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之章 65釐米的真實
《妹妹在超級戰隊就職》 · 大橋崇行 · 2.8萬 字

「夠了!透什麼的,還是從世上消失吧!」
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混賬,這拳頭也太強勁了吧。
公司四樓的休息室內,葵對着我的上腹部狠狠擊出一拳,我雙膝一軟,咕咚一聲跪倒在地。抬頭看去,葵身穿高中校服,頭頂的雙馬尾飄蕩着,同時對我投以比北海道嚴冬還要寒冷的目光。
在戰鬥時,我那身爲Steiner.Orange的妹妹葵的力量全都會用來將我們帶入魂界、以及讓我們變身成人智戰隊Steiner的身姿。因此,雖然葵自己不會直接和墮身戰鬥,但她這一擊還是讓我覺得,這傢伙不參戰似乎太可惜了些。
「都怪透喫了我的布丁!本來就是因爲我想珍藏到之後再喫,所以纔會放到休息室的冰箱裏……夠了,我不會再相信你了!!」葵如此怒吼道。
「可你這布丁都已經在裏面放了一週了啊,因爲明天就該過期了,所以我纔會以爲是你忘記喫了,有這種想法很正常吧!? 」
「就算如此,我在學校的這段時間也沒法喫吧?明知道我傍晚會來打工,事先跟我說一聲不就好了?」
「你啊……要這麼說的話,這幾天你放在冰箱裏的那瓶牛奶不也都結成白塊、還變得青一塊紅一塊了嗎?」
「……那……那是……實驗啦,實驗!」
說着,葵的臉頓時漲得通紅,這很明顯是在找藉口。
「哈!? 」
「在學校聽人說牛奶放着不管就會變成酸奶,所以想嘗試一下……」
「怎麼可能會啊!」
「吵死了!你這……小燈泡!」
「你說什麼麼麼麼麼麼!? 」
小燈泡……這是我小學時期被人起的外號。
我小學三年級時個子很矮,而且四年級時頭髮也已經開始變得稀疏了。由於髮量極少,導致陽光照射到頭皮上時,就會被完好地反射出去。
小燈泡這一外號,可以說是揹負着我所有的負面記憶。
……明明人家都在拼命掩蓋頭髮稀疏這一事實,她居然還敢這麼說!
「啊,我想起來了~我有事找透先生商量來着~」
我所工作的(株式會社)人智戰隊Steiner所在的大樓後有一片很大的池塘,周圍環繞着鬱鬱蔥蔥的繁盛草木。大約一年前的某天,光瑠小姐在那邊的灌木叢中發現了塔醬,從此之後就徹底迷上了它。
「我懷疑,你昨晚在更衣室裏……偷聞了妹妹的胖次~」
有一條發出可愛聲音的蛇形奇妙生物。
「你是從哪裏看出來的?剛纔那情況看着像關係好嗎?」
緊接着,這條野槌蛇將腦袋伸向插在咖啡牛奶紙盒上的吸管,用嘴咬住吸管「吱吱」地吸食起來。
「蹲三年也太長了吧!話說,這跟青梅竹馬來喊人起牀的設想完全不是一個等級吧!!」
這人已經完全進入角色了呢。
「沒辦法啊~那麼,當透先生賴牀時,我就像青梅竹馬那樣去叫你起牀吧~」
而在光瑠小姐肩上……
日本境內的野槌蛇大叔們要是見到它這副樣子的話,肯定會淚流滿面、深感痛苦。
緊接着,葵衝進屋內,對着我就是一記延髓踢!
「葵……你啊……在別人面前分不清好賴話嗎……」
「今天我不會做透的那份飯了!你就餓死好了,笨——蛋!!」葵甩下這句話後,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間。
我渾身哆嗦着說道。
「問題是該怎麼叫醒透先生呢~……透先生你對此有什麼相關的期望,或者性取向嗎~?」
——圓滾滾的眼睛和鼓得大大的胸部,真的是超級可愛哦。
「纔沒有,這都哪兒到哪兒啊,葵她……」
光瑠小姐指向在和老鼠的戰鬥中毫無懸念地取得勝利、此刻正在她肩(?)上氣喘吁吁的塔醬。
「我犯啥事了!? 」
「那傢伙,在外面總會裝模作樣……表現成乖乖女。」
在房間的角落裏,從光瑠小姐肩上跳下來的塔醬正和迷路的老鼠互相對視。很快,雙方開始打鬥,但我基本無視它們。
「……這是哪個世界的定律啊?」
看到眼前的場景,我想到了那些將自己的人生都賭在能否發現野槌蛇上、至今仍在深山裏四處尋找的漢子們。
……這傢伙的名字叫塔茨艾爾布魯姆,簡稱塔醬,這條野槌蛇平日裏總和光瑠小姐在一起。順帶一提,它是雄性。
「這就判定我是變態了!? 」

今天的光瑠小姐也是讓自己的蓬鬆秀髮自然下垂,身穿一件高領夏季毛衣,並在外面套上一件白大褂,微微下垂的雙眼很是可愛。在她面前,還放着一個大大的500毫升咖啡牛奶紙盒。光瑠小姐她總是咖啡牛奶不離身。
「她在家裏一直都這樣哦。」
光瑠小姐以一副慵懶的樣子仰視天花板,語氣悠閒地說道。她總會在說話時稍稍拉長句尾。
塔醬「噗哈」吐出一口氣,就像是居酒屋內喝下第一口啤酒的大叔一樣,接着便滿意地回到了光瑠小姐肩上。
「沒事,平常也總這樣……」
「真的!? 」
……我下意識地吐槽道。每次和光瑠小姐對話時,總會演變成這種展開。
……我失言了。
「是嗎……果然透你就是純純的變態紳士啊~」
……這種話早說啊。
「去死!趕緊去死吧……你這混賬哥哥!!」
這還真是令人驚喜。
「在逮捕我之前,先把你自己繩之以法吧!你這也太搞怪了吧!? 按理說這已經算輕罪了吧!? 」
然而,大概從三年前開始,葵對待我的態度就隨着時間流逝變得越來越複雜。
然後,她無視發出呻吟的我,說道:
……她這種攻擊力,連父親都要退避三舍。
雖然上小學時葵還會喊我「歐尼醬」,並且總是跟在我屁股後面不走……可現在不但完全不怕我生氣,還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暴君。
【注:延髓踢(延髓切り)是一種摔跤比賽中的格鬥技,使用者在對手的側面或斜後方跳起後,在半空中轉動身體,朝着對手的後腦勺踢出一腳】
「誒~那還真是新鮮呢~」光瑠小姐一邊吧唧吧唧地喫着放在休息室裏的龜屋萬年堂的Nabona(菠蘿味),一邊遺憾地垂下了肩,說:「爲了叫醒懶惰的哥哥而用盡手段,是妹妹不就該遵守這一定律嗎~?」她那副雙手牢牢攥住點心喫的樣子着實有點可愛。
平時,父母並不會陪在我們身邊。實際上,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家務基本都是由葵一人全包的。她會在做好飯、洗好衣服後再去上學,打工結束後還要去買東西回來。單論這點,我確實應該感謝葵沒錯。
「話說回來,還真稀罕呢~葵醬居然會生氣成這樣~」
「真是的……透君你啊,每天都賴牀可真叫人頭疼呀~那麼,就讓身爲青梅竹馬的光瑠小姐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吧~」
來到光瑠小姐的所屬職場不爲別的。我之所以會被葵突襲,是因爲有人偶然間聽到了我們從休息室裏傳出的說話聲,於是就告訴了葵,說我們之間在進行某些奇怪的談話。
「……那第三個在哪裏?」
我和光瑠小姐移步至位於地下的研究室,這裏是戰隊部研究科的所在地。
光瑠小姐總是這麼說……
「……這就要開始了?」
光瑠小姐這角色變化也太大了……話說回來,青梅竹馬的設定哪裏去了!?
我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回答道,然後坐在摺疊椅上,正好和光瑠小姐隔着桌子面對面。
「不過放心吧……我昨天也只在身上披了件外套,全裸着在公園裏徘徊哦~」
「嘛,這倒也是……」我撓了撓臉頰,回答道:「在葵看來,我似乎就是個給她添麻煩的弟弟吧?」
「誒~……」
然後,時間就這樣在悠閒中過去了。
「別因爲這種事就要包圍我啊!話說,現在這對話要是讓外人聽到可就糟了啊!這玩笑開不得呀!!」
——這人總會時不時地說出這種可怕的話來,還不帶猶豫的。說不定,我也會在不久後迎來變成謎之怪人或改造人的那一天。
「透先生是個已經宅了三年的家裏蹲,因爲每天都很難從被窩裏出來,所以身爲妹妹的葵醬對此非~常頭疼。」
「畢竟,在你們這種年紀,兄妹間都會保持更遠的距離的~即便如此,葵醬也會給透先生做飯吧~」
正當我在腦海中想着這些的時候。
呃啊啊啊啊啊啊!
「昨晚看的深夜動畫裏就是這樣的哦~」
「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還不肯出來啊……果然已經承認自己聞了胖次了嗎~」
「這對野槌蛇來說也太爲難人家了吧!」
……話說,野槌蛇不是傳說中的未確認生物(UMA)嗎!?
「好,塔醬……張嘴——」
像今天的腹交拳和踢屁股都還算輕的,有時如果我忘買了葵要我買的東西,她就會用逆十字固狠狠折我胳膊。當兩人外出散步時,要是我的視線忽然撇向路邊的內衣店的話,她就會給我來一記十字鎖喉,當場把我勒暈過去。
「是這樣嗎~?」
「那種情況,現實中是不可能發生的!」
【注:龜屋萬年堂是日本一個非常有名的老牌點心店,Nabona則是這家店的獨創點心,外皮酥脆,內餡是特製奶油,整體呈圓形】
「嘛……葵那傢伙,怎麼也沒法早起,所以還得我來叫醒她。」
「嘶!」
——我覺得,就算在這裏對人進行活體實驗,那人發出的求救聲也絕對傳不出去哦~
一陣衝擊襲擊了我,我甚至都沒有聽到聲音。是葵像踢足球一樣踢中了我的屁股。
意識朦朧間,我隱約聽到用手敲了下頭的光瑠小姐如此說道。
「沒……沒事吧~?」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嘛~」
在我開口的同時,「咚咚咚咚咚……」房間外傳來了氣勢洶洶的腳步聲,當我意識到這點時,門就被人猛地推開了。
然而,就在一瞬間。
幸運的是,地下研究室的隔音設計很完美。這時,光瑠小姐說道:
我向前傾倒在桌子上。
然而,我的這種想法很快就被籠罩在整個休息室內的悠閒氣氛給淹沒了。和光瑠小姐在一起的話,她全身散發出的慵懶氣息,會讓我也變得懶洋洋起來。現場氣氛會變成像是人們都在小口啜飲茶水,然後聊着「現在已經徹底入春了啊……」的話題。
所謂的非日常,若是在眼前變成理所當然之物的話,就會轉化爲日常。
撅着嘴的光瑠小姐伸手去拿咖啡牛奶紙盒。
見光瑠小姐微笑着說出這番話,我立刻喊道:
「你看,在這兒呢~」
葵對着我一頓痛罵後,就咣噹一聲摔門而去。
「性取向就沒必要了吧!……話說這玩意兒還要我來想嗎?」
她右手微握,小幅度地晃動着,看起來像是在敲門。接着。她開口道:「透,起牀啦~你已經被完全包圍了哦~」
全程目睹了我和葵對話的光瑠小姐一臉擔心地看着我。
「那先來講講設定吧~」
或許,我得找機會好好樹立一下身爲兄長的威嚴。
「不過,你們兩人關係真好呢~」
我的後腦勺結結實實地捱了一腳。
儘管我們都是人智戰隊Steiner的隊員,但在戰隊部戰鬥科戰鬥系處理事務的只有我和真琴小姐。其他三人儘管都隸屬於戰隊部,但葵在企畫科,杏奈在醫療科,光瑠小姐則是在研究科,各自都隸屬於不同的科系。因此,除了在訓練時、作爲偶像組合「索菲亞」活動時、以及墮身出現時會齊聚之外,我們平時在公司裏碰面的機會意外地少。
「那麼……說要找我商量,是有什麼事呢?」
光瑠小姐落座後,我站在她面前的桌子旁問道:
「……這個嘛~……」
光瑠小姐臉頰通紅地低下頭,身體扭扭捏捏。這副青澀的模樣,和不久前還認定我是變態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話雖如此,但就這樣沉默下去也無濟於事。我從光瑠小姐的桌上拿起魷魚乾,餵給趴在她肩上的塔醬。
……緊接着。
「啥也別說了,請用這個幫我測下腰圍吧~!」
光瑠小姐從桌子右側最上面的抽屜裏取出捲尺,祈求般地遞給了我。
「哈啊啊啊!? 」
光瑠小姐根本沒顧上聽我的回答,就開始脫白大褂。
她將脫下的白大褂疊好掛在椅背上,捲起薄毛衣。
光瑠小姐露出了自己的腰部,她的肌膚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白皙。裙子上方的位置稍稍有點贅肉,但這反而還更棒……呃,不對!
「……幹嘛又要喊我來幹這種事?」
「請不要告訴大家~」
光瑠小姐頓時露出一副淚眼汪汪的表情,可憐兮兮地哀求道。
「嘛、嘛……就這點事的話也沒問題啦。」
我接過捲尺,拉出大約1米的長度來。
隨着逐漸接近光瑠小姐的腰部,我的手不知爲何抖個不停,心跳也開始加快。
我吞了口口水,將捲尺畫着數字的一面朝外後,纏上了光瑠小姐的腰部。我的手指稍稍觸碰到了光瑠小姐的肌膚,觸感就像剝掉表皮後的烤棉花糖內側一般,十分柔軟。
——緊接着。
「哎呀……這麼打攪你真是不好意思哈。」我坐到了椅子上,雖然表面裝出客氣的樣子,但內心卻無比雀躍。
「……沒錯,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或許也可以說成是神祕力量吧。不過,能對這一現象給出合理解釋的,便是『人智學』中提到的以太體。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一個勁兒歪着頭吧,沙耶香小姐對我解釋道:
……還有別的說法嗎!? 如果真有表示腰圍的正確說法的話,我還想請你教教我呢!
「嘛、嘛……只要稍微喫點東西,腰圍很快就會出現五釐米或者十釐米的改變哦。」
「呀!」
光瑠小姐雙手撐地,當場跪倒下來。
爲了咖啡牛奶而活……這種人生真的沒問題嗎?
「誒誒~?」
「而且,光瑠可不會如此輕易就被炒魷魚。」
光瑠小姐慘叫着,露出了像是臉上畫了好幾根縱向線條的漫畫角色那般的絕望表情。這聲音着實可怕,原先趴在她肩上的塔醬都被嚇得滾落到了地上。
也就是活用自己的研究,對Steiner.Orange戰鬥時所佩戴的戒指「Ionomer」進行維護。以及讓憑藉「Ionomer」構成的Steiner裝甲、Steiner強化服、還有我們所使用的技能進化得更加強大。
她似乎是這麼說的。
我一下子拉緊了捲尺。
這便是讓光瑠小姐取得博士學位的研究課題名稱。
我瞥了一眼光瑠小姐的桌子,那裏放着她最近迷上的動畫《魔術少女彩音》的女主角望月彩音、和擔任彩音師父的女性角色如月藤花的手辦,以及變身時使用的麥克風形狀的法杖,還有和風魔法少女特有的以羽織跟和服爲主題的替換服裝套裝……等等,這些物品都雜亂地擺在桌上。
——閃耀吧,意識之光!光明以太活性!還有三秒……兩秒……一秒……以太變換!!
「也是啊~……」
……嘛,總是這樣。
光瑠小姐發出細小的悲鳴,大概是因爲貼在肚子上的捲尺太涼了吧。
「嘿~……」光瑠小姐莫名地一臉欽佩,說道:「透先生懂得可真多啊~」
要是體重再增加700克,腰圍超過66釐米的話,光瑠小姐就要被炒了!
「這~……」
「怎麼,這就要回去了?」背後傳來這麼一句。這位身穿白大褂、嘴叼香菸、染着茶色短髮的聲音主人名叫黑崎沙耶香,她是研究科科長,光瑠小姐的上司。
「然而,治療後大約過一年左右,基本就能恢復原形。當然,骨形的話,每個人都有細微的不同,但經過治療後,都會恢復成患者原本的骨形。」
我立刻喊道。
「粉碎性骨折還要在這之上,骨骼會裂成碎片,處於不成形的狀態。」
說到在研究室裏喝咖啡,應該不光只有我一個會聯想到往實驗用燒杯裏倒入的黑色液體吧?
「對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
「啊……光瑠小姐我啊,這下攤上大事兒啦~」
「是你說要我幫你測腰圍的吧!」
糟糕……我心動了。
而其中一個原因是,光瑠小姐的研究原本就是以沙耶香小姐的研究爲基礎的,她一直都很尊敬沙耶香小姐。然而還有一個原因是,光瑠小姐最喜歡動畫和特攝了,貌似從小就想成爲戰隊英雄。因此對光瑠小姐來說,這家公司正是她求之不得的職場,既能在自己尊敬的上司手底下工作,也能實現兒時的夢想。
光瑠小姐雙手抱胸,用右手撐住臉頰,皺着眉頭嘟囔起來。
這下,在光瑠小姐的「想法」解決之前,幾乎就不用指望她會從房間裏出來了。若是在此期間,正好和「索菲亞」的活動以及週日發生的墮身事件衝突的話,就必須得憑着把天照大神從天巖戶裏引出來的那種幹勁,才能把她叫到外面來。
淚眼婆娑的光瑠小姐用訴苦般的眼神看向我。
也許是因爲沙耶香小姐和理咲子小姐同齡,所以她們私底下關係也很好。一見面就會用辛辣的語氣諷刺對方,與其說是好友,不如說是損友。
「比方說,你某天突然想從二樓陽臺跳下去,腿在接觸地面的瞬間就會粉碎性骨折,對吧?」
……呃,魂界,以太體。
原來,她今早剛一到公司,就被擔任戰隊部戰鬥科科長的理咲子小姐叫去了,她告訴光瑠小姐……
「我覺得,大概理咲子小姐也是因爲想改善光瑠小姐的生活方式,所以纔會這樣說吧……」
沙耶香小姐說道。
光瑠小姐抓住我的肩膀,將臉湊到離我眼前僅有三釐米的地方說道。這一動作,使她那白皙柔軟的肌膚離我近在咫尺。
這些是你應該知道的啊!我在心中如此吐槽道,不過姑且還是不說出來好了。
「好……」
「……多少?」
隨後,她直接把我推開,氣勢十足地衝進了研究科辦公室最裏面的門中。研究科每名成員都有自己的單間,而那間房就是屬於光瑠小姐的。
「粉碎性骨折的話,將骨骼拼在一起時,腿就算變形也不足爲奇,對吧?」
對研究科來說,光瑠小姐早已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了。
作爲天才少女而廣爲人知的光瑠小姐在研究生畢業時,除了日本,還有美國、法國、德國和俄羅斯等國家的研究機關向她拋出橄欖枝。然而,她最終還是找了個能夠做自己想做之事的地方就職,也就是(株式會社)人智戰隊Steiner。
女生用這種淚眼汪汪的表情仰視男生,完全就是犯規級別的可愛。話說,我現在喜歡的明明是Steiner.Pink,也就是真琴小姐啊!
然而,如果是理咲子小姐,估計還真說得出這種話,我對此莫名理解。因爲她曾作爲Steiner.Pink戰鬥過,所以上面是允許理咲子小姐對我們Steiner隊員發表強硬言論的……我們公司就是這種氛圍。
「我的專業是《關於魂界中的以太體與魂體之操縱》,所以我沒法像光瑠那樣強化Steiner的力量。毫不誇張地說,現在我們科室的工作基本都靠光瑠一個人扛着。」
既然這是沙耶香小姐的邀請,那就可以作爲摸魚的藉口了!
我們的身體,是由魂體、作爲物質的肉體、以及以太體所構成。基本上,肉體會覆蓋在靈魂外,從而起到保護作用。不過,據說肉體的形狀原本就是不固定的。而將這種不固定的肉體,塑造成每個人都擁有的固定肉體之物……就是以太體。
【注:布拉瓦茲基(Blavatsky)夫人是十九世紀的一位俄國通神學家,研究占星術、招魂術和神祕學,於1875年創造神智學會。魯道夫.施泰納(Rudolf . Steiner)是十九世紀的奧地利社會哲學家,人智學創始人,也就是「人智戰隊Steiner」的名稱由來,且於1902年加入了一個德意志神智學社,擔任主席一職】
「嘛,如果是理咲子說的……那光瑠也不必如此在意自己的體重或者腰圍吧?」沙耶香小姐邊喝咖啡邊說道。
……至今爲止,她究竟是怎麼生活的呢?雖說她是和杏奈一起住的,但也需要經常來公司上班啊。
「太、太過分了~……透先生……」
「沒……沒事的。那麼,拜託你了~」
「但是~……要是沒有這個,我就不知道自己該爲何而活了啊~」
也就是說,我們人智戰隊Steiner,是憑藉Steiner.Orange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Ionomer」的力量來操縱以太體,將我們的肉體本身修改爲人智戰隊Steiner。另外,戰隊部研究科的工作,便是進行科學研究,從而讓我們發揮出更強力量。
「總之就先把深夜動畫錄下來看,然後一日三餐都別落下怎麼樣?這樣的話,杏奈也能陪你一塊兒吧?」
——人智學及近代神祕思想的科學驗證與讓人類朝着更高級方向進化的研究。
接着。
「所謂的神祕,是用來指代我們在學術的角度觀察時,無法理解的東西。當科學證明了其存在與控制方法後,它就不再神祕了。科學真的很棒。但反過來說,科學指的是人類智慧所能觸及到的領域本身。科學處理不了人類智慧無法觸及的領域,也處理不了人類無法控制的領域。」
「像這樣每天喝咖啡牛奶,肯定會長胖啊。」
「……65釐米。」
……嗚哇!?
光瑠小姐突然大聲喊道。由於太過突然,我不由得被嚇得雙肩一顫。
雖然這番話從沙耶香小姐和光瑠小姐那裏聽過好多次,可如果突然用專業術語的話,我的理解就跟不上了。
然而,由於我們公司的研究科被撥了更多預算,因此,和其他科室相比,研究科的設備更加充足,配備的咖啡設備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傍晚時分來研究科辦公室的話,就可以像參與理科研究室舉辦的社團活動的高中生那樣,在放學後的理科室內度過下午茶時間,沉浸在優雅的氛圍中。
……真是霸道啊。
光瑠小姐總算解釋了爲什麼要我幫她測腰圍。
「雖然運動和卡路里控制也是不錯的方法,但均衡的飲食和良好的生活習慣可是減肥的基礎。光瑠小姐,雖然你之前說過自己一天只喫兩頓飯,但那樣反而更容易發胖哦……」
爲了掩飾自己明顯的動搖,我將視線從光瑠小姐身上移開,趕緊說道。
「怎麼了!? 」
緊接着。
「嗯~……但是,我還是想實時觀看彩音醬啊~」
「話雖這麼說~……但可以換個說法呀~」
沙耶香小姐繼續說道:
不知爲何,明明我沒做錯什麼,卻還是跟她道了歉。
按照沙耶香小姐的說法,以太這一名字,原本是指在十九世紀之前的物理學中作爲光的傳遞媒介的一種神祕物質。應用這一想法,認爲人體是由以太構成的,便是「神智學」的創立者布拉瓦茲基夫人。而魯道夫.施泰納則將這一想法進一步理論化,這也是他所創立的「人智學」這門學問的基本觀點之一。
就在我回答的瞬間。
(今天是週五,要是明天就能出來的話倒還好……)
「這什麼中二病症狀啊?而且,這不是叫複雜骨折啥的嗎?」
「……啊,抱歉!」
我們變身爲人智戰隊Steiner時,葵所詠唱的咒文中的「以太變換」就是指這個。
「是啊……畢竟都摔得不成形了嘛。」
然而,儘管光瑠小姐對自己領域的專業學術知識以及感興趣的事情極其瞭解,但卻對日常生活中的必備技能知之甚少。原本不知道、最近才總算學會的電視錄像方法還好,但她還曾讓洗衣機裏的水大量溢出,導致公寓的下層房間慘遭水浸,以及因爲不知道郵局的存在,所以從未寫過信……最令人震驚的是,去年四月剛入職時的她居然沒法自已一人洗澡,最後杏奈實在看不下去,於是每次都幫她洗澡。
「嗚嗚嗚……如果我被炒了的話,透先生你能娶我爲妻嗎~?」
「是飲食啦~飲食!我想到了個好點子~真的非常感謝~!!」
「不是,這就是原因吧!!」
「好不容易來一趟,在回去工作前,喝杯咖啡咋樣?」
「人體的神祕力量,對吧?」
【注:天照大神是日本神道教傳說中的最高神,同時也是太陽之神。她曾被其弟須佐之男氣得躲進天巖戶內不出來,導致世間陷入黑暗。爲了請出天照大神,諸神費盡心思大搞舞樂,才總算是讓天照大神出洞】
沙耶香小姐說着,將手撐在桌上托起臉頰,微微嘆了口氣。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於身爲主人的光瑠小姐不在,沙耶香小姐就直接坐在了她的座位上,雙腿翹起。因此,可以看到她那雙從白大褂下的短裙中露出的纖細美腿。
雖然光瑠小姐只比我大一歲,但她早已經修讀完了研究生課程,獲得了理學博士學位。這位名叫土屋光瑠的女生……便是從高中一路不斷跳級到大學,再到研究生院的日本史上最強天才少女。
光瑠小姐失望地垂下頭,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咖啡牛奶紙盒……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症狀,莫名對沙耶香小姐產生了一種佩服的感覺。
反過來說,如果能科學地操縱這種以太體,我們就可以自由變換自己的身體。
沙耶香小姐將徹底冷掉的咖啡一飲而盡,對我說道。緊接着,她又小聲補充了一句:「像是諸如玫瑰十字團那般……」
……腦殼疼。
結果在那之後,我又聽了兩小時沙耶香小姐的講座。
關於沙耶香小姐所說的,舉個例子,我們靈魂的氣場是有顏色的。人類的靈魂經常會散發出光一樣的能量,根據每個人的性格不同,顏色也會各有不同。擁有紅色靈氣的,就是充滿好奇與熱情,但對肉體方面的快樂抗性很弱的人……這是說我嗎?而擁有黃色靈氣的,似乎就是直覺思維很出色,但很難做到持之以恆的人。貌似這種靈氣的顏色,就會直接顯示爲我們人智戰隊Steiner隊員變身時的顏色。
除此之外,沙耶香小姐還跟我講了葵總是詠唱的咒文的意義、我們變身時爲何要一人一句唱名、以及Steiner五人各自擁有的超感……等等相關信息,離開公司,走在回家路上的這段時間中,只要一回想起這些話題,眼皮就會逐漸變得沉重。
「透君,今天辛苦了。」
和我一起踏上歸途的真琴小姐苦笑着安慰我,下班了的我倆剛好在公司門口遇見。
栗色的短髮、幾乎要把人吸入其中的大眼睛、還有長裙與薄開衫搭配而成的大小姐風服飾。
……真琴小姐今天也很可愛呢。
一想到能這樣和真琴小姐一起回去,我頓時感到,不管是在工作上遇到多麼討厭的事,此刻也能被拋到九霄雲外了。而且,今天的葵說要把東西買好,所以就一個人先離開了
因此,現在只有我們兩人。
「……但是,今天透君一直不在戰鬥科的辦公室,稍微有點無聊呢。」
她說什麼!?
「啊,不是,我沒有什麼奇怪的想法。」真琴小姐稍稍加快了語速:「但是但是,透君必須要向姐姐報告今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真琴小姐略帶嗔怒地微微瞪向我。
「呃……」
今天經歷過的事,瞬間在我腦海中復甦。
……難道,要跟她說我幫光瑠小姐測過腰圍了嗎?
於是,我把光瑠小姐被理咲子小姐命令減肥、然後將自己關進研究室、以及我從沙耶香小姐那裏聽來的講座內容簡單地說明了下,然後……
「呵呵呵,做得非常好哦,喲西喲西,真是好孩子。那麼,爲了幫透君消除疲勞,就讓姐姐爲透君注入力量吧!」真琴小姐說着,便來到我身旁,稍稍踮起腳尖摸着我的頭。
正因爲我一直懷着這種想法,所以,當我親眼目睹這種場景時,我的身體會在我作出思考前先一步行動。
「透君……後面!」
「我不太想去辣妹們聚集的街道……還是去池袋更安定些哦。」真琴小姐如此說道。
「我幫你拿吧?」
……天吶。
然而,事態卻在朝着最糟的方向發展。
我聽到真琴小姐的喊聲傳入耳中,幾乎是在同時,我的下腹部傳來了衝擊。大概是由於我的一時大意,所以結結實實地捱了中間那名男子一拳。
我臉上露出諂笑,點頭哈腰地說道。雖說是名素未謀面的女生,但我總覺得她很機靈。
【注:PARCO是日本的一家著名時尚購物中心。東急手創店(TOKYU HANDS)則是日本的一家大型日用品連鎖店】
然而,就在我們剛走出這棟八層大樓時。
……這,不就是所謂的約會嗎!?
我內心一陣激動,不禁發出反問聲。
「喂喂——那邊的妹子,別理這麼不堪的男人了,跟我們一塊兒快活去吧?」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對真琴小姐說出了這句話,然後全速奔跑起來。
「搞什麼,這丫頭,眼神兒真兇!」
我們在PARCO看了衣服後,又趕往東急手創店。真琴小姐像是留意到了似的,將手伸向廚房用品和公共汽車用品,裝了一大堆白色塑料袋和紙袋。又買了茶壺和新的公司用餐具,看起來相當重。
我們二人在戶越銀座的商店街走了一段路後,在戶越站上了地鐵。真琴小姐她,大概是想去池袋吧。
「不必道歉的哦……嗯——讓我想想。」
我完全忽視了真琴小姐的手摸到我頭髮稀疏的部分這一點,邊走邊流鼻血。
「好啦,你也道個歉……吧?」
中間的男子露出輕浮的笑容,朝着人羣瞥了一眼。他看向的是真琴小姐。接着,男子又朝着我的臉啐了一口。估計……他是打算痛揍我一頓後,再對真琴小姐出手。
我將視線從男子身上移開了一瞬間,衝着女生使了個眼色。
「話說,哥哥啥的是瞎說吧?你這出來的時機也太巧了點兒吧?」
就此離開吧!
「……我去看看,在這裏稍等我下。」
是從陽光電影城的方向傳來的!
終於,眼前豁然開朗。
(……話說,果然哥哥這設定有點勉強啊。)
我本以爲真琴小姐會想要去澀谷或原宿一帶。
我呆呆地望着真琴小姐的背影,無法抑制心跳變得越來越快。
「這樣嗎……謝謝啦,那就稍稍麻煩你了哦。」
可以的話,我想息事寧人,不把事情鬧大。如果能通過撒謊和道歉讓男子們離開,那就再好不過了。和女生糾纏的他們,說到底也不過是普通人。
——你丫的,別特麼逗老子了!!
人們都在小聲地互相議論着。然而,由於他們害怕引火燒身,所以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去幫那名女生。
「差不多得了!你這臭婊子!!」
「沒有!我去!!」我大聲回答道。
「你特麼誰啊?」
「別這樣……拜託,你就饒了我吧。對不起,清洗費的話我會出的。」
不好!中間那名男子的手抓住了女生的肩膀。
……糟……糟了!
後面的兩人以二世祖般的語氣開口道,然後邁着不良少年頭目一樣的步伐走上前來。看到這一幕,我猜中間的男子應該就是這個小團體的頭頭,只要這傢伙肯收手的話,他們三個肯定會就此離開。
我低聲呻吟着,拼盡全力站住,防止自己的動作變得踉踉蹌蹌。若是在此刻露怯,男子們很可能會變本加厲,然後開始傷害女生。
……然而,我的這種擔心純屬杞人憂天。
其中一名男子應該就是剛纔聽到的聲音主人,他們全都將頭髮染成金色,還穿着鬆鬆垮垮的褲衩。
「……對不起。」
真琴小姐雙手抱胸,閉上眼作出一副思考狀。
我努力分開人羣前進。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真琴小姐眼神一變。那種一直以來讓我感到舒心的笑臉頓時消失不見,眼神就像食肉猛獸發現了作爲食物的食草動物一般銳利。
……然而,我失策了。
是名身穿黑色哥特式洛麗塔服裝的黑長直女生,顯眼的五官讓人印象深刻,感覺像是混血兒。
【注:陽光城(Sunshine City)是一個坐落於東京市豐島區東池袋的超大型商圈】
「不用,沒關係的,畢竟太麻煩透君了。」真琴小姐總是對我報以嫣然一笑,然後語氣平和地回答道。
「艹,這傢伙,也太窩囊了吧?」
就在下個瞬間。
真琴小姐是俄羅斯軍用徒手格鬥術——指令桑伯摔跤術(Command Sambo)方面的高手。一旦她使出真本事來,就算是我都無法輕易與之抗衡。Steiner.Pink就算是放在人智戰隊Steiner中,都是最強力的武鬥派。
我的喊叫純屬徒勞,真琴小姐將東西往柏油路上一扔,從人羣中飛奔而出。
「幹嘛現在才腆着個臉出來!」
「……咕!」
「啊,如果你有其他事的話,不去也沒關係哦?」
「但是,逃避事務工作,一直聊天摸魚這點也必須要懲罰呢。」
我伸着脖子從人羣后方眺望,看到遊戲中心門前站着一位大約十幾歲左右的美少女。
女生既沒有恐懼,也沒有道歉,只是面無表情地盯着中間那名男子。
——明明是那麼小的孩子……太可憐了。
「快點兒道歉!」
我將腰彎成九十度,比剛纔彎得還要深,而接下來。
「——誒!? 」
雖然我只是個靠領月薪過活的上班族,但姑且也是戰隊英雄的領隊。當別人遇到麻煩之際,我也該拿出幫忙解決問題的氣概不是嗎?
「嘿……挺能耐啊你,還帶着個這麼不錯的妞兒。」
我們從東急手創店出來,朝陽光城出發。在距離住宅區巷子入口稍近的地方,有一家名爲「UCHOUTEN」的西餐廳。真琴小姐常常光顧這家店,據說大約花兩千日元左右,就能喫到美味得令人難以置信的漢堡排。
三名男子接連罵道。
「作爲懲罰,這之後你要陪我一塊兒去買東西,以及陪我一塊兒喫晚飯!」真琴小姐笑容滿面地說道。
中間的男子怒視着我。
雖然我多次這樣詢問。
確實,真琴小姐的私服會給人留下一種十八歲少女的沉穩印象。今天的她,在白色的女式襯衫外又套了一件淡粉色的薄開衫,還穿着垂到腳踝處的長裙,感覺就像是在名門女子大學就讀的大小姐一般。
雖然她有點吊梢眼,而且並沒有蘊藏怒意,但她的眼神卻有種威嚇對方的意味在裏面。然而,這眼神或許還進一步刺激了包圍她的三名男子。
一道男聲響徹整條街道。
……然而,這幅場景中卻存在着一種奇怪的違和感。
「別擱這兒裝瞎啊喂!」
——話說,明明是那幫傢伙自己撞上去的吧……
真琴小姐提高嗓音,一下子走到了我的前面。
——太差勁了。
片刻後,真琴小姐再度開口道:
「真琴小姐,不要!」
半晌後。
「……抱歉,我家妹妹走路有些不小心。」
這是最後手段了。
我逐漸感到臉頰發燙,就那樣呆立在原地。
聽到後面兩名男子說出這番輕浮的話,我在心中如此喊道。
笨、笨蛋!只有這種話萬萬說不得啊!!
周圍的人與他們保持五米左右的距離,遠遠地望着這名女生以及三名男子。
看來,與弱不禁風的外表相反,真琴小姐實際上是個力氣不小的人。大概也是因爲,她在作爲戰隊粉戰士工作時從不敷衍了事吧。
「抱歉……讓一下,抱歉……」
爲了攔住真琴小姐,我立刻身體前傾。
空手道、合氣道、柔道、搏擊。通過日常的訓練,我也學了一套格鬥術。不過……不對,正因如此,我纔不能讓這種情況演變成衝突。
然而,這種想法他們是聽不到的……現在已經晚了。
我左腳用力,以短跑要領猛地衝刺到男子們的面前。
就在我這麼想時。
「……誒!? 」
「不是,都說了……我是這孩子的哥哥,真是萬分抱歉!」
站在中間的男子肚子上粘有黏糊糊的白色液體。從掉在下面的冰淇淋蛋筒來看,估計是女生拿着冰淇淋時撞到了男子身上。
放眼望去,能看到電影城一樓的遊戲中心門前已經圍滿了人。
我一邊如此在心中祈禱,一邊從錢包裏掏出兩張一萬日元紙幣,遞給了男子們。
這種時候,真琴小姐肯定會一記掃堂腿放倒對方,然後立刻拉起他的手臂就是一個十字固。她的關節技極其高超,要是不立刻採取防禦姿勢,手臂下個瞬間就要斷掉了。真琴小姐一但惱火起來,下手就會沒輕沒重,因此若是以普通人爲對手的話,很可能造成防衛過當。如果演變成這樣,別說是寫檢討和炒魷魚了,公司能否生存下去都不好說。
正要制住男子腿部的真琴小姐忽然睜開眼睛驚呼道。
我身旁的那名女生動作輕盈地跳起,趕在真琴小姐之前對着眼前男子的側頭部就是一腳,僅憑一擊就讓他倒地不起。

「誒………………?」
「……逗我……呢吧?」
剩下的兩名男子呆若木雞地嘟囔道。
見此情況,我開口道:
「咱們該閃人了!!」
我拉起那名女生和真琴小姐,帶着她們兩個回到了人羣中,收拾起真琴小姐扔在地上的東西。然後將一小部分東西交給她們倆後,立刻朝着南池袋的方向全速奔逃。
「透君,你肚子真的沒事嗎?」
從前天開始算起的話,真琴小姐已經是第二十次問我這個問題了。
「都過去兩天啦。」
我害羞似的笑了笑,低下了頭。
「抱歉……我一不小心就上頭了。」
「沒關係啦,反正大家最後都平安無事。」
話雖如此,但我腦海中卻縈繞着一種不安:那名被踢到側頭部的男子,是否安然無恙呢?另外,當時遇到的那名女生,也一直在我腦中揮之不去。
在那之後,整理完畢的我們三人一起去了西餐廳「UCHOUTEN」。
——請叫我恵理醬吧。
女生用一副莫名高高在上的語氣自稱道。
即使我和真琴小姐向她搭話,她也只會時不時地以「嗯」或者「是啊」回應,我們之間幾乎沒有進行任何交流。
有兩件事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其一,當近江牛漢堡排擺到眼前時,那雙一直毫無波瀾的吊梢眼流露出了異樣的目光;其二,是她在我們剛從店裏出來不久後所說的話。
「真叫人期待呢,透君!」坐在我旁邊的真琴小姐興奮地說道。
桌子上並排擺放着三個銀色保溫罩(cloche),這是一種爲了不讓人知道盤子裏盛的是什麼菜而蓋在上面的半球形蓋子,經常被用在電視上的美食節目和綜藝節目當中。看來,被理咲子小姐要求減肥的光瑠小姐一直把自己關在研究室裏,就是爲了開發這些料理。
光瑠小姐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似乎完全沒有負罪感。
「可是,光瑠醬……你怎麼會知道粑*是什麼味?」
有時,這位不諳世事的天才科學家真的讓人覺得,她能在毫無自覺的情況下殺人。
看來,野槌蛇擁有遠超人類理解的耐性啊。
「放心,只是聞起來像啦~」
不知爲何,見到我們這種反應,塔醬似乎心情很好。
「第一道料理是……只要喫過一次就不會再餓的咖喱~」
「雙歧桿菌是有益菌,產氣莢膜梭菌是徹頭徹尾的有害菌!」
「好厲害呀!究竟是靠什麼原理才讓肚子永遠不會再餓的呢?」
攪什麼啊,真是的。
……沒想到的是,這次的看起來很普通。
【注:近江牛是與松阪牛、神戶牛並稱日本三大和牛的一種黑毛和牛】
「怎麼啦~透先生~?」
——不久之後,我們應該還會再見吧。我覺得,我們兩個應該能相處得不錯。
我問道。
難道,這是……
「呵呵呵……其實呀~咖喱裏面放了甲基苯丙胺~喫了這個的話……」
「……」
話說回來,給我謝罪啊!向種出胡蘿蔔、土豆和洋蔥、以及養出和牛的農民伯伯們狠狠跪拜謝罪啊!!
姑且不論漫畫梗的neta,我是真沒想到居然有人能真正復現這個梗。
「怎麼了?」
「這咖喱是保存在四十三度到四十七度間的環境下的。喫了的話,細菌就會在腸道內繁衍生息,從而讓你稍稍竄稀。這樣一來肯定……」
「嘶—��」趴在光瑠小姐肩上的塔醬發出了比平時更加響亮的聲音。
光瑠小姐揭開了位於我們最左邊的保溫罩。
興致勃勃的光瑠小姐像是唱歌般地宣佈道。
「誒~……」光瑠小姐頓時垂頭喪氣起來:「不嘗一口看看嘛~」
真琴小姐一臉懵逼地看着我。
「討厭啦~這次我什麼也沒放哦~」
味覺異常出衆究竟是怎樣的狀態,這點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聽研究科科長沙耶香小姐說,光瑠小姐之所以只喫咖喱或者咖啡牛奶一類的特定食物,貌似就是因爲過強味覺造成的一種中毒症狀。然後還有一點,料理端上桌時,從中冒出的蒸氣中也會含有味道的成分,所以光瑠小姐就算不喫眼前的料理,可能也對它的味道一清二楚。
「誒誒~打擊~」
我和真琴小姐也像是被光瑠小姐帶動起來了一般,跟着一塊兒鼓起了掌。
「那麼,要上菜咯~最後這道是……只要喫一口就不用再喫的咖喱~」
該吐槽的是這點嗎!?
儘管我的腦海中閃過一絲不安,但還是看着第二個保溫罩打開了。
「……又是咖喱嗎?」
「……太可惜了~」
「要是喫了這個的話,就得給保健所打電話了啊……」
「噢噢~~~~~~!!」
……順帶一提,在這之後,光瑠小姐做的咖喱被塔醬津津有味地喫掉了。
我們公司並沒有招募新隊員的打算,也沒有和其他地方進行業務合作的計劃。然而,她卻擁有能夠一擊撂倒成年男性的戰鬥力,這話的意思,肯定是指我們將會一起共事吧。同時,這也意味着她知道我們的身份是人智戰隊Steiner。
悠閒的聲音傳來,將我一下子拉回現實。
我有些猶豫地評論道。
面對真琴小姐的詢問,光瑠小姐滿面微笑、沉默不語。
……嗯?嗚哇!?
……這人沒救了。
我立刻喊出聲來,打斷了光瑠小姐的話。
「沒錯,就是粑*味的咖喱哦~!」
離開休息室後,爲了呼吸新鮮空氣,我來到了外面。
我朝第三個保溫罩投以充滿不安的眼神。
光瑠小姐轉頭看了看上方,看起來像是在思考着某些東西一般。但想着想着,她的臉上就露出了笑意。
光瑠小姐如此答道,臉上掛着一副相當滿意的表情。那是即便人生就此結束也全然無悔的笑容。
「嗚哇……好臭!!」
「根本沒必要弄臭吧!」
「那麼,接下來,由光瑠小姐開發的減肥食品試喫會正式開始~」光瑠小姐邊說邊「啪唧啪唧」地鼓起了掌,動作甚是可愛。
「畢竟,這樣更有感覺不是嘛~」
光瑠小姐一下子就振作了起來。
「不是像雙歧桿菌那種的嗎~?」
向來不會懷疑他人的真琴小姐興趣盎然地盯着咖喱。
「只要喫一口……話說,這根本沒法喫吧!」
「嘛,我也會遇到各種事嘛~」
像是在哪裏聞過的臭氣湧入了我的鼻中,然後瞬間在鼻孔內擴散開來,當我不禁感到一陣作嘔。
「那麼,重新振作下,上第二道咯~」
抬頭一看,才發現光瑠小姐正一臉疑惑地隔着休息室的桌子看着我。今天,光瑠小姐從研究室出來了。她在那裏面僅僅待了兩天就離開了,這點着實罕見。
「絕對不喫!!」
「這只是單純的食物中毒吧!產氣莢膜梭菌正在這咖喱裏面瘋狂增殖啊!!」
我無力地垂下肩膀,真琴小姐則早在光瑠小姐揭開保溫罩的瞬間,就用手帕掩住口鼻退到了房間角落。她一邊緊靠牆壁,一邊戰戰兢兢地問道:
終於,潘多拉的魔盒被打開了。
真琴小姐問道。
我和真琴小姐同時驚呼出聲。
「第二道是……喫了就能瘦下來的咖喱~」
「這可是興奮劑啊!確實能讓你產生不了空腹感,從而瘦下來……變得消瘦,但製造這個就是犯罪啊!!」
【注:產氣莢膜梭菌是造成氣性壞疽的主要病原菌,有些菌株會產生腸毒素,引發食物中毒】
光瑠小姐自信滿滿地繼續說道:
「……以防萬一,我能先問下這裏面放了些什麼嗎?」
「那麼,第一道料理,要上菜咯~��」
「使徒(apostolos)還在嗎……」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不行啦~!保健所的人跟我波長不一致啦~」
「啊……只是稍微想點事,不必在意。」
如果沙耶香小姐的假說是對的,那光瑠小姐哪怕只是過日常生活,都要揹負着相當程度的艱辛。正因如此,也足夠讓我聯想到,她是通過粑*冒出的蒸氣才感知到這東西的味道了。
順帶一提,當真琴小姐說出「粑*」一詞時,這種帶有莫名背德感的聲音竟讓我怦然心動,當然這種感想打死我也不能說出來。
……能和我相處得不錯。我記得,惠理醬確實是這麼說的。
話雖如此,但我並非對此毫無頭緒。
「各種事又是啥事啊!? 」
「看着似乎挺好喫呢。」
【注:甲基苯丙胺(Phenylmethylaminopropane)是一種強效的中樞神經系統興奮劑,也是冰毒的有效成分,攝入後的其中一個症狀就是食慾喪失……(我超!冰!誰來把這個癲婆抓起來啊啊啊!)】
【注:雙歧桿菌是人和動物腸道菌羣的重要組成成員之一,某些雙歧桿菌的菌株可以作爲益生菌而用在食品、醫藥和飼料方面】
幸運的是,公司後面就是一片鬱鬱蔥蔥的茂密樹林,還有一個小池塘。儘管位於沿着戶越銀座商店街延伸的住宅區,空氣卻乾淨得令人難以想象,簡直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城市綠洲(oasis)……
考慮到光瑠小姐的性格,目前的這兩道料理都是爲了吸引作爲觀衆的我們而設置的誘餌,最後剩下的這一道纔是重頭戲。一想到半球形銀蓋下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等待着,我就不禁屏住了呼吸,背後更是冷汗狂飆。
我們人智戰隊Steiner隊員,都擁有被稱作超感的能力。我是視覺,妹妹葵是嗅覺,真琴小姐則是聽覺,身爲前任Steiner.Pink的理咲子小姐也是一樣……因此,我們各自擁有的這些強大五感中,每個都可以感知到普通人類察覺不到的東西。而光瑠小姐擁有的超感……是味覺。
「保健所可沒有電波系人類啊!」
【注:這裏neta了《北斗神拳》拉奧的名臺詞「我的人生一片無悔!」】
「是嗎~……」
雖然土豆、胡蘿蔔和肉塊都被切得很小這點讓我很是在意。不過洋蔥卻恰到好處地融入其中。然而——
「是的,畢竟這是我的最愛~」光瑠小姐回答道,顯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大量攝入是要嗝屁的啊!!」
「拜託回答下啊!不然感覺可疑點越來越多了啊!!」
【塔醬:奧力給!幹了兄弟們!】
差點沒把我魂嚇飛!
正當我呆立着思考問題時,莉莉絲一邊拿着天文時鐘,一邊從放在大樓後門旁的舊全自動洗衣機中倏地探出頭來。
「話說,你這是從啥地方鑽出來了啊!? 」
「我最喜歡狹窄的地方。」
「……啊,好好好。」
每次和莉莉絲進行這種對話時,我都會覺得我腦子要不正常了。因此,我會像這樣儘可能輕描淡寫地回應她。
「……嘿咻。」
莉莉絲雙手搭在洗衣機上,身體輕飄飄地浮了起來,並順勢從洗衣槽鑽了出來,先站到洗衣機上後,再跳到地上。今天的她,身上穿的不是之前的藤色和服,而是一件茜色和服。
【注:茜色是一種帶有紫色成分的暗紅色】
「『element』差不多也該集結了吧?」
莉莉絲像往常一樣說着讓人完全摸不着頭腦的話。
「那個……我完全沒聽懂你在說什麼……」
「什麼,還沒集結嗎?這可不行啊。」
「說什麼不行,你也沒說過要集結一類的話吧?」
「啊啦啊啦?」
「什麼啊,那個『element』到底是什麼?」
「世界是由『element』……也就是元素所構成的哦,呵呵呵。」
……看來,這詞翻譯過來就是「元素」。然而,這根本無法解釋什麼。
「總之,只要把這些『元素』集結起來就好了嗎?」
「是這樣嗎?」
「庫……莎拉曼達!」
然而——
「等等!」
「但是不行啊……」莉莉絲忽然垂頭喪氣地嘟囔道:「就算狗來拉,也沒法拉動我。我明明只是想和狗處好關係而已……我和狗的意識,稍微有點不太合拍呢。」
衝入魂界的同時,我們的肉身化作紅、藍、粉、黃、橙五色戰服。抬頭望去,便能看到新誕生的墮身與瑪麗.羅森克羅伊茨的身影,以及七個倒在地上的人,似乎是因墮身誕生而被捲入異世界的。
「是我在問你啊!」
莉莉絲沒有回答我,而是呆呆地仰望天空。
將愛給予衆生……爲不被寬恕之人獻上祝福!風(vientos)之戰士,Steiner.Pink!!
其他四人的唱名也緊隨其後。
我咬緊牙關,拼盡全力承受住衝擊。
「你這母狗!……像這樣嗎?」
她正痛苦地喘息着,膝蓋已經跪在了地上。儘管如此,塔醬仍在吞食地面,不斷讓自身巨大化。
緊接着,當我再度看向莉莉絲時,她的身影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到最後,我還是沒能從她那裏得到關於「元素」這玩意兒的任何情報。
「你……有在養狗嗎?」
「還沒好嗎,黃戰士!? 」我立刻將視線投向黃戰士。
聽到她的聲音,瑪麗笑道:
眨眼間,墮身恢復了人形,頹然跪倒在地。
但我毫不畏懼地大聲喊道:
是「萬物照應詛咒髓腦」。當黃戰士作爲本次戰鬥的中心時,橙戰士便會詠唱這個。因爲,站在瑪麗身邊的墮身正像流汗一樣從全身上下噴出水來。這頭墮身的屬性是水,因此這種戰鬥,基本都是黃戰士一個人的舞臺。
……不行,無論在怎麼努力,都沒法和莉莉絲溝通。
緊接着,橙戰士的戒指頓時橙光更盛。
被聲音吸引的我環顧四周。
就在這時。
與此同時,黃戰士的身體緩緩陷入地面。在魂界時,塔醬和黃戰士會處於靈魂相連的狀態。因此,塔醬吞食的魂界地面,會就此流入黃戰士的身體。
瑪麗懊惱地咬緊銀牙,瞪着黃戰士。但很快,她的身影就在魂界消失不見了。
火熱之心焚盡罪惡!火(ignis)之戰士,Steiner.Red!!
而在黃戰士前方,有一頭大約長達五米、宛如巨型恐龍的生物。它便是身爲土之精靈諾姆的塔醬……不,是塔茨艾爾布魯姆的真身。也就是說,塔醬其實是諾姆在現界的假相。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召喚出了小巧的莎拉曼達。
「要……要你管!」
「……今天的雲彩看着不對勁啊,說不定要下雨了呢。」她如此自言自語道。
「我覺得不止是有點不合拍的程度吧。」
「……嗚。」
我話音剛落,葵便詠唱道:
「呀啊!」
黃戰士那件如同長外套般大幅敞開的強化服在魂界中隨風飄揚。
「甦醒吧,吾之精靈啊!以帕拉塞爾蘇斯鍊金術之名……諾姆!!!」
「是你讓我喊的吧!」
然而,每當莎拉曼達、溫蒂妮和希爾芙想去對付瑪麗.羅森克羅伊茨時,都會被擋在前面的墮身輕鬆擊飛。精靈獸所受到的這些傷害,也會傳到我們身上。
我剛要衝向墮身,身後就傳來了黃戰士的聲音。
最後的手段是特攻,戰鬥不再交給精靈獸,而是憑藉自己的肉體與對方一決勝負。
——確認到墮身誕生徵兆!地點在東京都新宿區新宿五丁目……花園神社周邊。預計誕生時間,十六點四十五分。」
「咕!!」
「混賬啊啊啊啊啊!!!」
見此情況,橙戰士立刻開始詠唱道:
元素結合(ionomer)!!
像往常一樣,莉莉絲又隨心所欲地轉變了話題。
會順着她的話茬兒接下去的我,未免也太老實了些。
「七彩之色混爲一體,邪惡之花漆黑綻放。世間萬言皆爲禁忌,邪神御名現於世間。喪失!照應!覗人!」
「庫……沒辦法了。之後就交給你了,墮身,阿爾迪納克。」
粉戰士的悲鳴傳來。
莎拉曼達僅僅是捱了一擊,我就感到身體被一股幾乎要讓我失去意識的衝擊侵襲。
「閃耀吧,意識之光!光明以太活性!還有三秒……兩秒……一秒……以太變換!!」
新宿花園神社院內,葵雙臂交叉喊道。
還需要一點時間嗎?
按照之前聽到的說法,此刻的她,內臟會像被食物塞到極限時一樣劇烈膨脹。黃戰士一邊拼命忍耐反胃感的猛烈侵襲,一邊繼續讓塔醬巨大化。
砰!
這和我們闖入這個世界——魂界時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
我話音剛落,藍戰士和粉戰士的聲音也接連響起,她們的想法肯定也和我一樣吧。
人智戰隊Steiner,降臨!!!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我可不是你這種抖M變態哦。」
「之前我和寵物狗一起玩了。」
爲平穩的大地與生命帶來恩惠和幸運!地(tera)之戰士,Steiner.Yellow!!
讓我們陷入苦戰的墮身,居然一擊就被解決了。
我們五人齊聲喊道,下一刻,黃戰士比我更早向前踏出一步。
墮身的拳頭擊飛了希爾芙,與此同時,粉戰士的身體朝後方飛出去了將近五米的距離。
「希爾芙!」
「……修行不夠啊,人智戰隊Steiner。」
……一切皆爲神明——天父!水(aqua)之戰士,Steiner.Blue!!
「一直都是狗被鏈子拴起來,然後由我牽着對吧?因爲覺得這樣太可憐了,我偶爾也想試試把自己用鏈子拴起來,然後被狗牽着……」
「上吧,各位!」
黃戰士變身後,性格也會改變。屬於光瑠小姐的那種溫和氣氛會消失,說話時也會發出乾脆利落的響亮聲音。
若是在肉搏戰中遭到墮身攻擊,構成我們身體的肉體和以太體就會破損,甚至連靈魂也會遭到傷害。可是,如果現在墮身去襲擊黃戰士,我們的戰鬥將就此結束。當橙戰士向紅、藍、粉、黃四位戰士的其中一位注入力量時,一旦他/她離開魂界、不再積蓄靈魂,「Ionomer」的力量就無法注入到另一人身上。在此期間,墮身將會進化爲墮魂。
對於擁有火屬性的我來說,水屬性墮身可謂是最糟的搭配了。而且,在紅、藍、黃、粉四位戰士中,只有一人能接受橙戰士的「Ionomer」之力,從而最大限度發揮力量。因此,我的莎拉曼達不能像上次那樣靠吞食頭髮來強化力量。即便如此,我也要做好戰敗覺悟,在塔醬現出真身前,必須設法掩護黃戰士。
「深遠無量的光明氣息。開拓吧!我等之本相,三千世界……魂界開!!」
公司的場地各處都響起了緊急廣播的警報聲。
世界之法則,由我來決定!金(aurum)之戰士,Steiner.Orange!!
能夠將這麼多人捲入其中,看來是相當強大的墮身。而對方的體型也比前幾天出現在秋葉原的墮身大了兩圈左右。
「塔茨艾爾布魯姆!」
「啊啦,你在說這種話之前,還是稍微減減肥吧?雖然你用外套拼命遮掩,但肚子那塊明顯有點發福了。想必會很受中年大叔的歡迎吧?」
「瑪麗.羅森克羅伊茨……我們絕不會讓你再肆意妄爲下去了!」
莉莉絲一臉平淡地模仿着犬鳴,完全不像狗。
隨着黃戰士的吶喊,諾姆猛衝向前。這種狀態下的諾姆力量遠超我的莎拉曼達、粉戰士的希爾芙、以及藍戰士的溫蒂妮。以壓倒性力量爲傲的諾姆,一擊便足以殺滅敵人。
我想從莉莉絲那裏多少獲取一點情報,然而……
在此之前,宛如玻璃碎裂般的聲音響徹天際。
「完全搞不懂你什麼意思!」
緊接着,塔醬開始吞食地面,隨後開始逐漸巨大化。
她一邊喘着粗氣,一邊凝視着瑪麗.羅森克羅伊茨,露出無畏的笑容。
不過,莉莉絲一直都是在墮身即將誕生前出現在我面前的。也就是說,她會出現在我面前,或許和集結那種叫「元素」的東西有某種關係。
我們Steiner隊員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切。
【出現了,特攝經典死亡flag之一「慘遭幹部拋棄的下屬」】
隨後——
戴在她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Ionomer」放射出橙光,緊接着,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裂痕深處,無盡的黑暗空間蔓延開來。
黃戰士話音剛落,一直趴在她肩上的塔醬就一下子跳到了地面上。
我直視着站在墮身旁邊的瑪麗.羅森克羅伊茨,同時將左臂彎曲至胸口握緊拳頭,右手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則筆直伸向前方。
黃戰士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下個瞬間,墮身就會落入諾姆之手。
黃戰士將雙掌向前伸出。
今天的墮身很強。
「請用狗來稱呼我……汪汪。」
「溫蒂妮!」
今天,橙戰士的熱情比起之前略顯高漲,聲音也更加響亮。
「到此爲止了!」
「我要上咯……瑪麗.羅森克羅伊茨!!諾姆!!!」
一道刺耳的槍聲響起,幾乎是在我聽到它的同時,墮身的頭部便慘遭轟飛。
一道聲音傳來。
循聲望去,只見魂界的天空裂痕之下,正佇立着一名女生。
在魂界中吹拂的靈魂之流形成的風,吹動着她的烏黑長髮,以及身上的黑色哥特式洛麗塔服裝,而她的右臂還挎着一把與嬌小身材不相稱的大型突擊步槍。
她就是用那個打倒墮身的吧……也就是說,她是將靈魂注入子彈後直接打出去嗎?
「我是Elizabeth.Steiner……被稱作NO.13。我們已經是第二次見面了呢,透。」
這聲音聽起來很耳熟。
是前天在池袋的遊戲中心門前遇到的女生,惠理醬。
此刻將視線投向我的,正是她沒錯。
【注:伊麗莎白(Elizabeth)的前半部分和惠理(eri)發音一樣】
從魂界回到現界後,光瑠小姐就直接倒在了地上。她被猛烈的反胃感持續折磨着,根本站不起來。爲了和墮身戰鬥,從而讓塔醬巨大化這點給她的身體帶來了很大的負擔。
我慌忙喊來了醫療科的車。
才過了五分鐘左右,在附近待命的車就到達了神社前,他們立刻將光瑠小姐抬上了車。之後,由於需要在治療的同時查看她的病情,我們暫時留在了花園神社。
我將身體斜靠在神社的鳥居上,然後將目光投向神社的建築。
周圍已經徹底黑了下來,白色的電燈燈光隱約照亮了神社的建築。我看到,惠理醬還坐在賽錢箱前的石階上。和醫療科一起過來的理咲子小姐正站在她面前,俯視着她。兩人好像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交談。
……或許,惠理醬和理咲子小姐是熟人吧。
就在我這麼想時。
「透,能稍微過來下嗎?」
杏奈從醫療科的車內走出,朝我說道。
不知何時,杏奈已經換了身行頭,她將烏黑的長直髮系在腦後,身上還穿着護士服。端莊的臉龐、以及略微吊梢的眼睛着實令人印象深刻。
由於她隸屬於醫療科,因此在和墮身戰鬥結束後,光瑠小姐的治療就直接由她接手。
不管怎麼說,我也不會喫那種咖喱。當然,光瑠小姐也是在知道這點的前提下,接連做出了那種奇怪的咖喱。
面對光瑠小姐的話,我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我,又對透君撒了個謊~」
光瑠小姐再度陷入了沉默。不過,這次只等了幾十秒,便聽到她再度開口道:
「光瑠她有些話要跟你說。」
然而,我無視她的慌張,繼續說道:
「因爲我喜歡光瑠小姐!」
因此,也怪不得光瑠小姐的身體會在戰鬥後虛脫,當她接受Steiner.Orange的力量讓墮身巨大化時,她的身體也在被接連湧入的人類負面感情所侵蝕。這時,光瑠小姐的身體就會產生排斥反應——也就是猛烈的壓力(stress),因此光瑠小姐纔會倒下。
「……是。」
「這個我也知道。」
由於總覺得這樣很難搭上話,所以我暫時保持沉默。光瑠小姐也一直背對着我,一言不發。
打開車後門,便能看見光瑠小姐躺在車內的簡易牀上。空氣中混雜着些許酸味,無聲地說明了剛纔裏面的情況是多麼糟糕。
由於我還坐在圓凳上,所以光瑠小姐便站着俯視我。
光瑠小姐的語氣變重了些。
理咲子小姐對我如此說過。
「撒謊……嗎?」
大約過了五分鐘左右。
「嘛,差不多是這樣。」杏奈一臉從容地說道,但又以一副略顯無奈的樣子補充道:「不過……不能對我說的事也是有的哦。」
「已經沒事了嗎?」
不論是謊言還是真實,我都必須要接受光瑠小姐的一切。
「……」
——就算是這樣的我,你也能將我視爲隊員接受嗎~?
到了那時,Steiner.Yellow的諾姆將擁有與以往全然不同的身姿。
「……這樣嗎~」她如此嘟囔道。
「爲什麼,要陪我玩這種無聊的遊戲呢~!? 」
一輛車超過了我們所乘坐的麪包車,對方的車燈透過窗戶玻璃射入車內。一瞬間,沐浴在燈光下的光瑠小姐表情顯露了出來。
光瑠小姐她,從小就被各種人類負面感情薰陶。因此,她持續扮演小丑這一惡習,就是作爲周圍人朝她釋放惡意時的防禦手段,幾乎是出於本能而誕生的。
一定會變成那樣的。
光瑠小姐依舊保持着背對我的姿勢,出聲對我說道: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流逝。周圍只剩安裝在車內的鐘表秒針所發出的計時聲「噠、噠、噠……」地響着。
牀邊放着一把圓凳。
在魂界中流動着的,不光只有人類感情中的負面部分。
「那,爲什麼~!? 」
——很簡單啊,若是在戰鬥中立下不錯的戰果,光瑠小姐就會緊隨其後。所以,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在和墮身的戰鬥中立下赫赫戰果。
然後,直到現在,光瑠小姐都沒能改掉這個惡習。
我話音未落,蓋在光瑠小姐身上的毯子就動了起來。這應該是允許我進來的信號吧?我隨便自我解釋了下,踏入車內。
善意、愛情、慈悲……人類的這些正面感情也會流動其中。
光瑠小姐就這樣陷入了沉默。
當然,心靈的創傷是無法被如此輕易地治癒的。但除此之外,這也與光瑠小姐在魂界變身爲Steiner.Yellow時所發揮的能力有關。
「證據?」
它會成爲集結人類正面感情、站在滿懷負面感情的墮身的對立面與其戰鬥之存在。成爲滿懷善意、愛情與慈悲的、人智戰隊Steiner的最終兵器。
即使周圍漆黑一片,我也能感到光瑠小姐的慌張。
「是啊,關於透君最喜歡我的證據~」
土屋光瑠,十九歲。
然而。
「是這樣嗎……」
嫉妒、憎惡、羨慕、反感、嫌棄、懷疑……以及想要利用她才能的惡意。
由於墮身誕生導致的交通限制,使得休息日的明治大街車流量比平時要更少,這時,又有一輛車從我們旁邊經過。
這是在我成爲人智戰隊Steiner隊長的那天,光瑠小姐問我的話。
這也是當然的。
「……但是,我推掉了那份工作哦~」
「哦……」我有些呆然地回答道:「什麼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嘛,今天就先這樣吧~」光瑠小姐從簡易牀上坐了起來,態度突然變得像以往一樣。
「爲什麼,要陪我玩這種無聊的遊戲呢~!? 」
片刻後,光瑠小姐緩緩開口道:
雖然看整體氣氛,確實是往常的光瑠小姐,但表情還是很僵硬,她直視着我,沉默不語。
然後,光瑠小姐在至今爲止的人生中接收到的各種負面感情,就由我們人智戰隊Steiner的隊員們用和那同一量級……甚至還要更多的正面感情來覆蓋吧。
「……你、你在說什……」
「我進來了哦,光瑠小姐。」
杏奈和光瑠已經同居快一年了,兩人關係好到幾乎穿一條褲子。
而我也是在清楚光瑠小姐知道我不會喫咖喱的前提下,依舊和真琴小姐一起參加了咖喱試喫會。
不斷跳級這點,無異於讓她與同齡人分離、融入比自己年長之人的羣體。從小學開始,光瑠小姐就一直重複着這種經歷,在短短几個月時間內,她不得不一次次拋下身邊之人,然後進階升級,再去建立新的人際關係。
我從成爲人智戰隊Steiner領隊的那時起,就從理咲子小姐那裏得來的資料中知曉了此事。想辦法讓她敞開心扉,希望至少培養起在面對我時不展露惡習的關係,便是我從理咲子小姐那裏接收到的指令。
爲何我要這樣……其實很簡單。
成爲光瑠小姐擁有的第一個同齡朋友。
光瑠小姐朝我伸出手。
無聊的遊戲……大概是指光瑠小姐爲了搞減肥實驗而做出各種咖喱那次吧。
「不止是我!真琴小姐、理咲子小姐、沙耶香小姐……當然還有葵,大家都最喜歡光瑠小姐了!!不論是作爲同伴,還是作爲朋友,大家都很珍惜光瑠小姐!!」
「是啊,在那之後,我姑且還是去向理咲子小姐確認了這點。不過……有個拍泳裝照的工作要交給光瑠小姐這點是真的。『如果要接這份工作,希望能稍微再管理下自己的身材。』理咲子小姐是這樣跟光瑠小姐說的。」
至今爲止,光瑠小姐也沒能擁有過哪怕一個同齡的「朋友」。我認爲,她之所以能和杏奈相處和睦,是因爲杏奈是我們中年齡最大的。我認爲,這就是光瑠小姐會持續扮演小丑的原因。
杏奈閉起一隻眼,刷地抬起右手,像是在央求我一般。在她的催促下,我一邊疑惑地歪着頭,一邊朝着車子走去。
……所以,我是這樣想的。
「體重再增加700克,腰圍超過66釐米的話,就要被炒魷魚這件事,是我在撒謊。畢竟理咲子小姐不可能說這種話呢~……」
這副樣子,和以往的光瑠小姐截然不同。我好不容易纔聽清她在說什麼。
——因爲那時的我,正在接受光瑠小姐的考驗。
光瑠小姐一下子從簡易牀上坐起身來。
……畢竟,就是因爲那個吧?
但是,我卻想用和理咲子小姐的指示不同的方法,克服光瑠小姐的惡習。
要問爲何,那就是,這個惡習源自於光瑠小姐不會信任除了杏奈之外的任何人。因此,若是不被她信賴的話,在與祕密組織玫瑰十字團造出的墮身們戰鬥時,這點可能會形成阻礙。
我坐在圓凳上,光瑠小姐正好處於背對我的狀態。
那便是,當面對身爲Steiner.Blue的青山杏奈之外的其他人時,她幾乎不會展露自己的本心。並且沉迷於扮演成熟穩重的角色、或者說小丑,無法自拔。換句話說,光瑠小姐的發言、手勢、行動……大部分都是靠演技和謊言支撐的。
「這樣啊……」我稍稍鬆了口氣,接着問道:「但是,要找聊天對象的話,杏奈你不是更合適嗎?」
射入車內的燈光再度照出了光瑠小姐的表情。
「就是這樣,所以,吶,拜託啦。」
Steiner.Yellow使役的精靈獸諾姆所吞食的,便是覆蓋魂界的靈魂。同時,伴隨靈魂一同吞食的,還有人類的負面感情。也就是說,光瑠小姐至今爲止所接收到的人類負面感情會進一步擴大增幅,作爲諾姆的能量,從而與墮身戰鬥。諾姆是最接近墮身的存在,所以纔會擁有能與墮身匹敵的力量。
半晌,她嘆了口氣。
「是啊……恢復後的狀態看起來已經好多了。」
我問道。
「起來已經不要緊了嗎?」
……然而,她卻有一個惡習。
「你已經知道了嗎~!? 」
然而,在前方等待着她的,並非人們爽快接受這名天才少女的好意。
我不清楚光瑠小姐發問的意圖,又反問了一遍。
然而。
「是啊,已經好多了~」
魂界,是由人類靈魂本身化作的氣流所構建的世界。在那裏,被魂界所吞噬的各種人類情感都會暴露其中、洶湧翻騰。
爲此,不論何時,我都必須要信任光瑠小姐。
我並不是不想去探望光瑠小姐,但是,明明杏奈和光瑠小姐關係如此之好,居然也會有這種時候,總讓我覺得有些無法理解。
我要和光瑠小姐成爲朋友。
多次跳級、年紀輕輕就取得博士學位的絕世天才少女。
她的眼中隱約浮現出淚水,直直盯着我。
此刻,總感覺光瑠小姐的話中含有一種奇怪的意味,像是放棄,像是沮喪,也像是失望。不過……
「……那麼,我想看看證據~」
在她的催促下,我站起身來。因此,現在的情況變成了我和光瑠小姐面對面。由於我要稍微高一點,所以這次改爲我俯視光瑠小姐了。
「……我,今天沒能幫到大家。」
「但那是因爲……」
是因爲惠理醬的擅自介入。如果她沒有打出那一槍,塔茨艾爾布魯姆……也就是光瑠小姐的精靈獸諾姆,是能夠確確實實地消滅墮身的。
然而,不等我說出這句話,光瑠小姐就繼續說道:
「接着,戰鬥結束後,還像這樣給大家添麻煩了~」
「這種事,不管是杏奈還是我都不會介意……」
「我很介意!」光瑠小姐的語氣變重了些。
由於她的臉近在眼前,所以即使是在黑暗中,我也能清楚地看見光瑠小姐的表情。
就在她如此叫喊時,一道淚水順着她的臉頰留下。
然而,光瑠小姐對此毫不在意。她繼續仰視着我,傾訴般地繼續說道:
「我一直都是這樣過活的!爲了不被他人討厭,就要穩重、低調、不顯眼。要完美無缺地完成工作……因爲,只要我有一點失誤,大家就會一齊對我冷眼相待。從此之後,誰也不會再搭理我。大家會在背地裏騷擾我、迫害我,還會想要排除掉我~」
「……我們不會做這種事!」
我像是要從喉嚨裏把話擠出來一般,說道。
不管我們有多大不同,光瑠小姐和這樣的一羣人生活過這點,已是無法改變的事實。無法否認,這種人在我們身邊也有不少。
可即便如此,我也要否定光瑠小姐的話。因此,儘管心裏堵得幾乎要哭出來,我也必須表明,自己和光瑠小姐至今爲止遇到的身邊人不一樣。
「我就是這種人啊~」淚流滿面的光瑠小姐對我露出空虛的笑容,說道:「我啊,最討厭人類了。沙耶香小姐也好,杏奈也罷……還有你也是,我都最討厭、最喜歡了。真奇怪,這樣的我居然還能作爲Steiner隊員與墮身戰鬥。但是,人心啊,是不會如此簡單就被改變的。所以……」
光瑠小姐朝我進一步靠近,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到幾乎可以聽清彼此的呼吸聲。接着,光瑠小姐低下頭,抵在了我的胸前。
光瑠小姐蓬鬆輕柔的髮絲纏繞在我身上,一股類似柑橘味的香氣撲鼻而來。
我的心跳逐漸加快。
我身後的葵一下子失去了冷靜。
「因爲,你的母親……是赤羽靜香對吧?」
光瑠小姐在我胸前嘻嘻嘻地笑着。
這股震動,肯定也傳到了光瑠小姐身上。
光瑠小姐無視我的動搖,繼續說道:
「當然!」
最近,我開始漸漸無法看清光瑠小姐了。到底哪個是演技,哪個是本心,單憑觀察她的行動實在難以判斷。
……怎麼說呢?
見葵朝我逼近,光瑠小姐從我的雙臂中溜了出來。
惠理醬柔軟的小口,覆蓋在我的雙脣上。
「那個……你這是怎麼了?惠理醬?」
「現在,就在這裏,請緊~緊地抱住我。喜歡的人,我都會讓他們擁抱我哦。小時候,爸爸媽媽就經常抱我,就算是到了今天,杏奈也會時不時這樣做哦~」
「……不過,喜歡被擁抱這點是真的哦。上次幫我測腰圍時,你就應該明白了吧?抱我的感覺,應該還是很不錯的哦。所以,請吧~」
然而,惠理醬卻對葵視而不見。
——!?
不是,我又不是在期待擁抱什麼的!!
「你要幹嘛?」
「我已經不會再信你了!趁着光瑠小姐身體不舒服就打算性騷擾。去死吧,你這變態!!」
在葵的怒吼下,惠理醬緩緩鬆開了我的雙脣。然後,她漂亮地無視了葵,朝我露出微笑。
然後,惠理醬說道:
我如此想着,將手搭在光瑠小姐肩上。
光瑠小姐保持這個姿勢,問道:
「……」
柔軟的觸感傳來。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什、什、什、什、什、什!? 」
她說,讓我抱住她!
「那麼,請務必一定要緊~緊抱住我哦~」
……難道這個人,是預料到葵會進來,纔來誘惑我嗎?光瑠小姐的笑容讓我不由得產生了這種疑惑。
而我的回答——早已確定了。
……不過,也罷。
我在心中哭泣道。
我覺得,之前光瑠小姐流下的眼淚,以及委屈地說給我們添麻煩了這句話,至少這些應該是真的。這體現出了她將繼續作爲Steiner.Yellow戰鬥的那份矜持。
光瑠小姐明顯是在捉弄我。
「總感覺是個讓人相當爲難的決心呢……」
葵肯定也會一五一十地向真琴小姐報告的。
「哦,幹勁十足呢~透先生。」光瑠小姐揶揄似的說道。
「你在幹什麼啊?你這……色批隊長!!」
「等等,給我站住!我話還沒……!? 」
「我知道的哦~透先生你喜歡腰圍65釐米左右的、略顯豐滿的女孩子。因爲,葵醬她向我報告了在透先生牀下搜索到的結果哦~」
隨着我與光瑠小姐之間的真實逐步累積,我們兩個肯定也能一點點地成爲朋友。
葵眯起眼睛,威嚇似的看着惠理醬。
惠理醬回答道:
這和她在我成爲領隊那天時提出的,是同一個問題。
如果能像這樣和光瑠小姐稍稍拉近點距離的話,倒也不錯。
我率先跑到車外,從葵身邊逃走了。
我伸出手,用雙臂圈住光瑠小姐的脖頸。然後就這樣緩緩下移手臂,可緊接着——
車後門打開了,葵怒氣衝衝地走了進來。
如果這個定義是正確的話,我不可能是惠理醬的歐尼醬啊。因爲,與我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只有葵一人而已。
葵本想從後面捉住我,但卻突然閉上了嘴。
不僅如此,惠理醬那宛如洋娃娃般勻稱的臉龐上浮現出的笑容,讓我不禁無法移開視線。
「那麼,請在這裏抱住我!」
「請不必在意~嘛,反正是謊言嘛。」
不知爲何,我用如同早教節目裏負責唱歌的大哥哥一般的語氣問道。
「你們兩個,到底在幹嘛啊!」
「啊?」葵一邊瞪着我,一邊怒罵道:「是沙耶香小姐要我把透你叫過去,我纔過來的!笨——蛋!」
「所以我下定決心了~」光瑠小姐提高了嗓音:「我要努力讓自己的腰圍保持在65釐米,這可真是相當不容易哦~……因爲,一旦稍有不慎,腰圍馬上就會增加或是減少。」
葵那傢伙……都幹了什麼好事啊!
「我已經決定了。」
就在我無力地垂下肩膀時,光瑠小姐衝我嫣然一笑。
「真可惜啊~那就,等下次再抱吧~」看着無法反駁葵的我,光瑠小姐像是覺得很有趣一般笑了起來。
「啊啦啊啦~」
「……葵!? 」
……騙人的吧。
「我一直想見你……歐尼醬。」

……有點心動。
我如此想着,同時開口道:
「哈!? 」
「……你、你纔是,有什麼事!? 」
一直面無表情的惠理醬,還是第一次露出這種像樣的表情來。
「……就算是這樣的我,你也能將我視爲隊員接受嗎~?」
……啥?她說歐尼醬?
然後,惠理醬繼續說道:
「這樣一來就沒錯了。你是……赤羽透,也就是我的歐尼醬哦。」
光瑠小姐抬起臉來,露出和真琴小姐相似的得意表情。
我重新思考起來。
我的母親確實叫這個名字。
「那可得趕緊過去啊!」
歐尼醬。就是哥哥。兄妹中年長的男方。
我面向葵,拼命嘗試轉移話題。
她正一步步朝我走來——
光瑠小姐這句話給我帶來的衝擊,用「差點讓我心臟跳出來」這句話來比喻,再合適不過了。
惠理醬……Elizabeth.Steiner正站在想要從車裏逃走的我面前,看着我們。
正當我手臂要用力的瞬間,腦海中便傳來一陣叮叮咣咣的聲音。
……嘛,這樣也好。
驚呼出聲的不光是我,還有葵。
……她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