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之章 0.00045克的奇蹟
《妹妹在超級戰隊就職》 · 大橋崇行 · 2.1萬 字

深夜。
我看着電視上正在播放的歐洲足球比賽。
在某國聯賽中,有一支君臨頂點的隊伍。其中,有一位右邊鋒吸引了我。
他拿到球的瞬間,體育場的氛圍驟然一變。一直在唱應援歌、連聲呼喚選手名字的球迷們,都在這一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這也難怪。
那名選手就這樣帶着球,以極快的運球速度奔跑着。
一旦球傳到了他的腳下,其他隊伍的後防線中,就再沒人能追上他了。即使在他眼前攔截,也會被瞬間甩開。
緊接着,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再次響起。
回過神來時,他已經逼至球門前,一發射球宛如出膛子彈,直接射入對方球網。
……這一刻,我在想的是。
大約五秒內跑完五十米,他所爆發出的運球速度不亞於田徑選手,這股力量到底是從何而來的?
然後,我產生了一個想法。
……也許,讓他擁有這般速度的,可能是他的頭髮!
他的容貌顯得很老,完全不像是二十多歲的人該有的樣子。其原因在於,他的頭髮實在太少了!!
那麼,爲何會變成這樣呢?
肯定是這個原因沒錯!
他在開始運球的那一瞬間,頭髮承受不住遠超人類極限的加速……就一根根地脫落了!!!
假設一根頭髮大約重0.00045克,那每掉一根頭髮,他的身體就減掉了0.00045克左右的分量。如此一來,他的運球就可以更快。在奔跑的瞬間,反作用力就像風一樣在背後推着他前進。有了這股力,他就能進一步加速。
兩根……三根……隨着頭髮脫落,他的運球速度也會增加,最終到達無人能及的極致速度。
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幾年後,如果他迎來了引退之日,那肯定能稱得上是他的命運之日吧。
那一定是在一場決勝性比賽後半段的傷停補時,正處於雙方比分二比二的平局場面。
這時候,葵的臉上會露出微妙的幸福笑容,在挨個聞完一遍後,她會哼着歌把玩偶接連扔進洗衣機。然後打開水龍頭,嗶嗶嗶……地按着按鈕。接着倒入洗滌劑,當水積累到一定程度後,葵的下一個幸福時刻就開始了。
我重新打起精神,拿起擺放在鏡子前的黑色噴霧器。這是一種新推出的生髮劑,原理是靠聚磷酸的效力喚醒沉睡的髮根之力。我將它瞄準頭頂髮量最少的地方,噴了上去!
「呵呵呵……今天也捲起了很大的漩渦呢。讓表面活性劑把污垢分子祛除……啊啊,不行!凱瑟琳,表面張力太大了啊!!」
真琴小姐激動地說道,葵則低下了頭。
真琴小姐對我露出苦笑。
但葵走出家門後,卻絲毫沒有表現出這副樣子。她的外在形象基本上保持得很好,是世人公認的優等生。
「不必了!」
然而,和葵的這種想法恰巧相反,只有洗衣服是我無論怎麼幫忙也不會被允許的禁斷領域。葵拿起洗衣筐中的髒衣服,捂在臉上後深吸一口氣。她會聞要洗的衣服上的味道,不光聞她自己的,還聞我的……
我將這一現象,命名爲0.00045克的奇蹟。這可真是個即使獲得搞笑諾貝爾獎都不奇怪的大發現啊。
按照小葵的說法,是否接受對方的體味,可是決定能否住在同個屋檐下的最重要的判斷標準。在這一點上,我勉勉強強算是及格。
「……謝謝。」她簡短地回答道。
……髮量一少,連思維都會變成老頭子嗎?
我用十根手指輕柔地按摩頭皮,背上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讓我不由自主地發出「啊……」的一聲。感覺不錯,這樣就好。
【注:傷停補時,指的是一名球員因爲受傷或者其他原因而不能參加比賽的時間。】
「又在做無用功了啊……」
儘管她一向元氣滿滿,但性格卻很沉着冷靜。所以,儘管我和她同齡,卻總是以「小姐」稱呼她。而且,只要一跟她說話,我彷彿就能感到心都要化了。真琴小姐就是這樣一位魅力女性。
可惡……葵那傢伙!居然讓真琴小姐露出這種表情,太過分了吧!!!
真琴小姐那如同喃喃自語般的道歉,虛無縹緲地傳入我的耳中。
「啊,紅君和橙醬,早上好!」
然而,不知什麼原因,葵總是用莫名其妙的冷淡態度對待真琴小姐。
說起來,葵從小時候起就是這樣,雖然如今上高一的她還算孩子就是了,但她經常會緊貼在我身上聞味道,並把臉埋在自己房間裏的毛絨玩偶身上,然後再深吸一口氣。

賽後,他一定會頂着鋥亮的光頭站在球迷們面前,慢慢將手伸進腳下的包裏。從裏面拿出來的,是一頂濃密的假髮。他將假髮緩緩戴到頭上,仰天流下一道熱淚,結束引退儀式。
作爲現實中擁有妹妹的人,我早就深切感受到,動漫和輕小說中無條件喜歡哥哥的那種可愛妹妹……無非是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
【注:日本水產廳是負責管理和維護日本水產資源的政府職能部門】
……真的會有這種人嗎?
「對了,透君!」真琴小姐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叫出聲來。
「怎麼了嗎?」
「那當然!被上司責罵,可是身爲Steiner領隊的我的工作啊。」
……話說回來,真琴小姐……今天也很可愛啊。
「我也陪你一塊兒去吧?」
稍微有點狂妄的臺詞,從真琴小姐口中說出來,頓時讓人產生了一種想要跟她到天涯海角的感覺。這種並非出自本心,而是稍微有點刻意的話語正是她的萌點!
和往常一樣,真琴小姐滿面笑容,用輕快的語調向我和葵打招呼。
……我的妹妹,還真是相當變態啊。
——庫!!
「真是的……透也多少幫忙做做家務啊。」
「那也是大了你兩個月嘛!我比你年長,你可得尊重我喲,誒嘿。」
「沒關係的,透君,都是我不好……才惹葵醬生氣了。」
我在腦中妄想着被施以打二十下屁股之刑時,一邊淚流滿面一邊說着「哥哥……對不起,對不起」的妹妹。
真琴小姐的話讓我不禁想要瘋狂扭動,但我還是拼命忍住了。
……好少。
葵不滿地撅起嘴脣。妹妹總是這樣,很在乎面子。在我看來,周圍的人並不會那麼在意我們,他們更在乎的是自己。
頭髮已經所剩無幾,他這段時間一直過着坐冷板凳的日子。然而,若是無法贏得勝利,自己的隊伍就會與冠軍失之交臂,就在這一刻,他終於走上了賽場。然後,甩掉自己最後一根頭髮,展示出足球生涯中最精彩的一次帶球,決勝的一球。
而當我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已經變成四十多歲上班族纔會說的冷笑話時,不由得長嘆一口氣。
……在這世上,普通的妹妹大概都是這樣的吧?
本來我還想着,今天能在上班時碰到真琴小姐真是走運呢。
「葵你先過去不就好了?」
妹妹的視線隔着鏡子死死盯着我。
我和葵一起穿過陳舊的混凝土大門後,就看到真琴小姐正呆立在建築物的玄關前。看來,她正在仰望綻放的櫻花。飄舞的櫻花花瓣,和身爲Steiner.Pink的她很是搭配。
「哦……」我回答道,同時嘆了口氣,低下頭說了聲:「謝謝你通知我。」

妹妹就是一頭珍禽異獸。
葵會一個勁兒地盯着洗衣槽內部,嘴裏嘟囔着某些奇怪的話語!她會在腦海中想象倒入水中的洗滌劑祛除污垢分子的場景,從而獲得快感。順帶一提,凱瑟琳貌似是她在妄想中給表面活性劑取的名字。
「啊哈哈,說什麼姐姐,咱們也就差了兩個月而已吧?」
「用紅和橙來稱呼我們可不好,在變身之前別這樣喊,會議上也說過吧?」
真琴小姐面容端莊,擁有一雙水靈的大眼睛和一頭栗色短髮,過去盛開期沒多久的櫻花花瓣環繞在她的周圍。
沒錯,那一天,就是他頭上最後一根頭髮的脫落之日!
然而,這句話要是說出口的話,就會讓葵更不高興了。所以,我選擇保持沉默,繼續按摩頭皮,結果……
「這樣啊……」真琴小姐像是理解了一樣「嗯嗯」地點了點頭,說道:「那麼,加油哦,如果透君是黑着臉回來的話,姐姐會安慰你哦。」
因爲,如果我……赤羽透有退去Steiner.Red這一身份的那天,肯定也是像他一樣,迎來失去所有頭髮之日。
葵今日也像往常一樣,淡淡地說完這句話後,獨自一人迅速進入了建築物內。
原來如此,巧妙理解了葵的話後,我鬆開手指,開始洗手。確實,洗衣服是葵最大的興趣之一。
但是,每當我看到她這種奇怪的行爲,就都會想到我那尚未現身的小舅子,如果她也有嫁人的一天,對方會是怎樣的男人呢?至少,肯定得是能夠接受葵這種性癖的男人吧。
「喂!葵!!」
注重外在形象的葵平時不會這樣回答的,而是應該以「謝謝誇獎!真琴醬,你那身衣服也跟你很搭哦!是在哪裏買的?」這種回答來展開話題,然後大聊特聊女性話題(girls talk)纔對。
「角田部長和理咲子小姐要找透君你!」
「真是的……你到底還要磨蹭到什麼時候?透!連我都要跟着你一塊兒遲到了啊!!」
妹妹的聲音在更衣室外響起。大概是因爲昨晚看球賽看到很晚的緣故吧,這道聲音在我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
「而且,要是透不從裏面出來的話,人家就沒法洗衣服了啊。」葵有些猶豫地說道。
……今天找我到底是有什麼事呢?至少,大清早就被上司叫去這點,毫無疑問是災難的預兆。
我用心中的快門拍下了這副光景,將其納入我的腦內畫像收藏中。
我面對這一場景時,肯定也會淚流滿面。
在很久之前,那裏曾設置有水產廳的實驗設施,在那之後,有一個名爲國文學研究資料館的古怪研究機構入駐其中。由於該機構搬到了立川市,因此只有建築物在民間出售。
真琴小姐一臉得意,將原本低調的胸膛挺得高高的。
「……啊啊。」
這是擁有妹妹長達十五年零四個月的我所得出的結論。
「今天也是一起上班嗎?你們倆總是這麼要好呢……啊,橙醬,那隻蝴蝶結真的好可愛!」
我才十八歲啊!爲何神明要如此考驗我的頭髮啊!!
葵一邊絮絮叨叨地抱怨一邊走進更衣室,而這句話的意思是:
我深切感受到了這點。
……這只是單純的戀味癖吧?
「你也知道我只有在週日才上早班吧?快點啊……」
就這樣,當我正在對妹妹進行分析研究時……
(真是的,透根本離不開我的悉心照料啊……我不可能一直頂替媽媽的位置吧?你明白嗎?),葵就是這種超愛管閒事的體質。
如今的生髮界,早就沒人會這樣做了。這方法在昭和五十八年確實很流行,但卻會起到傷害頭皮的反作用,這點已經是常識了啊。
從都營淺草線的戶越站出發,步行十分鐘左右,就是我和妹妹葵所就職的(株式會社)人智戰隊Steiner的所在位置。
我正要去追葵時,真琴小姐的右手一下子揪住了我的左衣袖。
「……啊,抱歉。」
然後,我用梳子敲了敲頭……透啊,會這樣想的你,實在太天真……太天真了!
看起來,髮量似乎比一個月前更少了。平時我都會盡量讓頭髮顯得更蓬鬆,然而,當看到剛洗完頭就貼在頭皮上的頭髮後,髮量少這一事實瞬間就會暴露無遺。
帶妹妹就像養了只性子有點古怪的貓,不能離太近也不能離太遠,若是適度放養的話,有時她所表現出的一些愉快行爲又會讓我有點生氣。
「但是,明明兄妹倆都在同一個職場,卻要分開上班,不是會被旁人用奇怪的眼光看待嗎?」
順帶一提,這種情景就算找遍世界角落,也不可能發現其存在的。
但我對此置若罔聞,而是看着映照在鏡中的頭頂。
「是嗎?」
看來今兒一天內,就算遇到工作上的某些煩心事,應該也能挺過去了吧?我偷瞄了幾眼真琴小姐的側顏,心中如此想道。
仔細想想,已經有兩星期沒見到部長了……
從玄關進去後,我登上左邊昏暗的樓梯,有些恍惚地想着。
在此期間,角田戰隊本部長出席了於加拿大召開的會議。爲了跟與我們戰鬥的祕密組織玫瑰十字團對抗,各大勢力都召開了會議。玫瑰十字團在世界各地創造了許多墮身,特別是近一年來,這種活動開始明顯變得頻繁起來。
在此期間,戰鬥中的作戰指揮交由身爲戰隊部戰鬥科長的理咲子小姐負責……倒不如說,即使角田先生在,我們一直以來也都是按照理咲子小姐的指示行動的,結果還是和平常的戰鬥沒什麼兩樣。
理咲子小姐在真琴小姐入職公司前,一直都在作爲Steiner.Pink戰鬥,十分了解該如何應對玫瑰十字團。
——由於最近感覺變得有些遲鈍,所以萬一有什麼突發情況的話,就交給擔任領隊一職的紅戰士……透君你來指揮吧。
雖然理咲子小姐自己是這麼說的,但我還從來沒有帶頭下達過戰鬥指示。正因如此,Steiner的隊員們都信任理咲子小姐,當然,這點也適用於我。
……這麼想的話,角田部長的存在意義又是啥?
估計就是在文件上蓋個章,進行事務處理工作吧。
還有就是……會揹着大家在廁所裏和我偷偷聊天,互相安慰對方稀少的髮量。嘛,對我來說,角田先生的存在也是值得慶幸的。
獨自一人想通後,我推開了位於三樓的戰隊部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就在這一瞬間——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我大聲尖叫着,聲音響徹整座建築物。
……是頭髮……角田部長的頭上,居然長出了濃密的頭髮!!!
他那稀疏頭髮間露出的油膩皮膚哪裏去了!
被公司的女生們調侃「有部長在都不需要照明瞭,還真是環保啊~」的鋥亮光頭到底哪裏去了!?
「哎呀,比起假髮,果然還是自體毛髮移植好啊。」
他說啥!?
「這個,真的是用後腦勺的頭髮移植的?」
「在樓頂戰鬥的話,讓粉戰士上就好了吧?」
我抬起頭,一位青絲及腰、身材高挑的女性正看着我的電腦畫面。
脫髮也是一樣的吧?
然而,自那之後發生了各種事情。最終,我還是追隨了父親的腳步,在這所公司就職了。
我不是已經成爲了我所憧憬的戰隊英雄了嗎!?
墮身所誕生的魂界,和我們生活的現世處於同一位置,但卻不屬於同一象限。因此,若是戰鬥中魂界的空間產生破損,這一破損也會以某種方式映射到現世。
「是啊,這個叫做FUT(Follicular Unit Transplantation1;哦。一個毛孔裏會長出四根左右的頭髮,所以不能一根一根移植,而是要以這四根頭髮爲一個單位移植到髮量稀少的位置,這樣的話,頭髮就能長得自然了。」
什麼狗屁工作啊!
理咲子小姐無視部長那副可憐樣,再度追問道。
可理咲子小姐卻猛地瞪了部長一眼。
爲何我還會在普通上班族一樣的工作和麻煩的現實間來回忙碌啊!!
也就是說,角田部長正好要去自體毛髮移植的世界級中心加拿大開會,於是就趁此機會,在會議結束後做了植髮手術嗎!做了那個,被稱作針對禿頂的最終兵器的植髮手術!!
除了低頭咬緊嘴脣,我什麼都做不了。
「那頭在池袋出現的墮身?」
我的回答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一樣。
然而,手術費的話,是每平方釐米三萬至五萬日元!想要從頭頂到額頭來一次均勻植髮的話,需要數百萬日元的手術費。這絕不是我這種人能隨意拿出手的金額。而角田部長呢,卻利用自己的地位和收入,一下子踏入了夢想成真的天堂!!
【注:Follicular Unit Transplantation的中文翻譯是「毛囊單位移植」,原理是取出後枕部健康的毛囊組織移植到脫髮部位,起到重新生髮的一種方式】
我總算回過神來,將視線從部長的頭頂移到了理咲子小姐身上。這是位容貌年輕得讓人聯想不到她今年其實已經奔三、稍稍有點丹鳳眼的美人。
「……透君,能打擾一下嗎?」
不知因何緣故,玫瑰十字團製造出墮身的時間必定都是在週日下午。也就是說,我每週只有一次能夠成爲戰隊英雄的機會。而且,也僅有幾分鐘而已。除此之外,每天都是做文書工作(desk work),完全可以說是在處理雜務。
「要不,櫻井君和我去約會咋樣?」
當時的我,依舊懷着從事戰隊英雄工作的夢想。而且,我覺得身爲英雄的父親很是帥氣。
「……明白。」
在那場戰鬥中,雖然靠着Steiner.Blue召喚出的水之精靈——溫蒂妮的活躍表現勉強打倒了墮身,但會場也因此遭到了水浸,這些水還大量湧到了樓下。
可惡,怎麼連名字都這麼帥!簡直就像戰隊英雄的必殺技一樣啊!!

在理咲子小姐的視線下,部長嚇得雙肩一顫,趕緊縮回去不吱聲了。看到部長這副樣子,我覺得,用「像是寄養到別人家的貓一樣」這句話來形容他再合適不過了。
因爲理咲子小姐是粉戰士,所以才能做得到。
打個比方,當我們這種戰隊英雄遇到敵人時,突然就使出必殺技殲滅對方的話,周圍的人會怎麼想!? 他們肯定會對這種收場實在過於草率的戰鬥產生幻滅感的。
「這……」
我們的公司,人智戰隊Steiner自創立以來,距今已有十五年之久的歷史。在此期間,一共有四位女性曾經擔任過Steiner.Pink,但理咲子小姐的戰鬥力在她們中間也稱得上是出類拔萃。不單單是粉戰士,和歷代的紅、藍、黃戰士相比,理咲子小姐的實力也強的離譜。
確實,植髮手術由於更加自然,所以髮量看起來像是增加了。而且這並非是單純的移植,還可以讓頭髮繼續生長。只要做過一次這種手術,就可以讓稀疏的髮量重置(reset),恢復年輕時的那一頭蓬鬆秀髮。正因如此,植髮手術纔會被稱作最終兵器。
被這座城市的大家感謝,成爲孩子們的人氣偶像,或者來個英雄救美,和漂亮小姐姐墜入愛河……沒準會有這種展開也說不定。我肯定會一直在這種充實幸福之中度過每一天吧。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也就是說,即使被我救下的女性雙眼放光地對我投以「這個人好帥呀……」的視線(當然,這種情況至今爲止都沒發生過哪怕一次),別說和那位女性交往了,就連打聽電話號碼和郵箱地址都是不被允許的。
——肯定是有某些大人物付他們錢!
理咲子小姐從角田部長桌上的茶色信封中拿出打印的紙質文件遞給我。
剛入職時,我對英雄這一職業還是抱有憧憬的……說起來,當時好像還懷有期待一類的情感。雖然幾經曲折,但總算是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從事的工作,會這樣說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那些人到底是怎麼生活的呢?
當我們趕到現場,進入那頭墮身造出的魂界後,發現那些被捲入其中的客人們正在被墮身毆打,其中已經有不少人倒下了。
理咲子小姐一臉幽怨地用手指撥弄着黑髮,這說明她現在心情非常糟糕。
「哈哈哈,說的也是啊。」
當然,這點是對同班同學們保密的。如果我父親其實是人智戰隊Steiner隊員這件事被其他人所知,可能就會傳到祕密組織玫瑰十字團的耳朵裏,導致家人被盯上。
但理咲子小姐卻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一般,繼續說道:
正當我一邊煩惱一邊專心致志地打字時,頭頂突然傳來了一道冷靜且略顯低沉的女聲。
「……200萬日元。」
……FUT(Follicular Unit Transplantation1;。
沒有別的原因,就因爲我父親直到三年前,都是在我如今就職的(株式會社)人智戰隊Steiner工作的。
所謂懸賞金,就是在打倒墮身後,由政府支付的報酬。對於我所就職的(株式會社)人智戰隊Steiner來說,這懸賞金就是最大的收入來源之一。
真心話在身爲戰隊英雄領隊的我的腦海中翻滾着。
如果每天都是這樣度過的話,那我的頭髮肯定會在壓力下一天掉好幾根啊!!!
然而,沒過多久,這種小小的期待就破碎殆盡了。
「不是嗎?」
——不能與工作期間遇到的普通民衆發生私人關係。
雖然我從父親那裏繼承了在魂界召喚出火之精靈莎拉曼達的能力,但也一直猶豫要不要加入現在的公司,這種想法對我產生了不小的影響。
確實,如果讓真琴小姐召喚的風之精靈——希爾芙參戰的話,損失或許就能控制在最小程度了。然而,當時那頭墮身的攻擊屬性很明顯是火(ignis)。這種情況下,從戰略角度來看,讓擁有水屬性的藍戰士作爲戰鬥的主攻手,纔是最合理的判斷。
說到底,自己其實是英雄這點必須要隱藏,不可能成爲城市裏的人氣偶像的。而且,公司裏還有就職規則,其中的第五項第二十條是這樣規定的:
「那麼,給我在今天之內寫好檢討書。」
「你知道你們當時的懸賞金是多少嗎?」
角田部長坐在椅子上,理咲子小姐直直盯着他的頭,目瞪口呆地問道。
戰隊英雄,其實就是每個月從公司領月薪的上班族!!
像我們這樣的人,如果注意到脫髮問題,肯定會優先使用生髮劑。然後每天努力按摩頭皮,直到終於意識到髮量稀少這一問題已經無法掩飾的那天,獨自擦乾流個不停的眼淚後,選擇戴上假髮。
理咲子小姐感慨地說道:
「好啦好啦,櫻井君……」
我記得那頭墮身是在上週週日,正好也就是一星期前出現的。
「我還是戰隊成員時,不管遇到怎樣的對手,都會先用粉戰士擁有的風之力量攻擊。只有這樣,才能讓現世的損失降到最小程度。」
我正面對着筆記本電腦,麻木地趕着檢討書。這項任務完成後,在被叫去跑外勤之前,我還得搞定記錄上週戰鬥的報告、列出必要經費的文件,以及關於下個月訓練的時間表。
「沒錯,然而卻要支付250萬日元的賠償金……你明白這意味着什麼吧?」
看到金額,我頓時瞪大了雙眼。
……然而,我是知道的。
「那可不行,部長太太會生氣的。」
「還記得上次的戰鬥嗎?」
【不怕兄弟過得苦,就怕兄弟開路虎是吧】
畢竟你想啊?
「總感覺部長一下年輕了十歲左右呢,這讓我想起剛進公司的那時候了。」
「部長你給我閉嘴!」她惡狠狠地說道。
「啊,好!」
「嗯,沒錯。」
我的髮量,在我還上小學時就變得稀少起來了。
理咲子小姐問我。
失去同爲脫髮問題而煩惱的盟友並非什麼噩耗,我是對角田部長突然選擇動用最終兵器這種毫不光彩的行爲感到失望。
那是在池袋陽光城前的動漫主題店,店內最頂層當時正在舉行聲優CD販售活動,結果會場裏的一名男性客人突然變成了墮身的姿態。那時,周圍的二十名客人都被帶進了異空間——魂界。
我正想這樣說,但嘴卻立刻閉了起來。
「250萬日元!? 」
……可惡……要是仇恨能殺人就好了!!!
戰隊英雄的領隊紅戰士居然是禿頭,這可一點都不帥啊!!
「這是設立會場的動漫主題店寄來的維修費賬單,以及明細文件。」
可是,角田部長他……
角田部長想要替我解圍。
上小學時,每週一的教室裏,大家都會聊關於前一天播放的英雄電視節目的話題。面對在這種對話中提出如此天真問題的同班同學,我都會回答:
「……我明白了。」
然而,在那一天到來前,不管是嘗試多種生髮劑,還是使用藥物,亦或是大量攝取海藻素,一步步積累這種令人感動到落淚的渺小抵抗與努力,纔是最重要的。
我聽着二人間的對話,心中暗自哭泣着。
因此……我老早就放棄了成爲英雄的想法。
「那麼,透君,差不多也該進入正題了吧?」理咲子小姐的語氣忽然變得很是冷酷。
因此,我對同班同學給出這種回答,其中一個原因是爲了不讓父親的工作暴露。然而,還有一個原因是,父親的月薪究竟從何而來,身爲小學生的我有時也會感到不解。
……這種性騷擾一樣的公司談話是什麼鬼啊!
……而現在。
她是我們人智戰隊Steiner的副領隊,擔任Steiner.Blue一職的青山杏奈。

「怎麼了?」
我問道,杏奈朝牆壁的方向瞥了一眼後,說道:
「差不多到點了哦。」
「啊!? 」
我慌忙離開椅子站起身來。
杏奈的視線鎖定在牆壁的掛鐘上,指針已經指向了上午十點半。
今天是週日。
到了傍晚,東京都內肯定會有新的墮身誕生,從而引發事件。
然而,我們人智戰隊Steiner,在此之前卻還有一項必須要在外面搞定的工作。
「……真是的,請打起精神來。」
杏奈一臉無奈地聳了聳肩。
「抱歉!現在得把其他人都叫來……」
「啊,其他人的話,已經上車了哦。」
接着,杏奈又補充了最後一句話。
「所以,就拜託你當司機咯,經紀人。」
擔任戰隊英雄領袖Steiner.Red,以及(株式會社)人智戰隊Steiner的戰隊部戰鬥科戰鬥系長的我……還有着另一身份。
那就是,偶像經紀人。
我負責開車,青山杏奈坐副駕駛,後座則是桃瀨真琴、赤羽葵和土屋光瑠三人……也就是Steiner.Blue、Pink、Orange、Yellow這四位戰士。
在每週六的下午以及週日,也就是平日裏作爲高中生的葵可以長時間出勤的這段時間,她們就會作爲偶像團體「索菲亞」進行活動。
真琴小姐臉上露出的燦爛笑容,讓浮現在我腦海中的不安瞬間煙消雲散。
「使徒(apostolos)還在嗎……」莉莉絲如此嘟囔道。
……嘛,就算是這種風格的四人組合,似乎也會吸引粉絲來捧場。
我苦笑道。總之,每次見面時,這人都會突然展開莫名其妙的話題。所以很多時候,我也完全搞不懂莉莉絲想說些什麼。
在離這個團體稍遠的位置,大約百來名客人略顯害怕地望着他們,像是在觀看某種罕見表演一般。
「嗯……嗯,是啊。」葵有些怯生生地回答道。看來,葵有些不擅長應對真琴小姐這種稍微有些純真的正統派美女。
……由於之後應該還有戰鬥,所以今天打完後就要回公司繼續做文書工作了。
話說回來,這絕不是什麼偶像團體吧!!
今天,在埼玉某大型商場的樓頂上有一場登臺表演必須參加。
……真琴小姐,可真是溫柔啊。
確實,就氣氛熱烈這點,貌似也沒說錯。
「這樣啊,透和葵醬可真是要好呢。」
其中一個原因是,自從我成爲領隊後,人智戰隊Steiner的戰鬥就進行得很不順利。而且不僅如此,由於經濟長期不景氣,打倒墮身的懸賞金一年比一年低。
像是察覺到了我的心情一般,後座傳來真琴小姐擔憂的聲音:
十秒鐘前她纔跟我打過招呼,結果這會兒就是一副無視我的樣子了。
「蜂后和工蜂,你想當哪一個?」
「今天的氣氛真熱烈啊!」
倒映於鏡中的裸體,將化作未來的夏娃,雌雄同體(androgyne)。
「理咲子小姐總是爲我們創作美妙的歌曲,我也想爲此出一份力。」
每次聽到這首七十年代的搖滾樂,我就會產生一種想要腦門貼地,向日本境內所有自稱偶像的女性叩頭謝罪。
當然,既不是作爲職場的同事,也不是作爲並肩作戰的同伴,而是對作爲戀愛對象的異性的那種喜歡。
「不用了,我沒事的。真琴小姐在到會場之前,就好好放鬆下心情吧!」我裝作精神十足的樣子回答道。
他們不分男女,全都身穿黑色西裝,胸前口袋裏插着黑玫瑰,頭髮向後梳,臉部則塗成白色。
「最近肩周炎和耳鳴很嚴重啊。」
五首歌唱完的那一刻,不論是舞臺還是觀衆席,每個人都是汗流浹背、氣喘如牛。這個週日下午在商場樓頂的活動中,每個人似乎都超乎想象得賣力。
身處於彼岸的衆生,禁斷之血潮流淌翻湧,造靈之術式就此開啓。Yey!
「不必了,還能應付。」
「真拿你沒辦法啊,我手頭有蜂王漿……你要嗎?」
嗚呼,七彩!崇高之黑衣,被真理欣賞。
這次她們在臺上一共唱了五首歌。
「是想當爲蜂后在外勞作、一個多月後就死去的可憐工蜂,還是想當在工蜂製造的王臺上喫着蜂王漿、能活數年之久從未離開過蜂巢、只能日復一日地產卵、直至死去的可憐蜂后?」
人數大約三十人,在歌曲的每個節點,他們都會以絲毫不亂的節奏擺出各種姿勢。
存在於此的我等,哀憐之內心聲嘶力竭,奇襲之鏖戰就此展開。Yey!
「這有什麼不好?戀愛是自由的。」
作詞·作曲 櫻井理咲子
迎來喧囂的輪迴,天人肉體靈婚華嚴。
我喜歡真琴小姐。
「這樣啊……」
……這幫人,不管怎麼看都只是個地下劇團吧。
「蜜蜂……嗎?」
到達會場的四人在後臺做準備的這段時間內,登臺表演的時間到了。
「要不我來替你開車吧?我也已經拿到駕照了。」
……但是,職場戀愛,果然不太好啊。而且,我這種禿子,實在配不上真琴小姐。
我目送着她的背影,心中略感失落。
莉莉絲從紺色的腰帶中取出一隻懷錶,這是一枚天文時鐘,上面有基於天動說的二十四小時文字盤,可以顯示星體的運行。
我們團體的名字和某人氣偶像聲優四人組合的名字,不也就是一字之差嘛!肯定能大賣特賣的!!
正因爲處於這種狀態,「索菲亞」的活動居然意外地大受好評,對公司來說正是求之不得的事。
然而,因崇拜她們兩個而特意趕來會場的粉絲中,也有一幫相當可疑的傢伙。
——莉莉絲。
「又是你嗎?」
「Yey」是什麼鬼啊!
【注:紺色,一種帶有紫色的深藍色】
……話說回來,累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她如此稱呼自己,且只跟我說過一次。
我一邊轉動方向盤一邊如此想着,心情愈發沉重。
我在商場屋頂的舞臺側面眺望着舞臺。
我久違地產生了一種總算在葵面前扳回一局的心情,在心中暗暗竊笑。而且,多虧了真琴小姐的話,我的情緒稍稍緩和了些,多少能冷靜下來在腦海中整理今天的工作了。
「你在傻笑個什麼勁兒啊……透,你這樣很噁心的,拜託你控制一下!」
幾乎可以肯定的是,再過不久,墮身就要誕生了,我們必須還得參戰啊!
天人肉體靈婚華嚴
說到底,這四人的服裝就已經超乎尋常了,她們居然全都身穿黑色喪服。
我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唱歌的四人熱情高漲,在舞臺前表演的謎之集團也很給力,葵和杏奈二人更是進一步煽動了這幫黑西裝集團的情緒。
這數月來,每當墮身出現在都內的某個地方之前,她都一定會在我面前現身。
位於後座正中央的葵在我耳邊毫不留情地低聲挖苦道。
「怎麼了?葵醬?」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然而,性格很好的真琴小姐,卻直接被葵的表現給蒙過去了。
【注:藤色,一種偏淺的紫色,參考紫藤蘿花】
笑容不知不覺間在我臉上浮現。
身爲正統派美少女的真琴小姐,再加上長髮及腰、身材高挑的杏奈,她那端正的五官和男性化的舉止在女性間很受歡迎。
不知爲何,莉莉絲略顯遺憾地皺了皺眉頭,她很少露出表情。不過,她很快就像無事發生一樣,抬頭問道:
我在心中如此喊道。
我有些厭煩地嘆了口氣,慢慢轉過頭去。
……抱歉,真琴小姐,有時候,我實在無法理解你的感動點。

葵「啊哈哈哈哈哈……」地露出一副諂笑,然後坐回到後座上。儘管她是我的妹妹,但此刻的她簡直和一隻貓沒什麼兩樣。
嗚呼,鍊金!璀璨之黃金,將花燭點燃。
演出結束後,真琴小姐跑到我面前激動地說道。
嗚呼,晨曦!漆黑之世界,銀白之人魚。
我們靠着理咲子小姐的人脈與唱片公司簽訂合同、正式作爲偶像開始活動是三個月前的事。
她就像球關人偶一樣,擁有一副端正精緻的無機質臉龐。面無表情的她正用淡然的語氣跟我搭話。我不清楚她的具體年齡,但是,
嗚呼,月蝕!神祕之衝動,流露於黑瞳。
恐怕會場裏的那些孩子,做夢都想不到在舞臺上戰鬥的其實是真正的英雄。反過來說,我們公司的收支,已經惡化到了不靠做這種兼職賺點小錢就撐不下去的程度。
就我個人來看,我認爲主要是靠在C位唱歌的那兩位所帶來的視覺效果。
……並開始仔細思考起來。
「那我去換衣服了。」
戰隊部的四名女生作爲偶像出道,是從半年前被委託出演百貨商場樓頂英雄秀的餘興節目時開始的。
「誒?啊,不用在意,真琴小姐,我稍微和透說點悄悄話。」
不知何時,舞臺側面出現了一位身穿藤色和服的女性。
——雖然這麼想……
一道悠長的女聲在我身後迴盪。
透過後視鏡,我看到真琴小姐正一臉茫然。
「這話不該對我說啊,應該去醫院看看吧……」
「我是男的,哪個我都當不了。」
在蜜蜂的世界裏,蜂后和工蜂都是雌性,這種程度的知識我還是知道的。
「哎呀,不得了!」莉莉絲露出一副做作的驚訝神情。
「你居然想當一隻爲了和蜂后交配而與其他同類戰鬥、然後剛一交配完就死掉的可憐雄蜂!」她用唱戲般的語氣說道。
「你是想說蜜蜂們都很可憐嗎?」
「至少它們比lemming強。」
所謂的lemming……就是旅鼠,我記得它們是在極地生存的動物,據說它們一旦因週期性大繁殖導致數量過多的話,就會一齊跳入水中,打算集體自殺。
【注:旅鼠自殺已被證實是謠傳,跳入海中只是爲了遷徙,毛色改變和脾氣暴躁則是因爲數量過多導致的激烈競爭使其體內激素水平改變】
「我倒是覺得旅鼠更可憐,至少工蜂還有餵養蜂后的使命,蜂后也有繁衍後代的使命……」
我話音剛落,莉莉絲便突然轉過身去背對着我,然後開口道:
「工蜂究竟是在爲誰勞作?爲蜂后嗎?……還是爲了別的……?」她一邊喃喃自語,一邊來回踱步。
是不滿意我的回答嗎?
「等、等下!」
我趕緊出聲喊住莉莉絲。
如果是平時的話,莉莉絲就直接離開了。
但今天卻有所不同。
她突然停下來仰望天空,自言自語道:
「今天的風可真大啊……」
就在這時。
我放在胸前口袋裏的通訊器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不管怎樣用力,以我現在的攻擊,似乎連砍傷墮身都做不到。
「甦醒吧,吾之精靈啊!以帕拉塞爾蘇斯鍊金術之名……莎拉曼達!」
「今日定要讓你止步於此!」
【注:帕拉塞爾蘇斯,文藝復興時期的一位醫學家、化學家和哲學家,對鍊金術有極大貢獻,認爲水火土風四大自然元素來源於精靈,也就是主角們召喚的精靈:莎拉曼達(火)、溫蒂妮(水)、希爾芙(風)、諾姆(土)】
我們異口同聲地喊道:
戴在葵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放射出橙色光芒,變得越發耀眼。
這是剛纔藍、粉、黃、橙四位戰士在臺上唱的歌,其歌詞可供葵在召喚我們的精靈時詠唱。實際上,偶像活動也是爲了提升詠唱能力而進行的,算是修行的一環。
儘管墮身正面接下了水龍的一擊,但還是在對方的衝勢下被逼得節節後退。
「啊啦……又是你們嗎?」
終於,火焰化作酷似蜥蜴的外形,接着又變成了刀狀。
是來自公司戰隊部墮身誕生預測科的通信。
「……溫蒂妮!!」
就像是砍在某種堅硬的金屬上一般,衝擊力沿着我的手臂傳來。是墮身,他用手臂擋下了我的刀!
「瞭解!」
瑪麗以一副遊刃有餘的態度說道,同時舔了舔塗着鮮紅口紅的嘴脣。
藍戰士的強化服就像騎手服一般緊貼皮膚,從脖頸覆蓋到雙腳。這大概是因爲,她總是一下班就獨自騎着機車遠去。
「嗚呼,鍊金!璀璨之黃金,將花燭點燃。嗚呼,月蝕!神祕之衝動,流露於黑瞳。倒映於鏡中的裸體,將化作未來的夏娃,雌雄同體。身處於彼岸的衆生,禁斷之血潮流淌翻湧,造靈之術式就此開啓……」
戴在我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越來越熱,從中釋放而出的火焰被狂風裹挾着,包裹住了我的身體!
——確認到墮身誕生徵兆!地點在東京都千代田區神田花岡町……秋葉原站站前。預計誕生時間,十六點四十分。」
「火熱之心焚盡罪惡!火(ignis)之戰士,Steiner.Red!!」
這是信號!
上半身的盔甲只在胸前露出一點點,覆蓋盔甲的強化服呈現出類似禮服長裙的造型,歷代橙戰士都是保持這副打扮。這,也是橙戰士爲何會被稱作Steiner公主(Princess Of The Steiner)的原因。
他以極快速度拉近距離,朝我襲來,完全聯想不到他在不久前還是人類。
在裂痕的另一邊,無盡黑暗蔓延開來。其深處,便是由剛纔誕生的墮身所造出的魂界。
真琴小姐叉腿站立,雙手伸到臉頰兩側,並將掌心交叉攤向正面,然後從指縫間看着瑪麗.羅森克羅伊茨,說道:
當戒指放射出的光芒達到頂峯的那一刻,橙戰士如此吶喊道。
莎拉曼達抬頭看着我,像是要訴說些什麼一樣。
「咕……」
本想來個緩衝技,結果我的腰部卻重重地撞在了地上。
「各位,上吧!」
「嗚呼,晨曦!漆黑之世界,銀白之人魚。嗚呼,七彩!崇高之黑衣,被真理欣賞。迎來喧囂的輪迴,天人肉體靈婚華嚴。存在於此的我等,哀憐之內心聲嘶力竭,奇襲之鏖戰就此展開!!」
墮身咆哮着,手臂狠狠朝我揮來。
「來戰吧!瑪麗.羅森克羅伊茨……做好覺悟吧!!」
「瑪麗.羅森克羅伊茨……我們絕不會讓你再肆意妄爲下去了!橙戰士……操縱以太!召喚精靈吧!!」
確實,正如藍戰士所說,我所擁有的火屬性,面對金屬性時能夠發揮出最大威力。
——鐺!
對方來勢洶洶,我連人帶刀被擊飛了近三米之遠。
藍戰士緊張的聲音傳來。
「元素結合(ionomer)!!」
好了,從現在開始便是高潮了!!
……是嗎,果然是這樣啊。
然而,我卻看到一旁的墮身猛地衝了過來。
「……希爾芙!」
緊接着,粉戰士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就在這時——
如同呼應閃耀的橙光,我們各自的戒指也放射出更耀眼的光輝,爆發出強大威力。
接近瑪麗.羅森克羅伊茨了!
果然,比起我,還是藍戰士的攻擊力更高。
因此,儘管頭部乍看之下幾乎沒有變化,但實際強度足以抵抗墮身的肉身攻擊。我們胸前還覆蓋着類似銀色護甲的物質,其周圍則被紅、藍、粉、黃、橙五色環繞,我們的戰服都是這種風格。
藍戰士再一次喊道。
我瞪了墮身一眼。
很快,這道光芒便耀眼到足以照亮整個秋葉原站,就在此時,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眼前的空間忽然產生了裂痕。
我衝着站在墮身對面的瑪麗.羅森克羅伊茨喊道。
秋葉原站站前,我的妹妹葵正雙臂交叉喊出這句話。
刀尖剛掉到地上,就化作火焰燃燒起來,並很快化爲了小蜥蜴……莎拉曼達的模樣。
「……咕啊!」
「……一切皆爲神明——天父!水(aqua)之戰士,Steiner.Blue!!」
我正面注視着瑪麗,說道。
橙戰士閉上眼睛,將雙臂交叉在胸前,保持一開始詠唱咒文時的姿勢說道:
「爲平穩的大地與生命帶來恩惠和幸運!地(tera)之戰士,Steiner.Yellow!!」
「人智戰隊Steiner,降臨!!!」
她的戒指閃爍,光芒瞬間化作藍色水龍姿態的精靈——溫蒂妮撞在墮身的腹部上。
……然而,剛纔的攻擊讓我清楚地認識到,憑我現在的力量根本無法與這頭墮身抗衡。
【注:原文的「受け身を取る」是指在柔道等武術中,當自身被對方投擲出去時,爲了減緩觸地時的衝擊所採取的一種技巧】
「深遠無量的光明氣息。開拓吧!我等之本相,三千世界……魂界開!!」
真琴小姐……不,粉戰士除了可愛,再無其他形容。
「快點!我堅持不了多久!!」
「閃耀吧,意識之光!光明以太活性!還有三秒……兩秒……一秒……以太變換!!」
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將愛給予衆生……爲不被寬恕之人獻上祝福!風(vientos)之戰士,Steiner.Pink!!
這份力量,能夠暫時淨化由墮身造出的異世界……也就是魂界。
緊接着——
我揮刀衝向瑪麗。
橙戰士再度睜開眼睛,目光一凜,瞪向瑪麗.羅森克羅伊茨,戴在她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頓時橙光更盛。
就在我們衝入魂界的那一瞬間,葵的詠唱也恰好完畢。
我們的身體在葵所發出的橙色光芒照耀下產生變化,一度失去了肉身。不久後,凝膠狀的蛋白質重新構建,我、杏奈、真琴小姐、光瑠小姐,還有葵五人分別着裝上了紅、藍、粉、黃、橙五色戰服。
她的強化服如同女式制服般套在護甲上,胸口還裝飾有大大的蝴蝶結,百褶短裙下則船穿着黑色緊身褲。
「到此爲止了!」
風力逐漸變強,開始升向更高的空中。
我衝向裂縫,真琴小姐、杏奈和光瑠小姐緊隨其後。緊接着,跟在隊伍最後面的葵說出了下一句話:
橙戰士再度交叉雙臂,詠唱起咒文來:
她背過身去,左手叉腰,像是扭轉身體一般只將臉朝向瑪麗.羅森克羅伊茨。緊接着,她以挑逗般的語氣開口道:
……我之所以覺醒對緊身褲的xp,就是因爲這個!
於是,我手中的刀刃部分像是崩壞一般裂成兩半。
我將左拳高高舉起,狂風席捲了我的周身。
比如我的話,護甲上套着的強化服造型就如同江戶時代的武士服一般,整體呈現出臂套護腕、手握太刀戰鬥的武士形象。這大概是因爲我高中時在劍道部待過吧,之前黃戰士是這麼跟我說的。
實在太可愛了,只要是爲了真琴小姐,讓我做什麼都行!
橙戰士的詠唱結束時,我用力握緊了左拳。
「世界之法則,由我來決定!金(aurum)之戰士,Steiner.Orange!!」
藍戰士以四十五度的斜角側身直立於瑪麗.羅森克羅伊茨的面前,雙手抱胸,以炯炯有神的視線自上而下俯視對方。
見我敗退,墮身再次朝我猛衝過來。
而我的妹妹……也就是橙戰士,只有她的打扮和其他四人大不相同。
我毫不動搖地與瑪麗四目相對,同時將左臂彎曲至胸口握緊拳頭,右手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筆直伸向前方,直指瑪麗.羅森克羅伊茨,下一秒,我對她如此喊道:
藍戰士用充滿莊嚴的聲音對瑪麗.羅森克羅伊茨說道:
我用右腳迅速一踏地面,改變身體方向後,朝着墮身橫向揮出一刀。
被粉戰士所操縱的精靈希爾芙化作飛鳥之姿振翅翱翔。從它身上產生的風在背後推動着我,使我能夠一口氣加速。
「好吧……今天我心情很好,就稍微陪你們玩玩吧。」
然而,除此之外,我們身上還有能體現我們不同個性的強化服以及細微的裝飾。
衝擊傳遍了我的後背。
黃戰士護甲上套着的強化服如長外套般大幅敞開,就像是職業摔角手身上的長袍。由於總是在地下研究室裏穿着白大褂,受橙戰士葵所發起的以太變換影響後,這幅造型就再度顯現了出來。
「嘎啊啊啊啊啊!」
這五種顏色,是我們自身所散發的靈氣顏色。而戰服則是構成我們肉身的蛋白質,它們在橙戰士葵發起的以太變換下變質強化,包裹着我們的靈魂。
「就是現在,紅戰士!這頭墮身的屬性是金!!你來給他最後一擊!!!」
我緩緩站起身來。
然後,我將空着的右手伸到頭上,抓住頭髮。
「喝啊啊啊啊啊!」
我就這樣用力一扯。
指縫間夾着三根頭髮。
我彎下腰,將頭髮遞到莎拉曼達嘴邊。緊接着,莎拉曼達瞬間伸長脖頸,一口吞下了我的頭髮。
——就在下個瞬間。
我左手中那把只剩一半的火焰太刀,像是借了東風似的蔓延擴大。
……沒錯。
我所召喚的精靈莎拉曼達,需要吞食我那頭在十八歲就已經變得稀疏的頭髮,喫得越多,實力就越強。
……可惡,這也太耗燃料了吧!!
居然要損耗我靠每天的生髮努力鍛煉出的頭髮!
然而,三根左右的程度似乎無法滿足莎拉曼達。就這點的話,是打不倒那頭墮身的哦……莎拉曼達用這種眼神一個勁兒地盯着我。
「紅戰士,拜託了!我已經快撐不住了!!」
藍戰士第三次喊道。
……他媽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近乎瘋狂的我繼續拔起了頭髮。
十四根……十五根……十六根……
每拔下一根,我都會將它餵給在我腳邊發出「咕嚕嚕嚕嚕……」的可愛聲音的莎拉曼達。
三十四根……三十五根……還不夠喫嗎!?
等回到公司,還有加班在等着我。本來工作就積攢了一大堆,今天這一戰又讓必要的文件增加了不少。一想到這兒,我的心情就愈發沉重。
她們好像都相信是我打倒了墮身,紛紛上前誇獎我。
然而,真琴小姐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不止是她,杏奈、光瑠小姐、還有葵也都沒有察覺到的樣子。
……這感覺倒也不壞。
「透君好厲害呀!」
毫不誇張地說,世界就是靠我這頭日漸稀疏的頭髮守護的。
緊接着便聽到了墮身瀕死的慘叫,最後我的長槍才貫穿了墮身……我感覺是這樣。
真琴小姐「哈啊啊啊啊啊……」地伸了個可愛的懶腰,醒了過來。
憤怒、暴食、淫慾、傲慢、怠惰、憂鬱……犯了這些「罪」的人類會從墮身進化爲墮魂,再被我們剷除。這樣一來,被祕密組織玫瑰十字團判定爲「犯罪」的人類就會逐漸減少。其結果就是,世界上將只剩下沒有犯罪的「純潔」人類。
杏奈一臉不以爲然地拍了拍我的腰部。
越是從稀疏的位置拔下的頭髮,每一根所蘊含的力量也就越強。
畢竟,不正是如此嗎?
然而,一旦她將身體暫時性地靠在座位上,眼皮就會慢慢合上。
我一邊嘟囔一邊雙手抱胸。
——世界革命。
……這可是在履行英雄的職責啊!
準確地說,在我擲出的長槍貫穿墮身心臟時,魂界似乎就先一步破裂了。
「啊哈哈……這種程度的話,打掃打掃應該就行了。檢討書的話,不也是寫一份就能解決嘛?」
終於,我緊緊抓住了頭頂髮量最稀疏的那一塊位置。
至少我認爲玫瑰十字團的目的是這樣的。
而另一個原因……
——咕啊啊啊啊啊啊!
……理由其實很簡單。
我犧牲的話,墮身消失的那一天真的會到來嗎!?
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不知什麼時候,她的身影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沒辦法,畢竟我是系長嘛。」
……就讓她好好睡吧。
而是毋庸置疑的現實。
我緊握着頭髮,顫抖着朝藍戰士投去了視線。
「透君有兩下子呢~」
可能是在戰鬥中拔掉了大量頭髮的緣故吧,總感覺頭頂比起白天時更顯得涼颼颼。雖然我希望這是心理作用,但至少已有七十多根頭髮從我頭上消失這點乃是不爭的事實。
即便如此,可一想到文書工作又增加了,我的心情就一下子變得抑鬱起來。
「沒什麼……」
「不不不,我沒事的!」真琴小姐用雙手啪啪拍打臉頰。
真琴小姐像是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雙肩猛地一顫,然後便凝視起了擋風玻璃外的風景。
我想起了昨天深夜在電視上看到的歐洲足球比賽。
只有一小部分人才能從事自己真正想幹的工作。
其中一個原因,是爲了尋找瑪麗.羅森克羅伊茨。
也就是說,我們並不是爲了討生計才做英雄的。而是爲了拯救被玫瑰十字團隨意認定爲罪人、變成墮身的他/她們而戰。
「一直以來承蒙關照了。」
我苦笑着瞟了一眼真琴小姐。
在商場屋頂開完演唱會後,還要去秋葉原戰鬥,在如此高強度的日程安排下,大家應該早就疲憊不堪了。葵、杏奈和光瑠小姐三人在後座上互相依偎着進入了夢鄉。
我們坐上停在秋葉原停車場的車子,朝着位於品川戶越的公司開去。
不管有多麼糟糕的現實朝我襲來,對身爲英雄這點,我還是抱有一絲驕傲的。我從小就一直憧憬這份工作……如今能夠在此崗位就職,不管陷入多麼艱難的狀況,這份驕傲都能成爲我克服困難的力量。
聲音的主人……Steiner.Pink也在從魂界回到現世的那一刻變回了桃瀨真琴的模樣。
「真琴小姐,睡一會兒也沒關係哦?」
「啊,抱歉,我好像又睡着了。」
我們作爲英雄戰鬥的理由不止如此。
「總比明天休息日還要上班好,如果實在堅持不住,請一定要跟我說。」
我如此想道,決定不再出聲打擾真琴小姐。
爲何我一個人就要做到這種地步啊!
另外,正掛着微笑旁觀我們和墮身戰鬥的瑪麗.羅森克羅伊茨的真正目的也在於此。
本就稀疏的頭髮,每次戰鬥時還要被這樣拔一波。
「嗚哇……太不容易了吧……」
那名足球選手和我,究竟哪邊會先退役呢?我一邊胡思亂想,一邊露出自嘲的苦笑。
啊啊,無所謂了。
「不是幹得挺好嘛!稍微對你刮目相看了。」
墮身瀕死的慘叫響徹四周。
我將夾在指尖的大量頭髮一口氣全餵給了莎拉曼達。
我的思考被一道可愛的聲音所打斷。
然後。
「剛纔稍微小眯一會兒,我已經清醒了,足夠在透君你加班時幫忙了!」真琴小姐語氣歡快地說道。
即便如此,爲了能成爲與墮身戰鬥的英雄,人智戰隊Steiner的一員,我還是不得不拔掉稀薄的頭髮,讓自己內心的自卑不斷膨脹。
……我在哭泣。
——對我來說,這就是0.00045克的奇蹟。
「……哈哈哈,今天果然要加班呢。」
在她身後,粉戰士召喚出精靈希爾芙,黃戰士也召喚出了精靈諾姆,她們一同掩護着藍戰士的攻擊。再這樣下去,三人耗盡力氣也只是時間問題。而那時,我們還身處魂界,人智戰隊Steiner的活動時間大約是五分鐘。若是超出時限,橙戰士的靈魂就無法再繼續使用力量讓我們待在魂界。
真琴小姐一邊開玩笑似的說着,一邊不時地偷瞄我。而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頭頂。難道,她注意到我髮量稀少了嗎!?
我將那支長槍擲向墮身。
「怎麼了嗎?」
……我環視着四周。
在回去的路上。
變成墮身的男子與被捲入魂界的女子互相依靠着倒在了地上。
……確實,我們戰鬥是爲了打倒墮身,然後拿懸賞金。
我們公司就是靠這懸賞金運行的,其中就包括我們的工資。因此,不打倒墮身的話,我們就沒法生活了。
下一刻,在我左手上燃燒着的火焰太刀,其火勢瞬間狂增!勁增!猛增!太刀與地上那隻喫了我頭髮的莎拉曼達融爲一體!!變成了一支巨大的長槍。
一旦發展到墮魂這個階段,就只能通過消滅靈魂本身來剷除了。而且,當墮身誕生時,一同被捲入魂界的其他人靈魂也會被墮魂所污染。被污染的墮魂還會不斷產生墮身,讓整個世界都被墮身填滿。
咖啡店內已經被水衝得亂作一團,由於Steiner.Blue……杏奈用溫蒂妮的力量壓制墮身的時間過長,導致影響也波及到了這邊的世界。
她正在拼命操縱溫蒂妮壓制墮身。
我沒有產生打倒了墮身的感覺。
七十根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正是聖槍!
「我沒事的……大概,在零點之前就能搞定了。」
然而,還有一個不容忘記的現實情況。
——墮魂。
長槍化作一大團熊熊烈焰,朝着墮身的心臟飛射而去。
「……嘛、嘛……對透君來說,這次幹得不也挺好嘛?」
墮身遭到消滅、恢復成原本的人類模樣後,魂界就消散了,周圍的光景也變回了原本的咖啡廳。
我用來抓住頭髮的右手用力握緊,使勁一扯。
就算是身處這種情況下,我也不願意放棄做英雄。
緊接着——
所以,我們必須防止墮魂誕生。趁對方還處於墮身階段時,就一定得讓他/她們恢復人身。
真琴小姐歪了歪腦袋,打量着我的臉。
「不用,我沒事的!」
坐在副駕駛位的真琴小姐似乎對讓我來開車這點感到很抱歉,因此努力堅持不睡。然而,她還是無法抵抗睡魔的侵襲,有時會忽然低下頭。
這,就是玫瑰十字團主張的革命之本質。
如果就這樣對墮身放任不管,他就無法恢復原本的人類模樣。
那名足球選手的頭髮是在比賽時脫落這點,純屬我個人的瞎想。然而,對我來說,拔頭髮這一行爲在工作中可是沒法長久下去的,因此,所謂的0.00045克的奇蹟,根本就不是什麼奇蹟。
要是這樣做能拯救那些人的話……頭髮什麼的儘管拿去好了!!
然而,比起這個,我現在更在意的是頭頂。
……然而,仔細想想的話。
「等到公司了,我會叫你起來的。在此之前,就請好好休息吧。真琴小姐你們在舞臺上唱歌的時候,我就已經充分休息過了。」
「別這樣……還請不要一個勁兒盯着我的臉,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我用盡可能輕鬆的語氣說道,試圖讓真琴小姐的視線從頭髮上轉移開去。
由於我很在意稀疏的頭髮,所以每天早上都用生髮劑按摩頭皮這件事,絕不能讓除了妹妹以外的人知道!
「啊,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真琴小姐連連擺手,一副慌張的樣子。
……難道,果然是注意到了頭髮嗎!?
「戰鬥時拔得那麼狠,不疼嗎……」
「呃,倒也挺疼啦。」我笑着說道,原來真琴小姐想說的是這個。
「不過,我也沒那麼在意啦。」
「啊哈哈,也是呢。」
真琴小姐露出陪笑的表情。
這是真琴小姐的習慣。
一旦她想要把話藏在心裏時,就總會露出這種迎合般的笑容。
所以,我一下子就看穿了真琴小姐的想法。她大概是那種不會說謊的性格吧。
「……你,有什麼話瞞着我嗎?」
我小心翼翼地發問道。
「誒!? 」真琴小姐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真琴小姐,真的很好懂呢。」
「是這樣嗎……不行啊,我的修行還是不夠。」
真琴小姐雙手抱胸,閉上眼連「嗯」了幾聲。
「差兩個月也很重要哦,我纔是人生的前輩!」
真琴小姐如此說道,同時對我嫣然一笑。
「我……並不是太在意哦……」
然而,不僅如此。
「果然,你很在意……爲了戰鬥必須要不斷拔頭髮這件事嗎?」
即使是這樣的小動作,只要是真琴小姐做出的,都能治癒我的心靈。哪怕只是聽着她平靜祥和的聲音,看着她豐富多變的表情,我就足以忘記憂鬱了。
不斷追求這一瞬間,我便能夠作爲戰隊成員繼續戰鬥下去。
……然而,真琴小姐接下來露出的表情,卻讓我立馬忘掉了這份感覺。
「如果……透君你的頭髮變得稀疏的話……」
真琴小姐毫無惡意的反應,讓我的內心多少有點受傷。
片刻後,真琴小姐惴惴不安地抬起頭來,注視着我問道:
「我更看重的是內在,所以我覺得,Steiner.Red今天的英勇奮戰非常帥氣哦。」
「都說了,我和真琴小姐的生日只差了兩個月而已啦!」
當然是因爲……我喜歡真琴小姐。
「呵呵呵,說得也是呢!」
不,不要再變得更稀疏了啊!
「啊哈哈……嘛,就是這樣。」
「誒!? 」
「啊哈哈,這怎麼可能呢……」
這種平平無奇的日常,正是能讓我繼續當英雄的原動力。
作爲英雄戰鬥的過程中,偶爾還會產生些許幸福感。
這,便是我在如今這家公司作爲英雄戰鬥的另一個理由。
於是,真琴小姐將身子探向坐在駕駛座上的我,繼續說道:
聽到真琴小姐的話,我做出了和往常一樣的反應(reaction)。
我現在除了笑着糊弄過去之外,再無他法!
「那麼……爲了獎勵你今天的努力,就讓姐姐請你喫晚飯吧!」
……就是這種表情。
然而,真琴小姐接下來所說的話,卻讓我始料未及。
我開着車,感覺自己都要被這份感覺憋死了。
——庫!!!太可愛了!!
我趕忙反問道。
就在打心底裏覺得「能戰鬥真是太好了」的那個瞬間。
真琴小姐問得比預想中還要直白,我的臉頓時直抽抽。
一臉得意的真琴小姐稍微有點做作地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