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迎擊者

*

——同一時間。在大西洋佛羅里達海域。美軍籍斯普魯恩斯級驅逐艦，通稱Marginal。

在太陽西沉，月亮升起的時候。

“今晚是大潮啊……可能會變成一個忙碌的晚上啊……”

在最下層的水牢前，小聲地喃呢道。

爲了消除水的影響還需要幾天的時間吧。

“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應該能平安地迎來日出吧……”

如果出了問題的話……對這搜船的船員來說任務太重了吧。確實不能太依賴他們，而且還聽說庫拉拉現在還上岸去了。

……只能希望在接下來幾天不會出什麼事了。

“巴斯克斯大尉。”

身後響起了叫我的聲音。

就算不回頭也知道是誰。就算不聽也知道是爲了什麼事。

看來那小小的願望也不能實現，今晚會變成一個不眠之夜了。

“有什麼事嗎？參事官閣下。”

“大尉，准將的情況怎麼樣了？”

“要完全治好的話還需要幾天。至少也需要20個小時。”

“沒關係。現在立刻派出去。”

“……我不行嗎？”

“左舷10km左右的地方發現目標，現在正在向這邊靠近。”

只告訴了這些，參事官便離開了這裏。

雖然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但總覺得心情有點沉重。

我已經全力將水彈開了。嚴格來說並不是把水彈開，而是在身體附近造出了一個溼度爲零的空間。

從海軍雷達上清楚地發現了目標。

看樣子是打算以這個距離追過去啊，這也是隻有她能做得到的絕技了。

“啊嘞嘞，怎麼了姐姐？一起來做體操吧！”

…….就算這回成功了，也不代表事情就結束了。

當然，對於看不見那些水的人來說，這不過是海面的波紋罷了，而我們卻看到了今晚這些海水大規模的翻湧。

我從手裏的公文包裏拿出一個小小地玻璃瓶交給了她。當然這裏面裝的不是普通的水。嚴密點來說，這個並不存在與自然界中。

到了甲板後，首先進入視野的是泛着五顏六色光芒的海面。

當然，那個水也是誰也不能觸碰的，而能做出些對策的人也只有她了。

副艦長一邊看着遠方的海面一邊回答道。

（……說來，到岸上去的庫拉拉沒事吧？）

“啊啊啊……感覺全身肌肉痠痛……”

“非常抱歉。剛纔參事官發來了命令。那個從距離左舷10km的地方一直在向本艦靠近。”

“恐怕是的。”

“巴斯克斯，今晚還真是多啊……”

剛纔明明還消瘦地像木乃伊一般，現在身體裏開始長出了肌肉。那彷彿四十歲般低沉的聲音也漸漸變高變年輕了。

“怎麼辦？只用導彈不夠嗎？”

它們彷彿是要將這艘船包圍起來一般翻湧着，每一個都放射出強烈的光芒。看樣子是持有非常強的力量。

“雖然那傢伙也是……但還有人哦。”

“是的。距離4500，體積大約300cc，正緩緩向本艦靠近。”

說着，僅僅是用手碰了碰，就將水壁左右分開了。

雖然不是很嚴重，但也不是平時的身高增長運動能比的。果然登山這種重活對我來說太殘酷了。

雖然信任副艦長，但也得以防萬一。這也是必須要有的防範措施。

“嗯，就算是我被導彈直接擊中也是會死的啊。”

被兩個人看透了想法，我只好小小地點了點頭。

就像是被送到了異空間一樣，只被水碰到的地方會產生一個洞，不論是木頭、石頭還是鐵。

“喂，你不是沒問題的嗎？”

如果有一滴滴在了甲板上，那它就會一直穿透到艦底。

而被那個水所穿過的東西……被水碰到的地方就會消失。

我看着被導彈的火焰所包圍的大海，突然想起她。

“…….是指Mildrod嗎？”

“嗯，雖然這麼說，但以防萬一。”

——兩天後。早上。

“啊，好的，馬上。”

雖然很抱歉，但其他人在也只是礙事而已，要是庫拉拉也在的話，就是意想不到的原船員集齊了。

“呼，這還是那麼鹹啊…….大尉，快點下一瓶。”

“要我出馬了嗎？”

也就是說，那是不允許被任何東西任何人所觸碰的東西。我們不知道它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性質，也不知道它是從哪裏誕生的。至少我不知道。

早上一起來就精神十足的佐奈和渾身肌肉痠痛毫無力氣的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那毫不猶豫一口喝乾的副艦長，看上去已經不像是人類了。

不管是多麼強大的水，也只是聚集在船周圍而已。只要不喝下去的話就不會有什麼危害。

她也並沒有用手或身體的什麼位置觸碰到。

“300cc啊……比想象中要多啊…….”

如果被消掉的地方太多，是會死的。就算是使用了高級的治癒能力，也不能從根本上防禦住。

“那也只能讓我去了啊。快點給我吧。”

“大尉，就是爲了那個我們才做了各種各樣的事哦……”

和平時有些不一樣，參事官帶着些笑容回答道。看樣子是被叫了名字非常開心吧。

“好吧，洛麗塔等目標接近到2000的時候用導彈攻擊。雖然我和巴斯克斯會降到海面上去但也別在意。一定要燃燒那個水讓它蒸發掉。”

從以往的體驗來看，雖然叫做“迎擊”，但也只是以前留下來的名稱罷了。

“好了，那就走吧……”

就是文字上說的那個意思，消失了。

“上個月送來的兩名新人。好像已經參與到水的採集工作中去了。”

怎麼看都覺得應該和自己差不多年紀……不，應該是比自己還小的可愛女孩子，這就是偶爾能看見的，副艦長的真正面貌。

（……明明和我一樣都是回家部，爲什麼你還這麼有精神？我可是全身都飽受着肌肉痠痛的煎熬啊。可惡，果然這就是年齡的差距嗎？）

（…….會有結束的一天嗎？還是說……直到找到那個東西，我們都得一直在海上徘徊嗎……）

“看到目標了嗎？”

萬一發生了什麼的話，放着不管也沒關係。

思考被讀取了。當然，面對這樣的她，任何防禦手段都沒用了。

我這麼想到。

後來，我們從最下層來到了甲板上。

不是像強酸那樣溶解，也不是被高溫炭化了。

“也不是哦。雖然稀少但確實還有人喝了也沒事的哦……”

“巴斯克斯，還好你把水都彈開了，別太接近我哦？”

“我知道了”

在這住了一晚的我們，今天準備回去了。

“我明白。”

（……並不是爲了好聽才稱呼她爲迎擊者的。畢竟，能喝下那樣強力的水仍然沒事的人除了副艦長絕無二人……）

帶有字母名的危險水還有好幾個存在着，也有可能附在擁有力量的人身上。

終於，右舷甲板上只剩下參事官、我和副艦長三個人了。

“沒辦法……我們就是爲了這個時候存在的，我們也就是爲了這個而在這裏。”

“不是普通的水……帶字母的嗎？”

有時也會看到對她們來說負擔很重的水，但如果只是採集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畢竟這種程度的水………之後要中和，再流回海里都得她們自己來做啊。”

湖面像鏡子一樣倒映着岸上的棵棵紅楓。伴着早晨爽朗的陽光泛着點點光芒。

我和那邊還有閒心說笑的兩人不一樣，心情很沉重。

當然，生物……人體也不例外。碰到的地方會出血也會痛。

“呼——姐姐早上好——哇呼——Jump Jump~”

她還是那一副木乃伊般消瘦的身形帶着着低沉的聲音。一看就知道，上次那個水的影響還沒有完全消除。

“准將，辛苦了。”

“是的，雖說是大潮，但上個月也沒有聚集這麼多。”

爲什麼要一邊跳一邊做着不可思議的手腕運動（ver.2）。而且你跳那麼用力，睡衣也會跟着翻動的，肚臍都看見了啊。

敬了一禮之後，來到這裏的參事官立刻開始了指揮。

（……那個水，可能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一邊發出這樣的抱怨，一邊提起了一個大型的公文包，看向了眼前的水壁。

我使出全力將水彈開，走在和她稍稍有些距離的地方。恐怕這種稍稍靠近就會有危險的狀態還會持續一段時間吧。

“怎麼了佐奈？一身精力沒出發似的？”

終於，在喝乾了三瓶之後，她的樣子開始產生了變化。

有時，她僅僅是在走廊上走着，窗戶上的玻璃和照明電燈就會碎掉。混凝土的部分也有些許裂痕，連那個和牆一樣厚的鐵門都扭曲了起來。

“好像有幾個沒見過的臉啊，新人嗎？”

通常應該需要一滴一滴攝入體內，如果一口氣喝下去的話是會致死的。就算不死也會陷入無法控制的情況中。

“…….真快啊巴斯克斯。”

*

“洛麗塔，總之顯然其他人下去。就算我不想，那些彈開能力弱的人也可能有危險的……”

“這麼多的話不是隻能把它蒸發掉了嗎，如果直接變回正常的水…….至少要個幾年會回不到以前的狀態吧。”

看見我劃開水壁進去的副艦長這樣說道。

就在她喝下了五瓶之後，我眼前的已然是一名年輕女性。

參事官一邊指揮着所有人以小隊的形式進入艦內，自己也開始小跳着離開副艦長。

“還是快點解決掉吧。在接近艦體的話會變得很麻煩的……”

感覺好像話裏有話。

（…….要捕捉那個水從常識上講是不可能的。不管是玻璃、樹脂，不論是什麼樣的素材都會讓那個水穿過…….）

“因爲是早上嘛——呼呼——嘿、呼呼——嘿！”

“明白了。雖然火焰對兩位都起不到效果，但也請避開被直接擊中。畢竟這種距離下，瞄準也是有沒有都一樣的了。”

（…….對於作爲我們對手的那些水來說，這個詞可能比較合適。歷代的迎擊者也不是爲了好聽纔給這些水賦予字母的，這可是些特別危險的存在…….）

聽說出去時的負荷是進來是的10倍。能像這樣簡簡單單就出來的人，除了副艦長恐怕沒人了吧。

“啊，哇哇，別掀我睡衣啊！”

“呼呼，還真是不錯的肚臍啊。摸摸敲敲?”

“喂、幹嘛敲我肚子啊！”

“我在想會不會從肚臍射出光線什麼的。”

“射不出來啊，從肚臍怎麼射的出來啊。這是什麼時候誕生的設定啊？”

“咦咦，姐姐射不出來嗎？”

怎麼了？你這句好像理所當然會射出來一樣的話？

“好了，如果不做平時那個害羞體操的話，身高會縮回去哦？”

“別、別說那麼不吉利的話啊！”

……啊，不是幹這種事的時候啊。得快點從Mill小姐那聽說一些關於大學的事。原本來這就是爲了這個纔來的啊。

“叮咚”

響起了沒什麼力氣的鈴聲，過了一會Mill小姐打開了門。

昨晚見面的時候，應該已經是脫離危險狀態了。

“早上好佳奈子，這麼早怎麼了嗎？”

“忘了問你件重要的事了…….大學今後會怎麼樣啊？”

“咦，啊啊…….破壞成那樣的話，研究室再開估計不行了啊……不過把你們介紹到別的研究室，你們也只會烤烤麪包吧？”

“咦、嗯嗯，也確實是這樣……”

一瞬間就被拋棄了。

“話又說回來，我也很希望佳奈子在身邊……啊，對了，你們是不是有多重國籍啊？”

“咦？……啊，嗯。我和佐奈也算是有加拿大的國籍。”

“咕嗚嗚嗚……”

——在水面漸漸加速的塞納斯208A。

那龐大的身軀，在一瞬間就彷彿感受不到重力一般飛向了天空。

“這種程度的話，有我的介紹就行了。”

在向上飛的同時，從山頂上方俯瞰到的景色。雖然平時都被樹木遮住了，但現在就能看到整個魯安奴小鎮了。

我也明白Mill小姐的意思。但因爲是麥吉爾媽媽才讓我留學的啊……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失禮，但媽媽應該會說比起這裏一些無名高中，還不如回國去呢。

“啊啊，回去的話準備坐這個。”

“你在說什麼呢，你們本來就是高中生吧，那就應該好好去學校上課啊。”

我背起揹包，向着兩個人那跑去。

“姐姐，快點繫好安全帶，向着沒有終點的旅途出發吧！超級☆佐奈號，出發！”

“冷靜點佐奈……啊，不過熊也要一起嗎？”

“喂Kota，說完話了就回去吧~”

怎麼說也是Mill小姐的飛機，而且目的地也只是小鎮級別的哦。

“好好，我知道了，別跳得這麼歡啊。還沒看到裏面呢。”

“啊，啊嘞？不是坐船回去嗎？”

“好的，馬上就要出發了，你們倆都快做好。”

“難道難道說是做這個嗎？”

“修利米謝謝~我早就想坐一次小型飛機了~”

順着修利米所指的地方，我看見湖面上浮着一架水上飛機。之前聽Mill小姐說過，是一架比較大的小型機。

不小心發出了一聲奇怪的感嘆。呼誒？

Mill小姐說完便回到了那個房間裏。

“嗯，畢竟以後還需要你幫忙，我會幫你做些什麼的啦。”

“呼誒~好厲害啊~”

果然不行啊。難得是兩個人（+ 一人&一頭）的飛行。

“哇~好厲害~……整個小鎮都看得見啊…….”

“嗯…….那倒也沒什麼，但我要怎麼和媽媽說啊…….”

“那佳奈子，你要不乾脆就來當地的高中上學吧？”

“耶耶飛機啊飛機啊，熊，我們要坐飛機了哦！”

“哈？你說什麼呢。直接回港口咯。”

“咦、當地，魯安奴嗎？”

“不、不是那個問題啦…….”

“沒問題的，不管怎麼說，這飛機也是可以坐12個人的塞納斯208A啊”（注：簡單來說就是一種軍用機，現在仍然在生產、使用。）

“喂修利米，就這樣帶我們去PEI吧~~~~?”

“啊，嗯，馬上就走~”

這是修利米意外的關心嗎？什麼啊超感動啊。最近纔剛剛提名的佳奈子之野心第七，就這麼簡單地實現了。

就在不遠的前方，藍色的大海在無限伸展着。

“你在那隨便命什麼名啊？”

“啊啊，你看起來也很累了嘛，坐這個的話比較輕鬆吧？”

（真的沒問題嗎？…….有點擔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