯迪雅這邊來了,這就表示國王並沒有聽進雅蓮德公主的勸告……」
法菈沉痛地說道。
「隊長的名字呢?是叫做羅恩嗎?」
基爾問道。士兵傾着頭,一臉歉容地說:
「不,因爲我們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所以也不曉得名字。」
弗格輕輕地把蒂蒂放在桌前的軟墊上,然後問道:
「喔哦,那愛菈她人呢?」
「唔喝。既然如此,請你們也帶我一起去吧。因爲雷斯生前曾拜託過我一件事。」
「我聽說因菲利雅軍來了,這是真的嗎?他們當中有沒有位叫做羅恩·拉摩亞的男子啊?」
聽裏德這麼一說,葛雷諾斯一面走進房間,一面用力地點了點頭:
「喔哦!我們馬上出發!」
(我一定得想辦法制止這場無意義的爭戰。因爲就算因菲利雅和榭蕾斯迪雅兩邊的軍隊相互打起來,那也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這一次,裏德以完全清醒的清晰意識,在心中如此告訴自己。
「那個……老實說副官也被抓去當人質了。」
「雷斯嗎?好,我們現在馬上就趕過去。」
「啊啊,我想應該有吧。」
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葛雷諾斯從門口探進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