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行本

第五章

《月燈館殺人事件》 · 北山猛邦 · 1.8萬 字

諾亞已經在月燈館生活了十五年,上了中學以後幾乎也怎麼去過學校,一直待在月燈館看書。

月燈館裏有他窮盡一生也看不完的書,並且書的數量每天都還在增加。所以諾亞別說感到無聊了,反而想一生都待在月燈館。

但諾亞現在才察覺自己其實對於常年生活的月燈館一無所知,他一直不能理解到訪月燈館的客人門爲何經常說這裏很恐怖。或許正是因爲他常年生活在月燈館,纔沒有察覺到月燈館隱藏的黑暗。

月燈館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對作家們來說,對天神人來說,對自己來說,月燈館到底是什麼地方?

要是自己能夠更瞭解月燈館就好了,就像金友說的一樣,自己作爲月燈館的居民卻連鍋爐的操作方式都不知道,只會讀書的自己實在太不中用了。

所以即便弧木讓諾亞跑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諾亞能想到的也只有把門鎖上然後躲在房間裏。

所幸自己的房間就在前面,一旦到了房間就能從內側鎖上門,還能用書和牀當路障。

但是這樣就安全了嗎?

已經走到自己門前的諾亞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圖書室。

諾亞發現圖書室裏通往地下室的門被打開了。

是誰打開的?

還是說之前就被打開了?

諾亞想起了弧木他們主張的「密道說」,所謂「密道說」就是認爲月燈館內遍佈了以地下室爲中心的密道。

難道那是真的?

諾亞踏入了圖書室。

地上的屍體還是那個樣子,天神的頭也與之前沒有什麼區別。

諾亞打開了手電筒,照向了通往地下室的臺階。

混凝土製的臺階大概有幾米長,在樓梯的盡頭有一個看起來很結實的鐵門。門的旁邊有一個帶數字面板的電子鎖,雖然現在也沒人能打開了,但是門卻開着。

諾亞的心臟劇烈地跳動着。

我的計劃十分的草率,我打算殺害物幹嵐他們之後把現場僞裝成瓦斯事故。之所以採取這種輕率的計劃,是因爲我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我的驚歎與讚賞與我心裏的嫉妒融爲一體,最終化作了醜陋的慾望。

難道犯人開門是爲了出去扔垃圾?

我的出道作《封棺》在社會派大行其道的時代,爲本格推理的創作打開了新的風口。

終焉已然臨近。

諾亞確認室內沒有任何人後,進入了書庫,關上了門。在關門的一瞬間諾亞聽見了自動上鎖的聲音,諾亞以爲自己要被鎖在裏面了,就在他焦躁之時他發現門的內側有一個可以開鎖的旋鈕,想出去的話隨時都可以出去,諾亞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就這樣,名爲天神人的作家誕生了,成爲了推理界的神明。

再加上有一天我碰巧撿到了物幹嵐遺忘在沙龍的創作筆記,我再還給他之前偷偷看了看裏面的內容。

雖說書庫的門結實到連斧子都砍不壞的程度,但這裏未必安全。如果是犯人把書庫的門打開了的話,那他自然知道這裏的密碼,直接輸入密碼就能進來了。

一夜間得到三人份才能的我,感覺像成爲神明瞭一樣。

書庫裏到底有什麼?

沒有親人也沒有錢的他們逃到了月燈館,而他們現在都長眠於深山中。當然他們的血肉都還與我同在,一起活在這個世界。

月燈館裏的倖存者只有你一個了。

在那之後過了五年,我成功出道了。

推理小說有必須進化到新本格時代,我就像曾經爲人類帶來文明的墮天使一樣,成爲了推理界的神明,推進了推理文明的進化。

信封看起來是被用蠟封上了,但不知爲何信封卻已經被打開了。

致諾亞

當時我想成爲推理作家其實是受到了亂步的影響,正好就在那年冬天亂步去世了。從幼年時期就沉迷於亂步的推理世界中的我,在迎來二十歲成人禮的那個夏天得知亂步不會再有新作問世了,便完全坐不住了。當時的我不知羞恥的自認爲是亂步的後繼者,於是便大張旗鼓的闖進了月燈館。

他們毫無保留的在雜誌和單行本上發揮着自己的才華,他們的活躍讓我知道了自己的愚昧。

執行就在冬至之夜。

上述內容就是到方舟計劃爲止的經過。

我羨慕他的才能。

然後就到了今天。

也就是說,我爲了讓他們的著作權早一年到期,才選擇那天殺了他們。

冬天被關在月燈館的人都會走向同一個結局,不是變成狂人,就是成爲狂人的獵物。

當時月燈館裏還有三位推理小說家,這三位作家便是物幹嵐和上紺屋十太以及田川貓之介。他們三個年齡都很我差不多,田川更是和我同齡。

你可以先安心,第七個墮天使不是快死了就是已經死了,第七個密室也終將完成。也就是說,門的對面即是最後一個密室。

五十年對我來說是過於漫長的歲月,而我也已經無法回頭了。我爲了能夠繼續作爲「神明」存在於世,我「濫造」了許多空洞的作品。爲了不讓我所創造的文明斷絕,我必須配合讀者們的消費需求不斷產出新作纔行。

地下室的天花板很低,室內儘可能多的塞了書架,每個書架都塞滿了書。可即便如此書架還是不夠用,多出的書都被堆在了地下,形成了書山。室內還充滿了古書特有的氣味,看來這裏確實是書庫。

我在警察來月燈館之前就把他們的創作筆記全放在我的房間裏了,這樣一來他們的才能就歸我了。

到今年爲止我已經當了46年的作家,並且從我住在月燈館到你出生爲止一共有36個作家出入於月燈館。他們之中有五個人行蹤不明,並且他們的作品都沒有面世,五人都是充滿了創作才能的新手。

距今五十一年前的冬天,當時勵志成爲推理作家的我開始出入月燈館。

既然自己自願扮演了福爾摩斯,那就有調查這裏的義務。

如果說我不嫉妒他們的活躍那是謊言,他們是受文壇矚目的新興推理小說家,而我只是一個鄉巴佬,我們之間有着無法逾越的鴻溝。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把我當做了同樣熱愛推理的同伴,他們知道那份溫柔反而刺痛了我的心嗎?

畢竟我都是把館裏收藏的舊書中的詭計拿來當作自己的東西使用的,也就是我的本格推理不過是無名作家們的詭計合集而已。

或許在那時我就應該抽身。

我接受了命運。

那時的我一定瘋了吧。

當時的我已經沒有能夠拒絕欲求的理智了。

信封的字跡諾亞十分的熟悉,那是天神人的字跡。

書庫的盡頭有一個小桌子和一個椅子,椅子被人拉開了一點,看起來不久之前還有有坐在這裏。

如果連真正的敵人是誰都不知道就逃跑的話,諾亞只能想象到一個充滿絕望的未來。

第二天早上他們都死了。

故事的起始必須要回溯到1965年發生的三位推理作家意外身亡事件。

諾亞突然有一種被人注視的感覺,於是便理解慌慌張張的看向周圍,當然並這裏並沒有其他人。

這個行業裏充斥着「傲慢」,滋生了「怠惰」,過於「無知」,人人皆「強欲」,充滿了「嫉妒」,到處都是「抄襲」

因爲箱子裏的看起來一個都沒少,雖然犯人也有可能是靠從食堂裏帶來的食品維持生活的,但即便如此沒有一點垃圾也太不自然了。

然而僅僅是未發表的作品是無法滿足的我的「強欲」的,所以我也盯上了已發表的作品。

然而這就是本格推理的本質,對於你們這些後輩來說或許是難以接受的真相。但如果有人問我本格推理是什麼,我會毫不猶豫的告訴他「所謂本格推理就是包裝和模仿先驅者們的詭計而已。」

諾亞那好手電筒,走下了通往地下室的臺階。

到底是誰把門打開了?

如果一切都如我的計劃的一樣,你應該已經目睹了六起密室殺人,並且跨越了六個墮天使的死。隨後你被第七個墮天使追趕,跑到了這裏。

如果想在這裏生活的話確實是可行的,以前弧木曾推測過有人一直潛伏在書庫裏,桌子周圍的這些東西正好能稱爲他推理的物證。

不是應該儘早從這裏出去嗎?

是不是很意外?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或許早就已經看穿一切真相了吧。我寫在這裏的不過是用來補充你推理的材料,但最爲一個常年寫本格推理的作家,我必須得寫下事件的解決篇,希望你能原諒我這個老人的無聊閒話。

這是天神人寫給諾亞的信。

諾亞在看到這行字時,驚訝的幾乎停止了呼吸。

我想要他們的才能。

但當時的我還是過於無知了,我渺小的野心很快就破滅了。

諾亞就像被椅子吸引力一般,徑直的坐了上去,用與之前坐在椅子上的某人相同的視線觀察着周圍。

只能行動了。

假如開門的是黑卷古龍的話,他遲早會來這裏的吧,而現在的黑卷大概已經沒有能放過諾亞的理性了。

我有那個資格和義務。

諾亞顫抖地走到了門前,用手電筒照向了室內。

沒時間考慮了。

一切都是月燈館的錯。

諾亞僅僅猶豫了數秒就做出了決斷。

如果他們死在1965年內的話,他們的著作權保護期限變會從1966算起,如果我拖到過了新年以後才動手的話,他們的保護期限變回從1967年算起,保護期限就平白無故的多了一年。

如果我是狂人的話,那他們三人就是獵物吧。

人們都說潘多拉魔盒裏留下的是希望,這扇門是否也是如此呢?

筆記裏主要記載他想到的詭計,不論哪一個都是絕妙的點子,各種各樣絕妙的詭計!

我選擇在冬至殺害他們,並不只是因爲這樣方便推進我的計劃,更是因爲我有在年內殺害他們的必要。

至今爲止爲止諾亞還沒見過這個被打開,他曾瞞着父親嘗試解鎖,但最終還是沒能打開門。

一切都是最初就計劃好的。

他選擇優先調查書庫。

爲什麼他能夠想出這麼多優秀的詭計?

接下來我將向你說明方舟計劃的內容。

我和女僕一起發現了他們的屍體,並通報給了警察。由於外面下大雪的緣故,警察等到第二天才來,我並沒有被當成嫌疑人,搜查隨隨便便就結束了。

諾亞按下了門邊的開關,天花的三個直管日光燈只亮了一個,即便是亮了的這個也看起來隨時都會壞。

你大概我疑惑爲何我的瘋狂沒有止步於最開始的那三人,其實這也是有理由的。在出道後的第二年,著作權更改了,著作權的保護期限由死後三十五年延長了到了死後五十年。

至今爲止的殺人事件到底是怎麼回事?

作爲可能性來說確實有可能——

你是不是覺得我都殺人了,還在遵守著作法很矛盾?

諾亞用顫抖的雙手拿起來信封,打算確認裏邊的信紙。

抽屜裏放了一個信封,而信封的表面寫着「致諾亞。」

突然諾亞注意到了桌子有一個抽屜,諾亞隨即打開了抽屜。

從我有這一想法開始,就像陷入了沼澤一般再也爬不出來了。

但是我對推理小說的熱愛沒能允許我抽身,當時我認爲世間不可能有人比我更加熱愛推理小說,而這份熱愛也使我瘋狂。「傲慢」果然不愧爲七大罪之首,它真的能使人將自己的罪正當化。

桌子周圍堆着紙箱,裏邊放着的並不是書,而是罐頭和水還有急救包,甚至還有一次性廁所,邊上還有一個睡袋。

原本那一天就打算在館內舉辦晚宴,我藉着晚宴的機會把他們喝倒了,之後就是使用瓦斯管,讓他們所在的房間充滿了煤氣。

或許你會覺得我的行爲不過是「抄襲」而已,但時代卻歡迎了我。從隨之而來的本格推理潮流便能看出,世間在渴求着這樣的作品。

你仔細想想,當時殺人事件的時效只有十五年,而著作權卻能在死後保有三十五年。所以這三十五年再小心都不過分吧?畢竟對我來說這也是另一種時效。

諾亞醒悟了。

門開着?

從那天開始我就不寫小說了,反正不論我寫什麼都趕不上他們的才能。在推理小說界努力沒有任何意義,反正終究無法超越他們的才能。已經有同齡人在推理文壇大展身手了,現在強行進入推理界也做不出什麼成績。從此我的熱情開始退散了,最終被「怠惰」所侵蝕。

你其實也隱約察覺到我的本性了不是嗎?每當你翻閱圖書室的舊書時,你的懷疑都應該會變得更深。

諾亞幾乎忘記了自己身處的情況,開始閱讀信件。

當你抵達這裏時,就代表方舟計劃已經順利結束了吧。

當時著作權的保護期限是從作者死後的的第二年開始算起,一共三十五年,對於當時年僅二十的我來說完全在我的射程範圍中。這三十五年只要靠他們未發表的點子就行,而到了三十五年以後把他們發表過的作品變成自己的東西。反正三十五年以後,幾乎不會有人記得他們的作品,雖然現在他們還有點熱度,但十年之後有如何呢?更不用說他們已經是消失的作家,沒有寫作問世的作家自然也不會有人記得。

不能打開的門被打開了。

信封裏面是厚厚的信紙,諾亞把它去了出了,放在了桌子上。

但同時諾亞也覺得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諾亞一邊瀏覽着書架上圖書的書脊一邊向書庫的深處移動。

近期我開始厭惡我所創造的文明瞭,過多的醜惡作品充斥於世間,或許是因爲行業的縮小和再生產過多的重複的原因吧,映照在我瞳中的文明已經宛如奇美拉一般異形。

我看見了無數令人作嘔的作家。

和「濫造」的作品。

實在過於醜陋。

然而我突然察覺到某個真相。

邪惡的真身正是不斷再生產的我自己。

來到月燈館的作家基本上也都和我一樣,不過是把以前作品的詭計偷走,變成自己的東西。有膽大包天直接「抄襲」的作家,甚至還有隻是把原文變得現代化的作家。

世間已經腐敗了。

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我。

我必須要給所有的本格推理畫上句號。

正如你所知道的,我已經活不長了,病魔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斷侵蝕我的身體,我的精神迎來極限極限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我必須趁我還能正常思考的現在爲一切畫下句點。

今年2016年正是迎來新時代的絕好時機。

今年正是被封印了五十年的作品從束縛中解放的時機。

洪水將會清洗地面上的一切的污穢,結束舊時代,開啓新時代!

我從現役推理作家中召集了能代表七大罪的作家們,如洪水一般用密室詭計清洗掉他們。在神之力面前,他們除了等死什麼也做不到。

包含他們作品在內的月燈館內所有本格推理都會爲了迎接五十年後的新時代,與你一同乘上名爲書庫的諾亞方舟。

諾亞你正是爲此而誕生的。

繼承我的衣鉢,成爲新世界的神明吧!

一旦確認你進入了書庫,我將會作爲第七個墮天使墜入地獄,這是我最後的使命。

我在深山之中已經佈置好了炸彈,每個炸彈都能通過無線裝置操作。只要我按下按鈕的話,大雪崩便會壓垮整個月燈館,月燈館便會在一夜之間消失。

這就是我作爲推理作家,留個世間的最後的詭計。

然而除了天神人一開始就死了以外,現實和信還有很大的區別。就比如說信中記載的「七個密室」與現實中的數量不符,金友屍體所在的車庫是第四個密室,但下一個遇害的堂堂卻沒有死在密室。雖然黑卷當時打算事後造一個密室,但看起來似乎準備也並不完善。

他們就是使文化腐敗的「墮天使」,而引起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還在以神明自居,打算用「洪水」進化一。天神大概是想爲這一切做一個了結吧,但在諾亞看來天神非但不是壯大神話的主人公,反而幼稚的像一個玩積木的五歲小孩。

我是誤解了什麼嗎?

難道這封信的內容都是假的?

爲了讓衆人誤以爲是天神人的罪行所以製造的密室?

諾亞搖了搖頭。

諾亞覺得天神應該是計劃了殺人事件,證據就是磁帶裏的椅子聲,而且筆記上寫的「方舟計劃」也是另一個佐證。

對了——

在月燈館發生的一系列連續殺人的真兇是天神人嗎?

書架上擺滿了舊書,對曾經的他來說這裏應該是全是寶物,但在現在的他來說這些書只不過是他憎惡的對象而已。

諾亞拿着手電筒,開始調查牆壁,然而並沒有發現任何能開閉的地方。隨後他又調查了天花板和地板,也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難道——密室一開始就不存在?

諾亞潛藏在黑暗裏,等着聲音結束。

但是如果信裏寫的是真的話,天神人不過在抄襲前人的詭計而已,沒有原創出任何詭計。雖然天神人總是用「靈魂」和「進化」等模棱兩可的詞彙還矇混過關,但依舊掩蓋不了他沒有原創的事實。

確實也可能是天神的創作也說不定,如果不這麼想的話,諾亞實在是理解不了。

爲了著作權儘早到期而殺人,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動機?

「pride」傲慢——《偵探月蝕》1965年10月刊連載《需勒之死》物幹嵐着

這起事件中食堂門與在《需勒之死》案發現場的門的構造完全一致,都是左右皆爲十字形的門把,把兩邊同時旋轉九十度的話就能夠鎖上。大概是作者物幹嵐還在月燈館時,食堂就採用了這種門。作者看到了門把的設計,才構思了詭計。

諾亞無從知曉自己到底在沒有窗戶地下室裏待了多久,能提供給他光源的只有一個一閃一閃的日光燈,但諾亞完全沒有在意。爲了遺忘恐怖和憎恨,他把精力全部集中在了眼前的文章,最後他終於得到了四起密室的答案。

不,不對。

不合邏輯。

目的肯定不是爲了保身。

切記在讀完信後,一把要把信燒了。

「sloth」怠惰——《殺人電子的悲劇》戶村井嘆着

第一起密室「pride」天神人被逆吊在了吊燈上。

如果犯人的目的是我們的全滅的話,在最初的一晚給我們下毒藥就行了。

拿下本格推理的「靈魂」沉眠的這個書庫纔是他的目的。

方舟?

「greed」——《八尺美人》物幹嵐着

那打開門的到底是誰?

暴風雪山莊、密室、偵探、預告殺人、無頭屍、不在場證明、雙子詭計、毒藥、無形的犯人、消失的兇器、孤島、古老洋館、童謠殺人、死亡信息、不可能犯罪、殺人鬼、分屍、誘拐、交換殺人、無人生還——

諾亞回想起了天神在信中寫的「我在深山之中已經佈置好了炸彈,每個炸彈都能通過無線裝置操作。只要我按下按鈕的話,大雪崩便會壓垮整個月燈館,月燈館便會在一夜之間消失。」如果這是事實的話,不論發生什麼都得確保避難所——

「envy」嫉妒——《怪奇會》1965年1月刊連載《夢百爺》田川貓之介着

這是爲什麼?

刊登了《需勒之死》的雜誌或許就在這裏。

如果洪水臨近了的話,找到方舟的人一定會想法設法坐上去吧,即便有人強先了也無所謂,把自己生存放在第一位纔是人之常情。

諾亞想要擦一擦眼淚,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在這種狀況下哪怕就是一點聲響也不能讓對方聽到。

諾亞翻開了《偵探月蝕》的十月刊,開始試圖在書中尋找密室的解答。

諾亞屏住了呼吸擺好了架勢。

但很難想象真兇也這麼做,因爲這對他沒有任何好處,比起這種方法毒殺和夜晚逐個暗殺等方法要好得多。

那犯人的目的是什麼?

犯人之所以被人打開過,很明顯就是因爲犯人偷看了信,瞭解了天神人的方舟計劃。然後犯人就把原本的犯人天神人選做了第一個被害人,就是爲了使天神的計劃變爲自己的計劃——

黑卷不知道密碼嗎?

要想實現犯人的手法必須需要第三個十字架。

密道的入口在這裏嗎?

大概天神人把它們整理在這裏的吧,之所以放在不太顯眼的地方,應該是爲了防止諾亞在找到信之前先看見這些書。

犯人在提前瞭解天神的計劃後,非但沒有阻止他反而搶走了他的計劃。

說到底天神人之所以製作密室就是爲了身爲外行的諾亞,來現實事件創作小說。

「ignorance」無知——《螳螂之家》瀨島悠久着

如果真存在密道的話,天神應該會在信裏告訴諾亞,畢竟這是事關密室構成的重要線索。

諾亞回想起了弧木對自己說的話。

爲什麼要特意製作出一個密室?

有人篡奪了天神人的計劃。

如果信不是犯人捏造的話,天神人肯定是犯人,這一連串的殺人事件不過是名爲「方舟計劃」的荒唐屠殺。

門外傳來了用斧子砍門的聲音,聽着像悲鳴的金屬碰撞聲迴響在書庫中,諾亞不由得堵上了耳朵。

諾亞拿開那本書之後發現它下面還有一本貼着「kitsch」的便籤,是《偵探報》的1964年8月刊,並且它下面也同樣貼着便籤。

私人恩怨?錢?還是說——

人還沒有死光。

自己就是爲了這種東西活着嗎?

諾亞心裏確實有過懷疑,因爲他曾數次見過與天神人的作品完全一樣的推理作品。但當時他擅自將此解釋爲本格推理的樣式美,畢竟推理小說的詭計是會收到物理法則的拘束的,與其他作品撞梗也再正常不過。在推理小說發展的一百七十年間至少有數萬曾置身於詭計的創作,這其中不可能沒有互相撞梗的。

「kitsch」濫造——《偵探報》1964年8月刊連載《鳥居家殺人事件》上紺屋十太着

這不可能,天神人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從他在信中的內容來看,他正常應該死在第七個密室纔對。然而現實中,他卻死在了第一起密室。

諾亞讀完了父親留給自己的信後又重新讀了一遍,確認了自己並沒有誤解信的意思,而且信的筆跡也毫無疑問就是天神人的。

都到了這一步還是得直面這個謎團。

而且天神人的信中還寫了「來到月燈館的作家基本上也都和我一樣,不過是把以前作品的詭計偷走,變成自己的東西。有膽大包天直接「抄襲」的作家,甚至還有隻是把原文變得現代化的作家。」

如果門外的不是弧木的話,那是黑卷古龍嗎?

這樣的話就與他一開始被殺的事實相矛盾了。

天神人

如果自己的安全的話,根本沒有殺害全員的必要,只要告發天神人,再從他手裏搶走開關就行了。

如果以不存在密道爲提前的話,密室是由詭計構成的可能很高。

從避難所出來之後,你要把在月燈館裏的經歷寫成小說拿到出版社,這便是你的出道作。

那爲何現實沒能按他的計劃推進呢?

如果他的告發是真的的話,就代表與天神人類似的行爲已經蔓延出去,而且現在活躍在文壇的人氣作家當中有不少人曾在月燈館住過。

然而犯人卻沒有那麼做,反而奪取了計劃,打算使我們全滅。

接近極限的恐懼和再也見不到弧木的哀傷,使諾亞的眼淚從眼角流了出來。

至少犯人肯定來過書庫,因爲把已經拆封的信放回抽屜的肯定是犯人。

這是傳來了敲門聲。

諾亞回過神時外面的敲門聲已經停止了。

自己至今爲止讀過的推理小說究竟是什麼?

諾亞在把堆積到天花板的書一個一個拿下來的過程中,發現一個封面上貼着便籤的書。上面用紅字寫着「pride」,這本書正是《偵探月蝕》的1965年10刊。

正常的偵探都是會用自己的推理來破解謎底,但現在的諾亞已經放棄的推理。看來自己並不是名偵探,雖然已經充當名偵探一直到現在,但現在怎麼推理都沒有意義了。因爲詭計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經完成了,並且一切的答案也已經在自己的眼前。

真兇到底是誰?

但結局卻遠超出了諾亞的預想。

如果他是犯人並且還打開了書庫的門的話,他很有可能會輸入密碼進來。

犯人的目的是方舟本身。

那犯人又是爲什麼要特意製作密室,然後一個一個把人殺了?

「我要是沒事的話,會連敲三次門,要是不是敲三次的話就不是我。記好了,三次。」

諾亞想起了弧木曾提出的假說,他覺得月燈館可能存在着以書庫爲中心的密道網。

看來放在這裏的七本書都被天神人當做了密室的參考。

「就是這個……」

時代在渴求着神明。

不過你絲毫不用擔心,書庫就是地下避難所,你只要邊看即將化爲你血肉的小說邊等待救援就行了。據《創世紀》所述,大洪水會持續四十天,一百五十天才能退潮。而你踏入新世界的第一步並不需要這麼久,炸彈爆炸之後避難所會自動通過gps發送求救信號。

爲了獨佔方舟上的行李。

「theft」抄襲——《陰陽密室》式神九字着

信裏最後所說的會引發雪崩的炸彈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至少現在外面還沒有異變。

雖然只要打開門看一眼就能知道門外的到底是誰,但諾亞認爲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諾亞很快就找到了他想找到的雜誌。

出道之後,你只需要參考這裏本格推理創作就行。

天神人果然還活着嗎?

啊——一切都結束了。

咚咚。

這扇特殊的門自然就是密室的關鍵。

按常理來說犯人要想鎖上門人必須要在食堂內部,所以問題的關鍵就是犯人如果從外面轉動在內部的門把手。按照食堂門把手的設計,內外的門把手是無法相互聯動的,也就是說犯人必須得隔着門操作內部的門把手。

第三個十字架原本是被掛在食堂牆壁上的,尺寸要比門把手的十字架大好幾倍。

如果把第三個十字架放在兩個十字門把手之間的話,第三個十字架的橫木應該會分別與左右兩個門把的橫木卡在一起。

如果第三個十字架緊貼着門上下運動的話,會發生什麼?

每個門把手的橫木互相干涉,門把上的十字架就會像齒輪一樣轉動。

這就是密室的玄機。

要想鎖上門的話,右邊的十字架需要順時針轉動,左邊的十字架需要逆時針轉動,所以第三個十字架只要從下向上運動就行了。

打個比方的話,第三個十字架就像一個魚鉤,把門把釣了上來,而吊起魚鉤的原動力就是吊燈。

食堂的吊燈爲了方便保養維修,被設計成了能靠開關控制上下的樣式。所以只要把吊燈和第三個十字架用鋼絲連在一起,巨大的釣魚裝置就完成了。

犯人首先要把十字架靠在門前,然後爲了改變力的傳遞方向,犯人把鋼絲綁在了門上方換氣窗的開關杆上。這樣一來在吊燈被吊起的同時,第三個十字架也會從地板向上升起,於是每個十字架的橫木互相干涉,門就被鎖上了。

但如果犯人就這樣放着不管的話,第三個十字架和吊燈直接就會還綁着換氣窗的開關杆,所以犯人需要走到走廊解開鋼絲。

所以第三個十字架纔會直接連接在吊燈的下面。

但《需勒之死》的原作與現實有一點不同,在《需勒之死》中控制吊燈必須需要一個手動曲柄,所以小說中的犯人就把線從通氣窗連通到了室內,用來操作曲柄。

但現實中通氣窗並沒有被打開,所以也不能用線,更何況現實中連曲柄都沒有。要操控吊燈的話,需要的是門旁的面板。

那麼如何才能在門外操作面板呢?諾亞早就親自演示過了。

就是靠聲音識別裝置。

犯人只要在門外喊「潘多拉啊!升起吊燈吧!」就行了。

也就是說只要把古典的線替換成現代風的聲音識別裝置就行了。

諾亞一直認爲科學技術會改變本格推理,現在看來他的想法很可能是錯的。只不過是把針和線之類的道具替換成聲音識別裝置而已,在本質上其實沒有任何變化。無論時代怎樣變遷,本質也依舊停留在一個地方打轉。

不斷重複的詭計。

今後也會不斷重複的詭計。

犯人要想殺掉已經昏睡的日向寺應該很容易,重點還是製作密室,犯人必須得從窗戶處搞一個逃出路線纔行。

那一天的早上天神諾亞、弧木雨論、堂堂巡以及金友麻里亞死人在沙龍醒來。當時他們還沒有察覺到自己其實已經被犯人下了藥,在這種全員昏睡的情況下,犯人的行動會及其的方便。

果然他還在某處——

諾亞確實目睹了他砍下堂堂首級的瞬間,堂堂應該確實是黑卷殺的,但諾亞不認爲他就是奪取方舟計劃的人。

至於十字架的上部要跟着頭部一起被切斷這點,大概是因爲要把上部會影響十字架倒立在門前。如果犯人把上部留下來的話,讓門把上鎖就有些困難了。

這個名詞的話,天神應該很簡單的就會被他領出來,然後等到了深夜在食堂殺害天神人。

結果現在的情景與方舟計劃產生了巨大的偏差。

諾亞鼓勵着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食堂離大家的房間都很遠,犯人不用擔心在準備過程中的聲響和光源會招來他人。

至此犯人的逃出路線便完成了。

說到底犯人是如何得知方舟計劃的,天神人大概會把計劃的相關內容寫在筆記或紙上,犯人肯定是偷看到了這些。

第四個密室是「greed」是金友麻里亞在車庫被殺害的事件。

還是因爲對方也是女性所以沒有戒備?

黑卷古龍是犯人嗎?

「這玩意被放在我的門口。」

然而直到現在這件事依然沒有成爲話題,或許今後也不會有人察覺了吧,說到底《陰陽密室》這本書應該也沒有幾本來留存於世了。而這間書庫裏,這種稀缺書多到數不勝數。

然而其他的作家們並沒有提供他們聽到悲鳴的證言。

這樣一來便有了一個能鎖定犯人的條件。

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並不多——

爲此犯人首先移動到了一樓走廊,這時池塘已經凍結,線也提前藏在了水中。

到了現在,諾亞可以斷定月燈館內並沒有密道。

本次事件構成密室的要素一共有三個。

犯人就像是突然閃現到了車庫,然後又人不知鬼不覺的消失了,也難怪弧木會懷疑有密道的存在。

犯人回到走廊後爲了不暴露自己的詭計,把窗簾切了個稀碎,但僅有窗簾有破損還是太奇怪了。所以犯人在走廊的牆壁和門上也留下了同樣的傷痕,被害者放假的慘狀和地下的原稿大概也是犯人出於同樣理由設下的障眼法。

之後犯人再採取同樣都步驟,把窗簾的另一角通過線連到第二個波塞冬像上就完成了準備步驟。

爲了確實的讓每個人都能睡着,犯人應該提前在幾乎全部的食物中都下了藥。而且犯人肯定也進行了精密的僞裝,讓食物的外觀幾乎沒有異樣。

在月燈館的一衆作家中有人和夢川蘭特別熟悉嗎?

犯人沒有踩在被害者足跡上的痕跡,可以說整個密室沒有任何不自然的痕跡。並且在發現屍體時諾亞和弧木還調查了車庫內部,車庫並沒有犯人的身影。

晚宴之後犯人去有天神人接觸,只要提出「方舟計劃」

這便是犯人鋪在空中的逃出路線。

諾亞打開了第四本書。

如果除了犯人以外的全員都被下了安眠藥的話,犯人從房間帶走夢川蘭便極爲簡單了。即便在圖書室的準備工作花再長的時間,也不用擔心會被人目擊。

犯人是不是經常潛入天神的房間——

沒問題,接着看下去吧。

犯人是過程怎樣都無所謂嗎?那比起一個一個殺,還是直接下毒或者直接按下炸彈的按鈕比較快。

然而窗戶的下方有一個被凍結的池塘,如果犯人直接落地在池塘的話,一定會留下痕跡。

然後到了事件當日——

隨後犯人把線掛在了波塞冬像的三叉戟上,因爲此時犯人必須爬上木質甲板的扶手,所以上面的積雪纔不見了。

接下來犯人只要把線拿出窗外,連接到木質甲板的波塞冬像上就行了。如果犯人是在鍋爐活動時進行的準備的話,即便進入了池塘也不用擔心留下痕跡。只要犯人能夠忍受腳被浸溼,就能夠直接步行走到波塞冬像所在的地方。

這間密室被命名爲「theft」應該也並非偶然。

紐野對祖父物幹嵐的死抱有疑問,爲了揭穿天神人的祕密纔來了月燈館。

如此一來,犯人便是能夠成天神人不在時侵入他房間的人,至少犯人不偷走錄音的話,晚宴的事就不會發生了。

犯人事先切壞窗簾,隨後把線扯斷,窗簾的角就會在到達三叉戟的位置時被三叉戟勾住。

諾亞在與弧木告別以後,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鎖上了門。諾亞在牀上抱着膝蓋,豎起耳朵停着外面的聲響,當時的他打算保持戒備一晚都不睡了。然而諾亞卻在不知不覺間就睡着了,曾經他以爲是壓力和疲勞的緣故。但現在一回想起來,很有可能是當時的食物中被下了安眠藥。

在本格推理界盜用其他作品的詭計,是「諾克斯十誡」中的大戒。雖然也有偶然撞梗的作品,但像《琉璃城殺人事件》這樣抄襲如此有特色的密室的案例,諾亞幾乎聞所未聞。

出入口就是換氣用的窗戶。

如果他是犯人的話,應該對自己來月燈館的理由閉口不談纔對,或者他對諾亞闡明身份只不過是障眼法而已?

犯人回到美術室後切斷了日向寺的頭,把頭放在了從圖書室拿來的石膏像上,在室內散佈原稿,最後在鎖上陽臺一側和門。

犯人的目的到底是——

犯人首先在冬至晚宴之前把錄音藏在了桌子下面,在設置好定時器讓錄音能夠在晚宴過程中播放。並且錄音的內容都是由天神人提前錄好的,犯人只需要提前盜走錄音,方舟計劃就能被更改爲犯人自己的計劃。

剩下的就是等着屍體被人發現了。

不對,夢川的房間裏並沒有發生爭執的痕跡,也就是她並沒有抵抗,而是冷靜的接待了來訪的犯人。

紐野執事是不是爲了復仇殺了天神人呢?

那犯人到底是誰?

諾亞回想起了那一晚的經歷。

畢竟直接翻到小說解決篇就等於解謎成功,這世界上應該沒有更加空虛的解謎了吧。但要想鎖定犯人,也只能不停的看下去。

這樣一來,就代表《琉璃城殺人事件》不過是對前人作品的抄襲而已,這剛好能夠證明天神人在信中的指控。

犯人首先在窗簾的下方縫上一個結實的線,隨後把線弄成環狀,讓線能夠套在其他東西上。

犯人是能夠把安眠藥摻在食物裏的人。

他的有潛入天神房間的理由。

犯人應該是提前用藥物使日向寺陷入了昏睡狀態,再把他帶出了房間。

這便是冬至之夜發生的事。

也就是說人並不是黑卷殺的,犯人把金友的頭放在黑卷的門口應該是爲了進一步逼迫他那已經臨近崩壞的精神狀態吧。

察覺到此的天神大概十分動搖吧,只能無能爲力的被犯人握住主導權。

從以上的「事先就已經被準備好的推理」來看,犯人的行動應該是——

這樣一來窗簾的一角就成功連在了波塞冬像的三叉戟上。

都到這一步了,還是沒有鎖定犯人的條件。

隨後犯人把掛在波塞冬像的部分取了下來,或者直接切斷也行,這樣一來窗簾變回迴歸原本的狀態。犯人只要緊抱着窗簾不被摔下來,就能跟着窗簾一起回到屋內。

這便是犯人在犯罪當天以前所做的準備,犯人再把線藏在水裏的話,就也不用擔心會被其他人看見了。

而被害人的頭部被切斷應該就是單純爲了讓我們不用幻想被害人還活着,同時頭部還能留在下一個詭計中使用。

隨後打開了第三本書。

在完成這一切後犯人通過南側的窗戶出去,拉着剛纔準備的窗簾,雖然其作爲落腳點絕對算不上安定,但回頭關個窗戶犯人應該還是能做到的。

諾亞又重看了一遍《需勒之死》。

不對!

是否知道聲音識別裝置的存在和是否讀過《需勒之死》也完全不能成爲縮小犯人的條件,而且就算犯人事先並不知曉這些,在瞭解天神人的方舟計劃之後,應該也同時知曉了密室的製作方法。

第三個密室「kitsch」是日向寺深偵在美術室被殺害的事件。

但這次的事件中確實存在着密道,只不過是犯人用自己的手製作出了這條密道,完成了密室。

窗簾另一面的角也只需要採取同樣的操作,這樣一來窗簾就會在池塘上形成一個屋頂。

啊!

留在現場的只有金友的屍體和日向寺的頭部,現場附近圍着超過一米的積雪,唯一的通路只有一條,而這條通路上卻只有被害者的腳印。

但是至於誰能侵入天神的房間這點,也沒有任何能夠篩選的條件。

不管怎麼推理也推理不出更多了,爲了能獲得更多線索,諾亞翻開了第二本書。

如果想通過上述詭計來縮小兇手的範圍的話,有嫌疑的就是體重輕的人。如果過重的話窗簾有可能當不了落腳點,但窗簾到底能承受到什麼程度也完全沒有任何參考。應要說的話,人高馬大的黑卷古龍應該很難實行這個詭計。

《陰陽密室》的作者式神九一如果也在1951年前後離世了的話,雖然抄襲不會有法律問題,但毫無疑問會被事件輿論責問。

令人震驚的是這個詭計其實是源於1951年連載的《陰陽密室》,而不是2002的《琉璃城殺人事件》。

第二個密室是「theft」,這間密室的詭計就像諾亞之前說的一樣,用書做成多米諾,利用時間差的機關,而天神人的頭部則是負責鎖上窗戶的道具。

凍結的池塘和木質甲板上的波塞冬像以及被搞得一團糟的房間。

所以犯人使用了某個東西,在不落地在池塘的情況下成功脫離了密室,而這個東西正是走廊裏的窗簾。

如果他是在這個過程知道方舟計劃的話——

犯人打開窗戶後,用手操作着線,因爲犯人事先已經把線穿過了波塞冬像的三叉戟,所以窗簾的角自然會向波塞冬像移動。

而且在他拿出金友的頭時確實說過。

在發生美術室事件的那晚,黑卷古龍應該一個人在圖書室裏。如果他是犯人的話,應該能自由行動。

說到底犯人即便不把屍體綁在十字架上,也能夠成功製作密室。而犯人之所以把屍體綁在十字架上,應該是爲了掩蓋十字架連着吊燈的不自然感,把現場模仿的像墮天使之死一樣大概也是這個理由。

過去與未來的循環的巨大齒輪中,存在這一個象徵着虛無的空洞,在諾亞的心中空洞依然敞開,無數的情感源源不斷的湧出。

犯人要想離開密室就只能使用面向南側中庭的窗戶,事實上在諾亞等人發現屍體時窗戶確實沒有上鎖。

這也是犯人有意爲之嗎?

犯人至少應該是在夜晚前往了夢川蘭的房間才能犯下罪行,但那天才剛剛發生過殺人事件,如果他人來訪的話,夢川不可能不抱有警戒。至少也會在感知到危險時大聲悲鳴,或抵抗犯人吧。

她連悲鳴的時間都沒有就被犯人殺了?

在原作《鳥居家密室殺人事件》中使用的並不是波塞冬像而是金力士像,但並影響詭計整體。所以如果讀過原作的話,應該很快就能破解美術室的密室。

小說中幾乎沒有提及現場的血痕,然而現實中的異樣血痕卻特別引人注目。畢竟犯人把無頭屍綁在了十字架上,還用鋼絲穿過了整個房間,當然會血液四濺。犯人大概就是爲了掩飾這個過程中留下的痕跡,才故意弄的地板到處都是血。

諾亞的心情又變得空虛,沒翻開一本書就感覺心靈又多出了一塊空缺。

但諾亞隨後又立即自己否定了這個推測。

諾亞突然想起了紐野執事對他說的話。

兩人找了那麼久都沒有找到的出入口到底在哪裏?

真相一直就在諾亞的眼前。

當時諾亞打開窗戶發現積雪已經到了眼前,完全不是能從這裏出去的狀態。地面上的積雪和從屋檐上不斷滑落下來的積雪使積雪保持在了一個相當高的位置。這樣一來只要踏出外面一步,就一定會留下痕跡,但其實這裏有一個祕密。

犯人事先就判定積雪將會超過一米,所以在窗外事先準備了油桶,把油桶的底部挖空放在了窗外,形成了一個隧道。

車庫到距離最近的窗戶大概只有五米,大概五個油桶就能形成通往車庫的隧道。油桶不論怎麼擺放總會有縫隙,犯人需要使用牀單或塑料布蓋在油桶上面來防止裏面堵死。

隧道的出入口就設置在大門的附近,平時入口覆蓋着雪不會引人注意,到作案時犯人再挖開就行了。

另外離車庫最近的窗戶是鍋爐房的窗戶,是一個不易被人目擊的地點。

爲了使詭計成立,犯人需要在下雪前做好充足的準備。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找幾個油桶,挖掉底部,把它們藏在不會讓人懷疑的地方。藏在車庫裏再拿什麼東西蓋上的話,暫時就不用擔心會被人懷疑。

犯人接下來就需要看準下次降雪的時機,把油桶擺上。標準尺寸的油桶的話大概需要一米左右的積雪才能完全掩蓋油桶,而新年的第一天就正好下了這樣的大雪。不過就算不下大雪對犯人也不是問題,畢竟不會有人會特地去車庫的後面,也不會有人會特意從鍋爐室的窗戶向外張望。就即便有人看見了,又有誰會察覺到這是將用在密室殺人裏的隧道呢?

這樣一來,犯人的雪中隧道便完成了。

詭計的出自物幹嵐所着的長篇小說《八尺美人》,作爲作中作出現,在僅有五頁的短篇中塞下了如此豪華的密室詭計。

諾亞憑藉詭計開始推理犯人殺害金友的過程。

犯人強行突破了沙龍里的路障,揹着喫了安眠藥的金友離開了沙龍。隨後再穿上金友的鞋走向車庫,雪上殘留的足跡應該就是當時犯人的足跡。

犯人一到了車庫就殺害了金友麻里亞,切斷了她的頭,在她的身體上放上事先準備好的日向寺的頭部。隨後再把被害人的鞋穿回她自己身上之後,從窗戶離開了。

犯人挖開了窗外的雪,打開了隧道的出口,犯人就這樣拿着金友麻里亞的頭離開了密室。

犯人再離開時還有必要隧道的出口重新堵上,犯人只要在進入隧道以後伸出手把周圍的雪弄過來的話應該就能做到肉眼看不出的程度。而且車庫屋檐上的積雪也會替犯人掩蓋入口,證據就是當諾亞等人進入車庫的時候火爐是開着的。犯人應該是想讓屋檐上的雪能儘早掉落下來,才特意打開了房間裏的火爐。

隧道出口處也同樣要埋上雪,這邊只要在進入鍋爐室直接在把周圍的雪蓋上就行了。

犯人在回到月燈館之後,把金友麻里亞放在了黑卷古龍的門前。

這就是在月燈館發生的第四起密室殺人的全貌。

終於有了能篩選犯人的重要條件。

犯人是能在降雪前準備油桶,並能成功設置成隧道的人物,同時犯人穿上金友的鞋。

雖然即便尺寸不一致也能強行把鞋穿上,但如果犯人的腳尺碼過大的話,足跡會十分不自然,然而雪地上的足跡並沒有不自然的跡象。

諾亞鼓起勇氣,站了起來,不用就這麼放着犯人不管。

他們兩人同時滿足了四個條件,況且平時能經常出入天神人房間的也只有他們兩個了。雖然難以考慮犯人是在給天神送飯時偶爾看見的筆記,但他們也完全有機會偷偷潛入到天神的房間。

這樣——

他衣食住行所需的一切物品都要靠月燈館來給他準備,也就是說他很難準備油桶或是其他可替代的物品。諾亞很難想象路邊就能油桶,至少他是沒有見過,所以他製作密室也是不可能的。

「諾亞你正是爲此而出生的。」

諾亞的右腕已經抬不上來了,強烈的痛覺讓他當場蹲了下來,砍在他右肩的斧子自然脫落下來,傳來了砸向地板的聲響。

諾亞爬上了樓梯,走進了圖書室。

在離屍體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還有着另一具屍體。

他的話很難穿着金友的鞋正常移動,而且以他的體型很難在直徑只有一米左右的隧道中移動。雖然只要準備更大的油桶就行了,但說到底他到底去哪裏準備這些?再從的他的言行來看,很難認爲他是這一連串事件的真犯人。

那是諾亞相信的男人所穿的衣服。

到底發生了什麼?

諾亞醒來時坐在了一個椅子上,在朦朧的意識中只能感覺到右肩的疼痛,但依然無法動彈。

久生十蘭!

難道沒有犯人?

至於弧木雨論,他是在初雪的那天才來的月燈館,別說進行密室的準備工作了,他就連提前獲知方舟計劃的機會都沒有。雖然他確實身材細小,但確實沒有篡奪計劃的客觀條件。

如果他也不是犯人的話,那犯人就只能是諾亞了。

一百七十年的理。

諾亞斷斷續續的說到。

諾亞覺得犯人是在展示自己終於完成的殺人劇吧,那個集結了七個大罪的殺人劇。

在一瞬的時間差過後疼痛感還是來了。

這樣就好。

諾亞就這樣倒在了地板上,隨即就有人握住了他的腳踝,拖着他的身體往前走。

3.身材細小的人

不對,那不可能。

「你就是……犯人是吧……」

一切都結束了。

他還活着嗎?

諾亞突然感受到了某種氣息,抬起了頭。

在桌子的對面,有一個人坐在東道主的位置上,胳膊支在桌布上,好像在看向諾亞。但由於周圍過於黑暗,諾亞沒能看清對方的身影。

是《獻給虛無的供物》,久,久生——

平時利用車庫的也是他們,在裏面工作也沒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況且出去購買食物和物資的也是他們,也能夠準備詭計所需要的道具。

「啊啊……」

無人生還。

諾亞打算按住傷口,但左碗根本使不上力。

那個屍體的衣服諾亞也有印象。

下一個瞬間他的右肩就被人砍了,諾亞定睛一看發現一把斧子正在自己的右肩上。

如果他不是犯人的話,剩下的嫌疑人就只有一個了。

在那裏的更像是館所孕育的黑影,偶然化爲人形了不是嗎?

紐野執事大概已經不在世上了。

這樣一來這個離譜的時代就結束了——

在剛發現屍體時諾亞的注意力完全被天神人的頭所吸引,沒有太關注被分屍的屍體。

屍體的四肢和頭部被人切斷,只剩下了胴體。

他似乎在別的地方見過久生這個名字,是奈奈村久生嗎?不對。

但相對的,對方抬起了隔壁,做出來彷彿要撩起頭髮一般的動作。

他對那佔滿了血的作業服有印象。

說到底在那裏的真的是人類嗎?

當時應該更仔細調查的,調查這是否真的是夢川蘭的屍體。

「繼承我的衣鉢,成爲新世界的神明吧!」

七個墮天使的儀式死。

諾亞腳邊的人明顯已經死了,因爲本該是他的頭的位置,已經被替換爲了堂堂巡的頭。

紐野在離開月燈館的說他會以雪地撐杆爲路標下山,但如果他所堅信的路標是犯人有意準備的話呢?

「包含他們作品在內的月燈館內所有本格推理都會爲了迎接五十年後的新時代,與你一同乘上名爲書庫的諾亞方舟。」

諾亞前去確認躺在旁邊的屍體。

啊,原來如此,所以第二起密室中被害者才被分屍了。

諾亞開始在腦中回想她的身影,然後諾亞突然想到了某個事實。

那具屍體的頭也不見了,本該是他頭部的位置被替換爲了黑卷古龍的頭。

因爲最初和諾亞一起發現屍體的有黑卷古龍和白百合久生,隨後也確認了金友麻里亞的存貨,所以諾亞就根據排除法認定屍體就是夢川蘭——

雖然很遺憾,但他被犯人殺了的可能性很高。

身材細小這點與女僕完全吻合,而執事的體型雖然不細小但也很難說多麼粗獷,也不能斷定他完全沒有可能實施犯罪。

然而諾亞知道自己並不是犯人。

在最初的屍體,天神人那裏放上弧木的頭就結束了。

那堂堂有如何呢?雖然他被黑卷古龍殺害了,但他也可能是之前事件的犯人。他的身材也完全可以說是細小,不論是潛入天神人的房間還是在廚房的食物裏下藥都並非不可能,但他真的有製作隧道的條件嗎?

在把範圍縮小到從活到最後的堂堂和弧木已經黑捲來推理的話,首先黑卷並不屬於身材瘦小的人。

什麼方舟。

不對,還不能忘了他們。

現在一回想起來,諾亞對那個人幾乎一無所知。

我纔不想以這樣的名字出生呢。

4.能在降雪前準備密室的

諾亞的血噴了出來。

啊!圓環還是繼續。

諾亞重新整理了一下兇手的條件。

圖書室拉着窗簾一片漆黑,還散發着霧一般濃郁的黑暗。窗戶的對面彷彿既不是白晝也不是黑夜,而是無盡之灰一般。

有兩個人還沒有確認生死,他們分別是紐野執事和白百合女僕。

意識逐漸遠去。

雖然這只不過是想象而已,但在諾亞心中這已經幾乎於真實。大概是和他最後的對話讓諾亞這麼認爲的吧,他是不是以自身的離去爲前提,才向諾亞闡明一切呢?紐野執事一切行動的出發點應該都是爲了正義,他來到月燈館是爲了揭穿天神人的罪行,在暴風雪中離開月燈館是爲了拯救大家。

隨後諾亞終於察覺到了自己的腳邊躺着某個人。

執事和女僕是共犯嗎?

諾亞緩慢的打開了書庫的門,窺探外面的樣子。月燈館的比之前還要冷,就像將死之人即將失去體溫一般的感覺。

並且廚房還是他們的領域,往食物裏下藥的機會要多少有多少。

諾亞已經泣不成聲。

諾亞的眼中一切都模糊重影,已經無法判斷對方到底是人類還是幽靈了。

「把本命改寫成筆名的作家也很常見。」

不知何時起她來到了月燈館,幾乎什麼都不說,總是穿着奇裝異服——

女僕白百合久生。

諾亞勉強的抬起了頭,去確認那個人的臉。

諾亞無聲的哭泣着,他的痛苦、恐怖以及其他無法言說的感情自然地化作了眼淚。

諾亞推理的根據就是雪地撐杆。

諾亞看了看周圍,這裏應該是食堂,只是放假沒有開燈。光源只有走廊裏的燈,讓諾亞能勉強看清楚周圍。

一個壯大的圓環。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2.能在廚房的食物裏下藥的人

犯人大概是個身材細小的人,這點與第三起密室也並不矛盾。

拖着他的正是黑卷古龍。

然後——

既然自己自稱爲名偵探,就必須與犯人對決到迎來終局的那一刻爲止。

通往地面的樓梯上佈滿了血跡,果然之前來敲門的應該就是黑卷古龍,看樣子他也受了很嚴重的傷。

「嗚嗚,弧木先生……」

1.經常能進入天神人房間的人

諾亞想起了自己曾說過的話。

他大概已經在之前的暴風雪中墜下懸崖或者被雪活埋了。

諾亞搖了搖頭否定了那個可能性。

「夢川蘭老師。」

對方沒有回應諾亞。

「你一直……即是夢川蘭……也是白百合久生女僕……在月燈館是數個月……一直分飾兩角對吧……」

黑影依舊保持着沉默。

諾亞感覺自己好像感覺自己就像做夢一般,意識逐漸混亂,完全無法正常思考了。

「圖書室裏的屍體……是誰?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諾亞的聲音逐漸沙啞。

桌子對面的黑影站了起來。

黑影慢慢的接近諾亞,黑影的身形依舊被黑暗包裹着,右手拿着一個奇妙的機器。諾亞在燈光的照耀下看清了機器的真身,機器的形狀像一個收發機,到處都有轉盤和開關。

啊啊,這是——

諾亞打算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黑影纖細的手指按下了開關。

隨後黑影到諾亞耳邊細語道:「謝謝你。」

我可不就我做了什麼要被殺人鬼感謝的——

諾亞的意識逐漸遠去。

倒不如說要說謝謝的是我纔對。

謝謝你把方舟計劃弄的一團糟。

我實在無法忍受自己爲此而生,還要爲此而活下去。

此時,不知從何處傳來了沉重的爆炸聲。

拿着開關的黑影不慌不忙的離開了食堂。

諾亞最後看見的那個黑影,沒有回頭背過手關上了食堂的門。

然後月亮陰了下來。

啊——閉幕。

「關於奧羽山脈的發生雪崩,作家天神人的宅邸被沖垮一事,剛纔傳來了最新報道。在此處的居民中有一人被確認生還,重複一遍。有一人確認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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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月燈館殺人事件 單行本

  1. 01引子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正在閱讀
  7. 07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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