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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MIDNIGHT BLUE

《真夜中的侦探》 · 有栖川有栖 · 1.5万 字

1

【极东新闻 平世二十二年一月二十五日晚报】

三个拘留所进行五起死刑案的执行 陶崎弥撒男们

法务省公布了二十五日早上,宫城,东京,大阪三个拘留所分别执行五起死刑的消息。这里面就有在平世十五年-十六年在京阪神将五名女性以「对北海道进行精神防卫的祭品」为理由杀害,也被称为咒术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陶崎弥撒男(29)。

这是今年第一次执行死刑,去年有二十二人被执行。(相关报道二 十六、十七版)

2

西天满一所大楼的三楼。大河沿岸附近就是大阪地方法院,所以开了很多法律事务所。

「尽管警察不断提出新的罪状,延长调查的时间,但总算是结束了。」

纯他们坐在森胁法律事务所房间的沙发上,听律师说明审判前的状况。一旦有人坐下,沙发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要找诚麻烦的话,总能找出点问题。可是,立案较为困难的会被忽略,检方主要把焦点集中在三个地方。平世十四年在琵琶湖边的菩提树庄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十五年在神户史莱格尔邸发生的间谍杀害事件,还有十六年,原警官被杀死丢在大阪湾的事件。这些都是诚做私家侦探时相关的案件,每次都是包庇,帮助犯人逃走。不止如此,还有在原警官被杀案里还当了杀人凶手的从犯的说法。但毕竟要证实这个比较难,所以罪名里并不包含杀人。

森胁贞雄用没有感情波动的声音干巴巴的说道。他嘴巴张开的时候,脸颊上的肥肉就会摇来摇去。

明明知道这是很重要的话,但纯的注意力就是集中不起来。父亲作为罪犯接受审判这事对她来说就像在梦里一样,完全没一点现实感。

看桌上的日历,发现今天已经是二月五号了。是在奥多岐野认识的朋友有吉景以子的生日。尽管想送上祝福,但离得太远,连说一声生日快乐都做不到。虽然可以打电话,但这是自己禁止了的行为。

「三者合起来的话,检方会求刑多少时间呢?」

坐在左边的叔父勇紧张的问道。他比纯的父亲小两岁,两人长相酷似。区别在于他并不戴眼镜,而是戴着隐形眼镜。眉毛漂亮,眼神清澈,鼻子也稍高一些,总体来说比诚更有男子气概。即使如此,从纯的角度看,叔父还是比父亲稍逊一筹的。

还有一点,叔父是不会说大阪话的。虽然说大阪话的父亲也是个怪人。

森胁律师根据罪状和刑期合并起来的情况,慢慢给出专业的解答。

「十年左右吧。但这里还有回旋的余地。我想控制在八年之内。」

「即使是八年……在小纯25岁前都要在里面,这也太……」

坐在勇对面的叔母静代小声说。

夫妻两人面面相觑,纯则低着头。

只是四个月见不到父亲而已,就已经担心会忘记他的样子,完全难以想象这样的状态如果持续八年会是怎样的情况。

父亲已经决定让女儿上大学,纯却在考试之前放弃了高中。这种事情也许会让他生气,指责她不孝之类的吧。但是纯觉得他一定理解了她的心情。

「根据互联网上调查到的信息,森胁律师确实经常为私家侦探做辩护,但有多少能耐就不知道了。尽管能理解获得无罪判决不容易,可他辩护的私家侦探基本都被判了八到十二年。这可能是律师尽力减刑的结果,但并不能让人看到希望。」

勇从包里取出袋装冰糖,放了一颗到嘴里。他正在为戒烟而苦战中。明年全面开始禁止烟草,四月开始无论是持有烟草还是吸烟都会受到处罚。

「我说,那个森胁先生到底能不能信任啊,尽管没有轻言承诺这点很好,但我也感觉不到他的热情……」

「你一个人居住,会不会觉得不安?」

连判刑后转送到监狱后开始,也只能靠通过审查中的信件进行联系。尽管还不知道会判八年还是十年,这段时间,纯无法看到父亲的脸,也没法听到他的声音。

纯这样想着。

警察居然说出这种话,真是让人震惊。纯亲身感受到了国家权力的强大。检察厅也好像真的是这么做的。

说到一半,看到对面的人闭上了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真实情况。

实际上,手头有这些钱以后,能一定程度保证生活水准,精神上也会很愉快。

静代用沉稳但比刚才有力的语气说:「审判员制度是建立在健全的市民和司法制度的基础上设计的,现在哪儿健全了?人们都认为遵从国家的人方针才是正确的。法院也相当于共犯,尽做出奇怪的判决。」

既然这世上唯一有可能找到母亲的父亲被剥夺了自由,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

「即使不去学校也可以学习的。」

终于说到这个了。叔父的表情微沉。

纯对叔父叔母低下头。提出这个方案的恐怕是叔母,担心纯为了生活费而乱来吧。

「那样就好。毕竟之前「父亲是侦探被逮捕,留下可怜的十七岁女儿」这种报道以前还是很受大众追捧,但最近已经不再如此。不,大众现在也许还有兴趣,但当权者并不喜欢。私家侦探已经到处被人打差评,没必要特地进行宣传。否则可能会出现对私家侦探这个职业感兴趣的人,从而起到反效果。于是媒体也就对此类报道进行自我约束了。」

律师摇了摇头:「十分遗憾。」

虽然这样的关系和纯的父母很像,但诚和朱鹭子谁都不是助手——尽管表面上朱鹭子是翻译家诚的助手——是互相平等的关系。听父亲说,他们多数情况下都是各自独立调查案件,而朱鹭子要更优秀一些。

「我能和爸爸见面直接交谈吗?」

「那可真是……好的。」

「要做到这个地步的话,需要工作很长时间吧。连学习和玩的时间都没了。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回空闲老师家里然后去读高中?」

「我曾经问过大哥万一有事请哪个律师比较好,他说了森胁先生。」

「是的。因为叔父叔父就在附近,姐姐也是。」

律师称呼勇为空闲老师,是因为勇是大阪帝国大学的教授。只是专业并非法律,而是建筑工学。

如果自己不干的话,谁来找出母亲的下落呢。母亲是侦探这点需要保密,所以不能提出搜索请求,即使没有这个原因,她也不会相信警察。

纯也一样感受不到森胁贞雄的热情,尽管如此,她并没有对他缺乏干劲的言行失望。感觉完全抓不住重点,这虽然可能是律师在活用法庭战术,但她还是希望有一个能让委托人更容易接受的态度。

勇和静代在上大学的时候相识,勇走了研究者的道路,最终在母校当上了教授。静代结婚后虽然名义上是家庭主妇,实际上是帮着勇进行资料整理和收集的助手。

她居然点头了。尽管并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但似乎也没法就此和律师争论。勇见状连忙在边上帮忙解围。

「你父亲很担心你,他说「我不想让女儿乱来」。纯小姐,我理解你好强的心情,但现在是冷静做出选择的时候,请慎重对待自己的人生。」

「尽管审理的时候也有审判员鼓起勇气进行论述,但最后也会少数服从多数。而且无法得到三位法官之一认同的话,非专业审判员的意见不被接受,这在国外是不曾有过的制度。仅仅是让市民也参加的一个形式。话虽如此,我们也不是政治家,无法改变这些。即使在律师会议上提出来,政治家也无法理解,普通市民更是没有这个意识,难度重重啊。」

「哦呀,空闲老师是这样想的啊,倒退回过去吗?」

「这种好话经常能听到。这样做比较好,那样做不太好,对国民这些诉求经常无视的政府,在没人请求的情况下推出的制度。仅这一点就不靠谱了,成年人的话谁都会产生怀疑。市民能参加的只有一审,二审很轻易就能推翻。怎么看都只是形式主义。这算什么「国民参加司法,构筑更加民主的社会」,全是放屁。」

「我很感激父亲。但比起为了我存钱,我更想他给我留下更多关于母亲的情报。」

律师没有说安慰的话,而是客观陈述现实情况。

父亲曾经和她约好,总有一天会告诉她母亲到底卷入了怎样的事件。所以确信即使自己卷入了什么事件,也会留下什么资料之类的东西。但叔父并没有拿出这个。

律师继续提问。

「是的。刚来到大阪时偶尔会遇到,现在已经没有了。」

「也对,是大哥点名要求的,怀疑他真不好意思。」

「因为我也没有上过法庭,所以全交给那个人是不是合适,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是大哥点名的人选,现在只有信任他了。森胁律师处理类似事件的经验相当丰富的。」

森胁用钢笔轻轻敲打着桌子。看到她咬紧牙关的样子,律师察觉到纯的心情很差。

森胁不好和委托人进行争辩,只好撅着嘴摸着耳垂。

甚至没有违反这坑爹的法律,受到如此重的处罚,自己也很辛苦,很悲伤。

「在便利店和书店打两份工。」

亲眼目睹父亲被逮捕的纯,发誓要成为一名侦探,继承父母的事业。当然也有因为她平时就关心父母的工作,接触到国家权力的暴力性后产生了逆反心理的缘故。

「年轻的时候就工作不好吗?」

走在他们身后半步距离的纯感觉这番对话简直就是想让她不要担心才说的。

「加起来每个月能赚多少钱?」

「小纯,不要泄气哦。」

「谢谢你们相信我,我不会浪费一元钱的。」

勇也意识到这点,把话题转了回来。

森胁揉着脸苦笑。

「不好意思,说了些没用的废话。——我们能做什么能让大哥的刑期尽可能减轻呢?」

但森胁说的不完整。媒体之所以会自我约束,还有一个理由。大约五年前,东京一对私家侦探夫妻被逮捕的时候,他们十五岁的儿子被媒体执着采访后跳楼自杀了。因为没有刻意隐瞒,所以纯知道此事。

即使违反了这个国家的法律是事实,父亲所谓只是追求真相,实现正义。不允许非警察进行犯罪的搜查,这样的法律才应该修改修改。

「八年只是比较乐观的估计。不,不如说只是我的希望,想赢得这个结果也不容易。这些年,审判员对这种类似警察行为上十分严格。与其说是因为法院的误导,不如说市民对私家侦探的感情在变差。对诚来说,被媒体纠缠不休,已经进行了反复的批判,所以我也担心这点会造成的影响。

「虽然对叔父叔母感恩的心情是很好,但也太固执己见了吧。你也十七岁了,这是很重要的时期,我觉得如果考虑到将来的话,现在并不是靠打工过日子的时候。」

勇从包里取出信封,默默的递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存折和图章,上面的名字是空闲纯。

纯的脑子里回想起父亲年被逮捕时的情景。那时候,中央警察的明智警视公然放话道。

有着不同意见的勇百无聊赖道。

「我有话对小纯说。」

「拘留中不会允许的。即使不拘留,也会以「如果和侦探见面,不知道他会和外部取得怎样的联系」这样的理由拒绝会面。我要求至少把人从警方内部的拘留所转移到大阪拘留所也没有批准。简直是岂有此理。」

3

勇走进了面向御堂筋的一家咖啡店。店内很空,正播放着舒伯特的歌曲。这是让人回忆起奥多岐野的音乐。

——爸爸到底做了什么啊?

「现在的制度成立于召和三十年代。当时宣传的好像是「国民参加司法,构筑更加民主的社会」」

「陪审员制度这种,是喜欢盎格鲁撒克逊的地方性规则。根据被召集来的陪审员的心情和气氛并不能对人进行裁决。从公平的角度来看,审理只有法律专家来参与才是理想的状态。市民只要在边上监视就可以了。」

「靠打工维持生计,是怎样的工作呢?」

父亲想必也很痛苦,因为无理的法律而必须和女儿分开。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如电视剧或者小说里登场人物那样回答「什么愚蠢的问题」。这不是肯定的么。但不能就这样放弃,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呢,自己一直都神经绷紧着啊。

——我的痛苦,比惩罚更早一步到来。

「十二万元左右。」

「是的,这样的话审理速度也能加快。」

因为自己也要成为侦探,今后将一定会违反法律。

「——我会用尽法律的技巧,让他尽可能长的关在里面。」

「不,那是宝贵的经验。但是呢,你这样有着无限可能性的人——」

「这孩子有她自己的想法,我认为这阵子还是随她的意比较好。请告诉大哥让他不用担心。」

——明明他说过「成年以后靠自己的力量加油」的。

「叔父叔母已经很照顾我,我觉得已经足够了。」

勇喝了口咖啡后说道。难道又是要劝说她放弃一个人居住之类的。

一开始律师叫他「大小姐」,现在改口为「纯小姐」了。

「嗯,即使不特地独立生活的话也没啥。你才十七岁吧,没有在这里高中上学的打算吗?」

静代对勇说。

「你可是大学教授的侄女啊。」

两人各自单独行动也造成了障碍。母亲失踪的时候在调查什么事件,遇到什么问题,诚完全不清楚。也因此,查出朱鹭子的下落变得异常困难。

「并不能做什么。请你们继续平静的日常生活。最好是不要接受媒体的采访……不过也没有人采访吧。」

尽管有这样被诱惑的瞬间,纯并不想直接回答她。有两个理由。这样做的话感觉是对失踪妈妈的背叛,而且直接说的话,会让叔母觉得自己被疏远。

律师探头看着纯。她察觉到律师是在问自己,于是点了点头。

如果有着手点就好了,虽然还没找到线索,但我不管遇到怎样的困难都一定会做到。

「到那边歇一会吧。」

「我明白了。」说着,森胁把笔放到胸前的口袋里。

「这不是理由啊。去高中不是很好吗,我听说你是难得的优等生,没想过上大学吗?」

说话语气中已经对律师有明显的不满,钢笔敲击声又一次响起。

走出事务所的三人朝梅田方向走去。

——由我来找。

「我不是什么优等生,也没兴趣上大学。」

「这是来大阪时放在我这里的存折和图章,现在给你。本来也是你的东西。希望你不要浪费,慎重的使用。你知道的吧,为了赚你的学费和结婚的开销,你父亲拼命存下的钱。」

打开存折,最后的记录是去年十月十日,金额总共有三百二十三万六百零一元。她想起了父亲晚上看着存折时闷闷不乐的脸「上了大学的话要打工,还要结婚的话这些不够啊」,感恩的同时,又有一些歉意。

叔母回头安慰她说。无论是柔和的目光还是发福的身材,都让人感觉这是个做了母亲的人。

「小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叔母看着她,平静的说。

「对你爸爸来说,这是对警察都不能说的事情对吧。无论是把笔记藏在天花板,或者记录在电脑里面,搜家的时候马上就会被发现。所以无论用什么形式都难以留下来,我觉得所有的信息都在你爸爸的脑子里,他总有一天会跟你说的。」

「这样的话,就是我能没法知道的事情了。即使是写信,也会被检查的。」

「是啊,现在没法子了,我们也什么都不知道。」

心情变得很绝望。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即使如此也决心要找到母亲的下落,结果只是确认了自己的无力,让人急不可耐。如果真的什么也做不了的话,也没必要来大阪,在奥多岐野一个人生活比较好吧,现在连母亲跟那边联络的可能都没有了。

叔父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小声嘀咕起来。

「什么?」

「失踪之前,嫂子曾经说过「要去九州」。」

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这是怎么回事。这么想着,纯探出身子。

「之前?是多久呢?去九州哪里有什么事?」

叔父用手示意她冷静先来,叹息着说道。

「嫂子因为工作离开家是在平世十七年九月三日。这是前一天的事情。大哥有事出门,所以接电话的是嫂子。那时候,我们闲聊了几句,她说「明天因为工作要去九州,那边天气好像不太好」。仅仅如此而已,去九州哪里,工作的具体内容她没说,我也没问。」

「父亲知道这事吗?」

「当然,这个嫂子说过。怎样的调查也知道大概。」

「是杀人事件?还是找人?」

「我不清楚,也不知道大哥了解到什么程度,只是他曾严肃的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太难了,可能我们会力不能及」。

再下个月,造成父亲要上法庭的那个事件,在社会上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关联到大企业和党政治家,涉及窃取日本共和国的国家机密的间谍和警察内部的人士。如此大的事件甚至都难以想象。

「刚听大哥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十分不安,同时也有些好奇。但他并没有进行详细说明。大概是觉得如果你知道的话也会遭遇危险。」

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如果是这样的话,没有告诉女儿也是可以理解了。

「九百元对吧,」

是父亲的声音。侦探的话,这类型的题目是必须解开的。当然,这虽然只是她的心声,却成为了父母屡次问她的形式。

最终钱包还是回到了平手里,尽管一段时间可能不那么愉快,但平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损失。谢礼托付给警察的时候可能还笑得很开心。但是纯如果推理正确的话,春川拾到钱包的几个小时里,把它藏了起来。但看这几个小时的话,他做的事情和小偷没什么区别,如果是纯的话会因为害怕没法做到,但春川就做到了。

如果失主三个月内不出现,那么东西就会归拾到的人所有。可如果通过店长向「梦市场」的事务所报告的情况,那么这就是「梦市场」的东西。于是春川完全可能先把拾到的钱包藏起,下班途中交给警察,并撒谎成「这钱包是掉在路上的」。

并不是对他特别关心。但作为邻居,对他买了什么还是有印象。有报社的周刊,科学杂志,翻译小说,历史相关的单行本,感觉他兴趣和广度和深度都不一般。

「所以这事解决了。」

静代吃了一惊。

——春川君虽然不讨人喜欢,但工作还是很认真。

尽管昏暗的马路给人以一种走不通的感觉,但到了公寓以后总算能松一口气。出门在外的时候她始终都保持着紧张状态。

「咦,平时都没看过你的笑容,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啊。不不,抱歉,只是没想到你会对我这样的怪人开玩笑。」

正如当时平所说,他可能真的在店里的时候掉了钱包。被整理东西的春川发现了,突发恶念而据为己有——没这可能。钱包好好的交到了警察手里,很难想象会先从钱包里抽掉一千或两千元再去交给警察。做这种没脑子的坏事,失主确认的时候也会说「钱少了」。根据盐野的说法,那个拾到钱包的人很亲切,而且从平先生心情很好的样子来看,肯定是没这可能。

纯开邮箱的时候,他就在边上站着,好像保护她的样子。邮箱里只有几份可疑的广告单,被她丢进了垃圾箱。之后她走在三濑前面爬上了五楼。因为没有电梯,住客也理所当然大都是二十多岁的人。十几岁的人好像只有纯一个。

刚说完「欢迎光临」,随着文库本放在面前,头上传来一个声音。抬头一看,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正对她微笑。是上月中搬到她公寓隔壁的三濑。他左手提着摩托车的头盔。

「找您五十元,谢谢惠顾。」

「三濑先生并不怪啊。」

春川三天前一直工作到店关门,然后到今天才休息。听说他家在神崎川的南面。休息的时候他到这附近也没啥事,所以和平在同一家店买东西的可能性极低。

4

三天前看到这个是在平先生拿出一万块钱的钞票的时候。找回他的八千块钱里面混杂了被涂抹的千元钞票。平先生阻止了要换一张钞票的纯「这样就可以了」,把钱放到了钱包里。

可是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平掉了钱包是在三天前的傍晚,然而就算当天就有人联系警察,也不一定就会马上取回钱包。老人经常会说「日落以后就不要外出了」,推测会在第二天去取回,在回家的路上去商店街的便利店买了口香糖之类的。在这之后不久,春川也去买东西,用了五千元或者一万元的纸币,偶然被找回了这张被涂抹的纸币。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虽然仅仅这点还是啥也不知道,但能多了解一些关于母亲的事情,我还是很高兴。」

——对了,春川讨厌这么做。因为这样做的话,失主现身的时候他拿不到谢礼。

叔父叔母尽管还觉得这个地方「太寒碜」,「女孩子一个人住太清苦了」,但根据排除法,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地方,所以就住了下啦来。当然,离叔父家乘公交只有两站路的这个因素也考虑进去了。

「好的。」

实际上,这个来及不明的人确实奇怪。但刚开始虽然对他有警戒心,但和春川不同,随着寒暄次数的增加,防备正在慢慢降低。

不能说他聪明,但要说有些小滑头,或者说门槛精也不是。在纯看来,春川是个「可怕的人」。可怕也许有点过头了,但他的胆子远比外表表现出来的要大得多。

纯来到门口的时候,对面有人走了过来,只看到他身材苗条,没看清是谁。直到走过街灯的地方,才看清是拿着便利店袋子的三濑。目光对视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说「晚上好」一样。

「叔父叔母,你们请慢用。」

忙的话就太好了,不用担心因为没有生意而导致打工人数被削减。

「八点关门,九点前就结束了,不会比这更晚的。」

没有回音。

有一个机会。有可能是从警察那里拿回钱包的平先生马上使用了这张钞票。春川也在同一家店买了东西,作为找零,拿回了这张钱。

有客人,她明明要集中于工作,但还是接着思考了下去。

「抱歉,我能先走一步吗?五点还要去打工呢。」

尽管五点前到店就可以了,时间还很充裕,但她想先回公寓一次,把存折和图章放好。

七百元的时薪,是法律规定最低的薪水。但离开公寓只要徒步十分钟,她看上的是和另一个打工的便利店在一起,减少上班路上时间的工作优先。

「非常感谢。那么我就当你是在助人为乐了。」

「叔父你有想到什么吗?」

「都听过了不可能忘掉的吧。请不要说这种逃避责任的话。」

他好像在说加油似的挥了挥手,快速离去了。

平是位七十多岁的客人,对很多杂志感兴趣而在店里订购。三天前买完东西以后马上回来说「我的钱包掉在这里了」,但店里怎么也找不到。还一副懊悔的样子说「买完杂志以后,在店里到处看的时候掉了,大概是被谁捡走了,今天放了四万块钱的」。

虽然没有接待客人的经验,但也习惯了。比起便利店来,书店的工作相对简单。查商品价格,收钱,有赠品就送,放到袋子里。即使遇到问「这本书有没有」这种不知道的问题,只要把店长或者盐野喊来就行了。

三天前,春川打工回家的路上,拾到了平的钱包,正直的他交给了警察,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而警察联系到平的时候,平不知道这个亲切的人就是在他常去书店打工的人,于是就拿出四万块钱里面的一到二成,拜托给警察「非常感谢,这是给拾到钱包人的谢礼」。这之中就有这张红色印记的千元钞票,今天上班时他收到了这钱。这样考虑的话一切都合理了。

如果是真正正直的人,会和这里的责任人也就是店长汇报「店里面有失物」。不仅仅是「青海书店」,商场内工作人员拾到的东西都会通过「梦市场」交给警察才对。

尽管钱是到处流通的,正好到了春川的手里也不是不可能,但这次来说就无法解释。

一边接待着断断续续来的客人,纯继续思考。

——为什么春川拿着这样的钱?

如果要找的话也能找到更便宜的,但要么是公共交通不便,要么地处位置不适合年轻女孩,所以也不能光看价钱。

拿了找给他的一百元,春川道声再见,就朝出口走去。春对着他的背影说了句「您辛苦了。」

春川来到我面前小声说。不知道为何他老是眼睛充血,这种不健康的状态也不适合在柜台呆着。

到了六点,盐野说声「我先走啦」就离开了。马上,来打工的男大学生春川从后备存储室里走了出来。他是不来柜台的,一开始就这么说「我不能胜任接待客人这种事,请安排我内部和后勤工作之类的」。也不是不会,而是极度不擅长和人接触。连和店长店员说话都懒,但即使如此,店长对他的评价是工作很认真仔细。

——春川君,看上去很内向可能会吃亏。大学生的话,我家儿子也是这副样子。

「都是些点心,嘴馋了。」

「啊,空闲小姐,你来了啊。能马上替换盐野吗?今天人手有些不够。」

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平每次离开商店,都会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商店街的出口走去。因为他家在车站的另一面。但是春川呢,下班以后会直接朝车站走去。如果平在路上掉了钱包的话,他没有机会拾到。也很难想象单单那天春川朝反方向散步以后回家的。而且因为从平掉了钱包到春川下班有四个小时,这期间没有别人拾到,光线较暗的情况下让春川拾到了也很奇怪。

「真是太好了。」

仅仅是听到就会有危险的事件,这并不是能让人高兴的情报。尽管不安感在增大,但还是觉得知道这些真是太好了。侦探并不是只为了听好话的。

「完全没有。」

他从钱包拿出一千块钱。接过钱的瞬间,纯差点就叫了出来。钞票右上角落里有一个红色的印记,好像在哪里见过。

「已经习惯了。」

回答完以后,叔父带着歉意说。

尽管考虑春川拾到了平的钱包,作为谢礼这钱移动到了春川手里比较自然,但春川并没有拾到钱包的机会。即使如此还是拾到了的话,只有在这个店里的时候了。然后藏起来交给警察……如果真是这样,即使他没有动钱包里的东西,即使是也是个不诚实的人。

——爸爸,我这个推理怎么样?

还有就是,他用五千和一万元钱的可能性也很低。他说过「因为担心钱包丢了,所以身上一直只带最低限度的现金」,刚才买杂志的时候拿出的也是千元纸币和硬币。

根据和父亲差不多大店长的指示,换上围裙走向柜台。因为打工的两名女子高中生休息,所以昨天傍晚开始非常忙。很早就开始在这打工的盐野显得非常高兴,喊着「小纯,我等你很久了。」这是个比较随意的人,从第一天打工开始就叫她小纯。

被妻子责备,勇一副复杂的表情挠着头。

尽管这么说,但叔父和叔母都站了起来。看来大家都很忙啊。

「我还以为今天要去森胁律师那里所以你不会工作的。是去书店吗?要工作到很晚吧?」

三濑知道纯没有上学。他明明不说自己的事,交谈时却听纯说过「因为某些原因没有上高中」的事情。

这样的话,为什么这张被涂抹的纸币从平的钱包移动到了春川的钱包里呢?

「非常感谢,欢迎再次光临。——欢迎光临。」

——说不定是这样。

退货商品已经全部包装好了,我走了,跟店长说一下。

「青海书店」在站前商店街尽头的商业大街「梦市场」的一楼。大街和书店都并没有那么大。客人基本都是常客,其中来食品超市买东西,顺便买杂志和文库本的人居多。

三濑显得很意外。

「抱歉,小纯。我不想说起不到作用的碎片情报让你焦虑。但是,因为体会到你无论怎样都想知道的心情所以才说了这些。所以请忘记吧——」

因为客流中断了,纯看着那张千元钞票开始思考。同样的东西三天前她见过,颜色和形状完全一样。

但是,她并不会准备完全取消戒备。自己才17岁,世俗意义上的少女,可能因为一个疏忽就会陷入重大的危机。

5

他递过来一袋包装精美的薯片。

「那个。」

「你现在要做晚饭吗?这么晚了肚子一定很饿吧。」

客人陆续进来,对话无法再进行下去了。于是盐野就去进行商品补充和卖场整理。

「你好。」

——如何?纯,你能解释吗?

三濑一头长发披肩,一开始以为他是艺术大学的,一问才知道不是。但也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他会在下午较早的时间,傍晚,有时也在店关门前来买杂志和书。

五层建筑,十年建龄,租金每个月四万。尽管是货真价实的公寓,但这种类型被称为一室公寓。

刚走出柜台,盐野的脚步就停住了。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报告。

「你以父亲为荣吧。」

「对了,刚才平先生来道歉了「钱包找到了,很抱歉打扰你们」,结果是掉在路上被人交给了警察,看他一副开心的样子。」

「晚上好。是去买夜宵吗?」

毕竟是邻居,所以还是要进行这种程度的寒暄。三濑轻轻晃动袋子,发出沙沙声。

平买完东西以后钱包就掉了。拾到的人交给了警察,尽管平幸运的取回了自己的钱包,但站在这段时间里面,他就没有使用这张钱的机会。到底何时,怎样的情况,那张千元钞票才会到了春川手里呢?

「啊,你好。」

纯指着后面的书架。他会把今天开卖的电影杂志买回去,

——嗯嗯,不对,很奇怪。

「打工回来啦,辛苦了。」

「今天店员好少啊。啊,是学生考试的日子吧。」

今晚准备煮个蔬菜炒面,餐后甜点是昨天买的冰激凌。

「给你的礼物。我买的太多了,所以请别客气。」

店长和盐野是这样评价的。但是纯却不得不对他抱有警戒心。

忽然被这么一说,她怔住了。

「你的父亲是个优秀的人——晚安。」

三濑走进了房间,随即响起上锁的声音。纯看着对面的房门,呆站了一会。

空闲这个姓并不是什么罕见的名字,但读法「sorashisu」也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如果因为恶意违反警察类似行为而被逮捕的空闲诚的新闻在日本播出的话,公众就会开始八卦「又有私家侦探干坏事了」。所以听到纯的姓以后可能会有询问「莫非是那家的人?」但实际上这么问的人并不少。打工的时候不得不将标有姓的牌子挂在胸口时也有面熟的客人不经意间问起。这种时候因为怕麻烦往往会回答「毫无关系」,可今后可能会遇到事情,所以就跟房东夫妻说过这事。

三濑怎么知道的,她自己也不清楚。十天前闲聊的时候问过「私家侦探空闲诚先生和你有关系吗?」,条件反射般回答了「这是我父亲」。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忘记加上先生两字吧,但说话对象是他女儿的话,加上先生两个字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总而言之,这个来历不明的邻居,是知道纯来历的少数人之一。

很不喜欢走进一片黑暗的房间,但已经习惯了。

走进房间,确保门上了锁。尽管不仅只是女性,但确实有女性因为忘记上锁而丧命的事情。把大衣挂在衣架上,没有休息就开始做饭了。这是因为肚子饿了,但不快点的话收拾完就很晚了,结果非常顺利,还多煮了一些。

打开电视,边吃炒面边看。大概是出了什么大事,东京正在实况直播,字幕打出的是「新宿」。

「尽管到了晚上已经安静下来,但附近还是集中了许多年轻人,一部分正和机动队对峙。」

似乎是在新宿站西出入口,年轻人的游行队伍和警察冲突。从报道记者严峻的表情来看,事态和规模应该比以往都大。

镜头回到演播室,留着显眼大胡子的主持人松原市之介正皱着眉头。

「那么,请再一次播放傍晚开始时的样子。」

下班高峰时间之前,下午四点四十五分左右,年轻人们开始在西出入口集结。好像是在新宿中央公园等各场所游行的参加人员开始集合了。尽管警视厅事先就掌握了这个情报,事先就部署了机动队,但年轻人的人数比预想的要多很多——最多时有五千人——而且一反常态,十分有攻击性。

因为游行部队的先头人员攻入站内,导致两者之间发生了混战。下午五点五十分,游行部队的一部分人攻进山手线站台,朝着进站的电车丢东西而一一被逮捕。他们虽然没有准备武器,可是把能看到的东西都拿来作为抵抗之用。

六点半机动队的增援部队到达,投入了喷水车,游行队伍处于劣势,被驱散。这场骚乱导致双方各三名人员受重伤,警方逮捕了二十八人。

到平世二十年代以后,年轻人以「解决工作」「修正阶级社会」为口号进行的游行急速增加。虽说也有社会的闭塞感增加,网络的普及的原因,但进行游行和抗议的行为本身还算比较温和。

这个情况有所变化是在去年十一月。新宿西出入口游行的年轻人遭到了机动队的暴力袭击,因此导致一名男性死亡。以此为契机,行为逐渐升级,终于发生了今天的事件。舞台发生在新宿站,并不是偶然的。

纯还在奥多岐野的时候也有过悲剧。她想起那个新闻之后就有人开始发出怒吼。没有工作的年轻人喊着「我想工作,请帮我解决」,遭到了警察的毒手。对这种非人道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的看法,但认为这是不可原谅的。

主持人用严肃的声音说道。

「我们的国家,从政治和经济上已经走到了尽头,迎来了少子高龄化和人口减少的时代,充满了闭塞感。收入差距继续扩大,同辈人之间也感受到不公平,北海道也依然保持着很大的威胁,和美国的关系也在持续恶化。」

想着明天 现在开始向前走

「MIDNIGHT BLUE」

也许他们两个会说「请不要在意,我们不认为这有什么不体面。」即使不在身边,朋友也能给自己带来鼓励。可现在她自己选择了一条严酷的道路,是因为志气,或者是强迫观念,她自己也不知道。

想起朋友们的事,胸中感到一阵寂寞,关了笔记本的电源。平时的话,她会了解一下就新宿骚乱事件中没有被报道的内容,年轻人对此的反应,但现在并没有这个心情。

还差一点点就消沉的时候,她重新整理了思绪。自己现在正在漆黑一片的黑暗底。尽管完全看不到周围的风景,但眼睛习惯了黑暗,五感清明的话也许能看到母亲的足迹。在这之前,要承受住黑暗的压力才行。

这瞬间,可能景以子和由之都在听这首歌曲。这样想着,寂寞感如退潮般散去。

去年夏天在那须高原合宿的时候,前辈们打拍子,三人即兴表演赢得了满堂彩。顾问阿部老师更是夸赞「不仅仅是即兴发挥,真是已经超越原作」。

「如果贪得无厌的话那就没完没了了。今年是战败后第六十五年,败战的我们从灰烬中站起来,完成了奇迹般的复兴,发展成了经济大国。尽管这之间有北海道分离独立的不幸但发展至今如此繁荣的景象足以让人自豪。政治家可能想提出很多要求,从而成为富裕的国家。这个国家,真的已经啥都有了。」

好累,连洗澡就没精神,直接换上了睡衣。

打开桌子上锁的抽屉,看着叔父那里拿来的存折。一边抚摸,轻叹着:「九州……」

向前走

相信清晨 恐惧就会消失

「但是,实际上也并非万事俱备。从这次新宿站的骚乱来看,也要试着去理解年轻人生活的艰辛。有一个年轻人曾对我这么说:「松原先生,现在的日本虽然什么东西都有了,可单独缺少了希望,看不到明天会变得更好的光」。被年轻人这样说的社会,绝不是健全的社会。」

「周六我去你那好不好,我们一起吃饭吧。」

忽然在夜色的某个角落里听到了由之的歌。明亮欢快的「太阳已经从恒河升起」。加入合唱部后首先唱的就是这首意大利歌曲,受到大家的欢迎,因此他有了一个「恒河」的外号。

深夜里 独自一人

这张前天发行的新曲,和之前的大不相同。所谓「唱的简直就是今天的我的样子」,只是普通的错觉——歌词并没有具体的含义,然而却感觉到初次听他们歌曲时的时代和社会。这样的事,他们自己眼中应该不存在吧。

「景以子,生日快乐。」

关掉电视,打开笔记本。首先确认了父亲的邮箱没有收到任何邮件。以前还期待母亲会发邮件过来,现在已经不再抱有希望了。但每天还是会打开确认一下。

拿出便携音乐播放器。自己躺倒在床上,开始听昨天刚下载,《黑色歌剧团》的新歌。

炒面吃完了。因为一边看着负面的新闻,所以她味如嚼蜡。

纯和景以子,由之三人都是合唱部的,因为三人乘同一班车上学,常常在一起行动,因此被称为「县立奥多岐野高中的黑色歌剧团」。黑色歌剧团是由两女一男构成的。

向前奔跑

能让听众都被诱导到天国的合唱。

真是漫长的一天。听森胁律师介绍,和叔父叔母说话,还去打工。然后想起和三濑的对话,一边洗完东西,已经快零点了。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观众。

——实际上这样的年轻人真的存在吗?

这第二段话,只有「但是」了。这种主持原来是报社的评论员,喜欢这样对观众进行说教。对政治家的批评认为是反骨之士,所以支持者挺多,只能认为他认为说到这个程度是安全的。因为他成为民众不满的对象,所以对政治家来说,是求之不得的。

原声吉他的琶音被小提琴音覆盖。他们的歌,无论哪首歌词都有些过长,但这首歌却很短。

看着天花板,她按下了重播键。

因为无可失去 因为有想见的人

——父亲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说实话,我真的想见景以子和恒河。

「周六我要在便利店打工到七点,一起去吃好吃的吧。」她写了回信。

反正是他脑袋里想象出来的人吧。觉得靠不住,她换了频道。虽然节目并不有趣,可是一旦关了电视的话,房间里就一下子冷清下来了,于是就一边放着电视剧一边洗东西。

即使不环绕世界 也可以行动

「这么说的话也有人会反对。虽然还有各式各样的问题,日本的国内生产总值现在排在美国,中国之后,处于世界第三。街头店家商品种类繁多,多数家庭有最新的家电产品,难道这不是富裕国家吗。即使社会上的气氛比较凝重,但有更多的自由。和社会主义国家的北海道相比,就是赞颂自由的天堂。不要太贪得无厌了。」

现在的日本,侦探是被人唾弃的职业,当侦探就意味着自我堕落。有这样的朋友,对他们来说是不体面的。即使是依然喜欢推理小说的由之,也不愿意在现实中交个侦探朋友吧。

——我,一直在说谎。

望向天空 蓝色黑暗好美

至少这样说一声吧。

迷失方向 久久伫立

成为名侦探,找到母亲这种事情,还是遥远的梦,让人意气消沉。只能一边打工,一边过着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自己能做到的也就这些了。在这样的生活中,无论是当侦探的志向还是想见母亲的愿望都慢慢消退,逐渐变老的话——。

纯自己的邮箱换了,只有叔父叔母和姐姐三个人知道。有一封邮件,是堂姐秋代发来的。

黑色歌剧团里的歌,情歌和青春剧风格的比较多,有深度的乐曲却没有。虽然有优秀的流行歌曲,也能表现出合唱之美,但最近也开始套路化了。去年秋天推出的专辑虽然做得很好,但她总觉得很无聊。

只要我前进 前方就会升起太阳

MIDNIGHT BLUE

母亲失踪前去了九州。不,正确来说是准备去。也许在九州或者在途中的某个地方遇到了意外事件,被人限制了自由。

MIDNIGHT BLUE

尽管知道了新的事实,但就这些也不足以采取行动。如果知道去九州哪里,见什么人的话,就可以乘新干线去那边,从这人口中打听情报。

MIDNIGHT BLUE

大概是因为疲劳,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秋代住在京都的大学里,每月回来两次。

如果父亲留下线索,那么她就可以以此来追踪母亲的下落。但他最后的消息是如果你成为侦探,那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歌曲名就有所改变。九十年代反美情绪高涨导致英语并不受欢迎,用英语作为乐队和乐曲名的急速减少。况且连表记都用英语也十分另类。

深夜里 独自一人

通讯录上有奥多岐野朋友们的名字。纯也有想法给有吉景以子和小岛由之发信问问他们最近还好吗,但另一个念头又阻止她这么做。

MIDNIGHT BLUE

非常寒冷 星光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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