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鳥遊醬過於喜愛腰斬漫畫》 · 望公太 · 6790 字
「月見學長。說到腰斬,人們都會覺得是『沒有人氣所以被腰斬了』對吧。大家都有一種它是在腰斬比賽中輸掉了的印象。但實際上,也有些作品它的腰斬原因並不是沒有人氣呢」
在十月的部室——
今天也是學妹小鳥,針對業界提出毫無意義問題的一天。雖然我覺得是時候結束這種討論了,但感覺今天的小鳥有些傷感,於是我說道。
「什麼意思?」
我選擇了反問。
我的性格還真是麻煩。
「人氣之外的腰斬原因……雖然我覺得有很多——但我覺得還有很多東西是不能觸碰的」
「……不能觸碰的腰斬就不要去碰觸了。我們本來也就只是討論一些基本的東西而已」
「如果談論範圍限制在觸碰範圍的話——那比方說,雜誌停刊什麼的」
「啊……」
我突然覺得很難過。
只能發出「啊」地一聲。
「說的是啊……。因爲停刊導致的腰斬,確實是有的」
「……就算是喜愛腰斬漫畫,從腰斬比賽中尋找娛樂感……自覺擁有這樣惡趣味的我……對於雜誌停刊導致的腰斬,老實說也是覺得既不好笑也愛不起來的。只會覺得非常悲傷和懊悔」
小鳥一臉複雜地說道。
就算是對於腰斬漫畫愛好家的這傢伙,雜誌停刊導致的腰斬和主流雜誌上的腰斬比賽也不是一類東西啊。
無法在問卷調查中獲得好評價導致的腰斬,在某種程度上是無可奈何的。
漫畫家從一開始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走上了激烈競爭的相撲臺。
在同一雜誌上相互競爭,切磋琢磨。
然後就出現了能繼續下去的漫畫和只能完結的漫畫。
「爲、爲什麼……不看呢?」
和我倆不同,她似乎充分享受了文化節。
面對以鋼鐵般意志待在部室裏的我和小鳥,四月十分震驚。她手裏提着塑料袋,裏面裝着炒麪和罐裝果汁。
東海老師這麼說道。
四月問出了雜談一般的問題。
部室也好社團活動也好,多少我也是有些感情的。
「……真是悲傷啊。雖然沒法很好地用語言表達出來……怎麼說呢,連戰鬥都沒有就被迫失敗了啊。感覺就是強制無條件投降啊」
四月和東海老師。
小鳥也是差不多的感覺。
說到底,能允許這樣一個只有三個人的社團存在下去,就簡直是一個奇蹟。
「我們漫畫部——也是無條件投降一般地接受了廢部呢」
「因爲時機不好啊」
「不過,雜誌停刊也可以說是因爲沒有人氣。說是雜誌本身在整個漫畫界的腰斬比賽中輸掉了也沒什麼問題」
四月問道。
她認爲,越是刊載順序在後面的卷末漫畫——越是能體會到真實且濃烈的腰斬恐怖的漫畫,就越是能展現出人氣漫畫所沒有的魅力。
四月一臉愕然。
「來看看情況。我姑且還是這裏的顧問嘛。以及順帶……休息一下。老師也是很辛苦的啊,得在文化節的到處巡視」
我在班上完成了最低限度的任務之後,就一直泡在部室裏。
假裝成平常的部室,平常的放學後的樣子——可今天卻是文化節當天。想不到吧。
「嗯哼——那喜歡的漫畫呢?」
「……嗯,說起無條件投降」
「即使雜誌停刊了,人氣作品也會在其他雜誌上繼續連載呢。最近還出現了在漫畫APP上繼續連載的模式」
「知道了。廢部OK的」
要是兩位學妹都想讓社團延續下去的話,我也是可以一起戰鬥的,
「啊,怎麼說呢。明明是這個社團經歷的最後一次文化節,大家卻都很冷淡呢」
這樣的讀者,在現代應該很多吧。
或許她並沒有什麼深意,但我還是覺得有些害羞。
就在我們像往常一樣度過這段時間的期間,外邊的世界似乎引來了文化節的高潮。
廢部沒什麼問題。
作爲商業來說這是必然的。
「同感。陰角就應該在陰暗中度過。沒有什麼比一遇到活動就得強迫自己嬉鬧起來的陰角更讓人心痛的了」
「沒呢。我——一本漫畫都沒看過」
「我說,東海老師,能允許這樣嗎?」
「誒……什,誒?一本都……會、會有這種事嗎?老師你才二十多歲吧……?如今的二十多歲怎麼會……」
「真是薄情的學長呢。就不會多爲學妹想想嗎。就沒有想過爲了我們而留下一間充滿回憶的部室嗎」
話雖如此,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
所以我們無法相信。
「沒呢」
「……最近也不流行了吧,主角們爲了挽救社團而努力奮鬥的展開。要是悠悠哉哉召集部員的話會被批評節奏太慢的」
怎麼說呢……她並不是一個怎麼熱血的老師,但她也不會表現出在隱瞞這一點的樣子。完全就是『拿錢幹活』的感覺。
「文化節嗎……。和我不太搭啊」
將姑且做好的社團雜誌分發完之後,我就像往常那樣進行着分鏡腳本的修正工作。
確實,漫畫的話,我應該努力阻止廢部。應該努力去召集新部員。
「老實說,月見學長畢業了的話我也會離開社團的。不管是和四月同學一起繼續社團活動,還是納新什麼的,老實說真的算了吧」
「知道啦。OKOK的」
與其說這位少女喜歡腰斬漫畫——不如說她喜歡和腰斬戰鬥的漫畫。
有很多漫畫APP連載了多家出版社的作品,在這樣的環境下閱讀漫畫的話……對『最初』的連載媒介的意識就會越來越淡薄。
伴隨着輕快的聲音,四月來了。
小鳥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變了話題。
老實說有時候……對於一卷不落地購買電子版單行本的漫畫,我也會有『咦?說起來這部漫畫,在哪連載的來着?』這樣的想法。
雖然殘酷無情,但我覺得這樣的競爭是有必要的。
「東海老師現在有在追的漫畫嗎?」
「沒呢」
但雜誌停刊……感覺又有些不一樣。
這是慣例的敘述性詭計。
「你倆不也完全沒反對嗎」
我們像攝取氧氣一樣看漫畫。
但如果是以停刊爲原因的腰斬——是無法戰鬥的。
「在現代很難說呢。本來紙質漫畫雜誌的整體銷售量就呈現出萎縮的趨勢。就算雜誌停刊了,要說裏面連載的漫畫是不是全都沒有人氣,那也不一定」
如果是主流雜誌的腰斬比賽,即使調查結果不好導致刊載順序下降,也還是有機會戰鬥的吧。如果能畫出有趣的故事,也是有可能恢復人氣的。還是有試錯的機會的。
「人氣作品有這樣的救贖之道。但是……不是所有的作品都能走上這條路。隨着雜誌停刊,有些作品會被迫雪藏」
「真是的,真令人喫驚呢。居然對於學校的廢部命令,無條件接受什麼的。月見學長如果是漫畫主角的話,會被讀者痛罵一頓的」
「對我來說,漫畫部是月見學長在才成立的地方」
我說道。
不知道爲什麼而存在的迷之社團活動——但只要有一位後輩這麼說的話,或許它多少也就有了存在意義吧。
但是老實說……太麻煩了。
這就是在腰斬比賽中的戰鬥,小鳥偏愛的就是這樣戰鬥着的漫畫。
「——你倆都在這嗎?」
就好像和對手拼命比賽的時候,突然因爲贊助商的原因比賽被徹底取消了一樣。
我也不是魔鬼。
但她倆都是這樣的反應。
因爲兩個人都不怎麼來部室,所以幾乎接觸不到。老師是三年級的班主任,在平時的學校生活中大概也沒見過面吧。
我感激不盡,完全不會想着去和學校的決定作鬥爭。
四月一邊抱怨着,一邊將帶來的炒麪分給了我們。我們道謝之後接過。因爲肚子餓了,老實說幫大忙了。
「是啊」
我非常理解她想這麼問的心情。對於我們這些喜歡漫畫的人來說,看漫畫這件事已經等同於呼吸了。
「喂喂,你倆怎麼過得和平時沒什麼區別?今天——可是文化節哦?現在正是後夜祭最熱鬧的階段哦?正在校園裏舉行篝火晚會哦」
『爲什麼』
「有何不可呢?最低限度的班級任務他倆也都做了。怎樣度過文化節是個人的自由」
是戰鬥不了的。
「唔哇,這個社團好糟糕……。廢部看來是正確的」
「誒?沒有……怎麼會。大家都至少有一本喜歡的漫畫吧」
對於我的問題,她嘆着氣這麼答道。
她的表情中透着疲憊。
於是全票通過廢部決定。
「啊,那就廢部吧,挺好的」
「他們說計劃明年成立一個新的編程部,要我們騰出教室。換句話說……到明年爲止我們還可以使用這個部室。到時候我就已經畢業了,所以無所謂」
後面跟着東海老師。
根據部長的我的決定,我們漫畫部將於明年廢部了。
但她又這麼補充了一句。
暑假期間——東海老師說了。
東海老師平靜地答道。
就這樣。
因爲雜誌本身都已經不存在了。如果都不能讓讀者看到雜誌的話,漫畫怎麼樣也都無法戰鬥了。
「和東海老師也完全沒在社團活動的時候說上話」
「東海老師爲什麼會來部室?」
漫畫部的廢部已經決定了。
東海老師淡淡地說完,在摺疊椅上坐了下來。
要想推翻的話,就再去召集兩名部員。
當時我就這麼回答了。
無條件投降嗎。
可以說是很符合漫畫部風格的問題。
「就算你感到喫驚,但事實就是事實啊」
小鳥似乎原本就是這樣的想法。
我最近終於明白了一點。
會有人完全不看漫畫。
以前,我和小鳥在和東海老師的對話中聽到她說『完全不看漫畫』時,也和四月一樣愕然地問過『爲什麼?』。
「爲什麼——」
東海老師說道。
「——因爲看漫畫會變傻啊」
這和她之前告訴我倆當初答案一模一樣。
四月無言以對。
她已經無語了。
「……完全想象不到這是令和時代的發言啊」
小鳥說道。
別說令和了,感覺這已經是遠在平成之前的昭和時代的價值觀了。聽說我們爺爺奶奶那一代人,不少人抱有這樣的偏見。
這是會讓喜歡漫畫的人生氣的發言。
不過……怎麼說呢。
被這樣直言不諱地說出偏見的話,不知爲何我已經出離了憤怒,反而是目瞪口呆了。
感覺我好像只能說嗯了。
「看漫畫會變傻——我也不是完全這麼想,但我是在父母這樣教育我的環境下長大的」
東海老師繼續說道。
「小時候家裏就沒有一本漫畫。也沒特別想去看。就那麼長大之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子……」
說到這裏,東海老師輕輕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真奇怪啊。一說不看漫畫也沒看過漫畫,別人就會非常喫驚。我覺得也沒什麼好驚訝的啊。我只是因爲沒想要去看所以纔沒看的」
她是這樣回答的。
可以說就是個捏造出來的作品。
所以,怎麼說呢……我沒花多少時間,就草草完成了。
因爲大家都是自然這麼做的。
「『COMET』是什麼?」
「我不是故意不去看漫畫的。有時候不留神也會看到漫畫一般的東西。比如新聞或廣告的四格之類,最近的教科書上也會加上一點漫畫」
能讓人閱讀自己的漫畫,是一件非常值得感激的事情。
「奇蹟嗎?」
「……剛纔那些話不是針對特定個人的吧。月見學長是從全面且概念性的意義上說的」
我們自然能做到的事,有人卻做不到。
事到如此我才覺得,東海老師當我們顧問真的太好了。
「這世上有人完全不看漫畫。放眼世界,不看漫畫的人佔壓倒性的多數。我再次意識到……在這樣的世界裏,能讓別人看到自己畫的漫畫,光是這樣就已經和奇蹟一樣值得感激了」
「是漫畫的基礎。漫畫的話,是從右上的格子開始往左看,看到頁面最左端的時候再回到右下繼續……因爲視線的移動路線像是倒着寫的Z字,所以有了這樣的稱呼。不過這只是最基礎的方式,例外也是有的」
我自己也覺得說得有些混亂了,便設法總結了一下。
「我就是不懂什麼是正常啊。是從右向左看還是從上向下看……完全不清楚,感覺好麻煩。那些會看漫畫的人到底是從哪裏學會閱讀方式的呢?」
就算特意用『倒Z讀法』這樣的詞彙進行說明,也會讓人有一種將正常走路的人解釋爲『先邁右腳,再邁左腳,就能往前走了』的感覺。
不看。
我覺得她是指有幾十頁的那種漫畫。
「從哪裏……?誒?漫畫正常看就行了啊」
她冷靜地走出了部室。
老實說……我並沒有製作得有多努力。
「我想這就是奇蹟」
對於志向有些獨特的我,不管是好的方面還是壞的方面,她都沒有特別對待我。
東海老師淡淡地說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總是看漫畫,總是和喜歡漫畫的人聊天……過着這樣的生活的話,就會覺得漫畫是世界的中心,是世界的常識,但實際上或許並不是這樣。漫畫這東西,不看的人就是不看呢」
正如小鳥所說,我那句話的意思非常籠統。
職業漫畫家們,這一能力的水準都很高。
「啊——不是,那個,所以……我想說的就是」
不看的人——是真的不看。
我深感要回歸初心。
然後深深地坐在了摺疊椅上。
對於一不留神就會得意忘形的我的心,這可以定期地讓它恢復適當的平和。
小鳥移開視線,用穿着的連帽衫遮住了臉。
就算想看漫畫,也會處於『不知道要從哪裏開始要怎麼讀』的狀態,就會對讀下去這件事感到壓力。
她以無法釋然的口吻繼續說道。
雖然以前也是認真的,但今後要更認真。
「……是不會倒Z讀法嗎」
……雖然在這裏用『正派漫畫』這個表達方式的話,簡直就像是再說四格漫畫『不是正派漫畫』,不過就不這麼吹毛求疵了。
雖然我只是個小社團裏靠不住的學長,但我還是想向仰慕我的學妹們報告一些稍顯帥氣的消息。
要保持自覺。
「『正派漫畫』不行。我完全看不了,看不下去」
倒Z讀法是一種適合日語的表達技巧,與許多外國語言並不相容。美漫一般都是採用和日本漫畫完全相反的——從左到右的Z字讀法,而在法國,則有着被稱作連環畫(注:bande dessinée)的深厚且獨特的漫畫文化。
留下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氛。
不知爲何四月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更進一步地——說是讀不了要比較正確吧」
我已經給她說明過……我想成爲漫畫家,並在和『COMET』裏負責我的編輯爲了連載而努力的事情——但她對我的態度並沒有因此而改變。
「我覺得在這年頭挺稀奇的……。現在可是一個不管男女老少都在以某種形式接觸漫畫的時代。可以說是完全不接觸漫畫文化的人已經是少數派了的時代」
正當我感慨萬千的時候,四月不知爲何開心地開口說道。
四月問道。
她繼續說道,但是。
盡力而爲吧。
「我不知道要從哪裏開始看」
「一直以來謝謝了,小鳥」
最近成爲話題的條漫被稱爲『世界通用』的理由之一就是『即使是不習慣倒Z讀法的海外讀者也能自然地閱讀縱向卷軸漫畫』什麼的。
臺詞配置,勾圖,分格等……作者會通過各種技巧引導讀者的視線。這就是所謂的『視線誘導』,而製作出擁有『視線誘導』且易於閱讀的漫畫的能力,俗稱爲『分鏡力』。
雖然不可能現在就開始連載——但至少要確定下來。
「我先走了。你們也別忘了,後夜祭結束後要去自己班裏集合啊」
我感覺她的聲音裏透着淡淡的絕望,就好像是不會游泳的人問會游泳的人,得到的回答卻是「正常遊就行了」之時的感覺。
「怎麼說呢……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了啊。在這個漫畫作爲一種文化得到認可的世界上,幾乎已經沒有人對漫畫抱有『看漫畫會變傻』的偏見了——但這並不意味着漫畫有什麼特別厲害或者了不起的地方。就和其他各種娛樂一樣,喜歡的人喜歡,不感興趣的人則完全不感興趣。僅此而已」
「讀不了嗎?」
我這麼說道。
「正如小鳥所說,漫畫在日本已經成爲一種文化,多少會閱讀一些漫畫的人可能佔了大多數——但放眼世界的話,我們是絕對的少數派」
「連載漫畫家的話另說,月見同學還是漫畫家的雛兒呢。這樣連專業都不算的人的沒經過謄寫的分鏡腳本,居然有人能不是因爲工作地每天都看……能和那樣的人相遇真是奇蹟呢,真的應該要感謝呢。對吧——小遊」
「哦,感覺東海老師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啊……。明明被說到那個程度,作爲漫畫迷的我卻完全沒有生氣」
我直直地看着小鳥,
爲了讓讀者不用意識這樣的閱讀方式也能自然而然地閱讀,漫畫家會絞盡腦汁地處理分鏡。
雖然她有着異常的偏愛,而且過於傲慢。以至於一不留神我就會忘記感謝她。
「啊……」
「……嗯,是呢。和小鳥這樣的人相遇,也是一種奇蹟啊」
考慮連載的分鏡腳本要更重要,反正是明年就沒有了的社團,也沒必要在文化節上努力。
倒Z讀法。
今天分發的社團雜誌上,刊登着我畫的四頁漫畫。
我這麼說道。
在那一刻,一種難以形容的幸福感在我的心中萌芽——同時,我爲有些得意忘形的自己感到羞愧。
身爲高中生且擁有『COMET』的責編的本大爺,和以漫畫家爲志向的一般高中生不同,纔不會在文化節上拿出真本事——對於抱有這樣些許傲慢態度的自己,我真的感到很羞愧。
日本漫畫開始走向世界了。但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人沒有看過漫畫。
離畢業還有幾個月。
「……誰知道呢。沒準意外地——少數派是我們」
我第一次說的時候,
「不過,應該也沒那麼難吧,那什麼倒Z讀法我學一下的話應該也能會——但我沒有想看漫畫到了要去學習的程度」
這樣理所當然的事情,活在狹小世界裏的話就會不小心忘記。
「……沒、沒什麼值得感謝的。我只是在爲了自我滿足而行動而已」
仔細想來,我已經有一位讀者了。
我們就像是在呼吸一樣地閱讀着漫畫,但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反而會對它感到呼吸困難。
就算是看漫畫的人,不知道的人也是不知道的吧。
「說的是呢——是奇蹟呢——值得感激呢——有人看你漫畫這件事」
雖說可能是客套,但也有人稱讚說『真棒』『真厲害』。
市面上的大部分漫畫都可以無需意識倒Z讀法地自然閱讀。
但是,就算是那樣的漫畫——也有人拿到之後願意去看。
但是。
我有聽說——世界上有些人是不會倒Z讀法的。
東海老師用呆滯的語氣回答了四月的問題。
但是——對哦。
看着這樣的兩人,我在心裏重新下定了決心。
我們所熱愛的事物,有時候在別人眼裏卻是毫無興趣。
「倒Z讀法?那是什麼,月見同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