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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sion.1 No Cat No Life

《在這得說貓語》 · 昏式龍也 · 1.3萬 字

《在這得說貓語》全一冊 Mission.1 No Cat No Life插圖(1)
《在這得說貓語》 · 全一冊 · Mission.1 No Cat No Life · 第1張插圖

我討厭貓。

我討厭那自視清高的臉,就像對自己是地球上最優美的生物有所自覺似的。

我討厭那明明就派不上用場,卻毫不知恥的傲慢舉止。

我討厭那不知不覺間就無聲無息地靠近腳邊,像暗殺者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感。

不過需要貓的人類,在這個世界上可是多到不行。

然而就連我這自認討厭貓的人,也是在那之中的一名愚者。

沒錯——我就是無可救藥般的需要着貓。

即使自我介紹結束後,教室內的空氣還是依舊吵雜,沒有想要消停的意思。

我想這也是無可厚非的。多數的日本人是無法接受像我這樣銀髮碧眼的俄羅斯人才對。

就我所知,日本人是很注重於團體及調和,並將其視爲最大美德的民族纔對。無論誰都害怕自己擾亂了調和,謹言慎行着。而對於擾亂調和的人,會有排外反應的人是比較多的。

教室會如此吵雜,肯定是將我視爲了違反調和的存在了吧。也就是說,敵對反應。

不過,這反倒是我所期望的流向。

只要沒有人靠近的話,就能確保我日常行動的自由度。就算是現在,我也在執行着攸關性命的任務中,至少能避免在緊急情況下受到妨礙的事態發生。

本該是如此的——

「吶吶,俄羅斯是怎樣的地方?果然每天都寒冷到極點?」

「父親是做什麼工作的?」

「有喜歡的日本動畫嗎?」

「不妙,僅有這裏的空氣成分不同⋯⋯這已經是觀賞用的營養源了啊⋯⋯」

「格拉茨卡婭同學,妳有兄弟姐妹嗎?不如說,媽媽也是超級大美人對吧~」

「請以結婚爲前提,和我交往吧」

「好⋯⋯帥呀啊~~!」

在我如此確信着而說出口後,過了兩秒的時間。

對,這個小花將昨天的那件⋯⋯現在就想消除她的記憶,因爲她可是看到了我那慘敗的醜態啊。

嬌聲與另一個嬌聲就像音叉般,相互迴響,變爲一發不可收拾的騷動。

「被這麼說的話,不是反倒激起別人的興致了嘛!」

不,不可能會這樣的。我的日語能力可說是近乎完美,我這可是由祖國是日本的優琪指導而來的啊。

「安娜在俄羅斯語的愛稱是叫做安婭對吧」

「昨天妳在河堤追着小野貓跑呢」

我爲了消除動搖,拼命集中精神。

寒地凍原

?不,不對,以對話的文脈來看,應該不是氣候的話題。

就像要甩開內心的糾葛,吐出像機械般的思考。

換句話說,這就是在動物園走到了稀有動物區的反應。

「嘎哈哈!死—吧!」

「啊—剛剛有錄音下來就好了!拜託了,再說一次!」

我抬起視線開口時,小鳥般的嘈雜聲停止了。

我闡述着事實想訂正這點,但小花愉快的笑容還是沒變。

「⋯⋯不,我纔不喜歡貓。不如說是不擅長」

大概對於我警告的危險,她們只認爲是在娛樂世界才存在的吧。

感覺有些偏離日常的表現,但意外的並沒有被同學們給吐槽。不如說,有着被她們用着笑眯眯的溫暖眼神給守候着般的氛圍。

「說起來,之前親戚家的四歲小孩好像也說了這種感覺的話來着。『你這傢伙三秒後就會死了』這般,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真是,這個國家的少女們可真是天真)

「哎呀,安婭,感覺妳的臉變紅了?」

「不如說,危險是指什麼?」

「真的。我對貓過敏」

這果然是沒有戰爭的和平國家,所產生的弊端吧。那麼得快點修正這個意識才行。

這樣的我⋯⋯偏偏說是那個生物的愛好者,她是認真的嗎?

將我自身的命運及生死掌握着,那個麻煩又該死的存在?

聽到那句話,使我的臉一瞬間感到發燙。

「啊—對呢—。正常也不會有那以外的理由呢⋯⋯也就是說安婭妳是個大傲嬌呢。嘻嘻」

「這果然是喜歡着貓啊。安婭」

「又來、又來了~。我也知道太萌也是會萌死人的啦—」

「隨妳自便」

「而且感覺就像是命運般的相遇⋯⋯真好啊,小花親—」

既然不知道任務中會發生什麼,那就得避免她們這些無關人員捲入其中。爲此有必要做出不會產生誤解的直白警告。

另一個人央求道。對於這流向實在是非本意,但那個稱呼也被叫習慣了,是沒什麼就是了。

「我警告妳們」

「不如說,竟然還喜歡貓什麼的!等等安婭同學,妳也堆積太多可愛要素了吧~」

不過他們對於其動物可能有着獠牙或是毒的可能性,毫無危機管理意識。就算有,也傲慢的自認是被鐵籠所保護着。

「明明對貓過敏,卻想要碰觸貓,這肯定就是非常喜歡不是嘛?」

「真是的~。說話方式每句都這麼帥氣!想要被抱!不如說,讓我擁抱一下!」

「我可是比外表的印象更加危險的存在。不小心靠近的話,我可無法保障妳們的安全。我建議妳們保持適當的距離來接觸」

「這就是傳說中的『敢碰觸我,妳可是在引火燒身啊』嗎。我還是在乙女遊戲外初次聽見呀⋯⋯」

⋯⋯這是怎麼回事。

同時我想起了另一個關於日本人的知識。那就是他們屬於島國,所以外國人是很稀奇的。比起排他心,好奇心更高,就形成這樣的結果了吧。

我需要貓的理由並不是那個的。

但現在我被賦予的任務,並不是要去殺掉誰。

看見那笑顏時,不知怎麼,內心感到有種微小的疼痛感。

我反射性的別過視線。

「是這樣嗎?不用掩飾害羞也可以哦?」

「⋯⋯我絕非是在說笑或是誇大其詞啊」

但就算我去辯解也只會進入死循環吧。我不情願的將話語吞回去。

「真想盡情的嬌慣妳,給妳零用錢!我已經明白到奶奶寵孫的心情了!」

這樣一來,無論是多遲鈍的人,都能夠傳達到纔對。

「⋯⋯我剛說的話可是有着警告的意圖啊,難道妳們無法理解嗎?」

妳說什麼?

「又遇到了呢。沒想到是同班」

軟軟的看起來很柔順的長髮,粉色的臉頰散發水嫩的光輝,看起來很健康的女孩子。看來平穩、溫柔的眼睛愉快地眯細着。

對於預料之外的事態產生動搖,可是會遭致死亡的。但我對此卻只能感到困擾而已。

一個高八度的嬌聲爆發出來。

「這就是反差萌⋯⋯啊嘶」

「原來如此—。這就和那相同吧,使用着剛學會的帥氣日語這樣的感覺?」

一絲陰霾都沒有,小花綻放着笑容呼喚着我的名字。

「⋯⋯不過我沒想到貓是如此敏捷。對於那種速度所需的瞬間反應,必須要有能夠迴避發射出的子彈般,精確的未來預測⋯⋯根本不是看到運動發生時,再做出反應能夠來得及的」

從剛纔開始就有個說着不妙發言的傢伙混在其中。

「等等、等等。小花妳何時和安婭認識的啊?」

毫不在意我的反應,小花充滿興趣的問道。

這下可困擾了。

一到休息時間,我的周圍聚集了大量的同班同學。

當我發覺搞砸後,都已經太遲了。她們對我的態度就像是在寵溺着逞強地裝大人的小孩子似的。

這可真是天大的誤會啊。

「誒?就是那種『美麗的花朵總會帶着刺』對吧?」

看來她們是有理解我說的意思。即使如此,感覺還是說不通的,到底是爲什麼?

「誒?難道妳注意到我了?」

這是回想起來的羞恥造成的。

知道我們有見過後,班上的同學都露出一樣的驚訝反應。

我的座位在靠窗那排的中央附近,所以根本無法逃離開來,只能夠不斷的被追問着。也有在趁亂之中混雜着不妙狂言的傢伙在。

我所說的意思,真的有傳達給這羣少女們嗎?

「想要帶回去裝飾到神壇上⋯⋯」

「有呢、有呢~。小朋友很容易就被動畫的臺詞給影響了呢—」

我不禁撓搔起頭來。

大概是某人用手機查到就這麼說了出口,而其他的同班同學也跟着複誦着。

「妳叫小花啊」

迄今爲止的生活中,無論是潛入敵營深處時、近距離接近目標時,或是完成任務,要從敵營逃脫時,這樣十六歲嬌小少女的擬態,可是幫了不少忙。

「吶,安婭妳喜歡貓嗎?」

「並非如此。我真的⋯⋯唔」

還是說,這就是學校特有的氛圍嗎?我剛剛纔終於想起來,今天是我第一次正式來上學這件事。

而是要作爲這平和風景中的一員過活,若碰到突發狀況時,得保住自己的性命活下去。爲此我可是要不擇手段。

⋯⋯記得是日本的次文化用語纔對。好像是態度與內心相左的意思。

「會爆炸之類的?」

「嗯。松風 小花(まつかぜ こはな)。請多指教呢⋯⋯那個,安婭」

是在昨天河堤看着我的少女。那時我正好穿着制服,所以她纔會知道是同校的學生嗎?

「什——」

安娜・格拉茨卡婭可是與妳們不相容的存在。

0;注:

тундра

爲俄語的凍原、苔原,音與傲嬌的

蹭得累

相近1;

「感覺就很合適,很可愛的感覺~。吶,格拉茨卡婭同學。我們也能夠稱呼妳爲安婭嗎?」

我一邊嘆氣着,一邊回覆着那些無關痛癢的提問時,側臉忽然感覺到熟悉的視線。

我朝她投以確認的話語時,她像打從心底感到驚訝般的瞪大了眼。

⋯⋯原來如此,稍微有點理解了。

「那是什麼帥氣臺詞!就像是電影中的一段場景!」

我轉向一旁,看到隔壁座位的少女正看向這。

這不過是我與她們所屬的環境不同,所產生出認知上的差異。

「就是呢。貓貓可是很迅速的呢」

一方面,小花的反應還是我行我素的。

「但就算追着跑也會沒完沒了吧?所謂的貓,就是越是去追趕,就越會跑遠的。不過妳待着不動,反倒會自己靠近過來的哦?」

「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生態啊。又不是磁鐵⋯⋯難道說東方的妖怪是會讀心來着?」

對於歪着頭的我,小花僅是愉快地笑着。

「嗯—。貓雖然對人類感到恐懼,但也同樣最喜歡着人類了哦」

而且還說着像謎語般的話。

我果然搞不懂貓。不如說,因爲剛纔的話,使無法理解的部分增加了似的。可以的話,不想和貓有所關聯的想法增強了。

不過——即使如此,果然我還是需要貓的。

午休。

我被小花帶去學校的小賣部買了麪包,然後一起到校園的長椅喫午餐。

回到教室的途中,繞去了一樓的廁所。不過每個隔間都被佔滿,只能去使用二樓的廁所。

「糟糕,上課鈴響了!快點,安婭」

在午休結束的鈴聲響起中,小花急忙從二樓往一樓的樓梯跑去。

「啊!」

大概是跑的太急的緣故,在我前方的小花重心不穩的向前傾。她踩空樓梯的身體就這麼往虛空飛去。

瞬間,我毫不猶豫的採取行動。

我從小花的後頭跳躍,蹬着牆的側邊,用三角跳搶先一步抵達她落下的位置。

然後在空中接住落下的小花。隨着向下的樓梯重力加速度的往下掉。

我在空中並沒有將姿勢崩掉,成功在一樓走廊着地。

「⋯⋯差不多吧。比起那個,快走吧。要開始上課了」

腦中忽然浮現出的聲音。

踏着草地,細微的摩擦聲被敏銳的聽覺捕捉。

0;注:

домик

爲俄語的家、房子1;

等最後第六節課結束後,宣告放學的鈴聲響起。

「咕⋯⋯在哪、在哪啊,貓啊啊啊」

《柯西卡》無感情的回覆立刻就傳了過來。

拋開同班同學們的驚呼,死命的保住快斷線的意識。

比起用反器材步槍狙擊一公里遠行駛着的車輛,這應該是更容易的任務。不過以被痛覺擾亂集中力的現在,貓特有的那種如暗殺者的靜謐性可是個強敵。

這樣的強敵,得以我現在這樣的負傷狀態去戰勝纔行。

「難道說安婭,妳在俄羅斯是體操選手之類的嗎?」

我猶豫着該怎麼回答比較恰當,最終還是選了較爲保險的說詞。

教室內被解放感及收拾書包的嘈雜聲包圍,而在這其中,班上的兩位同學來到我的座位。

就在這瞬間,白濁視野的角邊,察覺到了移動的氣息。

不過。在我面向貓的瞬間,腳的肌肉就沒力了。我失去支撐體重的力量,就這麼倒下了。

那偏偏是昨天與我對決的野貓。白底虎斑模樣的特徵也毫無疑問的是一致的。

「哈啊、哈啊⋯⋯」

我甩開「能辦到嗎」的自問自答,將全神經都集中到前方的貓。

這就是信號。

(四十米⋯⋯三十米半⋯⋯三十米⋯⋯還沒還沒、還沒還沒)

「啊⋯⋯唔」

我緩緩將小花給放下時,她畏畏縮縮地用腳踏着地板。她的身體還有些不穩。

「啊⋯⋯對了。吶,安婭」

喜歡——忽然被說了想都沒想過的話,使我的心肺發生輕微的異常。脈搏比平時稍微加快了。

「被這麼做的話,絕對會喜歡上安婭的對吧?」

「而且還是女生對女生的公主抱呀!這可是事件啊!? 」

噗咚—的,心臟發出不舒服的脈動。

(已經、不行⋯⋯了嗎?)

她就像是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般,仰望着我的臉。

對——既然怎麼追都無法縮短距離的話,那就由對方來拉近距離就好了。

我飛奔出教室,穿過走廊的放學人潮,從校門直奔到校外。

「噗,那算什麼角色,也太莫名其妙——不過妳確實還不知道能去哪玩對吧?不介意的話,在回去前,想爲妳導覽車站附近呢」

——貓雖然對人類感到恐懼,但也同樣最喜歡着人類了哦。

「妳嘆着氣的,是怎麼了?應該是沒有受傷纔對的啊」

昨天本來是抱着練習的心態去挑戰的,結果連碰都沒碰到,直接完敗的對象。

「確實是很難得,但⋯⋯」

當然最呆然的還是在我懷中的小花自身。

我就像被其所引導般,停止一切動作。

「老大,有女孩子從天而降了呀!」

「妳們兩個沒事吧!? 不如說,剛纔騰空了對吧!? 」

從身體的各處同時傳來激烈的疼痛。全身被痛覺折磨的暈頭轉向。連續不整的心律,彷彿胸口被捶打般,使我的冷汗止不住的狂流。

「⋯⋯啊,奇怪?」

就像要拋開小花的疑問般,我快步的往教室走去。

果然變成我所懼怕的事態了。宛如直逼而來的暴風般,根本無法抵抗,感覺自己要被捲入到日本少女們的羣體中了。

「⋯⋯誒—!? 剛剛那是什麼!? 」

小花如此說着,無憂無慮的笑着。

聽到我的話,終於理解狀況的小花,臉變得紅通通的。

若是這個任務失敗的話,安娜・格拉次卡婭的明日將永遠不會到來。

「⋯⋯咕」

這當然是能辦到的啊。辦不到的話,就會因失敗而死去的。

即使如此,我還是帶着微妙的違和感,和她一起回到了教室。

(山⋯⋯動了!)

「安婭?」

「不如說,嚇了我一跳。剛纔的體育課,我就覺得妳運動神經很好了,但剛剛的根本就不只是好的程度了對吧⋯⋯?明明就比我嬌小,卻這麼有力⋯⋯」

「真的嗎?真要如此就好了⋯⋯唉—」

貓就像是在看着奇妙的東西般,俯視着趴在草地上垂死的我。

就像是想起什麼般,走在一旁的小花開口道。

不過,我被賦予的任務正是抵抗這詛咒,存活下來。即使着伴隨着多少苦難。

以實際的感覺來說,小花的體重大概落在五十公斤左右吧。以一百六十公分左右的身高來說,應該不算胖纔對,但這大概就是青春期少女纔會有的纖細心理吧?

她羞澀地說道。

「我會很重嗎?感覺最近好像變胖了⋯⋯」

以奇妙的小劇場胡鬧着的是身高一七五公分的梅田 彩夏(うめだ さやか)。而另一位則是總是戴着耳機、髮色明亮的竹裏 繪里(たけさと えり)。今天一整天觀察下來,松風小花和這兩人特別要好的樣子。

看來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野貓踏出彷彿奶油麪包般蓬鬆的前腳,朝着靜止不動的我接近而來。緩緩地、啪嗒啪嗒、一步一步的。

我背向了感到驚訝爲我擔心的兩人,僅是全力的跑了出去。

0;注:Кошка爲俄語的貓1;

我死命的撐起踉蹌的腳,爲了能發現潛伏於草叢裏的野貓瞪大著眼。

在場除了我以外的學生,全都目瞪口呆地說不出話來。在突然變得安靜的走廊上,鈴聲依舊繼續響着。

爲了抵銷落下時的慣性,我抱着小花滑行了一米。室內拖鞋的底部與亞麻地板摩擦,發出唧—的尖銳聲響。

但現在的我要加入她們的日常之中還很困難。我的這個非完成的任務,可是何時會發動都抓不準的。

我的力氣隨着一分一秒逐漸失去中⋯⋯

「我有種還飛在空中似的感覺⋯⋯畢竟這種狀況還是第一次啊」

小花看着我的眼神,感覺就像在做夢般溼潤着。

向我在日本唯一的協助者傳送現在的狀況。

終於連呼吸機能都開始麻痹,我因強烈的缺氧而低吟着。時限快到了。恐怕剩下不到幾分鐘了吧。

我有種想咋舌的念頭。害我都想起昨日的屈辱了。

在停止的同時,摩擦生熱的塑膠味飄散到鼻腔。

「沒問題的,別在意」

「沒事嗎?妳的臉色看起來很糟」

「嘿,安婭。這個小鎮的嚮導,能由我們來身任嗎?」

緩慢地,草叢深處有着白、黑、褐色的毛球冒出了小小的身影。

那就像不動的小山般的模樣,是如此殘酷的冷淡。宛若偉大的神明不懂渺小人類的艱苦般,貓與我之間有着絕對無法超越的距離存在着。

Кошка『請快點行動。病毒發作後,不在十分鐘內處理完畢,那一切就太遲了』

「妳沒受傷真是太好了」

視野前方已經看見了河岸。我偏離上學道路的河堤,滑下枯草茂密的土坡。

還沒、還沒有⋯⋯的,我一邊維持逐漸模糊的意識,一邊將顫抖的手死命伸長。

究竟能否⋯⋯

「啊⋯⋯啊啊啊啊唔!? 抱歉呢,安婭!謝謝妳⋯⋯!」

近乎於屍體的狀態,在距離真正的死亡一步之遙前都擬態着。

這是⋯⋯到底是對於什麼的動搖?

接續而來的訊息推了我的背一把。

沿着上學道路奔跑的同時,我一邊忍受着一步步襲向全身的劇痛,一邊操作起手機。

這也就是說對於體重的肥胖狀態有所疑慮的意思嗎?

小花的臉頰還殘留着興奮及驚訝的餘韻,看着站在身旁的我。

自己閉上雙眼,將呼吸抑制到極限。

在我思考着委婉的拒絕理由時。

——任務開始。

*Кошка『已經用GPS確認現在位置了。在這遭遇貓的機率最高的景點就是河岸的堤防』

「漫畫不都會這樣的嗎?若是安婭是個男孩子的話,我就會想說是遇到命中註定的王子殿下了。啊哈哈」

關於我的身世及來歷,可是有着絕對不能和他人說的緣由在。

即使我逃離了《*

》,還是不斷追逐着我,使我無法自由活着的死亡詛咒。

看着那天真爛漫的笑顏,使我稍微取回了冷靜。對,這不過是假設的一般論而已。這與現實的我們根本毫無關係。

心臟的鼓動隨着每秒變弱。我抑制着本能所傳達對死亡的恐懼,全神貫注於保持不動。

(二十米半⋯⋯二十米⋯⋯十米半⋯⋯十米⋯⋯)

有確實地向這裏接近,雜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傍晚的風變強了。在這其中些微的鼻子呼吸聲傳到了耳邊。

嗅嗅嗅。聞聞聞。

吸吸吸。嗅嗅嗅。

貓將鼻子接近我的臉頰,以極近的距離嗅聞着。

(————就是現在!!)

就在堅硬的鬍鬚碰觸到臉頰,傳來搔癢感的瞬間。

我用着所剩無幾的力量集中於背脊與雙臂跳起身來。

面對這樣完全措手不及的衝擊,貓瞪大雙眼僵在原地。

貓確實擁有着無與倫比的高速機動能力,但對於這種瞬間判斷力卻是個弱點。動作敏捷的貓之所以會遭到車輛輾斃,也是出於這點。

緊緊抱住的雙臂中,貓令人難以置信般柔軟的彈性

ㄉㄨㄞ

的滿溢而出。

《在這得說貓語》全一冊 Mission.1 No Cat No Life插圖(2)
《在這得說貓語》 · 全一冊 · Mission.1 No Cat No Life · 第2張插圖

爲了防止背叛,《家》對全部的《

家族

》都注入了自殺程序病毒《

潛藏於血液中的懲戒誓約

》,這是得定期使用抑制劑,才能抑制住病症發作。

0;注:Cемья爲俄語家族、家庭;Kровь爲俄語的血;договор爲俄語的契約、誓約1;

病毒的潛伏期間爲兩天至一週不等,且沒有規律性。一旦病症發作,蛋白質分解酵素的啓動型凋亡蛋白酶會在細胞內大量增殖,因串及反應連鎖停止宿主的身體活動。

宿主會在約十分鐘的時間內,全身蔓延劇烈的痛苦與倦怠感襲來,身體的機能逐漸低下,最終陷入心肺停止狀態而死亡。

一度將體內注入《潛藏於血液中的懲戒誓約》後,就不存在根除的特效藥或是治療法,除了施用《家》以組織性管理着的抑制劑外,沒其他預防及鎮靜的效果。

不過依照我獨自研究的結果,我發現到只是暫時性的話,除了抑制劑外,有個能對症狀發作有鎮靜效果的現象。

那就是與貓的過敏原物質接觸時發生的過敏反應導致的免疫系統活性化。

可是⋯⋯

松風小花。或許是急忙趕來,她的呼吸紊亂、臉頰也染上比平時更紅的粉紅色。

一個是我在無意識下鬆懈了對周圍的緊戒。

「⋯⋯借我幾張」

「呵呵,確實是和地段也有關呢。但其實還有別的理由哦」

「我是在藥妝店上班的久裏子明良。妳能連同店家一起多關照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小花手拿着藥妝店的塑膠袋,小跑步地跑回來。她一臉容光煥發,一看就是心情飄飄然的模樣。

「嗯。畢竟是十二隻的飯呢」

「那邊的孩子是新朋友?還是第一次見到她來這」

「嘿咻」

「請多指教,明良」

「嘿欸,俄羅斯來的?」

即使是從遠處看去,她也散發出強烈的印象,引人注目。就連印着『櫻藥妝』店家商標的大圍裙,看起來都像是時尚的一部分。

儘管被過敏引起的搔癢及鼻水所折磨,我仍細細品嚐着這握住生命的真實感。心臟取回了強力的鼓動,全身的疼痛也消失了。

明良的視線,似乎對我抱着強烈的興趣,一直盯着我瞧。

「原來如此,偶像啊——」

被強烈的貓踢衝擊給嗆住,我就這麼倒在地上。然後我眼睜睜看着野貓匆匆逃向漸暗的河堤。

又拿了同款的第二袋、第三袋,甚至還再補了第四袋。

作爲剛纔的答謝,我隨着她進到拱廊式商店街內的一間藥妝店。

爲了掩飾莫名的焦躁感,我環顧着以象牙白爲基調的明亮店內。

在北出口有公車轉運站和圓環,南出口有拱廊式商店街,車站周圍可說是這個鎮上最熱鬧的一帶。

「妳還特地拿過來了啊。真不好意思」

「感謝了。多虧妳而得救了」

無論如何,總之現在至少——

「是說,安婭妳對貓過敏來着呢。不過看來妳終於碰到昨天的貓貓,真是太好了呢」

小花雖然這麼笑着說道,但我想道謝的事可不是那個。

河岸已經被暗夜給覆蓋,看不清數米遠的地方。而在這其中,走在一旁的小花的側臉浮現微微的蒼藍。

這其中的理由有着兩種可能性。

「不愧是熱鬧的車站前,我們學校的學生也有許多人來光顧呢」

「請多指教呢,安婭醬」

「那是貓奶奶茉姐要喫的。爲了健康着想,鹽分和營養成分都有特別調整哦」

還是睫毛濃密、五官分明深邃的美型。溼發造型的瀏海隨意地垂於眼前,營造出一股冷豔又神祕的氛圍。

「啊哈哈。畢竟我們家的孩子們都是貪心鬼呢」

我注意到放入購物籃中的貓糧,僅有一袋種類不同。標籤上寫着「高齡貓專用」。

「活下來了⋯⋯嗎」

直到黃昏吹拂的靜謐微風中混入了接近而來的腳步聲。那是比貓還要龐大的聲響。

「咕噗!? 」

然後她緩緩指向入口處。收銀臺沿着整面玻璃牆排列。總共有四個。

面帶微笑的女性店員——久裏子明良這麼開口招呼,小花便隨即回頭。

我因爲安心及疲勞而感到脫力,就這麼仰躺在草地上。視野的整面,靛藍色的廣闊天空降落下來。

小花大概是察覺到我感興趣,便如此說明道。

小花一邊說着,一邊走向寵物專區後,拿起一袋貓糧放入購物籃中。

因這樣使我環抱的手臂鬆掉了。懷中滿是白、褐色毛的軟體動物,以猛烈的氣勢扭轉逃脫。還順帶的,就這麼用後腳使勁地朝我的心窩一踢。

明良微笑的叫了我的名字。

我時常將意識的一角觀測把握着自身周圍所有人的動向。

她們去結帳時會順便和店員聊上幾句,然後愉快的離去。至於那些商品是否真的需要,就令人存疑了。

看着這番景象,就像是某個有名人士的握手會之類的。也難怪小花會用偶像來形容她了。

「啊,她是今天到我們班上的轉學生。從俄羅斯來的安娜・格拉茨卡婭同學。她很受歡迎,大家都安婭、安婭的叫着她」

在那之後,我與小花一起走了大概七、八分鐘,到達私鐵沿線的車站前。

是任誰看了都會神魂顛倒的爽朗笑顏,但我的內心還是感到一絲冰冷的緊張感。不過我並沒有將這表露出來,僅是回望她。

「貓啊,隨着年紀增長,腎臟功能就會每況愈下呢」

我暫時保持這樣,一邊仰望着漸漸消失的天光,一邊試圖感受地球的自轉。

感到羞恥,於是我抽了幾張面紙,用力擤出鼻涕。

那時的她究竟是想對我傳達什麼呢?如同永遠無法解明的謎團般,我不斷思考着這其中的意義。

小花來到我身邊,屈膝蹲下。

「妳看,看到最裏頭那的收銀臺了嗎?」

因爲小花的身後有着不該出現在那的人站在那。我就像眼前突然冒出亡靈般,下了一大跳,一股惡寒從背脊竄來。

然後將我的書包放到草地上,露出微笑。

「給。妳連書包都丟在桌上了」

「嗯。要買我家貓貓們的飯哦。今早媽媽吩咐我買些回去」

確實就如小花說的,她所站的收銀臺前排的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而且每個人都露出溼潤的熾熱眼神。

「⋯⋯安婭,沒事吧?看妳臉色大變地飛奔出去,大家都很擔心妳哦?」

雖然與小花纔剛認識,但就今天所見,她給我的印象始終都是笑容滿面的。面對這樣忽然露出憂愁神情的反差,使我的意識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

而且還是八頭身的比例。苗條又筆直的站姿,宛若時裝模特兒或是排球選手。

「安婭,久等了。哈啊~,今天我推也是個美人,真是太尊了」

從鼻子深處湧上而來的猛烈搔癢,使我打了個身體都要跳起來般的大噴嚏。

——優琪・佩特里謝瓦的研究紀錄

「買這麼多的嗎!? 」

(這女人⋯⋯到底是何時到那裏的?)

小花微笑的看着鼻子暢通的我。

「沒什麼啦。不過是面紙,沒什麼好大不了的」

小花結帳完後,從距離約五米的收銀臺走到這裏。明良是何時移動了這個距離的,我完全沒能感知到這個氣息。

我下意識地喃喃自語,話到一半卻戛然而止。

明良清涼的眼瞳映照着我。

「哈啾!!」

「流鼻水了哦?啊哈哈哈,大美人就這麼糟蹋了」

小花原先說話都神彩奕奕的,但一說到這句話時,表情看起來就像被陰霾籠罩。

「有什麼要買的東西?」

「小花醬,真是感謝妳每次都買這麼多呢。我得快點去補貨纔行」

這是我從剛懂事以來,在日常訓練中所掌握的習性。爲此,我無論何時有誰突然做出預料之外的舉動,都能夠冷靜地去應對。

「久裏子 明良(くりす あきら)小姐,雖然和安婭是別種類型,但是個非常帥氣的大美人對吧?她可是鳥羽杜女高的偶像,大家都是爲了那個店員小姐而來的」

——貓肯定能讓妳取回失去的東西吧。

連小花也不例外,她很自然地就排到那位店員的收銀臺前,用閃亮亮的表情愉快地與她談笑着。

在這悠閒的交談中,我持續懷抱着強烈的違和感及緊張感——對於明良的。

這可是沒有戰爭的和平國家啊。在這裏生活着的一般市民,怎麼可能會有着這番暗殺者的習性呢。

優琪最後對我說的話,與夜晚閃爍的明星重疊浮現而出。

雖然無法判斷是哪個,但後者的可能性,以正常來說是不可能的吧。

在死亡迫在眉睫的最後一刻,若不是有想起小花的話,我可能就會在此成爲屍體了吧。就這麼沒能履行與

友人

的約定而逝去。

小花悄悄將臉湊過來,在我耳邊低語道。

最裏頭的那個收銀臺前,一位看起來年約二十出頭的女店員正面帶笑容接待顧客。

我用腹肌的力量撐起身子,而小花看着我的臉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她從自己的書包拿出了袖珍包面紙。

當我將頭轉向而去時,看到是與我身穿同樣制服的少女走近而來。

另一個則是,這女人平時就在隱藏自己的氣息——不讓周遭的人察覺到。

小花雖然說得輕鬆,但冷靜想想,這可是有相當多的數量。就算把貓組一支足球隊,都還有剩。

店內與我和小花同樣身穿鳥羽杜女子高中制服的少女們,顯得格外醒目。就算考慮到放學時間,感覺人數也特別多。

最初映入眼簾的是她修長的身高,大約有一七二、三公分吧。

生活在和平國家的少女,無憂無慮的純白善意。

小花如此說道,能感受到她也同樣在爲我擔心着。

小花就像要揭露珍藏的祕密般,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帶着那還無法習慣的搔癢感,我爬上了柔軟草地的斜面。

我仰望着明良高挺的身軀並點頭答禮。

《在這得說貓語》全一冊 Mission.1 No Cat No Life插圖(3)
《在這得說貓語》 · 全一冊 · Mission.1 No Cat No Life · 第3張插圖

小花用着莫名閃亮的眼神,看着表面上和緩寒暄的我們。

「啊,美如畫啊⋯⋯。妳們倆的顏值也太高了⋯⋯」

「小花?」

小花不知怎麼的喘着粗氣。正當我爲此反應感到可疑時,不知不覺間,周圍聚集了不少人。而且還都是我們學校的女生們。

「騙人,不是吧。那銀髮的可愛女生是誰?還穿着鳥羽杜的制服不是」

「妳不知道嗎?那就是傳聞中從俄羅斯來的轉學生哦。就是一年三班的」

「哇~。她嬌小的就像洋娃娃一樣⋯⋯」

「和明良小姐並排在一起就像超級美女姐妹花!該不該去和她們來張合照呢」

當發覺時,已經和今天在學校時同一個狀態了。

這可不妙。真的是,這個國家的國民對外國人的喜愛程度,都已經超乎想像了。

不過我已經學到去警告,只會得到反效果的教訓了。明知是無效的戰術,卻還去選擇的話,那分明是愚蠢之舉。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

「那麼小花,明天學校見啦!」

戰略性撤退。換而言之,就是走爲上策。

我向小花道別後,立刻迅敏地穿過人羣,開始逃離現場。

然後比起被拋在腦後的她們有所反應前,更快離開了藥妝店。

離開熱鬧的車站前過了約五分鐘,周圍的景觀開始轉爲氛圍沉穩的住宅區。有類似結構的新建獨棟、公寓和大樓櫛比鱗次。

沉入藍色夜中的公園,已經看不見孩子們玩耍的身影。

沿着河川前進,街道的形狀也隨著有機地彎曲,我走過在水量稀少的河川上架着的混凝土橋。

在關上門的同時,立刻上了鎖,進到一片漆黑的中島廚房。憑着感覺伸手按下電燈開關的按鈕。

在那能看見一棟新建的五層樓公寓,就是我在這個鎮上的住所。穿過自動鎖的自動門,進到明亮的大廳。

我的心被莫名的平靜所支配。就連明天是否能活着都無法保證了,我卻有種事不關己的感覺。

會如此缺乏真實感,肯定是身旁沒有優琪所造成的吧。

在意識融入夢境之前,我似乎聽到夜晚的某處傳來貓的叫聲。

冰箱裏現在只放了能量飲料而已。從鋁罐堆中抽出一罐後,我一邊咬着蛋白棒,一邊用能量飲料滋潤喉嚨。

無論是對於身體或是精神上,我都對那生物反感。然而,非己所望的這份自由,卻迫使我得每天去面對那些。會去思考爲什麼會變成這副德性,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她本該過着這樣的每日——從《家》所解放後,獲得『自由』的活着。

Кошка『安婭。今後妳無論是否願意,都得過着每天與貓接觸的生活。對於討厭貓的妳而言,這可能會伴隨着各種苦勞吧。不過,我們有從優琪那繼承來的研究資料。無論有多困難,我們遲早會以開發出能夠將《潛藏於血液中的懲戒誓約》完全驅除的疫苗爲目標。在這之前,妳可能得作爲實驗體的身份活下去。請將這作爲妳必須達成的使命』

將鑰匙插入鑰匙孔轉開後,發出像開啓牢房門般無機質的冰冷聲音。

對於前所未有的體驗,我感到有種難以言喻的精神疲勞。而這化作了嘆息吐了出來。

接收了柯西卡的指示後,我結束通訊,收起手機。

我將制服脫下,衝了個澡後,便換上新的內衣、尺寸有些大號的T恤。接着,我打開了冰箱——這個房間少數的傢俱之一。

來到國道後,穿越紅綠燈,拐入一處小巷,通往下個街區。

我被她拉着手,依靠着彼此的溫暖邁開步伐。但優琪卻從我的面前永遠消失了。

一邊想着明天想必會有貓等待着我,一邊回憶着追逐貓的各種辛勞。

「呼⋯⋯」

確認着柯西卡的指示,腦中浮現了剛分別的小花的臉。

將背靠在牆壁時,視線自然看向了白色的天花板。

優琪想見到的景色、想感受到的未來。

我並沒有乘上電梯,而是走樓梯上了二樓。然後沿着走廊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身處在自家有飼養貓的環境。再加上對於貓的存在抱有獨特的洞察及哲學。這確實對於我今後能起很大的幫助也說不定。

我對前景僅有滿滿的不安。

我在日本的協助者《柯西卡》。對於這樣除了暗號名外,長相及身分都搞不清楚的對象,我傳送了份紀錄今天一天始末的報告書。

在門前,拿出掛着筆型鑰匙圈的房間鑰匙。那串鑰匙圈是鎢合金制的,所以有些沉,即使拿在手上也能立刻作爲武器使用。

(妳究竟想要引導我看向怎樣的景色呢?告訴我啊,優琪——)

無論如何,轉學的第一天就這樣結束了。來到日本後,第一次的任務,我也挺過活了下來。

那無憂無慮的開朗及毫無陰霾的善良,對我來說實在是既不習慣又遙遠的感覺。

被她單方面的託付了這些,僅有我活在本該和她攜手前行的未知世界。結果,等待着我的只有獨自追逐着貓的每日。

玩味着這樣得不到解答的問題,我就躺牀睡去了。

機械式地轉動左右眼球,瞬間掃視走廊上的每個角落。沒有追蹤者埋伏的氣息。確認完安全後,我迅速溜進玄關內。

被她強硬塞來非己所願的『自由』,僅有我獨自留在原地。

Кошка『我收到妳的狀況報告了。以結果而言,妳是沒事了,但沒有和那位同班的少女談話的話,妳就終結了吧。聽起來,說她是對於貓的專家也不爲過。所以今後以作爲收集有關貓的知識,我推薦妳積極的去和那少女交流,變得親密起來』

不過,我與小花生活的世界相去甚遠。

因此我們才存在能互相理解的接點,但小花並非如此,我不是很明白到底該如何與她成爲朋友。

除了攝取必要的卡洛里和營養素外,我無法從飲食中找出其他意義。不過在學校被一羣多管閒事的同學包圍着,這就行不通了,只能去便利商店或學校的小賣部買點東西喫。

啪唧的清脆聲響起。日光燈的光照下,浮現出的是空無一物的白色房間。就跟我還在《家》的時候別無二致。

至今度過的十六年人生中,我能稱之爲朋友的對象僅有優琪而已。而且優琪和我是屬於同一個世界裏的人類。

我草草解決簡單的晚餐後,盤腿坐在木頭地板上,操作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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