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舞臺落幕時
《在不眠的夜晚尋找羊》 · 遠野海人 · 6787 字
我說:我喜歡妳。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對別人說這種話。
但告白的意義到底是什麼?自己做出這種事後,我產生這個疑問,變得越來越沒自信。
如果是犯罪的告白,就代表之後要贖罪。
但愛的告白到底是要傳達什麼意圖?說不定是一種相當自作多情的行爲。用客觀角度審視後,我覺得快要丟臉死了。
「謝謝。」
高橋悠梨學姐慢條斯理地向我道謝。
隨後沉默籠罩現場,一秒、兩秒、三秒。
這時我開始思考。
剛剛只是表明心意而已,我知道待會該說些什麼,再來只要勇敢踏出這一步就行。
但與此同時,腦海中也警鈴大作,勸我到此爲止。
像你這種不起眼的傢伙,怎麼可能跟這位美麗絕倫的學姐有結果。
這個警告相當合理,完美到無懈可擊的程度。
「請妳跟我交往。」
但當時我完全喪失正常的判斷能力,就算我明白膽小的自己給出的警告,卻還是脫口而出。
「嗯,可以呀。」
高橋學姐應允了我的要求,讓我頓時無法思考。
「那以後就請你多多指教囉。」
高橋學姐恭敬地向我行了個禮,所以我也急忙低下頭說「我纔要請妳多多指教」。
因爲學姐面帶微笑,我也跟着笑了起來。
「哎呀,但戀愛的醍醐味,果然還是讓對方染上自己的顏色嘛,就像照自己的喜好培育懵懂無知的少女?這種在新雪留下足跡的感覺真是棒呆了。你也這麼認爲嗎?啊啊,你不是這種人吧。」
應該說我也只能自己解決。
在喜歡上悠梨學姐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這麼沒用,也不太想知道。
就這樣交往了三個月。
我跟悠梨學姐共度的時光,居然被這種煩人的思緒入侵。那個人的炫耀如尖刺般刺在我心上,怎麼拔也拔不出來。
但我的人生不是一場戲,我也不是導演。
也想過要不要找悠梨學姐商量應付財部學長的方法,但又不想被她當成在意前男友的沒用廢物。
如果我的人生是一齣劇,我又是這部戲的導演,就會在這一刻讓舞臺落幕。如此完美的結局,觀衆應該也會送上如雷掌聲給予祝福吧。
因爲太喜歡了,纔會想連那個人的過去都佔爲己有,要是沒辦法,至少我想繼續被矇在鼓裏。這種想法有這麼沒用嗎?
「沒事,只是考試成績不太理想。」
我真的很不喜歡聽他說這些事,比妖怪、打針和蟑螂更讓我討厭。
此刻我才終於明白,財部學長根本不會給其他人最基本的尊重,所以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人不爽。
我總會錯過這種場面,繼續未完的人生。
憤怒反而讓我的思緒冷靜下來。
我原本想用某個APP。
「最近沒什麼精神耶。」
從來沒交過女朋友的我,自然不知道這個現實。
雖然是偷偷交往,我跟悠梨學姐的關係還是漸漸被旁人發現了。畢竟我們在同一個社團,有些時候還是避無可避,所以也無可奈何。
她似乎在擔心我。我無意將情緒寫在臉上,但這個人心思敏銳,這一點我也很喜歡。
隔天財部學長還是老樣子,真希望他偶爾請個病假。
但往後的日子纔是真正的苦難。
「對了對了,初次參拜時她有穿和服吧,紅色那一套。不過和服真的很贊耶,脫起來比普通衣服興奮多了。」
「我自己是樂在其中啦,你就努力跟我用過的女人好好相處吧。」
「啊,那要不要一起K書?」
爲了忽視財部學長的話,我逃進幻想之中。
既然是這種會傷害他人的人,殺了也無所謂吧。
居然刻意回想這種光想就不舒服的事,真討厭我自己。
我知道是自己想太多。
但我不想特地追問她的過去,也不想從他人口中聽到我尚未得知的其他面貌。
她是大我一屆的學姐,和我同屬戲劇社,主要負責舞臺美術。
「我對前女友沒有留戀,但還是有點興趣喔。悠梨會在我跟你之間選擇誰呢?要試試看嗎?看那傢伙會不會出軌。」
如果能用時光機回到過去,我要比任何人都早認識悠梨學姐,儘可能帥氣地告訴她:千萬不要跟財部學長交往。
我想殺了他。
與其依靠不確定的APP傳聞,還是找其他手段比較好。
但我也不知道要怎麼用帥氣的態度說出這種丟臉的願望。
「你有心事嗎?」
我就直說吧,真的很煩。我很想讓他閉嘴,又無法對學長說太失禮的話。
喜歡上某個人的契機這種事很難事後回想。雖然不知道用「墜入愛河」來形容戀愛的第一人是誰,但我覺得十分傳神。墜入愛河之後,怎麼可能知道原因或理由呢。
硬要說的話,我喜歡她的側臉,我就愛她縫製服裝時的凜然側臉,現在也會忍不住看得出神。
都上高中了,她當然會喜歡過幾個人,也有很多人喜歡她吧。畢竟她是活潑外向的人,跟我不一樣。
在絕大多數的故事中,男女主角會跨越種種難關,最後結爲連理。
選擇隱瞞並沒有特別的理由,因爲我們都覺得沒必要特地宣傳。
「不,我還沒……」
擬定殺人計劃不是什麼難事,只要把平常用在其他地方的時間全都花在殺人計劃上就好了。
財部學長笑了笑,像是在細品我寫在臉上的表情。
財部學長以前似乎跟悠梨學姐交往過,簡單來說就是前男友。
她已經跟我解釋過了,所以我沒放在心上,但聽財部學長說的那些話,讓我有些煩躁。
如果財部學長這麼做是爲了動搖我的心志,那他的策略太成功了。光是沒把嫉妒心和厭惡感寫在臉上,我就想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是在關心沒出息的學弟嗎?未免也太過分了,到底在想什麼啊。
回家路上,悠梨學姐看着我的臉這麼問,真可愛。
他雖然是這種人,但如果有其他人在,就絕對不會聊這種猥瑣的話題。相對地,他只要一逮到我,就會摟着肩膀把我帶去沒人的地方。
有沒有膠帶或溼抹布可以堵住這小子的嘴?還是──
我屏住氣息,頓時無法判斷是厭惡感或恐懼使然。
據說占卜APP「孤獨的羊」可以幫忙殺人。
而且八成都是這種低級的內容,讓我更加痛苦,有夠煩人。
但如此一來,就有人開始用言語騷擾我了。
「喂喂,你太不積極了吧,青春很短暫耶。柏拉圖式愛情只是廢物的藉口而已,是男人就該勇敢進攻,懂了嗎?」
「沒關係,我會自己解決。」
我沒表現得太誇張,只是決定要殺了他而已。
但財部學長可能也體會過這種幸福的感覺。
我想盡可能選擇殘忍的方式殺掉他,一定要讓財部學長死得很痛苦。
最後我決定製作炸彈。
「開玩笑的,我現在已經有新女友了,被她懷疑出軌也很麻煩。」
這句話似乎成了導火線,讓我的心境產生決定性的變化。
五官立體,四肢修長,身高也高於女子平均值。雖然她的外表在舞臺上會十分亮眼,但因爲聲音太小,幾乎沒有在臺前表演過,只有配角人數不夠時纔會接下沒臺詞的角色。
財部學長就是這種人,本來就很愛裝熟了,知道我跟悠梨學姐在交往,就用更親暱的態度找我搭話。
我知道他是在嘲笑我。
「真不乾脆,悠梨怎麼會跟你交往啊?」
高橋悠梨這名女性,可說是優秀到我快要配不上的程度。
聖誕節她說要參加驟逝的恩師喪禮,歲末年終也要跟家人回老家,無法跟我去初次參拜。
「那傢伙是穿衣顯瘦的類型喔,沒想到吧?我脫她衣服的時候嚇一大跳呢。」
反正也睡不着,我半夜打開APP試着找了好幾天,但根本找不到黑羊。
還是在炫耀?炫耀「我比任何人都瞭解你的女朋友」?那就更噁心了,令人作嘔。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悠梨學姐這種外表和個性都這麼完美的人,怎麼可能沒跟其他男生交往過,我可沒蠢到會有這種想法。
我把浮現腦海的點子寫在筆記上,將計劃統整。
我好討厭財部學長,甚至會浮現出可怕的念頭,希望他因爲某些因素轉學或重傷住院。
這麼說來,財部學長也說過他跟悠梨學姐一起K書的事,還說家居服短短的很性感。
如果有時光機就好了。
可能是因爲這樣,他一天到晚找我聊跟悠梨學姐交往時的故事。
財部學長用玩笑般的輕浮口吻這麼說。
「啊啊,可能會有點惋惜吧,但我現在也有新女友了,根本無所謂啦。」
尤其財部學長最近老是狀似親暱地找我搭話。他跟悠梨學姐同年,對我來說是戲劇社的前輩。
雖然沒對財部學長坦承,但我沒能跟悠梨學姐一起過聖誕節和新年假期。
而且盯着熒幕的時間也很浪費,我馬上就放棄了。
「是嗎?那就好,有問題隨時告訴我。別看我這樣,我成績很好呢。」
「欸,你們聖誕節去約會了嗎?悠梨很喜歡聖誕燈飾吧。」
拚盡全力的告白得到奇蹟般成功的那個十月。
但他真的讓我很不舒服。
會不會是因爲她跟財部學長在這兩個節日都約會過,纔會找藉口躲着我?我對產生這種想法的自己感到噁心。
自那天起,我們就瞞着周遭偷偷交往。
越覺得關心我的悠梨學姐可愛,就越希望我跟她以外的人類都從歷史上徹底消失,這樣我就可以佔據她的一切。快點去死吧,人類。
但財部學長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爲什麼要每天重複這些話題?我實在搞不懂。
如果在這裏落幕,就是完美大結局了。
傳聞五花八門,比如會準備殺人的手段,只要許願對方就會死,也會幫忙實現殺人以外的願望,內容有微妙的差異。唯一的共通點就是必須抓到黑羊。
要是打斷財部學長說話,好像我很在乎他們早已結束的關係一樣,感覺有點遜。所以我只能帶着苦笑,想盡辦法把他的話當成耳邊風。
「對了,你跟悠梨進展到哪裏啦?進過房間了嗎?」
我想盡辦法壓下這股無可傾訴的心情。
那種話裝作沒聽到不就好了嗎──我知道這個建議非常合理,但就是辦不到。
「炸彈」一詞聽起來有點不切實際,但其實意外容易取得,每個人身上都帶着爆裂物。
那就是鋰電池。這本來不算危險物品,但如果是不良品或使用不當就會爆炸。
鋰電池在這個時代隨處可見,人人至少都會帶一個在身上。
不論國內外都經常發生鋰電池的爆炸意外。
在學校發生爆炸也很自然,可以包裝成意外殺死他。
我開始收集不良品電池當作材料。
不愧是不良品,價格便宜又容易入手。我隨便在拍賣APP上買了幾個產地不明的二手行動電源。
爲了保險起見,我在杳無人煙的河堤實驗。在這裏萬一發生意想不到的爆炸或火災,離河川也很近。
總之我試着往膨脹的行動電源踩了一腳,因爲被捲進爆炸非常危險,我馬上就跳開了。
過了一會,行動電源發出白煙和惡臭味,還竄出熊熊大火。我連忙將行動電源踢進河裏,以免造成更嚴重的火災。
這一幕比想像中還要恐怖。
殘留在鼻腔的惡臭和烙印在眼中的火焰殘影,讓我心生遲疑,同時有股黯淡的心緒油然而生。
我從淺淺的河底撿起已滅火的行動電源,陷入沉思。
手段已經確定可用,如今我有兩個選擇。
換句話說,我可以選擇殺或不殺。
我真的很討厭財部學長,但真的有必要殺他嗎?
有沒有其他方法可以解決這個狀況?
直接訴諸暴力稍嫌武斷,也有點離譜。
但我還能怎麼做?
若費盡脣舌跟財部學長溝通,他會改變想法嗎?懇求他別再做這種事,他就不會再搭理我了嗎?
人心不會被他人改變,所以彼此才需要適度妥協。逼別人照自己的意思做,未免也太傲慢了。
無須擔心,凡事取決於如何表達。
我心中還是隻有一個答案。
聽到她理所當然地說出理所當然的話,我忽然全身無力。
以悠梨學姐平常高冷的形象來說,這些話算是相當稀奇。
我終於明白了,難怪等這麼久都沒爆炸。
「什、什麼?」
我頓時全身無力。
我待在可以俯瞰戲劇社社團教室的主校舍男廁。既然是放學時間,就沒什麼人會用校舍男廁,是最適合獨自見證結果的地點。
「算是吧。啊,施加刺激會很危險喔。」
「該怎麼說呢,我確實覺得有點恐怖,但也認爲自己很不應該,居然沒發現心上人這麼煩惱,反省的心情反而比較強烈。」
當然不可能。
「但你很厲害耶,竟然能做出炸彈。」
這麼說來,我差點忘了悠梨學姐手上還拿着炸彈,便急忙從她手中接過餅乾盒。
事情都這樣了,真希望她對我發火,針對我的弱點狠狠批評。
……真奇怪。
我將計劃內容儘量精簡化。
「對不起,讓你很不舒服吧。」
那當然,倒不如說,我一開始這麼做不就好了嗎?不必費心製作炸彈,直接找悠梨學姐問清楚就好。
因此即便是多沒出息的內容,只要思緒清晰地表達就沒問題。
不要再被他人的言論所迷惑了。
「我沒去,也沒穿和服,因爲每年都會跟家人回鄉下,根本沒機會穿啊。」
雖然不知道我們的戀愛關係能走到什麼時候。
「因爲我不想看到你殺人,被逮捕的話就完蛋了。」
所以我將危險的行動電源裝進扁扁的餅乾盒裏。
財部學長爲什麼要撒謊呢?說不定他對悠梨學姐還有留戀,這麼想就說得通了。
「那有在房間一起K書嗎?」
炸彈已經放好了。
爲什麼悠梨學姐要道歉呢?
「是嗎?那就好。」
「對了,可以換我問你嗎?你真的做了這個炸彈?」
「這……這倒是。」
我想像着燃燒的社團教室,靜待那一瞬間到來。全身開始冒冷汗,但這是因爲我太期待了,應該沒錯。
「咦?我們沒去啊。」
所以她知道我裝了炸彈,偷偷回收了吧。
要我坦承真相實在太丟臉了,但事已至此,也不能繼續隱瞞了吧。
聽到我尚未得知的悠梨學姐的過去,哪怕只是謊言,我也會煩躁嫉妒。如果是事實就更不得了了。
「我相信悠梨學姐說的話。」
跟財部學長那邊聽到的完全不一樣。
無法接受心上人過去的戀愛經驗,度量未免也太狹小了。說到底,正因爲有過去的戀愛,才能造就現在的自己。堅持對方要毫無經驗,感覺既幼稚又噁心。
足以讓我清醒過來。
這個計劃從準備到執行花不到一週時間,最耗時的可能是選定適合犯罪的日子吧。
執行當天,我比想像中還要冷靜,而且還有一絲良心,覺得至少不能傷害到其他人。
但唯獨此刻,我想相信這份愛情能持續到永遠。
要營造出意外的假象,就得避免太過縝密的手法。手法越繁瑣,犯行暴露的可能性就會提升。
財部學長似乎很愛在我面前炫耀,所以如果用「不想被其他人聽見,想在社團教室跟他聊聊」這個說法,那個人一定會來。
「不,是我太沒用……」
不過,要是那天她對我說「的確有過那些事,當時我很開心」的話,我應該會昏倒吧。
還是他已經發現炸彈的存在──?
財部學長已經坐在炸彈上了,卻什麼也沒發生。
但情緒跌宕起伏,我實在很難好好解釋。
總之是因爲我太膽小,才只能選擇製作炸彈。
身後傳來不可能在此處聽見的爽朗聲音,我嚇得轉頭一看。
「欸,你爲什麼想做這種事?你跟財部同學鬧翻了嗎?」
「我的確是被財部同學告白後跟他交往的,但維持不到一個月吧,而且我記得他是秋天跟我告白的。」
就結果來說,是我被財部學長的謊言所騙才把事情鬧大。
這樣我應該就能釋懷。
但現在這個人對我表明了心意,我若選擇忽視也毫無意義。
只見悠梨學姐毫不猶豫地踏進男廁。雖然這也讓我很驚訝,但這不是重點。
「妳沒被嚇到嗎?」
財部學長坐在椅子的瞬間就會爆炸,手法非常簡單。
這種時候,我竟覺得自己發現了悠梨學姐的全新面貌。
頭腦一片混亂,不知該說些什麼。
只要說得自信滿滿,哪怕是毫無根據的事實都能產生莫名的說服力。如果說得支支吾吾,就算是真相也無法取信於人。
那個人的話題都很低俗,幾乎都是讓人不知該不該當面說出口的內容,所以我決定用模棱兩可的說法告訴她。
「我的獨佔欲比你想像中還要強,而且很喜歡你喔。跟你在一起後,我發現你滿腦子都想着我,我真的很開心。所以你既然要煩惱的話,希望你多想想關於我的事。」
下意識脫口而出的這句話,沒用到連自己都不禁失笑。
我試着重看筆記檢討好幾次,卻想不到比這更迅速且輕鬆的殺害方法。
光想像財部學長被燒死的畫面,我就覺得痛快極了。
更重要的是悠梨學姐手上的東西。那個餅乾盒很眼熟,跟我今天帶來的看起來很像。
如果被拿來比較,我沒自信贏過財部學長,所以纔不敢確認。
結果財部學長那些話幾乎都是打腫臉充胖子嘛,搞什麼啊。
我把行動電源藏在社團教室。財部學長的座位上放着坐墊,藏在坐墊下就不會被發現吧。
但我一開口就變成七零八落的口氣,彷彿小學生在跟老師報告。
「啊,你在這裏啊。」
「悠梨學姐,多跟我說說妳的事情吧。」
「沒有沒有,要K書也會去圖書館,我不會隨便讓別人進房間。」
「要是我早點發現就好了。」
我決定用「商量悠梨學姐的事」這個最簡單的理由。
思緒無法集中,讓我頭昏眼花,想要馬上逃離現場。
希望她能用這種隨處可見的正確思想狠狠揍死我。
「爲什麼不讓我殺了他?」
沒爆炸嗎?衝擊力不夠?
「啊,但也沒辦法證明啦,真傷腦筋。」
「也對,你嚇到了吧。對不起,其實我看了你的筆記。因爲你最近好像爲了我以外的事情非常苦惱,讓我很擔心。」
我殷切期盼着爆炸的瞬間,就這麼等了一分鐘。
「財部學長,呃,幾乎每天都會跟我說,那個,以前跟悠梨學姐交往的事,我很討厭,真的很討厭……所以,該怎麼說……」
「嗯,我也想更瞭解你。」
「對了,財部同學跟你說了什麼?」
我馬上就看到財部學長走進社團教室,這一刻終於來了。
話雖如此,我一開始也沒注意到這一點。
只要沒施加強烈衝擊──比如掉下來或刻意踩踏──就沒事,但我還是驚訝又擔心。
其實我想把自己的行爲再正當化一些,想狂說財部學長的壞話。
社員爲了舞臺劇彩排往體育館移動時,我叫住財部學長。
「那個,呃……」
「那有穿和服去初次參拜嗎?」
但實在無法原諒的時候又該怎麼辦?
我要用自己的眼睛、耳朵和心靈直接瞭解她。
也就是說,悠梨學姐雙手捧着我做的炸彈。
「像是你們一起去看聖誕燈飾之類的。」
這段甜蜜情話,比其他正常理論還要觸動我的心。
「沒這回事,如果你的前女友出現,我也會喫醋吧,就算只是朋友也會焦慮不安。要是她敢得意洋洋地說你還沒遇見我之前的事,我可能會勒斷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