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两个搜查会议
《真夜中的侦探》 · 有栖川有栖 · 1.8万 字
1
「不良作家的电脑暴走日记 平世二十二年二月二十七日 记」
警察在干些什么?
和咒术连续杀人事件中第X个牺牲者A子的父亲——B君时隔六年再次相会了。虽然之前也只是去给A子上香时拜访过而已……
交谈的时候,B君带着无处发泄的心情这么说道。
「结果,犯人如计划一样,杀死了五个无辜者的生命,「这样就能守住北海道对日本的攻击了」一副满足的样子在刑场化为露珠散去。他所说是真是假虽不知道,但最后还是一副愉快的样子。在这个事件里,警察到底做了些什么?没有抓到犯人,在牺牲者增加的时间里,一直在袖手旁观。只是在犯人自首时去迎接他,道声「您辛苦了」而已。」
这是相当激烈的批判。接着,更是赤裸裸地说出了这样的事情。
「我担心会发生这种事情,加上从以前开始就不信任警察。所以我在女儿被杀害以后找了私家侦探,委托他进行调查。虽然我也知道这是反社会的行为。结果那个侦探也没能找到凶手。那个人向我低头道歉「没帮到忙,真是对不起」。尽管道歉也是无可奈何,至少他的心情我还是能感受到了。可是警察呢?我和妻子连犯人被紧急逮捕的消息都是电视里看到的。完全没有联系过我们,对被害者家族的态度可谓冷淡至极。
他继续批判着警察。从感情上我能理解,但写在这里的时候还是要注意着点。
那个侦探简直是想证明自己并不是无能而对B说了下面的话。
「犯人好像在现场附近留下了奇怪的涂画。将它排列组合起来,暗示的就是犯人的名字和居住地。尽管他很后悔「如果可以早点发现的话……」,但那只是事后诸葛。」
尽管我想要确认这件事是否存在,但警察完全否认,所以现在也不好分辨侦探的话是真是假。B君也因为信守承诺所以坚决不肯说出那个侦探的名字。
B君责备的除了警察,还有媒体。
「一部分杂志写着犯人富裕,所以被害者家族得到了赔偿金。这是天大的误解。犯人为了准备和实行犯罪,把钱全用完了,已经是身无分文。本来多少也能得到些慰问金,虽然那不值得高兴,但在媒体上发表那样卑鄙的猜测,进一步伤害了除我以外的其他被害者家人,这点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
正因为我是这种混蛋杂志开除的不良作家,B君才会对我说出这么一番话。这点上,我也有同样的遗憾。
(根据电脑伦理委员会的指导,包括那天的事在内,相关同行所写的东西,都会在三月一日自动删除)
2
距离遗体发现已经过了两天。
搜查会议已经结束了,但很久图子还是没有起身。终于,他站起慢慢走到黑板——虽然是白色的——面前。
「怎么了吗?」
背后说话的人是芝木。很亲近图子的年轻刑警也走到了黑板前。
「不,没什么。」
大方的搜查员也把纯置之度外。拘泥于此的,只有以观察员身份出席会议的明神警视。不要以为她只是个小女孩。不可以大意。对他这样的话,甚至有人失笑出声。
「中警也没有继续把他们当作监视对象,说话还请注意点。——话说回来,日语的浪费是没必要花费的意思,并没有没必要浪费这个说法。」
「不,我觉得不能够无视。那照片连空闲纯也一起拍进去了。所以那孩子也跟事件有关啊。」
「大家都讨厌中警的家伙,不仅仅是他。明明只要管抓间谍就可以了,却到处厚颜无耻地插一脚——坐下谈吧。」
「话说回来,这次的事件托警视大人参与之福,搜查工作可是费力多了。」
「是啊,那个女孩,也许想要成为一个侦探。」
「名字是很重要的。因为有以「日本的洗涤」为志向的英雄之名而对自己的梦想有所亏大也说不定。三濑龙马把这个英雄和自己重叠了起来,即「伪龙马」。」
「空闲纯是十七岁的女孩吧。而且只是在押井家和砂家邂逅一次而已,把她的照片贴在这里也未免太可怜了。」
「你是认真的吗?「调律师」和「金鱼」的宿怨……那是什么?超现实主义吗?」
即使听到这种话也完全让人笑不出来。
「留下来开始搜查会议的加时赛,两位还真是热心啊。明天还会继续呢,不用太深入。」
两人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下。芝木用手支着脸悄声道。
——照会过的只有那个男的吧。
「召和六十二年在高知市出生,父母是公务员。平世十七年进入京都帝国大学法学部学习,十八年十月退学。在学校和分促连的活动家有交往而进入我们的视线。退学后在京都和大阪找了很多工作,表面上过着随意的生活,但推测他已经进一步深入活动。尽管如此,老实说还没掌握这家伙真实的样子。」
「文件夹掉了,果然是在这里啊。」
芝木低头的时候,传来了脚步声。房间后门被打开了,出现了传说中人物的身影。因为实在不够体面,图子用食指揉着人中,最后一句话有没有被警视听到显得十分微妙。
芝木很客气地插话。
黑板上的照片,最上面是被害人砂家兵司。这下面按顺序是押井照雅,真行寺晴香,花隈慎一(这些是给侦探当中间人押井的同伴),梅泽千景,齐藤康子,常田启介(这三人是工作人员),还有空闲纯。
这点在搜查会议上也有人认为是个问题,可三日上午,三濑对公寓的住民打招呼说「我暂时出门旅游一下」。
「侦探拍到纯的理由我也知道了。砂家在三月一号匆忙去押井邸,但被押井撵了回去。这之间,在会客室的纯因为身体不好引起了混乱,这期间砂家乘机偷窥到了。」
图子的唾沫星子喷到了芝木脸上。
「你是白痴吗,说什么胡话。」
「不,明神警视一定是这么认为的。即使砂家是因为上述原因跟踪拍照的,但三濑并不知道,被拍到后很震惊,误解为「被侦探拍到了,糟糕」而将其杀人灭口。
「行踪不明这话未免夸张,不是对大家打招呼了吗。」
话不投机。
图子对部下这个反应感到很满足。
只是看着纯的照片。
「那可真是太有趣了。那孩子的母亲也是侦探。十七岁的小女孩继承了父母的脚步成为侦探什么的,真有戏剧性啊。」
「可能为了分裂日本开始进行破坏工作,我知道对中警来说不会忽视这点。」
警视没有马上离开,把文件夹放进胸口的口袋里,看着黑板说道。
「恐怕砂家本就认识纯。「这不就是调律师的女儿嘛」,尽管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的可能性很低,但完全可能察觉到「调律师有这年纪的女儿,更会就今后的事情和押井商谈」,也可能听到会客室里有人在喊纯的名字。于是这个小气的男人这么想「因为这个女儿来了就把老子赶走,他们在谈论什么大事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知道他们谈论了什么事情也没有什么坏处。」
「没人觉得是这个女孩杀的人。把她照片加上去只是给充满杀气的搜查会议上放一束花而已。皮肤白皙,脸蛋小巧,很可爱对吧。」
「真是无聊的笑话,如果真是那么要紧的人,就请中警盯紧些。空闲纯也是。」
明神没有生气,也没有露出笑容。
「这孩子就算只是花,但她父亲可是空闲诚。诚的侦探名是「调律师」,「调律师」和「金鱼」有宿怨,所以也可能是那女孩为此发泄哦。」
「因为连接点还不足吗?」
「对吧?三濑只是偶尔被拍进去,和砂家的死毫无关系。中警的家伙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照片是搜查员偷拍的,拍得还不错。
这人真让人恶心。
没看出他是认真说这句话的。
「嗯,是这样。」
在昨天的问话中,押井把那天的事情都说清楚了。
「三濑在三月三日离开公寓后,就行踪不明了。」
「纯小姐可是作为代理人出席呢。」
「这也有可能,我会和本部汇报。」
昨天,府警的搜查员和纯见面的时候,她说「昨晚都和明神警视说了」。在搜查会议上提出质问,明神回答「觉得很像就自己去确认了一下」,但这种理由根本说不通。抢功可是混乱搜查的元凶。
「那么,我们开始搜查会议吧。尽管没有侦探很遗憾,可我们总要做些什么。」
「就是说,三濑发现自己被偷拍了?一瞥之下就知道砂家是侦探?就因为这些理由就把他杀了?你不会真的想说这种事情在现实中可能存在吧。」
「对于砂家拍到的两人的身份,我们也没那么容易查。就算问押井「这是谁?」,他也会装傻说不知道吧。只有问他「这是空闲纯和三濑龙马对吧?」他才会承认。」
等送来红茶和咖啡的齐藤康子走出房门后,押井照雅拍了下手。
「是这样吗。我不认为是三濑或者纯把砂家杀了的。」
图子看着用磁石贴着的相关人照片。目光上下游离着,最后落到了押井照雅身上。
「没错,反正这人是个无业游民,时间有的是。第二天看到纯和年轻男人在说话。为了参考而将两人都拍了下来。」
「押井的想法和纯的心情是两回事。」
明神走到刚才他坐过的前排位置,轻舒猿臂,从地上拾起了什么东西。
「怎么可能。她去押井家只是想要商量父亲的审理的事情对吧。现在这时候,不可能劝诱新人当侦探的。」
尽管是让人不快的话,但他尽量不表现出反感情绪,努力保持刑警之间对话的态度。
「喂,不停下那个「明神警视大人」之类的胡话的话,我就把黑板擦塞你嘴巴里。」
部下说这种无聊的话,图子感到很丢人。明神很郑重地回答。
「三濑到底是什么人?」
心腹部下提出异议,让图子感觉不那么愉快,但这是刑警和刑警之间的对话。
「那个中央警察的家伙,就是抓住「调律师」的人。所以把他女儿也看成一个特别的人。父亲被戴上手铐的时候,一直用反抗的眼神盯着他,就是这一类的原因吧。」
「哈哈,原来如此。于是他重新制定了计划,跟踪纯回去,最终查到了她住的公寓,是这样吗?」
「但是阿,图子君。这并不是浪费,而是作为搜查员必要的行为。」
「还不能锁定嫌疑人。只是不喜欢这家伙的样子。」
明神捋了捋额头垂下来的头发。
「是。」芝木回答。
「问他去哪儿的时候,他回答「去无人处悠闲度日」,这还不是行踪不明?」
这种事情应该不会是他一开始故意掉在那里的。但如果真是如此,恐怕会让图子更反感。
这次的事件,起因可能来自砂家以「金鱼」为名进行侦探工作的时候。虽然可能是偶然,但「金鱼」被溺死的讽刺事件,以及遗体发现现场是押井的别宅,判断砂家因为以前是侦探而被杀的可能性很高,因此了解砂家之前当侦探时的事,也不得不把怀疑的目光放在最近他都有接触的押井周围的人。
图子感到很扫兴,忍不住用严厉的口吻说道。
图子故意笑出声来。
「下面还有贴照片的地方,应该把三濑贴上去。」
「只要对比中警电脑里的资料,就很容易掌握了。即使你们不问也会搞清楚的。」
「不不,这不是我说的,是明神警视大人——」
图子很心虚。使用电脑查过三濑是谁,因为他看到照片就知道纯是谁了。逮捕「调律师」的时候,他正和女儿见面。但因为是自己偷偷调查的,所以暂时要隐瞒知道纯的来历。
「无知也要有个程度……」
「……对不起。」
「既然在会议上发言过,他在做什么肯定也知道了。砂家的手表里是藏着摄像头,但就这点要连起来证据显得较薄弱。」
「笨蛋,那是当然的。」
芝木敏感的反应有些滑稽。
「是的。」
「明神警视大人想再加入一个嫌疑人,分促连的名叫三濑龙马的男人。」
「哦,是这样吗?还没有大的进展啊。」
——又来了。
这不见得是讽刺。
明明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芝木还是压低了声音。
「你好像很讨厌他呢。」
「主任感觉是押井吗?」
「主人你又说这种听不懂的词,而且还是英语。」
如果在芝木面前不能对此反驳的话,他就成了只会在背后说话的小人了。图子指出了三濑和被害者的连接点还不足这点。
「作为刑警的心得,我会注意的。
「你所说的我明白,但那是一般人的视点。看上去连接显得较弱也是,但作为刑警也必须要查明才行。表面和深层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也常见。」
「如果没有警视帮忙的话,我们会寻找照片上的两个人,白白浪费时间,也不知道三濑是分促连的这个情报。」
3
「啊,我知道。即使是孩子看到都会停止哭泣的京都府警,就这么顺坡下驴,也拉不下脸啊。」
对慌了手脚的部下使出致命一击。
「因为他叫龙马这个名字,所以我认为是高知出身的。」
满月的花隈慎一认真地说了以后,三日月的真行寺晴香点头同意。
「我很期待她继承了父母的才能。」
纯沉默着。她不觉得自己掌握了侦探所需要的才能,只有现在开始想要掌握才能的心愿。
「以前大家有这样开过搜查会议吗?」
押井听了以后摇摇头。
「没有,今晚是第一次。因为是非常事态,所以没有船头的情况下就出航了。」
桌子对面的真行寺看着她的脸。
「我说,纯。你想当一个侦探吗?」
她没能作出肯定的回答。对这里的一切还没能全部接受,因此并不想暴露出自己的全部。
「只有目前才想成为侦探。」
押井显得很愉快。
「见习的船头已经有了。即使只有今天晚上当侦探,也需要有一个名字。」
「满月」和「三日月」都到齐了,其实是可以叫「新月」的,但要解释原由就不好说明了,从语感上还会被当成是忍者的粉丝。
「就叫「天空」吧。
「作为空闲家的代表,也不隐藏本名的话,我知道了。」
到底侦探名有什么意义呢。反正只是个称呼,只要听熟的名字就行。和朋友一起在奥多岐野的时候,纯被叫做「天空」。
「那么我来当主持人。整理一下三月一日砂家从这里离开以后的事情。」
纯取出圆珠笔和笔记。因为笔和笔记上面都是喜欢的动漫猫角色,真行寺赞道「啊呀,真可爱」。
「我们完全不知道砂家先生的行动。只是,他手表里的摄像头,三月二日傍晚拍到了纯小姐——并不,拍到了天空和三濑。好像是在「天空」周围徘徊的样子。」
是这样吗。作为要成为侦探的人,纯完全没有察觉到。
这倒没什么。只是在这里开搜查会议,并没有办法确认森胁的不在场证明。尽管并不认为他是凶手,但如果要确保毫无遗漏的话,那么也应该确认一下才对。
押井点头认可。
「那个——」
押井看着真行寺,真行寺也学着押井的样子说。
「不不,我没有怀疑天空。我想说的是,犯人不一定局限在会开车的人里面。」
「大家自己就可以开会的,还特地通知我过来,让我了解了事件的情况,所以我要道谢。来我这里的刑警只会说「请直接回答我问你的问题」。」
「位置关系我已经清楚了。」
「警察是指望不上了。所以我才把你们集合起来。」
「我认为是不了解砂家先生溺死时的水温。水温是三十度还是五度,尸体的状况会完全不一样的。」
「请问」她小声问道,押井马上回复道:「怎么了?」
「大小大概能让两辆外国汽车并排停放。里侧靠右有个门,从那里可以进入房子。门边有水管,这点要记住。」
「也许和一月陶崎被执行死刑有关……」
押井这么问以后,花隈马上否定了。
他喊来康子,拜托她更换饮料。那个年轻的女佣今晚也要住下了。
花隈阴沉沉地说。
「死亡时间就不能进一步缩小吗?日本警察不是以这个技术世界第一而自负的吗。」
花隈问了以后,真行寺做出了回答。
「一开始箱子就是在别处制作以后用车运来的。哪里偷出的材料虽然不知道,但是可能去年就完成了。」
「是啊,她们知道砂家做过侦探,也知道桂的别宅的事,可能是暂且不考虑动机吧。」
「我听你电话里说不能去店里,于是五号和六号就去了很久不去的画廊。这前后虽然都是单独行动,但要跑到桂的话时间是不够的。但能证明的也就到这里了。晚上我要不被梅大姐看到偷偷溜出去也很简单。」
「这我绝不会说的。之前不是也说过了吗,只是你们两人不在的时候忽然来的一个委托。而且砂家先生完全没起到作用,中途抱怨说「这事办不了,还是让警察有组织进行搜查比较好」,所以我认为失败的记忆只留在我一个人心里就好。没有其他理由了。」
这是今晚的第一个收获。
「工作台是带有小轮子的。刚开始的时候是当成书桌使用的,那个在这里。」
押井一边说一边画着概念图,而纯全记录在了自己的笔记上。
「你也一样吧,五号六号两天你在打工。」
「话虽如此,但光有些许时间是不成的。这次事件的犯人,实际上费了很大功夫。不光是把砂家杀害,光是制作那个奇怪的木箱都是很费力的工作,一定需要时间。」
花隈四到六号之间,把古董店的经营交给妻子管理,自己为买古董去了韩国。死亡时间他在出差,首先去了釜山,然后北上到首尔采购白瓷。
「并没放值钱的东西。全是看面子买下来的东西,就算被偷了也不可惜。这点也算是谢天谢地。」
花隈冷淡地说。这话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催促押井赶紧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最了解砂家的人就是押井了。
「以前男友送我的,现在也用不着了。你拿着变装时用吧。」
木箱是用某个建筑工地拿出来的木材制作的。拿走用剩的材料,现场切割成合适的大小,然后拼装起来。即使是熟练工也要花一个小时以上。
「把尸体用车运到现场的人也许是别人。也可能有共犯,即使没有,也可能是被害人自己和犯人一起乘车去的现场——」
纯不知何时,手里的圆珠笔已经停了下来,完全没有值得记录的情报。
「这个给你。」
「总之,只有花隈先生不在场证明成立。真是幸运。」
看了一下,饰品之类的东西胡乱堆在一起。
真行寺为掩饰尴尬撩着自己的头发,她的同伴说道。
纯看着押井画的现场图,把它深深刻进脑子里。
「为什么要道谢呢?」
「不好说是不是幸运呢,我四号一早出发七号傍晚回国,刑警还说这未免太巧了呢。」
「但是,咒术连续杀人的调查是委托他进行这点我并不知道,不能说没有秘密啊。」
「你是认真的吗?」
「……是这么回事啊。」
「剩下的人立场就很艰难,特别麻烦的就是你。」
结果木箱问题还是先放一放。
「怀疑就怀疑好了。」
接着,他转向纯。
然后她打量着纯说道。
「我们中没去过桂之家的就只有天空一个。啊呀,就是这样感觉的房子。这边是北,玄关朝南。」
真行寺无语了,是警察这么想的。
图里面画了一个头朝墙壁侧的人形。
「不管动机的话,那就可能是因为被害者以前是侦探的关系。可能掌握了什么秘密来胁迫谁吧。」
「等等,还有呢,」
「这是什么?」
边考虑这些,一边回看笔记上的内容时,真行寺来和她搭话。然后把地板上放着的一个小纸袋拿到了桌子上。
「好吧。那么一边看图一遍详细说……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还没到九点,今晚天空反正也要住在这里,时间还有的是。」
「接下来,三月八日早上警察发现尸体为止,他在哪里做什么完全不知道。听说死亡时间是五到六日之间。所以正确来说,三月二日傍晚到被杀的五号之间的行动不明。」
「我知道。你当然不是犯人。不要说这里的人,连警察都没理由怀疑你的。」
「比起动机,能详细告诉我犯罪现场情况吗?这是我最想知道的事。」
「对警察来说,首先会觉得有动机的人比较可疑,可是被害者是侦探,所以搜查方针就改变了。这样子真不要紧吗?」
「重要的美术品丢在这里不要紧吗?」
因为车库右侧接近一半的空间都堆放了东西,押井适当的画了圆圈和三角来表示。
「因为我有过五个男友啦。我也不太懂所以就多了一些。」
「哦,是怎样的关系?犯人死了,事件该渐渐远去不是吗?」
「打扮比之前好多了,化妆也这样的话就合格了。」
「总之,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不仅仅是我,你也一样。」
「那里堆放着家里准备丢掉的家具,修护院子的工具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画廊里放不下的美术品。不仅仅是画画,还有雕刻的材料。左半边空着,能停下一辆车。」
「有不在场证明的仅仅是打工的那一段时间。可是我不知道桂的别宅的事,也不会开车。」
花隈他们也是同样的意见。他们也没有去过现场。
「到底怎样呢,毕竟对我这个嫌疑人不可能什么都说,但可能已经调查到某个程度了。」
「给我这么多,真的可以吗?」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谢的。这事和我有关,还给你带来了麻烦。我只是负起说明的责任。」
「关于砂家陷入什么纠纷的事呢?」
纯对押井说了声「谢谢您」。
尽管不知道,但纯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他很快在书房拿来的复印纸上画出平面图。案发现场的车库在家的东南方。
「还有,砂家先生的遗体是头朝西的。」
这是个正直的人。虽然没有完全信任,但毕竟是父母工作上的搭档,也没有理由怀疑他。尽管如此,其实并不是对他有防备。对无力的自己来说,只能如刺猬般采取防御的姿态。
光听语气辩得很激烈,可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似乎是在开玩笑,这也是交流的一种吧。
「啊,这也说的是。比如梅大姐和康子小姐……嗨,他们不会是凶手,完全没有犯罪动机。」
「就我所知的情况,这种事情并不存在。」
据押井所说,常田虽然四号就开始休假,那天直到傍晚还是做了修补院子里的围墙等杂事,七点过后在大阪南港乘船去别府旅行。这是一个去别府•汤布院的旅行团,尽管只是一个人参加,但许多人都能证明他没有脱团进行个人行动。一行人乘新干线会到大阪是在七号傍晚。
「这可是重大的偏见啊。」
「大概十吨的车就行了。」
真行寺好像也在考虑同一件事情。
真行寺一下盘腿而坐。
4
接受警察调查,询问不在场证明的是押井照雅,花隈慎一,真行寺晴香,常田启介,梅泽千景,齐藤康子和纯七人。森胁贞雄并没有进入警方的视线。因为警方追究得很紧,所以押井交代了大部分的事情,可律师还是作为最后的堡垒而保护起来。
「组装好再运过来,需要一辆大车啊。」
「真行寺小姐,你是在怪我吗?我也是不得已啊。因为六、七年前那个事件,到现在杀人的理由我完全不明白。」
「砂家先生是在装满水的木箱里死去的。死因是溺死。木箱大小是横七十五厘米,长两米五,高五十五厘米。用建筑工地使用的木材组装制作而成。当然,我没见过这样的木箱,是犯人拿来的。放置的地点在这里。短的一边贴着左边墙壁,也就是向西。但并不是朝向正西,而是西稍微偏北一些。木箱和墙壁的距离大约五十厘米。距离里面的水管有五米的距离。」
接着,反击开始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逻辑上不通啊。确实我的不在场证明全是漏洞。五号因为身体不舒服一直在家,六号也是下午才去店里。但是漏洞大这不能说明我是凶手。因为只要有些许漏洞不在场证明就不成立了。」
确实正如她所说,押井也开口道。
「警察掌握了什么线索,只是没对我们说呢。」
「常田先生也一样。」
「动机吗。我们这里怎么探讨也不知道的。对砂家个人的事情,我所知也有限。」
看押井这样,真行寺可就纠缠不放了。
「尽管你这么说,但我并没有秘密。他的侦探事务所关门时,劝他加入的时候是大家一起调查的不是吗?情报是共有的。」
「但是一定存在的吧。又不是路过的凶手杀人,也不会毫无理由就被杀。他的经济状态并不好,不会是为了他的钱杀人。这样的话,动机就只有怨恨了。」
完全不知道被害者的行动这点很麻烦。死亡判定时间的幅度也有二十四个小时,这之间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是很困难的。纯自己都没有。
「没有动机的话,常田先生和天空也一样。但是,警察也问了那两个女佣人有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不是吗?」
休息十分钟后,会议再开。
「在木箱和墙壁之间啊。工作台的大小是多少呢?」
「边为四十厘米的正方形。」
木箱和墙壁之间的空隙是五十厘米,所以并不是被墙壁和木箱夹起来的。
「「那个在这里」也就是说,平时是放在哪里的呢?」
「没有固定的位置。正如刚才所说它有车轮,所以一会放这一会放那。不过大致是放在右边仓库的角落里。」
「那么,是犯人移动的了?」
「这不一定。上一次看到时放在哪里我已经记不清了,说不定本来就在那边。——推断犯人移动的话,有没有什么依据呢?」
「不,只是认为犯人在制作木箱或者其他工作的时候用到了而已。」
「那种东西能起到作用。——工作台就先放一下吧,问题是木箱。我看过实物,是个奇怪的东西。简直无法想象为了溺死一个人而做出这样的东西来。」
一只手拿着杯子的真行寺对惊讶的押井说。
「如果是针对砂家先生作为「金鱼」时的报复泄愤的话,为了让他死的可笑而故意为之的吧。所以才把水放进这样的木箱——」
「不对,太奇怪了。要溺死的他的话去浴池里不就完了。砂家的手脚都被手铐铐了起来,完全无力反抗。只要把他的头按到放了水的浴缸就可以了。完全没必要特地做一个木箱。」
纯也是和押井一样的看法。要溺死人的话一开始就根本不需要制作木箱。
「木箱里装满水把人溺死,到底要怎样进行操作啊?很难联想起当时的情景。」
「怎么回事?」真行寺问道。
「如果我要把一个人溺死在这个木箱里的话,首先要让对方失去行动力,然后把水放入木箱。接着把人丢进箱子,盖上盖子。」
「对啊,就是这么干。」
「「就是这么干」做起来没那么简单。那人如果还活着就会拼命反抗。即使用手铐铐住手脚,也会踢盖子,用头或者手把盖子顶回去。这时如果强行关上盖子就要花相当大的力气。」
「即使抵抗最后还是挂了呢。」
「即使最后犯人赢了,也是白白耗费力气。对方可能把木箱掀翻。所以钉钉子的时候,人也要坐在盖子上吗?那么累的话,就如押井先生所说,把头按进浴缸里要轻松很多。」
为了驱散不安,她开玩笑似的说。
「砂家有没有接手过和魔术师有关的案子?」
真行寺看上去很有兴趣。
「如果从这里放水的话,要把水箱放满要一个月吧,也许还要多。」
押井用食指指着纯。
「抱歉,这确实很无聊。——还有一个人没有进入嫌疑人范围。那人就是三濑。」
「我现在去喝两杯。你早点洗澡休息吧。」
「所以调查了一下。他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不说平时,连周六他都在都工作,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就只有晚上了。也就是说,晚上并没有不在场证明。」
「我没法说得详细——可能犯人把睡着的砂家先生丢进木箱的时候,还没放水。木箱有洞,犯人把水管放进去,稍微放了点水就离开了。要让水灌满箱子需要多少时间是可以调整的。这样的话,犯人离开现场的时间和砂家先生溺死的时候就可能相差很多。」
她不好询问他至今为止有没有结婚对象啊,有没有备胎之类的出现啊之类的问题。
「干嘛啊,忽然用体育生那样的回话方式。——明白了的话,那样就好。
伙伴们谢绝了押井的建议,花隈开了车,他准备把真行寺送回去。
「是的。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可能要到押井先生下次打扫的时候才会发现。犯人可等不及,想让尸体早点被发现。理由是不早点发现的话,死亡推定时间就会被扩大。如果过几个月以后才发现的话,范围会被推定为死后六到七周这样的范围。那精心准备的不在场证明就无效了,这就麻烦了。」
这点可真是谢天谢地。她可不想叔父他们担心,而且今后行动自由也不想受到制约。
「那么是谁送的信呢,我觉得只有犯人了。」
「犯人用木箱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吗?」
送别真行寺和花隈,押井和纯回到了会客室。四人的茶杯已经收拾干净,梅泽千景端上了热煎茶。
「我来回答吧,并没有。但砂家侦探事务所时候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但是,花隈毫不客气地喃喃道。
押井一言不发,摇了摇头。尽管被否定但她并不畏惧。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这下我们就共有情报了,所以还是有一定意义的。」
「不用女儿拜托,我自己也非常想要找到朱鹭子女士。可是,这并不容易,也没有侦探可以拜托。天空?我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侦探,也不可能去雇佣没有实际成绩、自称侦探的人去做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既然推荐这位侦探,那么你一定认识她,那么请你告诉她,先取得一定成绩以后再来。」
回到二楼为她准备的房间,换好衣服去了浴室。泡在热水里,一下放松了下来。
「因此我想亲眼看一下现场……。你能带我去桂之家吗?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想去。」
「呼,为什么这么想呢?」
「怎样的理由?」
「这么说也是理所当然的啊。犯人进行了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工作,所以凶手就是有不在场证明的人。」
「那不是借助了「调律师」的力量嘛。也不能说自己的能力就因此得到了提高。——这件事就别提了,我可不会接受强买强卖的侦探。
对苦笑着的真行寺,押井笑着说。
「那是临时凑趣。你还不是职业侦探,所以叫你纯小姐。侦探可是收取报酬,替委托人解决问题的人。」
「这个不知道。……啊,砂家先生涉及的事件里有没有这样被杀的情况?」
但这点上,真行寺有不同的意见。
「就走了两个人,一下就冷清了。这房子太大了。我得到它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说「你不结婚的话就太大了哦」。我自己虽然也希望早日组成热闹的家庭,虽说有对象,但并没那么顺利。」
「还未可知,纯小姐。」
「那个,我并没有说去韩国和别府的花隈先生和常田先生可疑。」
「阿,已经不叫我天空了啊。」
真行寺看着天花板。纯察觉到她这句话的意思,有些慌乱。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能言善道啊。我被摆了一道呢。你为啥笑啊?即使完美地解决了这个案子,对侦探来说也就是解决了一起事件而已。」
真行寺从内心感觉很无聊地说道。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纯的假说被押井推翻了。
快到十一点了。
「我在想如果不是犯人会是谁。但是犯人为什么要送信呢,是想让遗体早点被发现?」
「啊,可怜的花隈先生和常田先生。」
「尽管感到局促,但这种问题还是会回答的。他说「箱子是完全密封的,没有洞」。所以才从侧面适当的地方用工具破坏打开了箱子。制造不在场证明工作之说不成立。遗体头部边上尽管有细小的缝隙,但大小不到2、3毫米,并不能把水管放进去放水。」
真行寺盘腿坐的腿换了个位置。
大家一起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我不觉得那是密室之谜。还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只是成功还是失败这点不清楚。」
「押井先生对母亲行踪不明这事感觉负有责任。所以就拜托我这个当女儿的。想雇佣侦探来找出他的下落。而那个侦探,就是天空。」
「好的,我明白了。」
「知道砂家先生以前是侦探,也知道桂的别墅,警察也没有调查不在场证明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森胁律师,只有这个人,我必须要保守秘密。可是在我们这个内部搜查会议上,可以探讨一下律师的不在场证明。」
本来请求就是冲动之下提出来的,看来还是不行。
「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假设。可能犯人有我们想象不到的其他目的。」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他眯起眼睛喝茶。
「比起这个,我像一个侦探吗?」
「关于你被卷入这个案件的事情,警察并没有对你的叔父叔母说。可能是考虑到你们关系没那么紧密,也可能是你未成年所以有所顾虑,但不管怎么说都太好了。」
「是这样的没错,只是——。」
「警察收到了奇怪的信。内容是我被关起来了请来救救我之类。因为遗体被发现后收到的信,所以不可能是砂家先生自己写的。」
除了这房子外,他还有基本不用的别宅。如果是平民的话,即使拼命干活也不知道能不能有自己的家。
他也没有把森胁律师排除嫌疑。真行寺和花隈,脸上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并不是一起,我也解决了奥多岐野发生的杀人事件。」
「正如押井先生所说,将要成为侦探的人,即使让她「取得一定成绩以后再来」,很可能会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只是,天空的话还有个法子,只要解决她自己被卷入的事件就可以了。如果解决的话能作为侦探的实绩被认可吗?」
纯双手按在桌子上,探出身子。她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只有纯住下了。虽然要回去也可以让常田先生开车送一下,但她觉得在这里留下的时间越长,越有可能增加获得母亲信息的机会。
他会笑,还是会为难呢?两者都没有。押井只是不太愉快地歪着嘴巴。
5
「装满水的木箱里,手脚还铐着手铐。简直就像是魔术师的逃脱魔法。莫非是在排练余兴节目。」
押井双手放在头后面,脸上露出小孩般的神情,嗯了一声。
纯把身子转向提出问题的花隈。
尽管是深夜,押井的声音还是中气十足。
纯不能接受这结论。
「那样的话,你能成为我的委托人吗?」
三濑龙马被砂家拍了照片。尽管可能是偶尔拍进去的,但对他来说,如果误认为是盯上自己的话——。
工作的地方都对她说过「不用来也可以」。
「这个结论能预想到。」
「有意思,说详细点。」
因情绪激动,她的声音变得很大。押井吓了一跳。
「别说傻话了。常田先生还没回来。我来开车?太累了,就饶了我吧。而且我们正被警察盯着,随便去现场一定会被当成企图毁灭证据。」
「也许是为了回避危机而把砂家杀死的。当然,他没必要在那地方用那种方法杀人,可说不定他调查了我的别宅,故意找我的茬。我和他曾经见过一次。」
明天的事也不用担心。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唯一的解答,但这个逻辑是可以成立的。大约七年前你母亲担任的事件里,确实发生过这种事情。犯人模仿别人的声音报警说「我是路人,看见有户人家样子很奇怪」。犯人制作了不在场证明,因此想让死亡时间尽可能推定准确。桂的现场,绝不可能有路人发现,所以只能用了直接给警察寄SOS的信这种蛮干的手段。」
接着,她避开纯的视线,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连这种事情都问的到吗?」
夜色渐深,讨论到了瓶颈的时候,押井说,「实际上……」
「比起制造不在场证明来,这是个密室。如何把水灌进没洞的箱子里呢?简直就是魔术。」
要迫近真相,就必须要解开木箱的秘密。
「我注意听了刑警之间的对话,听到了安眠药这个词。砂家先生很可能是睡着了,这样也许不需要费那么大的力气。」
但是,可能会对父亲说。他见过明神,他可能多嘴多舌故意让他生气。如果让他拜托叔父「不要让纯一个人生活了」的话就麻烦了。
说着,押井抓着头。他好像有噌噌抓头的习惯。
「时间很晚了,你们住下吧。」
尽管很不甘,但他连强买强卖都说出来了,暂时还是先作罢吧。
没人对押井的话表示异议。尽管讨论不完全,但纯也没想继续说下去。继续下去的话就会变成闲聊了。
真行寺补刀完,纯只能放弃了制作不在场证明的假说。可是,好容易被叫来当然要更积极地参与。
「要把「金鱼」溺死的话,浴缸里也可以。特地把砂家先生丢进木箱可能有别的理由。」
还以为押井是帮纯说话,可他却推翻了自己之前和纯刚才的发言。
「天空的假说前提就错了,因为发现尸体的警官断定木箱并没有可以穿过水管的洞。」
「为了回避危机而杀人?他要找照雅先生的麻烦?他虽是怪人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吧。」
征得纯的同意,说了三濑从三号开始就失踪的事情。可真行寺和花隈还是很平静。这两人没有见过三濑,他也不是在逃的恐怖分子,才没对他产生怀疑吧。」
「我不知道。三濑没有不在场证明吧,对吧?」
屋子里一下变得冷清下来。这家也太大了。押井似乎也想的是同一件事。
「我不明白如此执着于木箱的理由,用安眠药的话,浴缸里杀人就更轻松了的。」
母亲的推论和我一样。虽然是很小的事情,但这样被夸奖,一瞬间感觉母亲就在自己心里。
他的话锐利如刀。虽然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而震惊,却并不感到悲伤和痛苦,反而想愤怒地回怼。但冷静一想,押井所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泡澡时想起砂家的事件,即使不像现在那么干,也能在浴室里把他淹死。
——如果和制造不在场证明无关的话,为何要把他淹死在那么大的木箱里呢?
想不出答案。如果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那么要怎么利用那个东西呢?
还有其他的疑问。
——在今晚的搜查会议上情报共享,真的好吗?
既然被称为搜查会议,那当然是应该以找到犯人为目的。出席会议的人,在警察看来大家都是嫌疑人,这也够奇怪的了。单单嫌疑人来寻找犯人这件事,就是要在会上得出「犯人不就是你嘛!」的结论才对啊。
——如果找到犯人的话,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是报警吗?还是偷偷放走?不清楚他们是怎么想的。那帮人和父母是怎样合作的,细节也不清楚。
——也可能是押井先生只是喜欢玩侦探游戏。
想到这种事也没什么用啊。
洗完澡,看着镜子里卸完妆的自己,那是一张靠不住的脸。这种事情里,自己还是个不成熟的侦探。想让表情放松下来,但怎么也做不到。洗完头发以后,她又泡在热水里面。
换上睡衣回去的路上,遇到了端着盆子的齐藤康子。她是端茶去纯的房间的。道谢后,她似乎偷偷看着她的脸。
「真够受的啊。」
就听她说这话,不知道是说她卷入事件的事情,还是说同情纯以前的遭遇。
「没事的。」
「还请注意身体。」
康子把盆子抱在胸前,转身离去了。
房间的空间比她平时生活的地方要大一点五倍。躺在宽大的床上,暖气开着,室外依然寒冷刺骨吧。风也很大,吹得窗玻璃咯吱咯吱响。
确认了父亲电脑里没有受到母亲的邮件,她关了手机。
刚想要不要听点音乐,心里又涌现出寂寞感。她可能已经适应,也只能适应。这和习惯寒冷的人对冷气适应是一个道理。她明明离开奥多岐野不到半年,却已经习惯了。
——还是说混凝土的墙壁不容易留下伤痕呢。
刑警说了声「这样啊」,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处理。
「不愧是侦探,连我去旅行的事都知道啊。」
6
站岗的制服警官立刻站在她面前,只问了句你是谁。
「有印象吗?」
「不过,你拿了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什么?」
「您忙,我告辞了。」
一瞬间,她半张开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如果对着镜子看的话,会发现自己这个表情十分巧妙。
「出发那天你还在工作呢。」
纯很在意这个工作台。因为其他的东西都离木箱很远,就它在边上肯定有其意义。
图子怂怂肩:「然后呢?」
「那个箱子是在这里吗?」
其实她想看的只有车库,但被带进来了就把整个屋子都看了一遍。虽然没有使用,但经常有人收拾,无论家具还是日用品都是高级货。
有伤痕的是朝着墙壁的那一边。尽管也可能因为采集指纹等现场勘查的过程中把方向改变了,但如果原来就这样的话——。
「并不是这样。图工的图,孩子的子。」
到车站路上短短的时间,她问了九州旅行的事情。
「应该是吧。从边上破坏以后水就流出来了,但是不是完全满的,也不清楚。」
「并不是来游览的。」
听到模凌两可的回答,图子还在笑。
「好吧,但必须在我的监视下看。」
「装遗体的箱子就是那个吗?」
——这样的话。
离开现场很远了,但心情更加激动,冷汗都冒了出来。
「主任,本部希望能和你取得联系。中警好像发现了奇怪的事情——」
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些。她低下了头。
扁平脸的中年男子终于出现了。纯重复了刚才的话,他用可疑的目光看着她。
纯在池田站下了车,乘上阪急电车到十三站,换乘了河原町方向的特急列车前往桂站。在那里,她又换了岚山线。距离终点岚山站4.1公里的支线,中间有两个站。
连她自己都觉得刚才看了半天现在说这话实在说不过,但图子的眼神很认真地看着她。
——她就在现场。
——为了不让死亡推定时间的范围扩大的太宽。
「小时候可能被父母到来过这里,所以想确认一下。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居然把杀人现场当成旅游景点。」
她记下了图子警部补这个名字。
她马上走了过去。因为被严令不许触碰任何东西,所以她双手背负在后。
——也就是说,工作台撞上了墙壁,或者是被人撞到墙壁上?如果是倒在地上的话,只会碰到桌角。
「总是麻烦你,非常感谢。」
——送到警察那的信,是犯人为了遗体早点被发现而送出的。
就算假设死亡时间有一天的误差,他也没有往返桂的时间。
并非开玩笑,而是相当认真地在问。她感到有点害怕。
这当然可以承诺。
——这电车真是好久没坐过了。
——想要实绩的话,这是绝好的机会。
走进屋子,边上的年轻私服刑警感到很惊讶。图子说明缘由后,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还留有个尾巴,所以想把它干完。然后回家取旅行包,又发现忘了东西,于是在家里和这边反复来回。」
「你是哪位?」
「以前有刑警问我「你去过桂之家吗?」,我回答「没有」。可是我发现我是去过的,如果这样,我认为必须要订正之前的说法才行。」
「真是罕见的名字呢。」
——太幸运了。
——啊,要若无其事进行推理是不可能的。眉头会皱起来。
警部的声音传了过来。大概是陪她觉得烦了,又或者是他觉得浪费时间。这正是绝好的时机。
做为侦探的女儿,他认得自己也是理所当然。但他不可能知道她想当一个侦探。还以为只是说俏皮话,接下来说的话吓了她一跳。
图子怒目而视,意思是在无关人员面前不要说多余的话。
「真是抱歉。」
还是快点离开比较好。只是像逃跑一样快步而走不太好,尽可能把脚步放自然。
——那边是木箱,里面装满了水。砂家先生被关在里面。
她调查了其他地方,但就是比桌面还要高的行李中,也都没有类似的新鲜痕迹。
无意中伸出了手,连忙说声对不起。
但是,寂寞深不见底。
「不,我叫图子,是警部补。」
走进些看,桌面一边有损坏的痕迹。仔细凑近观察,这伤痕还很新。
「有人跟我说过,你想当侦探。我当时还在想着怎么可能,看样子是真的啊?」
「一想到这里有人死了,我就有点害怕,还是走吧。」
「然后……?」
根据现有的情报进行推测,脑袋进行各种各样的组合分析的话,似乎能得到某个结论。但绝不能因此而兴奋,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就在这儿。」
图子背过身,在美术品和废弃物中踱步,她假装到处看,实际脑细胞在高速运转。
她用稍微不成熟的语气说。如果被当成是个过于老实的人就最好不过。
「现场勘查以后,你知道什么啦?」
「十分感谢。警部先生…吗?」
「不能碰。」
第二天,吃完早饭,走出押井邸。当常田问她要去哪里时,拜托他送到最近的池田站。
用食指抵着右脸进行思考。
「是衣服。」
「箱子里水是完全灌满的吧?」
「算了,如果你真有突阵斩将的勇气就让我见识一下吧。只是,现场的东西你绝对不能触碰。」
他当然会想到是押井所说,于是就说了「温泉真是好东西」之类旅途中的事情。
「结果还是什么也不知道啊。」
「稍等。」
这并非说谎。
尽管说明很有限,地板上也没有在相应位置贴纸带,但听过押井的说明已经足以判断。她脑中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各房间巡视一番后,图子问道。
很感谢他详细的回答。
四节编成的列车大约八分钟就到了终点站。看看笔记本上的地图,向北往回走。图中走到一条岔路,正对着岚山朝前走,一边留意着右手方向,顺利到达了目的地。
「不用道歉。不过,难不成你只是想去车库进行现场调查呢?空闲纯侦探。」
「你曾经来过这里,那又怎么了?」
「到那就好。」
现在,感觉特别寂寞。
纯沿着墙壁调查表面。想找找有没有和桌面碰撞的地方,但并没有找到。
言多必失。还是看对方的态度,临机应变比较好。
「不,不是,是制作更粗糙的东西。」
从打开的卷帘式铁门走出去,外面站着刚才那位年轻刑警,他似乎在等图子。
她指着上面写着「玛萨画廊」文字的木箱问道。
「我叫空闲纯。」
堂堂正正自我介绍,告知来意。警官说声「你在这等一下」就进去汇报了。看着建筑的外观,为了舒缓紧张,等待时她一边小声哼唱「太阳已经从恒河升起」。
——冬至已经过去了吧。
在红叶季,父母带她去嵯峨野漫步的时候她才七岁,已经过去约十年了。
从走廊内侧的门来到了车库。和押井所说的印象差不多,东边是堆着的杂物,只是比想象的要少一些。美术品都收在木箱里。
她变得很兴奋。明明就是微不足道的事,对她而言却是作为侦探迈出的第一步。可这不是游戏,没有陶醉的时间了。
因为必须要避开警方视线进行搜查,所以父母能进入犯罪现场进行调查的机会也不会多吧。自己欺骗了警察——还是被警察欺骗?——才能站在这里。
——那便是水道和水管。啊,还有有轮子的工作台。
「不用客气的。」
「好像来过,又好像没有。」
「差不多了吧,也没什么事要呆在这里了,对吧?」
这是何等大胆的行动。面对警官毫不胆怯,厚着脸皮撒谎,最终得知了想了解的信息。如果自己是普通的高中生的话是做不到的吧。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其实只是心情的问题罢了。
——明白这点真是太好了,纯。
这是母亲的私语,这么微小的事都能得到祝福让她很高兴。
——对侦探来说,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要好好记住。
明白。她这么回答后,父亲的声音说。
——得意忘形可是不行的。会哭哦。
明白。她边回答边点头。父亲一下子消失的脸似乎很奇怪。
她反复回味着现场闪过的灵光,可能已经触碰到了事件的核心。但她抱有「不会这么顺利吧」的疑问,因此想要查证一下。
——身边的人就是犯人这种事情,就算是父母也没怎么遇到过吧。
还是没一点现实感。
她坐在岚山站站台的椅子上,拿出手机。虽然来到大阪以后有时候会收到邮件,可一半以上只是习惯性的查看,有一封姐姐秋代发来的信件,时间大约两小时前,想要和她联系。
这个时间虽然可能在上课,但还是打打看吧。
「小纯,你和那个邻居在交往吗?」
忽然被这么问,刚说了声没有呀,姐姐就说,「对啊,要是交往的话,没有没有必要让我对你传话,直接打电话或者写邮件就好了啊。」
完全不得要领。好像是秋代和三濑交换了电话号码。两个小时前打电话给秋代说「想找一下纯」。
「姐姐才是,你们在交往吗?」
「我是觉得交个朋友没关系,就换了个电话号码而已。第一次打来却是打听纯的消息,好傻呀。不过我不能把你的电话号码随便给人,他就让我给你传话。说什么想见面交换情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转告你了,你怎么办?」
和他相关的事情可能会有危险,但遇到事情就开始害怕的话是当不成侦探的。
「把三濑的电话告诉我,我来打。」
记下号码,跟秋代打完电话后,马上打了过去。为以防万一,设置了不显示自己的号码。
似乎听到了叹气声,但也可能只是幻听。他一定觉得咋会找个观光地啊。
就算让她定,因为京都也不是自己的故乡,别说适合密谈的咖啡店,就连车站适合见面的地方都不知道。
「岚山?!?!」
他单刀直入地说。
「我今天休息,一直有空。你很着急吗?只是我现在在岚山一带——」
「那里人很多的,不过也行,知道了。就一点在清水寺见。没有人跟踪你吧?」
「我没问题,三濑先生你才要小心。」
「我知道了。」
「谢谢你打电话给我。我有话想和你见面谈,是关于砂家兵司被杀的事情。今天你打工几点结束?」
他惊讶地大声喊了出来。
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即使被跟上,她也有自信能甩掉。
龙马也同样用大阪话回答。
「那样的话,清水寺。」
「我是空闲。」
「那正好。我也在京都。就在你方便的地方见面吧,你来定。」
不知不觉也说了大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