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畢業典禮結束後，到迎接入學典禮前的短暫期間，虹女的宿舍幾乎沒有人在。

雖然多少也有幾個像竇子一樣不會返鄉的學生，但因爲接下來要迎接新學年，很多人都會返鄉進行準備。

竇子從隔天開始就會進入可以說是「隔壁鄰居」的虹光女子大學就讀。竇子在大學也會住宿，要正式踏進修道生活還是很久以後的事。

今年的櫻花很早開，在畢業典禮時就開始開花了。一般推測照這樣下去，入學典禮時應該已經凋零了吧。

但受到細心維護的虹女中庭依然是百花爭妍。

被春日陽光照耀的花朵彷彿在歌頌其生命。

宿舍前方的中庭也有個小水池，正中央設有噴泉。水面映照着陽光。

竇子穿着制服，朝中庭踏出一步。

看向藍天，深深吸了一口充滿春天氣息的空氣。

一閉上雙眼，在彷彿變成舞池的體育館裏站上舞臺演出的光景就會浮現出來。路易燦爛的笑容、小君吶喊的側臉，還有三人視線交錯的瞬間。一種讓人感到陶醉的歡喜充斥內心。

路易向竇子與小君報告了他考上東京的大學的醫學系這件事，但他不肯告訴兩人是哪一所大學。只不過路易含淚表示他暫時沒辦法回到這裏來。

這意味着白貓堂這個樂團將會暫停活動。但還不清楚只是「暫停」，或是會「結束」。竇子害怕去提及這件事，她不想弄清楚答案。不只是竇子，小君跟路易一定也這麼想纔對。

小君向竇子報告她爲了準備高中學力鑑定考試開始用功唸書的事情。小君這麼優秀，一定會合格吧。但小君感覺有些陰暗。不，她很明顯地是因爲即將跟路易分離感到悲傷。

大家都慢慢在向前邁進。不過，一定還有機會在某處相遇纔對。

然後竇子瞞着小君傳送了訊息給路易。

〈你哪一天會搬去東京呢？你會怎麼去東京？搭飛機？搭船？還是搭巴士？確定之後請告訴我出發時間〉

很快就收到了路易的回覆。

竇子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要是過於深入，會因爲過度沉迷搞砸事情。

竇子睜開閉上的雙眼，照亮中庭的陽光十分耀眼。

踮起腳尖，又向前踏出一步。

Ballonné、Devant……

「看見了。」竇子這麼喃喃自語。

竇子模仿嚮往的大姐姐跳的吉賽兒，舞動起來。

但竇子一點也不覺得難爲情。

即使是會被取笑的笨拙舞蹈也無妨。假如笑的人可以在某方面得到慰藉，那就是我的喜悅。

自己能夠盡情高飛。

跳舞非常快樂。我不會再露出尷尬的笑容，我十分幸福。我絕對不會自己貶低跳舞的喜悅。

竇子一邊品味解放心靈的美好，一邊繼續跳着舞。她沒有中斷，就這樣跳到最後。

竇子朝着藍天跳了起來，手伸向的前方就是藍天。

自己朝向天空伸出的手看起來是紅色。是接近硃紅色的紅色。

〈吉賽兒〉在她的腦海中播放起來，當然是路易用特雷門琴演奏的版本。

Pirouette※。

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決定。

竇子在跳舞的同時看見宿舍窗戶出現人影。不只一個人，三個、四個……

跳歪也無妨，沒辦法高高跳起也無妨，轉得不夠多圈也無妨，不是大姐姐也無妨。

順從內心……

有一瞬間看見了。

那就是我的「顏色」，美麗的紅色，我喜歡那個「顏色」。

注4：以趾尖旋轉的芭蕾舞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