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裏德他們一大早就離開了村子，走了半天的山路後，來到拉修安大河邊。

本來他們打算行李一整理好，就要馬上出發的；只是等大家準備完畢時都已經傍晚了，所以纔將出發的時間延到隔天早上。

“法菈，你伯母那邊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放心！”

爲了避免自己的聲音被水聲蓋過，法菈稍微提高了聲量答道。

“昨天晚上因爲伯母很晚纔回來，我一直沒機會跟她說。結果我是在她睡覺時留了一封信給她。”

“那她呢？”

“她都一直待在我的房間裏，我想伯母她應該沒有發現到。”

“就算不想讓她知道，過幾天她還是會從村長那裏聽到消息吧。”

“嗯，這倒也是。”

裏德與法菈就這樣一面交談着，一面望向站在他們身旁、正好奇地望着潺潺河流的少女。

從少女的臉部表情，完全看不出她現在究竟是在想什麼。

而那隻藍色的小動物，則繞着她那雙有白色波形褶邊的靴子，片刻不得閒地跳來跳去。

“果然是相當奇怪的景象。”

“說到奇怪，昨晚她睡在我牀上時，我有注意到一件事情喔。”

法菈匆匆地瞥了少女一眼，然後繼續說道：

“她額頭上的那顆寶石好像沒辦法拿下來。我原以爲那是裝飾品呢。”

“嗯——，事情是愈發謎團重重了。”

裏德直瞧着嵌在少女左額上的乳白色寶石，如此應道。寶石的顏色跟倒映在清澈河面上的白雲顏色相當接近。

“話雖如此，就算我們之間語言無法溝通，不知道對方的名字還是很不方便耶。”

照他這麼說，那個扛着大布袋的年輕人似乎是比保羅還要資淺的樣子。

“說得沒錯。”

法菈聳了聳肩應道。不過，當她瞥見橋下的滔滔奔流時，不禁又低喃了一聲：“今天的水流怎麼好像特別急啊．”

“阿恩魯普？那是什麼啊？”

“保羅師兄說，師父或許會知道去敏茲的其他條路喔。”

裏德甚覺詫異地說道。只見一羣約有十來人的男子們就聚集在棧橋橋旁，不知正在進行着什麼工程。

“哈哈，若是這樣就好了。我不想跑太遠而改變平常的生活……”

少女雙手抱起那隻藍色的小動物，將它高舉到法藍和裏德的面前。

手上拿着鐵鏟的年輕人與法菈四目相望。

裏德抬頭仰望天空，赫然發現境界面竟歪斜了一邊，而其光度也無法維持一定，呈現非常不穩定的狀態。

由於現場塵土飛揚，用一條布覆住口鼻的男子，以含糊不清的聲音反問道。

“怎麼了，你認識他嗎？”

裏德馬上又強調了一次。

“裏德！”

法菈他們連忙跑向前去，向一名正在清除砂石的男子打探消息。

即便是雲層剛好遮住了太陽，光的明暗變化未免也太快了。

裏德滿臉不高興地站起身。

（……那是什麼啊？對了，昨天法菈也曾說過“天空的顏色很怪”之類的話，是有什麼關聯嗎？）

雖是練武之人，但真要說的話，他看起來好像不怎麼強嘛。裏德暗自心想道。

“就像你們現在所看到的，因爲昨天發生了山崩，所以棧橋整個被堵住了。”

“嗯。這位保羅先生是我在道場的師兄。”

但是，隨着時間的經過，河川的水流似乎愈顯得湍急。

梅露蒂的眼裏顯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們這就去找基爾，好嗎？”

“不對，是裏、德。”

“‘芙伊布利魯’到底是什麼？爲什麼只要你一抱住我，就會出現這種七彩光啊？”

“又來了嗎？”“剛纔是發生了什麼事啊？”就連工作中的男子們也議論紛紛起來。

“那你們去不成了。”男子在說這話的同時，也拉下了覆蓋在臉上的布。只見那張看似約五十歲左右的臉龐上，盡是滿臉的倦容。

“堤阿耶堤 烏斯 帝烏呱堤！耶姆朵 堤阿烏斯 烏斯……奎唧、奎唧、奎唧！（是的！然後，它是……奎唧！）”

法菈以充滿懷念的聲調說明道。

“咦？”

“好啦好啦，所以說從昨天開始，我們道場這邊不也派人過來幫忙了嗎？如果累了就去休息沒關係。不說別的，我們的力氣可是比一般人還要強上兩倍喔。”

“呿。”

“對。我們要到敏茲去。”

梅露蒂突然打斷了裏德的話。

“裏德！梅露蒂！原來你們在這裏啊？我跟你們說喔，我們接下來已經決定要過去道場那邊了。”

“奎唧——！”

“梅露蒂……”

“對不起——！請問這裏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法菈大叫了一聲。

“沒有其他條路可走嗎？”

“要是今天還沒辦法渡河的話，到修復工程結束爲止，我們都得露宿郊外喔。露宿郊外，你懂嗎？梅露蒂。我們今晚得在這裏過、夜、睡、覺。”

“你還是老樣子嘛，不管什麼事都不先跟人商量就擅自下決定的這項缺點，完全沒有改進。不過比起這個，現在這種現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然而，就算心中再怎麼抱有一股不祥的預感，要在梅露蒂的面前——即便彼此之間語言不通——說出這件事，她還是有所顧慮。

另外一名手上拿着鐵鏟，外表看似柔弱的年輕人也應聲附和道。

“你說的道場，是指那個雷格爾斯道場？”

“很好。”

“歐姆芝恩帝斯堤耶姆芝 烏 耶茲 西帝帝亞。（對不起，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裏德不禁皺起了眉頭。

“會說不是嗎，真了不起。”

“因爲法蘭克師父說，山崩的修復工程就是最好的修練。所以我就帶剛入門、資歷尚淺的門生一起過來幫忙了。”

對於身爲農夫的法菈來說，水源就是所有農作物的命根。因此，她一發現水流的樣子異於平常，便感到相當地不對勁。

裏德無意間地將視線栘到梅露蒂的身上，頓時心裏猛地一震。

“芙伊布利魯！芙伊布利魯！”

“你們想要從這裏渡河嗎？”

小動物高聲嗚叫了一聲。

“你說我們已經決定要去了？”

看到裏德點了點頭，少女不禁開心地笑了起來。

“這還真是個超級簡單明瞭的名宇。”

“利：；朵——？”

“對！然後，他是裏德。”

裏德插嘴問道。

少女交互地看着法菈和裏德，然後這一次她指着自己說道：

“猶歐烏瓦庫魯亞 瓦伊歐魯芝 亞伊歐 堤帝亞 堤伊 芙烏姆芝 西茲恩伊姆恩 芭阿伊 瓦耶姆 布恩堤堤恩帝 歐姆芝恩帝斯堤耶姆芝 茲恩？（能不能帶我儘快去找到懂我所說的話的人呢？）”

“法、菈。”

“芙……阿、拉。芙阿拉……法菈？”

“嗯……也不是全然過不去，但就要繞遠路了。不過，若是比較謹慎一點的人，就會在這裏等到修復工程結束吧。因爲這件事的緣故，我們這附近的年輕人從昨天就全被召來這裏幫忙了。真的是浩大工程呢。”

“過、夜、睡、覺。”

因爲他看到在梅露蒂那雙仰望着天空的淡紫色大眼睛裏，充滿了焦慮與不安。

“裏德！棧橋被岩石堆給淹沒了耶！”

“梅露蒂、梅露蒂、梅露蒂！“

男子誇張地嘆了一口氣。就在這個時候，有兩名年輕人正好從旁邊經過，他們其中的一人，兩肩上各扛着一隻大布袋的年輕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恩治瓦歐斯恩 茲恩。（不好意思。）”

接着，法菈就開始向保羅說明起他們無論如何都得到敏茲去的事由。裏德看這情形，便決定在距離不遠的巖壁陰暗處坐下來等候。

當裏德正想跟法菈提起天空的異狀時，這才發現法菈早巳跑掉了。

於是，法菈他們又繼續走上一段路後，終於來到棧橋附近。

“是這樣子念嗎？”

“好痛！”

被梅露蒂這麼認真地盯着瞧，裏德不由地轉開了視線？

要到敏茲去，就必須沿着拉修安大河南下，然後從連繫兩塊大陸的棧橋碼頭搭船過去纔行。

“堤阿恩帝恩 烏斯 密 堤烏茲恩！！（我們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啥？”

“咦！？保羅師兄！？”

“……你是法菈。”

“啊哈哈，這樣不是很好嗎？總之，彼此的名字都知道了。吶，你不覺得就這情況看來，她——梅露蒂的語言是不是出乎意料地簡單呢？說不定我們根本不需要特地跑到敏茲去呢。”

“那個，保羅師兄。我們……”

“什麼啦，我說過我叫裏德吧？”

梅露蒂以渾身之力緊緊地抱住裏德。猶如虹彩般的光頓時向四周擴散開來。

“午安，有人在嗎？”

於是，邁步走上橋的法菈，對少女招了招手。少女一走過來，她就用手指着自己說道：

法菈突然驚叫了一聲。

就在這時，七彩光突然稍微黯淡下來，然後又很快地恢復原本的亮度。像這樣忽明忽暗的現象，反反覆覆地出現了好幾次。

（梅露蒂……她完全不曉得自己現在要被帶到哪裏去，心裏肯定是相當不安吧。）

“咦？沒想到人還真多啊。”

“烏芙 堤阿烏姆古斯 契 密堤 瓦阿耶姆古恩，堤阿恩斯恩 堤芭伊 芭伊帝魯芝斯 芭烏魯魯布恩 芝恩斯堤帝伊亞恩芝！！（再這樣下去，兩個世界會撞在一起的！！）”

到處在找他們的法菈匆匆地跑來。

“裏德，芙伊布利魯！”

“我的名字是法菈。法、菈。你懂嗎？”

“那樣做似乎比較好。”

“沒錯。”喚作保羅的年輕人以幾乎快聽不見的聲音答道。

少女剛開始還傾着頭，露出不解的表情；不過，她很快地就意會到法菈的意思。

這時，讓奎唧坐在自己肩頭上——那長長的尾巴，看起來就像是纏繞在脖子上似的——的梅露蒂，踩着輕快的腳步跑向裏德。

“哦喔，它叫做奎唧啊。”

“芭阿耶堤 耶帝恩 亞伊歐 堤帝亞烏姆古 堤伊 榭亞？烏 伊姆魯亞 芭耶姆堤 堤伊 榭亞 伊姆恩 堤阿烏姆古 烏 姆恩恩芝 亞伊歐帝 阿恩魯普！！（你在說什麼呢？我想說的就只有一件事。請你幫助我！！）”

“芙……阿。”

法菈站在道場前大聲喊道。

從棧橋往西邊走沒多遠，就可以看到雷格爾斯道場。

“咦？都沒人在啊……”

將棧橋的修復工程交由其餘的門生負責，然後跟着法菈他們一起回來道場的保羅纔剛走開，在這時段應該一面發出氣勢凌人的吆喝聲，一面進行鍛鏈——以稻草人爲對手的踢技和掌技練習、劇烈的對打練習等——的門生們，卻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又不是所有的人都到棧橋那邊去幫忙，這真是奇怪。裏德，我去道場後面看一下情況喔。”

“啊啊。”

法菈在幾個月前纔剛結束這裏的鍛鏈修行，對道場的情況仍相當熟悉。她向裏德丟下這一句話後，就馬上往道場後方走去，消失了蹤影。頓時，整間道場變得靜悄悄的。

“奎奎奎唧……”

奎唧發出了不安的鳴叫聲。就在這個時候，裏德察覺到兩人以上的氣息，趕緊將梅露蒂推到道場的角落去。

“梅露蒂，你快退下！”

不知從哪裏出現的五、六名壯漢一下子就將裏德團團圍住。他們應該是這間道場的門生吧。因爲他們每個人身上都穿着相同的道服。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我可不是專程來踢館的喔。”

但那羣男子們仍一步步地縮短與裏德之間的距離。

（我根本沒學過武術，空手應戰肯定會輸。可是，要是在這裏拔劍的話，那又會有問題吧？）

雖然完全搞不懂這是怎麼一回事，裏德仍舊拚命地思考着對策。就在這段時間，他發現在這羣男子之中，只有一個人發出特別強的氣來。

（好！）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裏德直朝那名男子衝去，並迅速地抽出佩帶在背後的小斧頭，以斧柄直擊男子的心窩。

“嗚唔！”

斧柄深陷男子的腹部。男子頓時瞪大了眼睛，就這樣倒了下去。

那是一隻跟他的中指差不多長的透明筒狀容器。容器的上下兩端分別包覆着一層不透明材質加以裝飾，其最頂端的地方還附有類似栓蓋的東西；而且這大概是隨身攜帶用的吧，上頭甚至還梆有一條皮繩。

“我從剛纔就一直在想，說什麼晶靈術、晶靈的，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讓您久等了。”

法菈連忙捂住梅露蒂的嘴。

保羅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眼，看到眼前的水流已趨於平靜，不禁鬆了一口氣。

“……啊——，這可能就有點困難了，不過我會努力的。”

“他去淨身了。”

“你們要去敏茲，除了那個棧橋碼頭之外就沒其他條路可走了。”

“我來說明一下好了。”

於是，他又舉起另外一隻手，口裏喃喃地念起了一串咒文。

“不，不會啊。”

保羅有氣無力地微微一笑，開始向裏德解釋道：

法蘭克師父撫摸着鼻子下方的鬍鬚問道。他所提到的魯恩應該就是那位被裏德擊倒的年輕人吧。

“你問我爲什麼……因爲我認爲他是剛纔那羣人當中最強的傢伙啊。我在狩獵時也都是這樣。只要先打倒頭目，欠缺統率的小嘍羅們就會變弱下來，自然比較好應付。”

“是啊。你覺得很意外嗎？”

保羅站在一旁目送門生們離開後，接着他就站到岸邊去，一手握着晶靈瓶，告訴裏德他們說：

“謝謝你，保羅師兄。”

“”

“哇啊，這個就是晶靈瓶嗎？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看到實物呢！”

“法菈，我們就直接回到拉修安大河去。因爲還是隻有走水路是最快的捷徑。我想這個時候，門生他們應該已經在替你們準備竹筏了？”

“沒錯、沒錯。”法菈頻頻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剛纔那是？”

“她這不就在跟我說話嗎？你說什麼……”

“呵呵呵，真是個精力充沛的年輕人哪。你剛纔爲什麼會鎖定魯恩攻擊呢？”

“剛纔真不好意思。”

“那麼，我現在就要來請水晶靈幫忙了。”

當一行人來到道場的出口時，保羅轉過身來。

在師父的房間裏，裏德他們圍坐在一張一板成形的粗製木桌旁。法蘭克開口說道：

“操控這些晶靈來引發各種現象的人，就叫做晶靈術士。雷格爾斯道場裏雖然也有晶靈術的練習場，不過實際會使用晶靈術的也就只有保羅師兄一個人，對吧？”

魯恩如此說完並對裏德他們投以一個微笑後，就和夥伴們一起返回道場去。

裏德突然插了嘴。

最後，保羅如此向法菈他們祝福道，然後就目送他們搭上竹筏啓程離去。

“那真不好意思哪。”

法蘭克話說到一半，彷佛這時才初次注意到坐在法菈身邊的梅露蒂，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的臉直瞧。

沒過多久，法菈突然發出了歡呼聲。

裏德當場表露出不滿。法蘭克見狀，不禁露出苦笑。

從梅露蒂的臂彎裏飛跳出來的奎唧，就在那名還坐倒在地、直揉着腹部的門生身旁，好奇地來回跳躍着。

“喂，法菈。你真的就像剛纔你自己所說的那樣，已經強到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那些招數了嗎？”

法蘭克如此提醒完後，法菈他們就跟着保羅一起走出房間。在離開時，裏德輕輕地戳了一下法菈的肩頭。

“你說竹筏……可是，河流的流速不是很急嗎？”

“喂，梅露蒂。你也要過來看看嗎……哇啊！”

法菈向保羅道了聲謝。瞬間，保羅又滿臉通紅起來。

“那當然。”

“真是的。”法菈冷不防地停下腳步。結果，跟在她後頭的梅露蒂，額頭就“砰”地猛撞上法菈的後背。

“這沒什麼啦。只要擁有這個晶靈瓶，然後再加上一些訓練，不管誰……”

“唔呣，你合格了。我是很想對你說：‘我准許你入門本道場。’不過，你們現在正急着趕路吧。那麼，你們就先到我房間來吧。”

裏德話還沒說完，梅露蒂就一把推開他擠到前頭去。

裏德在那羣門生當中看到了魯恩的身影，於是便舉起一隻手向他打聲招呼。

“裏德，抱歉啦。師父他因爲一直找不到道場的繼承人，所以正相當苦惱呢。”

看見法菈樂得又蹦又跳的，裏德也連忙湊前觀看。

“法菈，我在這個道場傳授給你的武術，你能活用在這趟旅程上嗎？”

剎那間，晶靈石發出了燦爛的光芒。

“這種東西果然不能喫嘛。”

法菈若無其事地應道．

“你先別急。我剛剛叫保羅過來了。”

“太好了……。現在，河水已經站在我們這一邊了。你們只要搭乘竹筏順着拉修安大河下行，就可以到達敏茲。”

法蘭克貌似依戀不捨地看着裏德，然後緩緩地轉過身去。

“保羅師兄？對了，我們一到這裏之後，就不見他的人影了。是怎麼了嗎？”

“什、什麼嘛。法菈，你早就知道會這樣了吧！？再說，誰說要入門了啊！？”

“你嚇了一跳吧？師父他每次都是用這種方式來做入門測驗的。我那個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呢。”

“晶靈的確是不能喫的東西，因爲它並不是物體。不過，它也不是生物。火、風、水、光……任何物質當中都有晶靈的存在，它們負責掌管世上所有一切的現象。例如：降下雨水、傾注陽光、孕育生命等等……。若說我們人類少了晶靈就沒辦法活下去，這並不言過其實。”

“……你還真會給我找麻煩耶。”

“法菈，這位小姐是……？”

“裏德，他就是法蘭克師父喔。”

法菈嗤嗤竊笑着道場後方走出來。

“是啊。所以我們得借用水晶靈的力量。”

“庫雷梅魯 瓦耶古恩！？（這是晶靈瓶吧！？）”

怎麼這咒文聽起來跟梅露蒂所說的語言很像。裏德一面暗自心想道，一面悄悄地瞥了梅露蒂一眼。然而，梅露蒂即使聽了這段咒文，表情也沒有起任何的變化。

“你可要謹慎小心地來使用啊。”

聽到法菈的這番耳語，裏德整張臉沉了下來。

“請你等一下。”

“啊啊，因爲幫忙清理棧橋那邊的砂石，所以搞得全身髒兮兮的嘛。”

“哦喔。”

“那麼，願瑟法特保佑你們一路平安。”

“掌底破、三散華，再加上飛燕連腳，每一招我都可以打得很順喔。”

“我就先從結論說起吧。”

“晶靈……硬要說的話就是近似神的一種存在羅？”

“啊，沒、沒什麼，她只是我的朋友罷了。她不太愛說話，師父，您就別再跟她搭話了。”

“唔呣，就照我剛纔跟你說過的那樣，就用你的晶靈術來幫他們吧。”

“茲亞 梅茲恩 烏斯 梅露蒂。（我叫做梅露蒂。）”

“阿恩魯利。（你好。）”

“你竟然不知道晶靈是什麼？”

法菈一聽，不禁搖頭嘆息。

法菈問道。

“你們有看到裏頭的紅色結晶石吧？那個就是晶靈石。只要讓晶靈寄宿在這塊結晶石之中，就可以施展晶靈術了。”

裏德他們一抵達拉修安大河，就如保羅所說的，一羣門生正好將竹筏給推下河去。

裏德自言自語地碎念道：

在平靜的河面上，竹筏猶如在滑行般地高速前進。

“漂亮！”

“你很吵耶。那是可以喫的東西嗎？我對於不能填飽肚子的東西可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不，請你下次有空再過來道場這裏吧。在那之前，我會繼續鍛鏈我自己的。願瑟法特保佑你們一路平安．”

法菈一面站起身一面回答道。

“這些招數可不是全靠蠻力，也需要有熟練的運氣。”

保羅一臉驚訝地問道。“沒什麼啦，你別在意。啊哈哈～”法菈打馬虎眼地敷衍過去。被捂住嘴的梅露蒂一開始還不停揮舞着手腳拚命掙扎，到最後終究是打消了掙扎的念頭，乖乖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你們快看！水流變得如此平穩！”

河川的流速似乎比之前還要來得湍急，因此，門生們用了一條粗碩的繩子將竹筏和岸邊的木樁緊緊地綁在一起。儘管如此，繩子現在看起來也好像快要被扯斷了。

突然之間，一道宏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包圍住裏德的男子們瞬間從視野之中消失了身影。

當法菈正慌張地捂住梅露蒂的嘴巴時，保羅剛好走了進來。原來他是去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

被法菈這麼一褒，頓時滿臉通紅的保羅，謙虛地如此說完後，便小心翼翼地從懷裏取出一隻布包，並把它打開來給大家看。

“……你是？”

在那透明的筒狀容器裏，確實是裝着一顆從沒見過的美麗結晶石。

“咦咦，我們都已經專程跑來這裏了耶。”

“唔！”

裏德幫忙扶起被他擊倒在地的門生，並斜眼睨視着聲音的主人。那是一名年約四十好幾的魁梧男子。

或許這原本是用來載運貨物用的竹筏吧，即使是搭載三個人外加一隻小動物，空間仍是綽綽有餘。

法菈本來還擔心梅露蒂會不會害怕乘坐竹筏，卻意外地發現她竟然完全面不改色。不過，若再仔細一瞧，就會發現梅露蒂的纖細手指其實是偷偷地抓着裏德的手臂，明白她只是在故作鎮定罷了。

“真是一路順暢。這也可以說是瑟法特的保佑嗎？”

途中，當竹筏穿過無法通行的棧橋下方時，裏德開心地笑道。

在那一瞬間，還在棧橋上忙着清理砂石的男於們身影映入了他的眼簾。很快地，那些身影就愈變愈小，從視野裏消失不見。

“只不過，我從沒去過瑟法特教會就是了。”

“我也是啊。是‘寬容與博愛’嗎？我伯母常說：既然生爲因菲利雅人，在死之前至少也要到創造神瑟法特的聖地·法洛斯去朝聖一次——哎呀。”

就在這個時候，竹筏微微晃動了一下。梅露蒂整個人撞上了法菈。

“烏　耶茲　西帝帝亞。（對不起。）”

“嗯？沒關係。咦，果然……只有撞到裏德的時候纔會出現呢，那奇妙的七彩光……”

法菈任憑一頭墨綠色的頭髮隨風飄逸，略顯遺憾地笑了一下。

“那種光還是不要出現比較好吧。”

裏德如此應完後，當場就在竹筏上躺了下來。身下的水流靜靜地流着，令人感到相當舒適。

（像現在這個時候，也是那個什麼水晶靈的在幫助我們嗎？）

一想到這兒，裏德總覺得好像有人就在暗中注視着他們似的，連忙閉上了眼睛。

在快到城鎮的時候，竹筏很不可思議地就自動被吸引過去，靠往岸邊。若不是這樣，完全不曉得這裏就是敏茲的裏德一行人，大概就直接出海去了吧。

“真是的，坐船坐到全身痠痛了。”

第一個上岸的裏德，忍不住伸了一個懶腰。

“這裏應該是船隻的停泊處吧……敏茲大學到底在哪啊？”

“這個嘛，我想應該是在城鎮裏吧。”

“那傢伙……目前已經不在學校了。他在受到休學處分後，就跑到巖山的觀測所去了。”

“亞烏庫恩斯。（好可怕喔。）”

裏德與法菈一見狀，趕緊將梅露蒂和奎唧從櫃檯上抱下來，直往學校裏頭狂奔而去。

“梅爾尼克斯語？”

“哇啊啊啊，亞烏庫恩斯。（好可怕喔。）”

“對不起——。呃、打擾一下……”

“學號34604，基爾·札貝爾。他是光晶靈研究室的學生。”

“對不起。”吉娜謹慎地開口問道：

轟隆！霎時，一道猛烈的火焰噴發出來，好巧不巧地就把跟在梅露蒂後頭追上來、一腳踏入研究室的卡萊爾院長的鬍子給燒得焦黑。

“這個嘛，他被敏茲大學趕出來，若沒有其他地方可去的話，應該就會在吧。”

“還說什麼那些傢伙身上帶有炸彈！？會爆炸什麼的！”

“這：，這是！你們在搞什麼啊！！ ！”

“啊啊，我想是吧。”

對於法菈的猜測，裏德附和地點了點頭。看那羣跟自己年紀相仿的男女，大家都從同一條街走出來，敏茲大學大概就在那條街的盡頭吧。

“真是的。現在是工作正忙的時候，到底是又發生了什麼事？”

裏德抬頭望着建築物上頭那猶如一隻碗倒扣放置的半球體屋頂，嘴巴不禁抿成“ヘ”字型。

“你們不管來幾次都沒有用的。我不打算改變我的論點。我會一直持續支持晶靈場的轉移是由於雲球歪斜的能源蓄積。”

法菈倒是十分乾脆地應道。接着，她便拉開嗓門，對着建築物裏頭喊道：

“這沒什麼。你們在找基爾吧？我叫做桑克，跟基爾一樣，都在當老師的助理。”

卡萊爾的嘶啞聲音讓梅露蒂嚇了一大跳。

所有的事全都發生在一瞬間。法菈和裏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這混亂的一幕，直到有學生在他們耳邊低語了一聲：“快點往這邊走？”兩人這才猛回過神來。

“說得也是。要是再引起騷動。可是會讓人很頭大。聽好了，你就待在這裏等我們。在這裏等，乖乖地站在這裏，不要到處亂跑。懂嗎？”

裏德反問道。

“唔！？你、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啊！？來人、快來人哪～！！”

“啊，你看你看。那一羣人大家都戴着代表學者的白色木製頸環，而且還穿着相同的衣服……那會是敏茲大學的制服嗎？”

桑克告訴他們的觀測所就位在城鎮西邊的巖山山頂上。

“那傢伙真的會在這裏嗎？”

“喂，你在那裏做什麼？”

紅色的布制頸環和茶色的木製頸環——農民和獵師偕行來找學生，這情況並不常見；更何況，跟着他們來的另一位少女，還有着從沒見過的膚色與髮色……。

“到這裏來就沒有問題了。”

“這棟建築物的造型還真是怪。”

“奎唧——！”

朝大夥們緩緩接近而來的黑影，在燈光的照明之下逐漸匯聚成一個人形。

卡萊爾院長髮現到有一名少女站在光晶靈研究室前。

正當法菈焦急地詢問時，奎唧突然一躍而起。

“你很吵耶。”

“什麼關係？我只是他小時候的鄰……”

“…………”

“請問基爾·札貝爾有在這裏嗎？”

“有什麼事嗎？”

“阿恩利魯……（你好……）”

“不是這樣的。基爾他非常優秀。只是……他突然開始提倡那個叫做什麼、什麼連鎖性世界崩壞假說之類，這種容易引起騷動的學說；結果，不只是卡萊爾院長，甚至連敏茲大學校方這一邊也全都被惹惱了。”

“咦……”

“很好。那麼，我們這就進去吧，法菈。”

梅露蒂連忙打開研究室的門衝了進去。結果，就這麼直接撞上了最靠近門的實驗桌。

剛纔被法菈叫住的那名男學生，一面關起空階梯教室的門，一面如此說道。

“走吧。我們馬上就可以見到基爾了唷。”

“世界、崩壞……這的確會鬧得人心惶惶呢。”

看這情形，要是繼續再待下去，事情恐怕會變得愈來愈麻煩。法菈又再次向桑克道聲謝後，就催促裏德他們趕緊離開教室。

“基爾·札貝爾嗎？”

露出和藹笑容的桑克，在下一秒鐘隨即沉下了瞼。

梅露蒂似乎是看懂了裏德的比手畫腳，只見她用力地點了好幾下頭。

“有人在嗎？喂——，基爾！”

“茲亞 梅茲恩 烏斯 梅露蒂。（我叫做梅露蒂。）”

不停在碎碎唸的晶靈學院院長卡萊爾，快步地通過走廊。他剛剛從服務櫃檯的吉娜那裏得知消息，說有可疑分子闖進了光晶靈研究室。

“不，我們是他的家人！我們父親因爲病倒快要死了，口裏直念着基爾的名字！所以，請你快點告訴我們他人現在在哪裏！！”

梅露蒂不由地發出了悲鳴。

法菈一面向梅露蒂反覆地念着基爾的名字，一面朝通往敏茲大學的街道走去。

“我、我知道了。請你們稍待片刻。”

高掛在格外醒目且氣派的教會建築物上，仿照存在於因菲利雅和榭蕾斯迪雅之間的瑟法特環所設計而成的標誌，正綻放出燦爛的光輝——雖說這標誌在因菲利雅各地都可看到——，彰顯其力量。

敏茲真不愧是大城鎮，只見街上往來的人潮絡繹不絕，而爲了滿足大批人潮的需求，一家棗的商店更是開滿了整條街。

“烏斯 堤阿恩帝恩 耶姆亞伊姆恩 阿恩帝恩 芭阿伊 瓦耶姆 斯普恩耶庫 梅爾尼克斯？（這裏有沒有人會說梅爾尼克斯語呢？）”

一名坐在大學服務櫃檯的長髮接待小姐複誦了一次基爾的名字。在她的胸前掛着一塊寫有“吉娜”兩個字的名牌。

“奎奎奎、奎唧——！！”

“城鎮就在那邊。我才一定出去馬上就看到了。鎮上也有教會喔。”

據裏德表示，只要從船隻停泊處沿着一條小路走一小段路，就可以進到城鎮裏去。

“你在說什麼？我沒聽見。喂，你給我等一下。”

法菈無力地搖了搖頭。

“法菈你太大聲了啦。”

法菈向一名離自己最近的學生攀談。那名男學生正站着在筆記本里抄寫某計算公式。他一聽到有人在叫他，隨即抬起頭來，一臉詫異地看着法菈。

“沒錯。他人現在在哪裏呢？”

“茲亞 梅茲恩 烏斯 梅露蒂。（我叫做梅露蒂。）”

“光晶靈……？從這裏該怎麼去呢？”

裏德不禁呆笑了一聲。

“你們還想要堅持境界面爆震跟光晶靈相互共鳴完全無關嗎？要不要從頭再把晶靈學重學一遍啊？”

有人在實驗桌上調製看似爲藥品之類的液體，有人在共同討論某議題，也有人邊來回踱步，邊讀着文獻。儘管如此，法菈還是沒在男學生當中看到很像是基爾的人。

吉娜沒有回答，只是頻頻打量着法菈他們。

“不，我幾乎完全聽不懂。不過，晶靈術士所使用的咒文全都是梅爾尼克斯語就是了。因爲我曾在課堂上學過，所以稍微懂一點。我想這應該錯不了。”

“奎唧，阿恩帝恩 芭恩 季！（奎唧，過來這邊！）”

光晶靈研究室位在一條昏暗走廊的盡頭。由於外觀看起來一模一樣的研究室全都並排在一起，因此實際上找起來並不是那麼容易。法菈在一扇門牌文字早已剝落的門前停下腳步，然後回頭對裏德說道：“就是這裏了。我們讓梅露蒂在外頭等會比較好吧。”

結果，就連梅露蒂也穿着鞋直接跳上了櫃檯。

只見奎唧“蹦”地跳上櫃臺，把吉娜嚇得一時連話都說不出來。

“嗚哇啊啊。”

“混、混在一起了。藥水混在一起了！”

被法菈的氣勢給壓倒的吉娜，連忙查閱起學生名簿。

“休學？”

“果然！這個女孩子該不會是宮廷晶靈術士吧？竟然能夠理解這麼艱澀的語言結構！您是從王都因菲利雅過來的嗎？您該不會是基爾的朋友吧？若真的是這樣，那我得趕緊把這消息告訴研究室的其他人……”

說完，桑克便露出充滿好奇的表情，把臉湊向梅露蒂。

幾乎蓋住整張臉的深藍色瀏海，從瀏海間隱約可見的一雙藍紫色眼眸……以及過分白皙的肌膚。來者雖然身材高挑，不過其瘦弱的模樣還是跟小時候沒兩樣。

法菈一面牽着梅露蒂的手，一面答道。

一名雙手各拿着一瓶裝有藥劑的燒瓶的學生，身體猛晃了一下；與之同時，一陣玻璃相撞的破碎聲也隨之響起。

“就是這裏嗎？”

裏德和法菈一走進研究室，就看到有十來名學生忙碌地到處走來走去。男女比例約爲七比三，男學生的人數比較多。

（都已經過了十年，他說不定改變很多了。）

“難道你聽得懂她所說的話？”

就在他們兩人彼此互瞪的時候，有個黑影從他們的背後飄了出來。

“啊，不、不是啦。不是這樣子的。總之，我們就去觀測所那邊看看。”

“堤烏帝恩芝？（你累了嗎？）”

看到重要的學生名簿竟被人踩在腳下，吉娜不禁高聲大叫起來。

“謝謝你。”

“奎奎奎唧——。”

“這還真有趣。那個基爾竟然會變成不良學生啊。”

“請問你們跟那位學生是什麼關係呢？”

“對了，這有可能是我聽錯了也說不定，呃、剛纔這個女孩子是不是在講梅爾尼克斯語啊？”

由於他們下船的地方連個人影也沒有，因此裏德就先到附近去看一下情況。沒過多久，他就折回來告訴法菈她們說：

“……你是基爾吧？你還認得我嗎？”

“什麼，你們不是敏茲大學派來的人？”

“我們纔不是。基爾，我是法菈啦！法菈·奧斯狄特。”

“你說你是法菈……，拉修安村的兒時玩伴？”

“沒錯。啊哈哈，你果然是基爾！”

基爾伸手撩超額前有點礙事的過長瀏海，把視線轉向裏德。

“那你就是裏德羅？”

不同於法菈的反應，裏德只是一臉無趣地簡短應了一聲：“唷。”

“真是令人感到開心～．我們這羣兒時玩伴在相隔十年後，又再度聚集在一起了呢。”

法菈的話纔剛說完，站在一旁盯着她的笑臉直瞧的梅露蒂突然有了動作。只見她一股腦兒地向基爾飛撲而去，不斷地拉扯着他披在制服上的長袍。

“快點放手。這件長袍可是學士的象徵。這是很重要的東西，可不許你亂來！”

“亞伊歐 斯恩恩茲 堤伊 阿耶努恩 耶 古帝恩耶堤 耶茲伊歐姆堤。（你看起來好像很有學識呢。）”

“這、這個女孩子是誰呀……”

彷佛被討人厭的蟲子爬上身似的，基爾·札貝爾面露出極爲厭惡的表情，高聲嚷道。

“她叫做梅露蒂。我們是爲了幫助這個女孩，纔會來這裏找基爾的。”

“爲什麼要找我啊！？”

“你先別用那種像是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大吼大叫。是因爲這女孩只能用梅爾尼克斯語溝通。”

裏德說道。

“你說什麼？”

基爾的表情頓時爲之一變。

裏德一聽，差點沒從椅子上掉下去。

“你很吵耶，裏德。”

“哦喔。那麼，就是這一大塊黑體的關係，天空的顏色纔會看起來怪怪的嗎？”

“你說什麼！？你是怎麼搞的，突然變得那麼幹勁十足。”

法菈和裏德一面小聲地交頭接耳，一面甚感稀奇地眺望着頭頂上的半球體狀圓頂，以及身旁的那座巨大天文望遠鏡。

“嗯，下面是因菲利雅，上面是榭蕾斯迪雅；位於兩者之間的則是境界面。”

“嗯，榭蕾斯迪雅人——根據雷歐諾亞百科全書第五卷第二章的記載，是喫食人肉的殘暴人種。”

基爾突然大叫一聲，害得法菈和裏德猛嚇了一跳。

看到基爾毫無顧忌地伸出手來，梅露蒂立即往旁邊一閃，並且簡短地嚷嚷了幾句。

“摩魯魯是在不同的大陸吧。因爲法菈說只要到敏茲這邊來就行了，所以我纔會一起跟過來的耶。開什麼玩笑，我要回拉修安去……”

接着，梅露蒂就像是要把這三個部分全包在一起似的，用雙手畫了一個大圓。

“……爆炸……難道是！”

“而這三個部分就統稱作永恆之地，也就是我們所居住的世界。”

“因菲利雅，榭蕾斯迪雅。轟隆——！”

裏德問道。基爾搖了搖頭。

基爾手上抱着愛用的梅爾尼克斯語辭典、極具耐性地跟梅露蒂進行了好幾次的交談。

法菈指着梅露蒂說道。

在被裏德批評說“造型很怪”的圓頂建築物內部，有一座巨大的天文望遠鏡。基爾招呼裏德他們就座在置於角落的椅子後，自己也在梅露蒂的對面坐了下來。

“世界的崩壞啊。”

“榭、榭蕾斯迪雅！？”

“我、我知道了啦。我跟你們一起去總行了吧。”

“芭阿恩帝恩，芙帝伊茲？（從哪裏，來？）”

“這怎麼可能？真教人難以置信。”

“裏德、法菈，你們來一下。你們過來看一下這座望遠鏡所觀測到的影像，我已經調整好位置了。”

“普魯恩耶斯恩！烏 姆恩恩芝 亞伊歐帝 耶斯斯烏斯堤耶姆瓦恩。（求求你！請你幫助我。）”

“芭阿亞 瓦伊茲恩？（爲什麼、來？）”

“我怎麼可能會搞錯。好，我來試着跟她溝通看看。你們先進來吧。”

“奎奎奎奎唧——！”

“她說什麼？”

“我要跟基爾一塊去。”

“這什麼啦？這不就是我每天都在看的天空嗎？”

隨着基爾的操作，有個黑點突然在裏德的視野裏冒出來，而且還下斷地變大。原本應該是一層透明膜狀物的境界面，如今在界面之中竟出現了一大塊的黑團。

“噓，你們兩個人快看。”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呵呵呵。”

“我有一位恩師，叫做瑪哲特博士，他是梅爾尼克斯語的權威。聽說他已經辭去了敏茲大學的教職，目前就住在摩魯魯村。我想我們可以先到那裏去一趟。”

“所以說，那黑體到底是什麼啊？”

突然之間，梅露蒂面露出痛苦神情，纖瘦的雙肩不停地上下起伏着。

“茲亞 梅茲恩 烏斯 基爾·札貝爾。芭阿伊，亞伊歐？（我叫做基爾·札貝爾。你，是誰？）”

“看起來好像溝通得有點喫力耶。”

只見基爾神情專注地交互看着梅露蒂和奎唧好一陣子，最後終於點了點頭說：

裏德不禁啞然苦笑這。

跑去瀏覽牆上圖表的梅露蒂，此時就站在一張大地圖前。那是一張可以讓人一目瞭然地看出因菲利雅和榭蕾斯迪雅在地理位置上的關係的地圖。

“茲亞 梅茲恩 烏斯 梅露蒂。（我叫做梅露蒂。）”

法菈一臉不解地傾着頭。

“對，那裏就是因菲利雅，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

“怎麼可能。這小傢伙只會‘奎唧、奎唧’地叫個不停。你是不是搞錯什麼了啊？”

“要理解完整的古代語果真不容易……可惡。對了，她額頭上這顆奇妙的寶石是什麼啊？”

基爾頓時臉色大變地站起身。

裏德瞥了一眼現在正跟奎唧一起觀看望遠鏡的梅露蒂，向基爾問道。

“事實真相究竟爲何，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不過，這女孩剛纔的確是這麼說的。只是還不清楚她爲什麼要過來我們這邊就是了。”

“烏 瓦伊茲恩 芙帝茲 榭蕾斯迪雅。（我是從榭蕾斯迪雅來的。）”

“啊哈哈，她是在說：‘不要亂碰。基爾你這個大色狼。’吧。”

“咦，來、的？榭雷斯迪……喂，你說什麼啊？這怎麼可能！”

“咦？這是什麼意思啊？”

此外，桌子上也堆了好幾本攤開的文獻。

法菈斜眼望着天花板說道：

“……唔呣——。”

“怎、怎麼了嗎？你知道她在說什麼了嗎？”

“安靜看。你看得到境界面嗎？我現在就把影像放大一點。”

“因爲，總不能丟下梅露蒂一個人不管吧？裏德你心裏過得去嗎？”

“……這傢伙說她是從榭蕾斯迪雅來的。”

法菈反射性地拍了拍手。

梅露蒂用食指指着地圖的某一處給裏德他們看。

“你說要再繼續詳加調查，那到底要怎麼做？”

另外，在四周的牆壁上，則是貼滿了各式各樣的圖表。有因菲利雅全境的地圖，也有一看馬上就曉得那是拿來做研究用的巨大天體圖等等。

“裏德，裏德——！”

跟裏德交換位置，湊上前觀看的法菈，輕聲低喃道。

裏德毫不避諱地顯露出厭惡的表情來。

法菈開心地對裏德咧嘴一笑。

“你是說梅爾尼克斯語？你們說你們要幫助這女孩，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女孩是什麼人啊？”

基爾點了點頭。

法菈不由地想起基爾就是因爲提倡這類的學說，纔會被逐出大學的。

“沒想到梅露蒂竟然是來自那個位於天空另一端的顛倒世界。她明明長得那麼可愛的說。”

基爾乾咳了幾聲，顯得有點不太高興地應道。

“那是黑體。是我在前陣子所觀察到的。最近是變得愈來愈明顯了。”

法菈如此爽快地說道。

“那是世界崩壞的徵兆。這個女孩子……梅露蒂剛纔所說的‘碰鏘——’，或許就是在告訴我們這個危險也說不定。不管怎麼樣，這都是很值得再繼續詳加調查的情報。”

梅露蒂彷彿也察覺到目前的情況發展，連忙飛奔而來，直纏着裏德不放。

“基爾，你有沒有聽錯啊？這女孩看起來有那麼面目猙獰嗎？說到榭蕾斯迪雅——”

“因菲利雅！榭蕾斯迪雅！！碰鏘——！碰鏘——！！”

“我們也不知道。我們就是因爲不知道，所以纔會千里迢迢地跑到敏茲這裏來啊。”

裏德與法菈兩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後就不發一語地站到巨大望遠鏡的前面去。裏德率先湊上前觀看。

“是不是太勉強啦？”

“那一大塊的黑團是什麼啊？”

“……那這隻小動物也會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