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新)
《走不完的黑夜,終將到來的明天。》 · 支倉 · 2888 字
坐上新幹線的列車,窗外的景象在恍然之間就變得截然不同,但是……我卻似乎感到無比明晰。暌違五年時光,我又回到了那個城市。
那個給予我改變的、我們相遇地城市。
(一)
河野和青山結婚了,正如通當初離開時我所預料的那般,青山真的成功了。我爲他高興,但同時又覺得來得有點晚。如果當初我離開得更早,青山的追求過程是不是不會那麼坎坷了呢?腦海中閃過這種不切實際的假設,我不由自主的輕笑起來。
他一直等待河野許久了,那份執着……即便知道河野可能對他並不感興趣時依然熾熱。本身他也是十分優秀的傢伙,兩個人……理應獲得幸福。
因爲離開了那座城市五年,跟公司的過去完全斷了聯繫,他們二人的經歷我未曾知曉。但當他們給我送來婚禮的請柬時……那種複雜的喜悅,大概只能用“孩子終於長大了”來形容吧(笑)。
沒有考慮更多,我接受了邀請準備去赴約——即便下一週就是我的兒子,古宮守的婚禮。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都是一對新人,但年齡差距卻不小。當然我並沒有反對兒子早早結婚這件事,相反對他們我也很開心,那兩個年輕人的堅守……是我這種中年大叔完全想象不到的。
總之,我也跟青山他們說自己因爲守的婚禮可能做不了太多的準備,但他們說只要我去露個面喫個飯參加下典禮就很開心了。所以……就恭敬不如從命咯。
整個行程相當匆忙,而且我察覺任一旦不步入中年之後,身體真的是隨着時間每況愈下,所以這麼折騰我的身體……也不知道到守婚禮那天我能不能還能保持一個充沛的精神。
不論如何,我都衷心地祝願,他們可以獲得他們自己的幸福。
至於她……也是如此。
她現在過得怎麼樣了呢?也會瀨參加河野的婚禮嗎?這可是待她最好的河野姐姐哦。
不過,其實我知道的,我害怕還會與她重逢。即便我想知曉現在的她成爲了怎麼樣的一個優秀的大人,但我並不想……讓她看見現在這個不堪的自己。
(二)
“百忙之中從那麼遠跑過來,辛苦了部長。”
“沒事的,畢竟是自己帶出來的後輩嘛。不過現在就不要叫我部長了吧。”
“哪有那回事,部長永遠是部長哦。我永遠記得您請我那幾頓的恩情!”
“青山你小子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油嘴滑舌了啊!也奇怪河野居然喫你那套……”
“哎呀,部長痛痛痛……那當然了!當初爲了惠乃小姐我可是竭盡心力了啊!”
“……河野你那個一板一眼的性格還真沒變呢,看來青山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咯~”
“好的好的~”
總之……年輕人總會有手忙腳亂的時候,多磨礪吧——好像他們也不年輕了來着。
“一直以來……謝謝你。”
“嗯。我之前聯繫過她的。但她說不久後有個很好的朋友要結婚,她要跟着去做準備,就在電話裏簡單地恭喜了我一下……結果後來還寄了一些禮金過來。這孩子……”
“說起來……她沒來嗎?”
接下來他會在這裏成立家庭,也會面對許多過去我和雅所面對的問題。即便相隔不遠,但我可能很少有機會和他見面。但我會盡可能地把自己能給的東西都給他——償還的過程還沒結束,我依舊是那個不稱職的父親,在他看不見地地方默默注視着他……已經足夠。
而在一片青綠之中,一個再也熟悉不過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央。
“……”
作者注:原來的結尾不是很滿意,故重寫。
我朝她揮揮手,左邊的臉頰,在一瞬間傳來冰冷且溼潤的觸感。
“我在這裏就行,教堂什麼的不適合我這種死板的老東西了。”
“一直以來……辛苦你們了,抱歉,一直沒有幫上什麼忙。”
我以爲那時候自己會哭的,但是沒有,所以現在也是如此。
“……說什麼呢小子。”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頭,“好了,進去吧,不要讓他們等久了。”
望着眼前這對即將步入殿堂卻還在外面嬉鬧着的新人,我卻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
一條雪白色的紗裙……我見過它,在那個地方。
“真好啊……希望她也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
作爲新郎的父親,按照西式婚禮的過程我省去了很多程序。不過守他們從一開始也是抱着一切從簡的態度,沒有邀請很多的朋友,就是租了鎮上一間小教堂舉行儀式。其實……我還是挺想坐在下面注視着他們宣誓、交換戒指的。但我害怕那時的我,會因爲過於幸福而不爭氣地留下眼淚。
而且,忙歸忙,他們在婚禮上的那個笑容……毫無疑問是幸福的表現。怎麼判斷呢?大概是我也被感染到了吧。
“看來她也成長成獨當一面的大人了呢。”
對現在的我而言,這已經無比幸福。
他們轉頭望向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也對我回以微笑,點點頭。
“準備好了嗎?小子?”
(三)
(五)
現在的河野接替了當時我的位置,成了部長。而青山則是作爲課長在她手底下幹事——他們都成爲相當出色的人才了呢。我們公司之前應該對職場戀愛的態度還是比較嚴肅的,但看到兩個年輕人都這麼優秀,大概也是網開一面了吧。
“爸。”
“那你……”
“如果是她的話就一定可以的吧,她比以前的我可聰明的多。”
“早就準備好了……你不要給我壓力啊!”
“嗯。現在河野部長就不要再用這個稱呼叫我這個老人家啦。一直以來都沒有給你祝賀這件事,恭喜升職哦。”
“好,就不閒聊了。部長我們先去別的地方了,玩得開心啊!”
其實我同他們並沒有說幾句話,河野和青山的婚禮似乎準備得很匆忙,以至於同各方親戚朋友問好都忙得不可開交。所以我就走完最基本的程序便和他們道別準備離開了。這次的安排好像他們自己也很不滿意,我在最後離開前給他們送上祝福之後,他們還在一個勁地鞠躬道歉,說招待不周什麼的。
再次坐上回四國的列車,望向窗外匆匆變化的風景,忽然我感覺那樣的經歷……倒也不賴。
我嘆了口氣,欣慰的笑容在嘴角漾起,盤腿坐在草坪上,望向遠處的風景。
“真希望你能把這些心力用在工作上啊……話說回來等這裏結束,部長你又要馬上感會老家是吧?你的兒子……結婚了?”
“欸?!”
作爲守的父親,也是最爲虧欠他的人——我不想再讓他看見自己脆弱的那一面了。那份孩童般的執拗,也算是我和他之間最後的堅持吧。
“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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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獨自站在外邊的草坪,於一片青綠之中,像個孩子一樣喫喫地笑着。
目送着離開,我向着他們的背影招招手。在衆人的注視中,教堂的門漸漸合上。
(四)
“謝謝……真好呢,也要恭喜御先生了,自己的孩子也找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人。這麼大老遠地過來參加我們的婚禮,真是榮幸。”
該說的話,昨天在第一次的“家庭會議”上我們也說過了。當着葉(兒媳)的面,我向守鞠了四十五度的躬,並且道歉,而他也毫無芥蒂的原諒了我。本來應該十分莊重的過程,卻被我們弄成一副尷尬到滑稽地場景。最後我們三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傻笑起來。
“哎呀叔叔不要那麼說啦,怪不好意思的~”
“葉你這個奇怪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沉默片刻,守緩緩開口。說出了……我一直想聽,卻時至今日才聽到的那個詞語。
“不給你一點壓力,你怎麼會珍惜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呢,守?”
包裹在潔白之中的金髮少女呼喚着我的名字,笑顏如花。
婚宴上還碰到了公司裏的同事,還有幾位後輩。他們有的留在公司,或是升職或是停在原位,而有的則跳槽到了別的地方。但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聊得很盡興,彷彿過去我在公司發生的那些事不存在一樣——我不知道他們是否心存芥蒂,但至少沒有那種溢於言表的態度,已經足夠。另外說一句,黑澤並沒有被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